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熱鬧的百貨大樓
臘月二十八，城裡的風很小，只有少量的雪花飄落。
秦戰和何靜抱著裹得像個小粽子似的秦濤，在林業局大門口戳著等周銳一家。
今天倆人特意跟領導請了假，打算陪著他們把城裡能逛的地方全逛遍，好好湊湊熱鬧，全了兩家這段時間處出來的交情。
「你說這周銳也太實誠了，來咱們家做回客，拎來的東西塞得半間廚房都放不下。」
「我私下估摸著，怕是把準備過年的大半家底都掏空了。」
秦戰把懷裡的秦濤往上託了托，指尖在兒子屁股上拍了拍。
「那你可小瞧周銳了。」
「你沒聽你弟說嗎？周銳打獵老厲害了，熊瞎子都是一槍撂倒。」
「野雞、野兔光靠他養的海東青和大黃狗就能叼回來，你覺著他缺這些？」
何靜笑著往秦戰胳膊上揪了一下：「那咱也不能就這麼心安理得的把東西收下。」
「家裡的錢、票都帶了嗎？待會到了百貨商場，秋月妹子看中什麼衣服咱們說啥也得給她買了。」
「還有那些零食、玩具，安安和小年糕想要就都買。」
秦戰拍了拍腰上挎著的人造革小包，拍得啪啪響：「你就把心揣肚子裡，出門前我把攢了仨月的票子、工業券全塞進去了。」
「一會到了百貨商場，要是林秋月看中啥好東西，咱們直接掏，絕不讓他們一家空手回去。」
何靜望著路口飄雪的方向，頓了頓忽然轉了話題，聊起了下放到林場的小弟。
「對了，你說何武下去向陽林場這幾個月，長進點沒有？」
「別還像在城裡似的，上班吊兒郎當，整天跟大院裡的半大小子瞎混。」
秦戰挑了挑眉毛，語氣裡帶著點忍俊不禁的笑意：「工作長進了多少我暫時還沒摸清，但打獵的本事算是實打實練出來了。你還不知道吧……」
倆人正嘮得熱鬧，路口那邊傳來幾聲清脆的笑。
周銳一家拎著布袋子正往這邊走，安安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頭，看見何靜就揮著小手喊。
「何靜嬸子，我的毛大壯餵了嗎？可不能餓著它，明天它還得拉我們回去呢。」
林秋月懷裡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年糕，周平跟在旁邊，手裡還拎著一兜剛從巷口買的熱乎糖炒栗子。
「等好久了吧？路上碰見巷口有賣炒栗子的，在那等了一會。」
周銳走過來，看見秦戰懷裡的秦濤，伸手從兜里掏出幾個開了口的栗子塞到秦濤手裡。
何靜伸手把安安拉到自己身邊，拍掉她肩膀上沾的碎雪：「餵了餵了。我拜託門衛老大爺餵的，保准餓不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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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戰笑了笑：「啥等不等的，我們倆正嘮何武呢，說這小子現在在林場出息了，都敢跟著你上山打黑瞎子了。」
周銳聽得笑出了聲，指尖點了點何武：「何武哥，秦大哥點你呢。說你上班不認真，就知道找我打獵玩。」
何武聽了連連擺手：「姐夫，你可別聽周銳這小子胡說。」
「我上山打獵是真的，但我都把工作安排好了，放假才去找的周銳。」
一群人熱熱鬧鬧往百貨商場的方向走，碎雪飄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安安開始還牽著何靜的手，走過一陣就按捺不住了，甩開何靜就往前跑。
周銳眼疾手快，伸手就把她拎了回來。
路邊有些地方的雪可沒掃乾淨，周銳怕她跑得太急摔個大跟頭。
七十年代的百貨樓是整條街上最扎眼的兩層小樓，青磚牆擦得發亮，為人民服務五個白漆字寫得端端正正。
門口停著好幾排二八大槓自行車，偶爾還能看見一輛摩托。
看車的大爺胳膊上套著紅袖章，手裡攥著半把存車的竹牌，看見熟客就笑著抬手打個招呼。
