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偷糧事了,村中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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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幾天,蛟龍峽村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下鄉放映的電影散了場,外村的人也不在上門。

  那天夜裡偷糧的亂子鬧得不小,糧庫搬糧時磕磕碰碰損耗了小半袋糧食。

  可公社的補償轉頭就落到了村里。

  作為追剿兩個犯罪團伙的獎勵,直接把繳獲的四頭牲口撥給了一半給蛟龍峽生產大隊。

  趙有志和張愛民圍著一頭牛一匹馬轉了三圈,粗糙的手掌摸著油光水滑的馬背,嘴就沒合攏過。

  這天陳大頭特意拎著半筐雞蛋,堵在周銳家門口把人一家子往自家請,說什麼都要謝周銳那天在林子裡把陳小妮從人手裡搶回來。

  周銳也沒空手,後院的雪堆里刨了兩條肥碩的大鯉魚,用草繩串著提上門。

  這會正蹲在院子裡的青石板邊,刮魚鱗的刀刃蹭著魚皮,發出細碎的唰唰聲。

  隔壁院牆根底下,兩個納鞋底的大娘湊在一塊,眼神往院子裡瞟,嘴皮子壓得低低的,話里話外全是琢磨的味兒。

  「你說這周銳,好端端的怎麼就跟陳大頭這懶漢走這麼近?」

  「可不是嘛,陳大頭家那婆娘曾萍,以前在村里就出了名的騷,這門哪是隨便能登的。」

  「我看吶,周銳說不定是有別的心思。」

  「別瞎扯,周銳他媳婦站那兒,比曾萍還水靈三分呢。」

  「嗨,這誰說得准,老話不都說家花不如野花香嘛。」

  風把這些碎言碎語一字不差地送進周銳耳朵里,他抬眼往院牆方向掃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用刀刃刮掉魚腹里的黑膜。

  他這被改造過的身體什麼都好,但有時候聽力太好真不是什麼好事,好話壞話全往腦子裡鑽,躲都躲不開。

  安安和陳小妮蹲在他腳邊,小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手裡的魚刀,連冷風順著衣領往脖子裡鑽都顧不上縮脖子。

  安安看著看著,眼神忽然落在陳小妮抬起來攏頭髮的手腕上,小手指了指,脆生生開口。

  「小妮姐,你手上戴的是什麼呀?」

  「你說這個呀。」陳小妮把手腕遞到他眼前,露出一串磨得發亮的桃木珠子,木紋里浸著淡淡的檀香。

  「我娘說這是山里老道士開過光的,辟邪保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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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天從林子裡回來,曾萍就翻箱倒櫃,愣是找出來一串珠子。

  當時就讓陳小妮給戴上,說什麼也不讓她摘下來。

  長這麼大,陳小妮從來沒戴過什麼首飾,這串木頭珠子,是她身上第一件像樣的小物件。

  安安聽完立刻擼起自己的棉襖袖子,露出白白胖胖的手腕。

  上面套著個磨得發亮的鐵環,環身上還鏨刻著兩條活靈活現的小魚。

  「小妮姐你看,我也有。」

  周銳就這樣看著也不阻止,這些東西不是那些值錢的金銀玉石,亮出來也沒什麼。

  其實安安胸前戴著更珍貴的東西,只不過她沒什麼特別的喜歡。

  反而是這個家裡翻出來的舊鐵環,她見著後特別稀罕,戴上一直不肯再摘下來。

  「這魚刻得真好看,比我這木珠子還亮。」她忍不住小聲讚嘆,桃木珠子蹭過安安的手背,帶著點曬過太陽的溫乎氣。

  「是吧,我就說好看吧。」安安搖著兩條辮子,笑臉讓陳小妮都忍不住晃眼睛。

  灶房裡人多,幾個菜很快就端上了炕。

  「來,銳娃子,喝一個,謝謝你救了我家小妮。」

  曾萍別看是個女的,酒桌上很是大氣,端起碗就一口悶了。

  「曾嬸子可別客氣了,這有啥好謝的。你要這樣說那我還得謝大頭叔以前救過安安和平娃呢。」

  周銳舉起碗示意了一下,隨即也是一口乾了。

  「呵呵……吃菜吃菜,謝來謝去菜都涼了。」陳大頭一邊說著還一邊給陳小妮夾菜。

  「謝謝爹。」

  周銳看著陳大頭給陳小妮夾菜時那股小心翼翼的熱乎勁,心裡想著這還真不同了。

  以前陳大頭一個人過,雖然有間帶著屋頂的房子,但那不是家,只是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現在娶了個帶孩子的寡婦,連爹都當上了。

  林秋月在一旁餵小年糕,只是笑笑不說話。不管是在誰家,她都喜歡這種溫馨的場景。

  「銳娃,你給我說說,你們是怎麼追上拐子的,又是怎麼把那幫偷糧食的一網打盡的?」

  陳大頭喝了兩口酒就來了興致。

  他以前消息靈通,就是因為他這股子喜歡打聽八卦的勁頭。

  雖然說現在人勤快了,人也比以前忙,但十多年來的習慣改變不了。

  「這有啥好說的,就是靠著獵犬聞味尋蹤,這才追上的。」

  「後來咱們村里人把拐子和偷糧的堵一起,派了人回公社求援。」

  「公社主任一個電話打到了武裝部,武裝部領導直接就領了一個排的正規軍過來,一陣突突就給拿下來了。」

  等周銳幾句話說完,不僅是陳大頭,連林秋月和周平都翻了個白眼。

  就這,還不如村口大爺平日裡亂編的故事好聽。

  就在陳大頭要繼續追問下去的時候,外邊忽然響起了一連串的炮仗聲。

  周銳筷子一頓,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偏頭看向林秋月:「這是?過小年了嗎?」

  「想啥呢?瞧你這日子過的,過沒過小年都不清楚。」林秋月捂著嘴笑。

  自從下雪後,周銳的日子就過得比別人舒服。

  除了上山的日子就是在家帶娃,連家裡那本日曆都沒掃過一眼。

  「前頭劉二爺家的孫女結婚,應該是迎新姑爺上門。」曾萍給周銳碗裡重新添滿酒,這才開口。

  「結婚,迎新姑爺?我們這有這風俗,不是新娘上門才放炮仗嗎?」周銳撓了下頭皮,感覺頭上有些癢。

  「你還不知道?」陳大頭認真地看了周銳一眼。

  周銳搖頭,陳大頭把筷子一放,忽然就來了興致。

  「劉翠花知道吧?就那個瘦瘦的,但幹活不比男人差的那個。」

  「嗯,知道。就是眼光特別高,相親幾年都沒成的老姑娘。」周銳隨口回了一句。

  「對,都二十二了,相親一直都沒成。結果,你猜怎麼著?」陳大頭猛地一拍大腿,笑得牙齦都露出來了。

  不過房裡一片安靜,只有筷子和碗磕碰出來的聲音。

  曾萍和林秋月是因為知道了這事,已經沒了新鮮感,周銳這是純屬裝的,誰讓陳大頭吊他胃口。

  「嘿嘿……我跟你說。」陳大頭一點都沒尷尬,自己就找了台階下。

  「村里放電影的那幾晚,劉翠花不知咋地,跟隔壁村的一個男知青看對眼了,還一起鑽了草垛。」

  周銳一聽這話,頭腦里立馬就想起那天晚上聽到的聲音。

  感情這電影放映的時間,不止一對野鴛鴦啊。

  「這不,後來被劉翠花家裡給發現了,逼著那知青把劉翠花給娶了。」

  「不算正常結婚,算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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