第739章 村口舒心的姥姥和扎心的奶奶
夜裡九點多，院門外的狗叫輕響了兩聲，周銳掀著棉門帘跨進來。
滿身淡淡的酒氣，懷裡安安睡得正沉，小臉蛋埋在他大衣領子裡，嘴角還翹著點笑，像是夢裡還在跟人分糖吃。
林秋月趕緊輕手輕腳迎上去，小心翼翼把安安接過來，怕驚著她半分。
周銳往暖炕上掃了一眼，就看見被窩鼓出個圓滾滾的小包，小年糕正趴在被窩裡，小拳頭攥著被套角，睡得不太安穩。
「小年糕沒跟姥姥去西屋睡？」周銳壓著聲音問。
林秋月捂著嘴笑，指尖點了點被窩的方向。
「今天吃飯數人，數來數去沒見著安安。」
「姥姥說漏嘴，說你帶她去王家莊吃酒了。」
「這小祖宗當場就嚎了，哭著喊著要追出去，鬧到現在眼皮子都睜不開了，還攥著我的衣角等你回來，說要當擋酒門神。」
話音剛落，被窩裡的小包忽然動了動，拱出來個頂著亂蓬蓬頭髮的小腦袋。
小年糕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眼尾還沾著點沒幹的淚痕，直勾勾盯著周銳看。
下一秒嗷嗚一聲就從被窩裡爬出來，光溜溜的小腳丫踩在棉褥子上，張著胳膊就往他懷裡撲。
「二叔壞，帶姑姑去吃酒不帶我。」小年糕的小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啞，委屈得直抽鼻子。
「我兜兜里的糖全沒了，大牛，大爺還有娘娘，把糖吃光了。」
周銳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完，趕緊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小肉糰子，哭笑不得地把她冰涼的小腳丫往自己棉襖懷裡塞，用體溫暖著。
另一隻手往大衣內側的暗兜里摸，摸出個用狍子角雕的小梅花鹿，圓滾滾的身子刻得憨態可掬，鹿角尖還留著點軟絨。
「喏，這是哥哥特意給你帶回來的小玩意兒，好玩吧？」
周銳往安安那邊瞟了一眼，小丫頭睡得正沉，小呼嚕打得勻勻的，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這本來是索倫送給安安的小玩意兒，他這是臨時借用，所以顯得心虛了些。
小年糕握著溫乎乎的小梅花鹿，眼睛瞬間亮了。
剛才還掛在眼角的金豆子，立馬就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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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周銳的脖子往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轉頭就攥著小玩意兒往被窩裡鑽，沒兩分鐘，小呼嚕就跟安安的湊到了一塊。
之後的一陣周銳果然沒再上山，抱著公社和煤城寄來的資料整日裡跟林秋月一起研究著。
為了不打擾兩人學習，陸明峰和江春桃送完安安和周平上學後，早早就帶著小年糕串門去了。
現在這蛟龍峽村兩人可是熟得很，比下鄉兩年多不怎麼串門的林秋月還熟悉。
「銳娃他姥姥，又來曬太陽。」
「這太陽曬得後背暖乎乎的，比在屋裡窩著舒坦多了。」
江春桃把小馬扎往牆根底下一放，從兜里摸出半把瓜子分給旁邊曬太陽的嬸子們。
小年糕攥著那隻狍子角小梅花鹿，蹲在牆根底下逗螞蟻，小胖手戳得螞蟻洞邊上的土坑越來越深。
「他姥爺呢？」大娘、大嬸左右瞅了瞅，沒看見陸明峰。
「去周家五爺那裡了。說是有些農具壞了，去幫著修修。」江春桃笑眯眯地回話，覺著這村口和京城的胡同也沒什麼區別，都是嘮嗑的好地方。
這地方信息集中，誰家的豬下崽了、誰家的姑娘定親了，不出半天，半個村子都能傳得門兒清。
「哦，他姥爺還有這手藝，他以前在廠里是幹啥的？」
「老頭子以前在廠里是技術工。不過進廠前是打鐵的，菜刀、鋤頭、鐵杴都能修。」
「那他姥爺是真厲害，不過這都退休了，好好在家歇著不行嗎？」
「他啊就是閒不下，這不，在村里見有點活干，手癢得不行，提著工具就去了。」
這邊聊得樂呵，另一邊也沒閒著。
就在十幾米遠的另一圈人里，趙秀梅正眼睛轉都不轉地盯著小年糕。
小人兒越長越好看，可是她這曾主母卻連手都夠不著。
