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再遇，柳暗花明
回程沒半點兒岔子，比來時快了不止一截，走順了的毛大壯撒開腿往回奔，中午就踩進了太平鎮的地界。
周銳在國營飯店隨手買了幾個餅，揣上就接著往家趕，一家子全歸心似箭，就想趕緊躺上自家的熱炕，踏踏實實歇口氣。
江春桃還在城裡挨家挨戶打聽，可是人畢竟上了年紀，好不容易敲開一戶人家的門口，腿腳一軟竟一頭向前栽去。
「老奶奶，你怎麼了？」一雙纖細的小手扶住了江春桃，這才沒讓她倒在地上。
「沒，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我找個地方坐一下就好。」江春桃喘了兩口氣，這才自己站穩了沒再靠著人家。
小姑娘聽了連忙把江春桃扶進院子裡，找了張凳子讓她坐下。
「老奶奶，你坐一會，我去給您倒杯熱水。」
江春桃坐了一會，小姑娘很快就端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開水過來。
她謝過後才把水接了過來，喝了兩口，身上暖意升起。
「老奶奶，你大冷天的在外邊敲我家門做什麼？」小姑娘在江春桃身邊坐下，口氣溫和。
「哦，哦，對，對了，我是來找人的。」江春桃被小姑娘問了兩聲，這才回過神來。
「就那麼高一個小丫頭，穿著個嶄新的花棉襖，眼睛大大的，臉蛋圓圓的，手上還帶著個黑鐵環……」
江春桃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腦子裡想著前天傍晚小巷裡看見的畫面，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小姑娘仔細聽著，一邊聽一邊往江春桃，看著看著好像有種熟悉的感覺。
「老奶奶，你……你是不是前天在巷子裡掉了蘋果的那個奶奶？」
「你……」江春桃猛地回過頭：「你前天也在那裡？」
江春桃仔細地打量著小姑娘。
小姑娘長得秀氣，看著還是個學生模樣，看著有些眼熟。
不過她那天所有心思都在那個戴著手環的小丫頭身上，根本沒注意這個幫她撿蘋果的學生身上。
「在啊。您前天在巷口打翻了籃子，蘋果掉了一地，我還幫你撿來著。」
小姑娘點了點頭，聲音清脆，沒有半分猶豫。
「沒錯，那就是我。我的籃子翻了，一個小丫頭幫我撿蘋果，你也從後邊幫我忙，真是個好姑娘。」
江春桃忽然抓住了姑娘的手：「那你認識那個小丫頭嗎？你住在附近，肯定是認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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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被她攥得手微微發疼，卻沒往回縮，反而輕輕搖了搖頭。
「不認識呀，不過我聽見有人叫她安安，還說她走錯道了，趕緊去招待所。」
江春桃的指尖猛地一緊，指節都繃得泛白，呼吸瞬間就亂了。
她找了整整兩天，敲了上百戶人家的門，凍得手腳都發麻，線索居然就這麼輕飄飄落在了眼前。
「招待所……哪間招待所？他們住在哪間房？你知不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小姑娘歪著頭回憶了片刻：「不過城裡的招待所也不多，那附近就有一個林業局的招待所。」
江春桃雙手一拍：「對的，城裡的招待所不多，我可以一個個去找，這樣就能找到了。」
「多謝你啊小姑娘，你可真是個好人，你幫我大忙了。等我找到我外孫女，我一定帶著我兒子上門來感謝。」
「你是好同志，好人有好報，觀音菩薩會保佑你的。」
江春桃激動得渾身發顫，說話都有些顛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陸鍛山剛從另一頭找過來，就看見打開的院門裡邊，母親抓著個小姑娘的手，整個人都在抖。
他趕緊快步走過來扶著江春桃的胳膊，低聲勸：「媽，你慢點兒，別把人家姑娘嚇著。」
江春桃卻像沒聽見似的，眼睛亮得嚇人，抬頭盯著陸鍛山：「找著了！鍛山，我找著他們住哪了。」
「那個丫頭叫安安，住招待所，明天說不定就要走了。」
陸鍛山心頭猛地一震。
他之前還怕老太太急出病，此刻聽見這話，後背的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找了妹妹二十年，從青年找到中年，連自己的孩子都長到十幾歲了，從來沒敢想線索能來得這麼快。
陸鍛山抬眼看向小姑娘，面露祈求，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小姑娘對著陸鍛山點頭：「沒錯，我聽得真真的，就是招待所。那裡正好有個林業局的招待所。」