掀著厚棉門帘跨進去，暖烘烘的氣息瞬間裹了過來，迎面就是撲面而來的肥皂、雪花膏和新布匹混在一起的香氣。
水泥地面被拖得發亮，三尺寬的櫃檯一溜排開，把顧客和售貨員隔在兩邊。
櫃檯後頭的貨架從地面頂到天花板，搪瓷臉盆摞得整整齊齊，印著大紅的喜字和牡丹花，鋁製的暖壺塞在縫隙里閃著銀亮的光。
安安看得眼睛都直了，攥著林秋月的手不自覺就收緊了，小腦袋左扭右扭，連眨眼都捨不得。
何靜笑著牽住她空出來的那隻手，指著櫃檯里擺的東西給她數。
「你看這邊是文具櫃檯，帶橡皮頭的鉛筆剛補的貨，那邊是針棉部，新到的上海產的花毛巾，摸起來軟和得很。」
幾個人順著櫃檯慢慢逛，周平也是看花了眼。
這裡比供銷社大了不知多少倍，許多東西都是沒見過的。
周平的目光在貨架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櫃檯最上層擺的一排鐵皮玩具上，腳步一下子就釘住了。
那是幾輛漆著草綠色的坦克，履帶是薄鐵皮壓出來的，上緊發條就能在櫃檯上突突往前跑，碰到障礙物還會自己拐個彎。
林秋月在布匹櫃檯前站了好久，指尖輕輕拂過那匹藏青色的燈芯絨，絨面厚實得很，摸上去順滑不扎手。
何靜在旁邊笑著搭話：「這布現在可難搶，昨天我來得晚差點就沒搶著。」
「你要是喜歡咱們現在就買，再猶豫一會可就沒了。」
林秋月站在那裡沒說話。下鄉前什麼樣的衣服沒見過，只是那時候在學校不敢穿罷了。
後來坐上去鄉下的火車，那些艷麗的衣服一件都沒帶，如今早不知道丟去了哪裡。
正說著，走道里的售貨員忽然扯著嗓子喊：「都讓讓，新到的上海蝴蝶縫紉機。」
「剛補的貨，要的趕緊排隊，晚了就沒了。」
周銳抱著小年糕趕緊往邊上躲，心裡暗嘆這百貨大樓比鄉下供銷社闊氣多了，連縫紉機這種緊俏東西都能補貨。
雖說比不得後世的大商城，可在這個年代，已經是頂頂熱鬧的地方。
周銳一家在百貨商場進年貨，江春桃卻剛剛起床。
昨晚琢磨了大半宿，確認了自己沒看錯，那女娃手裡帶著的就是女兒小時候戴的鐵環。
她心裡不甘心，想著吃過飯後還是得到街上去走動走動，一定得把女兒找回來。
秦戰和何靜抱著裹得像個小粽子似的秦濤，在林業局大門口戳著等周銳一家。
今天倆人特意跟領導請了假，打算陪著他們把城裡能逛的地方全逛遍，好好湊湊熱鬧，全了兩家這段時間處出來的交情。
「你說這周銳也太實誠了，來咱們家做回客，拎來的東西塞得半間廚房都放不下。」
「我私下估摸著，怕是把準備過年的大半家底都掏空了。」
秦戰把懷裡的秦濤往上託了托，指尖在兒子屁股上拍了拍。
「那你可小瞧周銳了。」
「你沒聽你弟說嗎？周銳打獵老厲害了，熊瞎子都是一槍撂倒。」
「野雞、野兔光靠他養的海東青和大黃狗就能叼回來，你覺著他缺這些？」
何靜笑著往秦戰胳膊上揪了一下：「那咱也不能就這麼心安理得的把東西收下。」
「家裡的錢、票都帶了嗎？待會到了百貨商場，秋月妹子看中什麼衣服咱們說啥也得給她買了。」
「還有那些零食、玩具，安安和小年糕想要就都買。」
秦戰拍了拍腰上挎著的人造革小包，拍得啪啪響：「你就把心揣肚子裡，出門前我把攢了仨月的票子、工業券全塞進去了。」
「一會到了百貨商場，要是林秋月看中啥好東西，咱們直接掏，絕不讓他們一家空手回去。」
何靜望著路口飄雪的方向，頓了頓忽然轉了話題，聊起了下放到林場的小弟。
「對了，你說何武下去向陽林場這幾個月，長進點沒有？」
「別還像在城裡似的，上班吊兒郎當，整天跟大院裡的半大小子瞎混。」
秦戰挑了挑眉毛，語氣裡帶著點忍俊不禁的笑意：「工作長進了多少我暫時還沒摸清，但打獵的本事算是實打實練出來了。你還不知道吧……」
倆人正嘮得熱鬧，路口那邊傳來幾聲清脆的笑。
周銳一家拎著布袋子正往這邊走，安安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頭，看見何靜就揮著小手喊。
「何靜嬸子，我的毛大壯餵了嗎？可不能餓著它，明天它還得拉我們回去呢。」