周銳一家從來沒給小年糕說過周九田一家的身份，小年糕也不認生，見著村裡的老人都會爺爺、奶奶的叫。
趙秀梅每天坐在這，就為了小年糕玩到這邊的時候，脆生生喊她一聲奶奶。
「趙嬸，你看周銳他姥姥、姥爺穿得多好，那衣服料子，那頭花，聽說是城裡才能買的。」
「對了，聽說他舅是城裡的大官，禮物都是用車拉來的，有沒有給你和九田孝敬些？」
趙秀梅耳邊聽著這些話，眼皮子不由得顫了顫。
別人說著沒什麼，可是聽到耳朵里卻像往她心窩裡扎。
「我，我不清楚。這些城裡的東西，我這鄉下婆子怎麼知道。」
「對了，我聽到昨兒夜裡豬圈的母鹿又下崽子了。」一個大爺咋咋呼呼的，但開口後總算讓趙秀梅鬆了口氣。
只要不繼續說老周家的事，趙秀梅至少還能坐得下去。
「喲，你這耳朵夠尖的。你家離豬圈隔著兩三戶吧，這麼遠還能聽著。」
「呵呵……老了，睡眠淺。再說了，這可是村裡的大事。」
「這些天我半夜沒事都會醒，就想聽聽那梅花鹿又下崽子沒有，沒聽見我都睡不著覺。」
「我也是，我覺著咱們蛟龍峽的日子可是越過越紅火了。聽樹民說以後這梅花鹿和林下參以後每年都得給村里賺幾萬塊，每個人頭可以多分幾十塊錢……」
「對，村里還出通知了，要招人去山裡養鹿、種參，每天按滿工分算。」
「那這可是肥差。一天十二工分，一年可就是四千多分。不說糧食，分錢都得八十多塊。」
「不止吧，現在村里收入多了，以後可能每個工分更值錢，不得有個一百多。」
「對了，聽說村里定的負責人是周銳，參園和鹿場都歸周銳管。」
正說著，趙秀梅又聽到了孫子的名字，不由得心顫了一下。
她現在對周銳是又想又怕，不知道怎麼處理這段關係。
「對了秀梅，周銳是負責人，總得給你家安排個人吧。是大山去還是周吉去。」
「我，我家裡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趙秀梅站起來就走，連帶著板凳都沒記得拿。
她知道有些人就是故意的，專門用這些話來給她添堵。
果然，耳朵里還是傳來一些聲音，顯然是故意說大聲讓她聽見。
「哈哈……趙大山，不可能。」
「只要周銳在，這名額就不可能落他頭上。」
「至於趙吉，一個瘸子還能上山……」
滿身淡淡的酒氣，懷裡安安睡得正沉，小臉蛋埋在他大衣領子裡，嘴角還翹著點笑，像是夢裡還在跟人分糖吃。
林秋月趕緊輕手輕腳迎上去，小心翼翼把安安接過來，怕驚著她半分。
周銳往暖炕上掃了一眼，就看見被窩鼓出個圓滾滾的小包，小年糕正趴在被窩裡，小拳頭攥著被套角，睡得不太安穩。
「小年糕沒跟姥姥去西屋睡？」周銳壓著聲音問。
林秋月捂著嘴笑，指尖點了點被窩的方向。
「今天吃飯數人，數來數去沒見著安安。」
「姥姥說漏嘴，說你帶她去王家莊吃酒了。」
「這小祖宗當場就嚎了，哭著喊著要追出去，鬧到現在眼皮子都睜不開了，還攥著我的衣角等你回來，說要當擋酒門神。」
話音剛落，被窩裡的小包忽然動了動，拱出來個頂著亂蓬蓬頭髮的小腦袋。
小年糕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眼尾還沾著點沒幹的淚痕，直勾勾盯著周銳看。
下一秒嗷嗚一聲就從被窩裡爬出來，光溜溜的小腳丫踩在棉褥子上，張著胳膊就往他懷裡撲。
「二叔壞，帶姑姑去吃酒不帶我。」小年糕的小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啞，委屈得直抽鼻子。
「我兜兜里的糖全沒了，大牛，大爺還有娘娘，把糖吃光了。」
周銳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完，趕緊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小肉糰子，哭笑不得地把她冰涼的小腳丫往自己棉襖懷裡塞，用體溫暖著。
另一隻手往大衣內側的暗兜里摸，摸出個用狍子角雕的小梅花鹿，圓滾滾的身子刻得憨態可掬，鹿角尖還留著點軟絨。
「喏，這是哥哥特意給你帶回來的小玩意兒，好玩吧？」
周銳往安安那邊瞟了一眼，小丫頭睡得正沉，小呼嚕打得勻勻的，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這本來是索倫送給安安的小玩意兒，他這是臨時借用，所以顯得心虛了些。
小年糕握著溫乎乎的小梅花鹿，眼睛瞬間亮了。