「行，媽，我們這就去招待所問。」他把江春桃扶起來，轉頭跟小姑娘連連道謝。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香菸，想了想不合適，只好收回後對著小姑娘鞠了一躬。
「謝謝你啊閨女，這事兒太謝謝你了。」
小姑娘被他這一躬弄得慌了神，趕緊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著手。
「不用不用，這點小事哪值得您行這麼大的禮。」
「林業局招待所就在巷口拐過去兩百米左右，你們順著青石板路走就能看見，門口掛著白漆牌子，好找得很。」
江春桃攥著她的手捨不得鬆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眼眶裡的淚晃了半天，終於順著皺紋的紋路滾了下來。
「好孩子，你是老天爺派來幫我的。」
「我找我這閨女，找了整整二十年，從天津找到東北，鞋底子磨破了三雙，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了，沒想到今天能在你這兒得著准信。」
他不敢耽誤半分，怕晚一步人就走了，對著小姑娘又深深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半扶半攙著江春桃往院門外走。
小姑娘站在院門旁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有些奇怪，這又是外孫女又是女兒的，到底是丟了幾個人啊。
兩人踩著積雪往林業局招待所趕，江春桃走得太急，好幾次差點絆在雪底下的石頭上。
陸鍛山在旁邊扶著她，腳步也跟著越邁越快。
兩人剛掀開招待所的門帘，就見一個中年婦女正在給一個人鑰匙，還順手遞了個暖水瓶過去。
陸鍛山急忙上前兩步，來到了櫃檯前。
「同志你好，我想向你打聽一下，這兩天有沒有一家人在這住過，他們還帶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女娃娃。」
中年婦女正在給客人登記，聞言有些不耐煩：「你誰啊？我們這是……」
不過話沒說完，眼神已經瞟過陸鍛山口袋上的鋼筆和棉襖下一身板正的幹部服，立馬就改了口。
「你有那麼個閨女，我幫你們查查。」
中年婦女拿著登記本逐行逐行地看：「帶娃的是有那麼一家，五口人，住了一間三床房，登記人是周銳。」
「周銳？那裡面有沒有一個叫安安的小姑娘？」江春桃扒拉著櫃檯，焦急地問道。
周銳在國營飯店隨手買了幾個餅，揣上就接著往家趕，一家子全歸心似箭，就想趕緊躺上自家的熱炕，踏踏實實歇口氣。
江春桃還在城裡挨家挨戶打聽，可是人畢竟上了年紀，好不容易敲開一戶人家的門口，腿腳一軟竟一頭向前栽去。
「老奶奶，你怎麼了？」一雙纖細的小手扶住了江春桃，這才沒讓她倒在地上。
「沒，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我找個地方坐一下就好。」江春桃喘了兩口氣，這才自己站穩了沒再靠著人家。
小姑娘聽了連忙把江春桃扶進院子裡，找了張凳子讓她坐下。
「老奶奶，你坐一會，我去給您倒杯熱水。」
江春桃坐了一會，小姑娘很快就端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開水過來。
她謝過後才把水接了過來，喝了兩口，身上暖意升起。
「老奶奶，你大冷天的在外邊敲我家門做什麼？」小姑娘在江春桃身邊坐下，口氣溫和。
「哦，哦，對，對了，我是來找人的。」江春桃被小姑娘問了兩聲，這才回過神來。
「就那麼高一個小丫頭，穿著個嶄新的花棉襖，眼睛大大的，臉蛋圓圓的，手上還帶著個黑鐵環……」
江春桃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腦子裡想著前天傍晚小巷裡看見的畫面，眼睛都失去了焦距。
小姑娘仔細聽著，一邊聽一邊往江春桃，看著看著好像有種熟悉的感覺。
「老奶奶，你……你是不是前天在巷子裡掉了蘋果的那個奶奶？」
「你……」江春桃猛地回過頭：「你前天也在那裡？」
江春桃仔細地打量著小姑娘。
小姑娘長得秀氣，看著還是個學生模樣，看著有些眼熟。
不過她那天所有心思都在那個戴著手環的小丫頭身上，根本沒注意這個幫她撿蘋果的學生身上。
「在啊。您前天在巷口打翻了籃子，蘋果掉了一地，我還幫你撿來著。」
小姑娘點了點頭，聲音清脆，沒有半分猶豫。
「沒錯，那就是我。我的籃子翻了，一個小丫頭幫我撿蘋果，你也從後邊幫我忙，真是個好姑娘。」
