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她把貨先送到了
林秀禾趕到百貨公司時，採購科門口已經亂成一團。
倉庫的人抱著單據來回跑，幾隻剛拆開的木箱橫在走廊邊。錢採購從後倉快步出來，額角全是汗，看見她便招了下手。
「先別去會議室，後倉缺貨。」
林秀禾跟著他往裡走。
方啟成也到了，外套搭在木箱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臉上沒了平時那點鬆快。
杜主任正蹲在地上核數。
今天原該送到的一百八十隻飯盒提籃，原來的供貨廠只送來了七十隻。城西一家大廠明早六點等著收貨，職工的錢已經提前交了，現在還缺一百一十隻。
杜主任站起來，火氣已經壓不住了。
「長期的事先放一邊。這一百一十隻，今晚誰能補上？」
方啟成聽完便去了電話室。
林秀禾沒跟過去。
她彎腰拿起一隻提籃，試了試提手。
「城西那邊要這種？」
錢採購點頭。
「跟你現在做的那種一樣，加隔熱套。今晚能進倉，明早就趕得上裝車。」
林秀禾把提籃放回去，轉身拎起包。
錢採購跟到門口。
「你去哪兒？」
「臨州。」
話音剛落，她已經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街道廠下午正忙。
林秀禾一路騎車趕過去，褲腳蹭了一層灰，額前幾縷頭髮也被風吹亂。小梅抱著一筐隔熱套從車間出來，差點和她撞個正著。
「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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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品有多少？」
小梅還沒反應過來，葉主任已經從裡面出來，圍裙邊掛著線頭，手上還沾著漿糊。
「出什麼事這麼急？」
林秀禾直接去了成品架。
架子上已經碼了一百三十六隻，她數完，緊繃了一路的肩背總算鬆了些。
「百貨那邊臨時缺一百一十隻，今晚就要。」
葉主任聽完，先看了一眼成品，又轉向她。
「從你這四百套里抽？」
「嗯。」
「那你自己的交期怎麼辦？」
「後面補回來。」
「急貨怎麼算？」
「另算。」
葉主任眉毛一揚，心裡已經有數了，轉身朝車間裡喊了一聲。
「晚上誰能多留一會兒？」
車間裡很快有了動靜。
家裡有孩子的先收拾東西回去，剩下的人重新紮緊袖套，轉身回了工作檯。
小梅把懷裡的筐往桌邊一放。
「我留下。」
葉主任瞪她。
「你媽昨天還來問，怎麼最近天天晚回去。」
「今天多掙一點，我給她買肉。」
旁邊幾個人聽得直笑。
葉主任也被她逗樂了。
「行，真挨罵別往我這裡躲。」
人一分開，車間馬上又忙了起來。
林秀禾也挽起袖子，把已經做好的提籃重新過了一遍，隔熱套松的挑出來，鐵絲邊緣扎手的另放一邊，剩下的才重新捆好。
小梅跟著她查到一半，腰酸得直捶。
「林工，你以前在研究所也得這麼跑？」
「以前跑廠，車費有人報。」
「現在呢？」
林秀禾把手裡的提籃翻過去看了看。
「現在跑慢了，賠的是我自己的錢。」
小梅一下笑精神了。
「那你還是快點吧。」
一百一十隻全部捆好時，天已經擦黑。
說好來拉貨的車卻遲遲不見影子。
葉主任第三次走到院門口，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下午答應得好好的，人跑哪兒去了？」
林秀禾看了一眼時間，再拖下去連車站都趕不上。
院牆邊停著一輛送材料的板車。
她過去試了試輪子。
葉主任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刻明白了。
「你不會想拿這個拉去車站吧？」
「先拉出去，路上碰見車再換。」
「碰不見呢？」
林秀禾已經握住車把。
「那就接著拉。」
小梅笑得差點蹲下去，連忙跑過去幫忙。
「林工，我送你到街口。」
幾個留下來的女工也跟著出來搭了把手。
十一捆貨全裝上板車，壓得車輪往下沉了一截。林秀禾在前面拉，小梅在後面推，鐵絲提籃隨著板車顛簸輕輕相撞，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剛拐出街口，總算碰上葉主任後來托人找來的貨車。