剛才還掛在眼角的金豆子，立馬就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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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周銳的脖子往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轉頭就攥著小玩意兒往被窩裡鑽，沒兩分鐘，小呼嚕就跟安安的湊到了一塊。
之後的一陣周銳果然沒再上山，抱著公社和煤城寄來的資料整日裡跟林秋月一起研究著。
為了不打擾兩人學習，陸明峰和江春桃送完安安和周平上學後，早早就帶著小年糕串門去了。
現在這蛟龍峽村兩人可是熟得很，比下鄉兩年多不怎麼串門的林秋月還熟悉。
「銳娃他姥姥，又來曬太陽。」
「這太陽曬得後背暖乎乎的，比在屋裡窩著舒坦多了。」
江春桃把小馬扎往牆根底下一放，從兜里摸出半把瓜子分給旁邊曬太陽的嬸子們。
小年糕攥著那隻狍子角小梅花鹿，蹲在牆根底下逗螞蟻，小胖手戳得螞蟻洞邊上的土坑越來越深。
「他姥爺呢？」大娘、大嬸左右瞅了瞅，沒看見陸明峰。
「去周家五爺那裡了。說是有些農具壞了，去幫著修修。」江春桃笑眯眯地回話，覺著這村口和京城的胡同也沒什麼區別，都是嘮嗑的好地方。
這地方信息集中，誰家的豬下崽了、誰家的姑娘定親了，不出半天，半個村子都能傳得門兒清。
「哦，他姥爺還有這手藝，他以前在廠里是幹啥的？」
「老頭子以前在廠里是技術工。不過進廠前是打鐵的，菜刀、鋤頭、鐵杴都能修。」
「那他姥爺是真厲害，不過這都退休了，好好在家歇著不行嗎？」
「他啊就是閒不下，這不，在村里見有點活干，手癢得不行，提著工具就去了。」
這邊聊得樂呵，另一邊也沒閒著。
就在十幾米遠的另一圈人里，趙秀梅正眼睛轉都不轉地盯著小年糕。
小人兒越長越好看，可是她這曾主母卻連手都夠不著。
周銳一家從來沒給小年糕說過周九田一家的身份，小年糕也不認生，見著村裡的老人都會爺爺、奶奶的叫。
趙秀梅每天坐在這，就為了小年糕玩到這邊的時候，脆生生喊她一聲奶奶。
「趙嬸，你看周銳他姥姥、姥爺穿得多好，那衣服料子，那頭花，聽說是城裡才能買的。」
「對了，聽說他舅是城裡的大官，禮物都是用車拉來的，有沒有給你和九田孝敬些？」
趙秀梅耳邊聽著這些話，眼皮子不由得顫了顫。
別人說著沒什麼，可是聽到耳朵里卻像往她心窩裡扎。
「我，我不清楚。這些城裡的東西，我這鄉下婆子怎麼知道。」
「對了，我聽到昨兒夜裡豬圈的母鹿又下崽子了。」一個大爺咋咋呼呼的，但開口後總算讓趙秀梅鬆了口氣。
只要不繼續說老周家的事，趙秀梅至少還能坐得下去。
「喲，你這耳朵夠尖的。你家離豬圈隔著兩三戶吧，這麼遠還能聽著。」
「呵呵……老了，睡眠淺。再說了，這可是村裡的大事。」
「這些天我半夜沒事都會醒，就想聽聽那梅花鹿又下崽子沒有，沒聽見我都睡不著覺。」
「我也是，我覺著咱們蛟龍峽的日子可是越過越紅火了。聽樹民說以後這梅花鹿和林下參以後每年都得給村里賺幾萬塊，每個人頭可以多分幾十塊錢……」
「對，村里還出通知了，要招人去山裡養鹿、種參，每天按滿工分算。」
「那這可是肥差。一天十二工分，一年可就是四千多分。不說糧食，分錢都得八十多塊。」
「不止吧，現在村里收入多了，以後可能每個工分更值錢，不得有個一百多。」
「對了，聽說村里定的負責人是周銳，參園和鹿場都歸周銳管。」
正說著，趙秀梅又聽到了孫子的名字，不由得心顫了一下。
她現在對周銳是又想又怕，不知道怎麼處理這段關係。
「對了秀梅，周銳是負責人，總得給你家安排個人吧。是大山去還是周吉去。」
「我，我家裡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趙秀梅站起來就走，連帶著板凳都沒記得拿。
她知道有些人就是故意的，專門用這些話來給她添堵。
果然，耳朵里還是傳來一些聲音，顯然是故意說大聲讓她聽見。
「哈哈……趙大山，不可能。」
「只要周銳在，這名額就不可能落他頭上。」
「至於趙吉，一個瘸子還能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