江春桃忽然抓住了姑娘的手：「那你認識那個小丫頭嗎？你住在附近，肯定是認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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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被她攥得手微微發疼，卻沒往回縮，反而輕輕搖了搖頭。
「不認識呀，不過我聽見有人叫她安安，還說她走錯道了，趕緊去招待所。」
江春桃的指尖猛地一緊，指節都繃得泛白，呼吸瞬間就亂了。
她找了整整兩天，敲了上百戶人家的門，凍得手腳都發麻，線索居然就這麼輕飄飄落在了眼前。
「招待所……哪間招待所？他們住在哪間房？你知不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小姑娘歪著頭回憶了片刻：「不過城裡的招待所也不多，那附近就有一個林業局的招待所。」
江春桃雙手一拍：「對的，城裡的招待所不多，我可以一個個去找，這樣就能找到了。」
「多謝你啊小姑娘，你可真是個好人，你幫我大忙了。等我找到我外孫女，我一定帶著我兒子上門來感謝。」
「你是好同志，好人有好報，觀音菩薩會保佑你的。」
江春桃激動得渾身發顫，說話都有些顛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陸鍛山剛從另一頭找過來，就看見打開的院門裡邊，母親抓著個小姑娘的手，整個人都在抖。
他趕緊快步走過來扶著江春桃的胳膊，低聲勸：「媽，你慢點兒，別把人家姑娘嚇著。」
江春桃卻像沒聽見似的，眼睛亮得嚇人，抬頭盯著陸鍛山：「找著了！鍛山，我找著他們住哪了。」
「那個丫頭叫安安，住招待所，明天說不定就要走了。」
陸鍛山心頭猛地一震。
他之前還怕老太太急出病，此刻聽見這話，後背的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找了妹妹二十年，從青年找到中年，連自己的孩子都長到十幾歲了，從來沒敢想線索能來得這麼快。
陸鍛山抬眼看向小姑娘，面露祈求，想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小姑娘對著陸鍛山點頭：「沒錯，我聽得真真的，就是招待所。那裡正好有個林業局的招待所。」
「行，媽，我們這就去招待所問。」他把江春桃扶起來，轉頭跟小姑娘連連道謝。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香菸，想了想不合適，只好收回後對著小姑娘鞠了一躬。
「謝謝你啊閨女，這事兒太謝謝你了。」
小姑娘被他這一躬弄得慌了神，趕緊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著手。
「不用不用，這點小事哪值得您行這麼大的禮。」
「林業局招待所就在巷口拐過去兩百米左右，你們順著青石板路走就能看見，門口掛著白漆牌子，好找得很。」
江春桃攥著她的手捨不得鬆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眼眶裡的淚晃了半天，終於順著皺紋的紋路滾了下來。
「好孩子，你是老天爺派來幫我的。」
「我找我這閨女，找了整整二十年，從天津找到東北，鞋底子磨破了三雙，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了，沒想到今天能在你這兒得著准信。」
他不敢耽誤半分，怕晚一步人就走了，對著小姑娘又深深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半扶半攙著江春桃往院門外走。
小姑娘站在院門旁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有些奇怪，這又是外孫女又是女兒的，到底是丟了幾個人啊。
兩人踩著積雪往林業局招待所趕，江春桃走得太急，好幾次差點絆在雪底下的石頭上。
陸鍛山在旁邊扶著她，腳步也跟著越邁越快。
兩人剛掀開招待所的門帘，就見一個中年婦女正在給一個人鑰匙，還順手遞了個暖水瓶過去。
陸鍛山急忙上前兩步，來到了櫃檯前。
「同志你好，我想向你打聽一下，這兩天有沒有一家人在這住過，他們還帶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女娃娃。」
中年婦女正在給客人登記，聞言有些不耐煩：「你誰啊？我們這是……」
不過話沒說完，眼神已經瞟過陸鍛山口袋上的鋼筆和棉襖下一身板正的幹部服，立馬就改了口。
「你有那麼個閨女，我幫你們查查。」
中年婦女拿著登記本逐行逐行地看：「帶娃的是有那麼一家，五口人，住了一間三床房，登記人是周銳。」
「周銳？那裡面有沒有一個叫安安的小姑娘？」江春桃扒拉著櫃檯，焦急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