兩個人又忙著往車上搬。
最後一捆推上去，小梅扶著車廂喘氣，手掌都磨紅了。
「這一趟要是再不掙錢，我都替你心疼。」
林秀禾靠著車門緩了口氣，臉被晚風吹得發熱。
「放心。」
「該收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少。」
方啟成把幾個合作廠都問了一遍，貨倒是能補，只是最快也得等到明天下午。
他從電話室出來時，杜主任已經準備聯繫城西那家廠，先說明早的貨湊不齊。
倉庫外忽然響起汽車喇叭。
錢採購第一個跑出去。
貨車停穩以後，林秀禾從副駕駛跳下來，褲腳沾著泥，額發被汗貼在臉側，整個人都帶著一路趕回來的風塵。
後車廂里整整齊齊碼著十一捆貨。
她把單據交給倉庫的人。
「先點數，有問題現在挑。」
倉庫里頓時忙起來。
一百一十隻提籃很快卸完，隔熱套加得整齊，邊角也處理得乾淨。錢採購帶人核完數量，朝杜主任點了下頭。
一隻不少。
杜主任原本繃著的臉總算松下來。
「真讓你補上了。」
林秀禾這才靠到車邊緩氣，手背被麻繩磨出兩道紅印。
方啟成站在倉庫門裡，看著那批貨全部搬進去，臉上的那點輕鬆也淡了。
下午他帶來的，是三家合作廠的證明。
林秀禾趕回來的，是一百一十隻現貨。
他走過來，把手裡還剩半杯的涼茶遞給她。
林秀禾接過來喝了一口，嗓子總算舒服了些。
「謝謝。」
方啟成朝倉庫里抬了抬下巴。
「別急著謝。這一回，只算你快。」
「長期的還沒談。」
林秀禾笑了。
「那明天繼續。」
「行。」
第二天下午，杜主任把兩個人叫到了倉庫旁邊。
方啟成帶來的材料依舊齊全，南華價格更低，三家合作廠過去幾個月的供貨記錄也都完整。
林秀禾沒再費口舌講自己有多靈活。
昨天那一百一十隻貨已經從這裡裝車送走，倉庫里的人都看見了。
杜主任先問方啟成後面的量，南華接得住。
輪到林秀禾，他只問了一句：
「一個月六百，能不能做？」
「能。」
「中間臨時催貨呢？」
「提前給我時間，我想辦法補。」
「真斷了呢？」
「算興禾的。」
杜主任聽完，轉身去和倉庫主任、錢採購商量。
倉庫外一直有人推車經過，木輪壓著地面咯噔作響，搬貨的人隔著老遠互相招呼。
林秀禾靠在門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杜主任回來。
「下個月一千二百套，南華六百，興禾六百。」
林秀禾呼吸頓了一拍。
方啟成臉上的笑也收了些。
「先各做一個月。」
杜主任繼續道：
「誰做得穩，後面的量主要給誰。」
手續很快辦下來。
林秀禾簽完字，把那張六百套的單子拿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
上一次南華簽走訂單，她只能站在旁邊看。
這一次，一千二百套擺在眼前，她真拿走了一半。
方啟成收好東西，經過她身邊時停了停。
「一個月。」
林秀禾揚了揚手裡的單子。
「夠我先做了。」
「下個月可未必還是六百。」
「那就下個月再搶。」
方啟成笑著走了。
林秀禾沒有回北京。
她拿著新單直接趕去臨州。
街道廠里，第一批四百套已經做出一百多隻。小梅抱著隔熱套往工作檯邊送，看見她進門，立刻喊了一聲。
「林工！」
葉主任從另一頭過來。
「你怎麼又跑這麼急？」
林秀禾把新單遞過去。
「下個月多六百。」
葉主任接過來，眉眼一下亮了。
「長期的？」
「先做一個月。」
「南華呢？」
「也六百。」
葉主任這回是真樂了。
「你還真從他們手裡搶下來一半。」
小梅聽見「六百」，馬上湊過來。
「那下個月我們還有活？」
「有。」
她眼睛頓時亮了。
旁邊幾個女工也聽見了，原本埋頭幹活的人紛紛往這邊看。
靠窗的一個女人問：
「還是我們裝？」
「只要這批做好，下個月繼續。」
車間裡的氣氛一下熱起來。
小梅高高興興把那筐隔熱套往工作檯上一放。
「那我媽這回不能罵我總加班了。」
葉主任笑罵她。
「先把眼前的做好再吹。」
幾個人都笑起來。
林秀禾站在工作檯旁，看著她們重新忙起來，心裡那股高興才真正落了地。
六百套對她是生意，對這裡的人，是下個月還有活干。
她從街道廠出來時已經過了下班點。
周志遠在路邊等她，自行車靠在樹旁，手裡拎著兩個熱燒餅。