林秋月懷裡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年糕，周平跟在旁邊，手裡還拎著一兜剛從巷口買的熱乎糖炒栗子。
「等好久了吧？路上碰見巷口有賣炒栗子的，在那等了一會。」
周銳走過來，看見秦戰懷裡的秦濤，伸手從兜里掏出幾個開了口的栗子塞到秦濤手裡。
何靜伸手把安安拉到自己身邊，拍掉她肩膀上沾的碎雪：「餵了餵了。我拜託門衛老大爺餵的，保准餓不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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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銳聽得笑出了聲，指尖點了點何武：「何武哥，秦大哥點你呢。說你上班不認真，就知道找我打獵玩。」
何武聽了連連擺手：「姐夫，你可別聽周銳這小子胡說。」
「我上山打獵是真的，但我都把工作安排好了，放假才去找的周銳。」
一群人熱熱鬧鬧往百貨商場的方向走，碎雪飄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安安開始還牽著何靜的手，走過一陣就按捺不住了，甩開何靜就往前跑。
周銳眼疾手快，伸手就把她拎了回來。
路邊有些地方的雪可沒掃乾淨，周銳怕她跑得太急摔個大跟頭。
七十年代的百貨樓是整條街上最扎眼的兩層小樓，青磚牆擦得發亮，為人民服務五個白漆字寫得端端正正。
門口停著好幾排二八大槓自行車，偶爾還能看見一輛摩托。
看車的大爺胳膊上套著紅袖章，手裡攥著半把存車的竹牌，看見熟客就笑著抬手打個招呼。
掀著厚棉門帘跨進去，暖烘烘的氣息瞬間裹了過來，迎面就是撲面而來的肥皂、雪花膏和新布匹混在一起的香氣。
水泥地面被拖得發亮，三尺寬的櫃檯一溜排開，把顧客和售貨員隔在兩邊。
櫃檯後頭的貨架從地面頂到天花板，搪瓷臉盆摞得整整齊齊，印著大紅的喜字和牡丹花，鋁製的暖壺塞在縫隙里閃著銀亮的光。
安安看得眼睛都直了，攥著林秋月的手不自覺就收緊了，小腦袋左扭右扭，連眨眼都捨不得。
何靜笑著牽住她空出來的那隻手，指著櫃檯里擺的東西給她數。
「你看這邊是文具櫃檯，帶橡皮頭的鉛筆剛補的貨，那邊是針棉部，新到的上海產的花毛巾，摸起來軟和得很。」
幾個人順著櫃檯慢慢逛，周平也是看花了眼。
這裡比供銷社大了不知多少倍，許多東西都是沒見過的。
周平的目光在貨架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櫃檯最上層擺的一排鐵皮玩具上，腳步一下子就釘住了。
那是幾輛漆著草綠色的坦克，履帶是薄鐵皮壓出來的，上緊發條就能在櫃檯上突突往前跑，碰到障礙物還會自己拐個彎。
林秋月在布匹櫃檯前站了好久，指尖輕輕拂過那匹藏青色的燈芯絨，絨面厚實得很，摸上去順滑不扎手。
何靜在旁邊笑著搭話：「這布現在可難搶，昨天我來得晚差點就沒搶著。」
「你要是喜歡咱們現在就買，再猶豫一會可就沒了。」
林秋月站在那裡沒說話。下鄉前什麼樣的衣服沒見過，只是那時候在學校不敢穿罷了。
後來坐上去鄉下的火車，那些艷麗的衣服一件都沒帶，如今早不知道丟去了哪裡。
正說著，走道里的售貨員忽然扯著嗓子喊：「都讓讓，新到的上海蝴蝶縫紉機。」
「剛補的貨，要的趕緊排隊，晚了就沒了。」
周銳抱著小年糕趕緊往邊上躲，心裡暗嘆這百貨大樓比鄉下供銷社闊氣多了，連縫紉機這種緊俏東西都能補貨。
雖說比不得後世的大商城，可在這個年代，已經是頂頂熱鬧的地方。
周銳一家在百貨商場進年貨，江春桃卻剛剛起床。
昨晚琢磨了大半宿，確認了自己沒看錯，那女娃手裡帶著的就是女兒小時候戴的鐵環。
她心裡不甘心，想著吃過飯後還是得到街上去走動走動，一定得把女兒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