林秀禾一走近，他就看出她心情不錯。
「拿到了？」
「六百。」
周志遠把燒餅遞過去。
「南華呢？」
「也六百。」
「那怎麼笑成這樣？」
林秀禾接過燒餅咬了一口。
「上次他們拿單，我只能看。」
「這次我搶到一半。」
周志遠笑了。
「那該慶祝。」
林秀禾晃了晃手裡的燒餅。
「這就是慶祝？」
「你剛創業，先省著點。」
「周志遠。」
「嗯？」
「你越來越摳了。」
「等你真賺到錢，再吃好的。」
林秀禾邊吃邊往前走，腳步都輕快不少。
兩個人剛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忽然有人喊她。
「林秀禾！」
錢採購騎著自行車追上來，車還沒停穩就從兜里掏出一張通知。
「明天下午，第一批四百套提前驗貨。」
林秀禾接過來，臉上的笑還沒散。
「原來不是還有兩天？」
「杜主任改的，他親自來。」
錢採購喘勻氣，朝她包里那張長期單示意了一下。
「第一批要是出問題，那六百直接沒了。」
林秀禾把通知看完，剩下半個燒餅直接塞給周志遠。
「幫我拿著。」
周志遠一接就知道她要幹什麼。
「現在去臨州？」
「嗯。」
「飯呢？」
林秀禾已經轉身去推自行車。
「路上再買。」
剛搶到手的六百套，還得先守住。
倉庫的人抱著單據來回跑，幾隻剛拆開的木箱橫在走廊邊。錢採購從後倉快步出來，額角全是汗，看見她便招了下手。
「先別去會議室，後倉缺貨。」
林秀禾跟著他往裡走。
方啟成也到了，外套搭在木箱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臉上沒了平時那點鬆快。
杜主任正蹲在地上核數。
今天原該送到的一百八十隻飯盒提籃，原來的供貨廠只送來了七十隻。城西一家大廠明早六點等著收貨，職工的錢已經提前交了，現在還缺一百一十隻。
杜主任站起來，火氣已經壓不住了。
「長期的事先放一邊。這一百一十隻，今晚誰能補上？」
方啟成聽完便去了電話室。
林秀禾沒跟過去。
她彎腰拿起一隻提籃，試了試提手。
「城西那邊要這種？」
錢採購點頭。
「跟你現在做的那種一樣，加隔熱套。今晚能進倉，明早就趕得上裝車。」
林秀禾把提籃放回去，轉身拎起包。
錢採購跟到門口。
「你去哪兒？」
「臨州。」
話音剛落，她已經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街道廠下午正忙。
林秀禾一路騎車趕過去，褲腳蹭了一層灰，額前幾縷頭髮也被風吹亂。小梅抱著一筐隔熱套從車間出來，差點和她撞個正著。
「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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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品有多少？」
小梅還沒反應過來，葉主任已經從裡面出來，圍裙邊掛著線頭，手上還沾著漿糊。
「出什麼事這麼急？」
林秀禾直接去了成品架。
架子上已經碼了一百三十六隻，她數完，緊繃了一路的肩背總算鬆了些。
「百貨那邊臨時缺一百一十隻，今晚就要。」
葉主任聽完，先看了一眼成品，又轉向她。
「從你這四百套里抽？」
「嗯。」
「那你自己的交期怎麼辦？」
「後面補回來。」
「急貨怎麼算？」
「另算。」
葉主任眉毛一揚，心裡已經有數了，轉身朝車間裡喊了一聲。
「晚上誰能多留一會兒？」
車間裡很快有了動靜。
家裡有孩子的先收拾東西回去，剩下的人重新紮緊袖套，轉身回了工作檯。
小梅把懷裡的筐往桌邊一放。
「我留下。」
葉主任瞪她。
「你媽昨天還來問，怎麼最近天天晚回去。」
「今天多掙一點，我給她買肉。」
旁邊幾個人聽得直笑。
葉主任也被她逗樂了。
「行，真挨罵別往我這裡躲。」
人一分開，車間馬上又忙了起來。
林秀禾也挽起袖子，把已經做好的提籃重新過了一遍，隔熱套松的挑出來，鐵絲邊緣扎手的另放一邊，剩下的才重新捆好。
小梅跟著她查到一半，腰酸得直捶。
「林工，你以前在研究所也得這麼跑？」
「以前跑廠，車費有人報。」
「現在呢？」
林秀禾把手裡的提籃翻過去看了看。
「現在跑慢了，賠的是我自己的錢。」
小梅一下笑精神了。
「那你還是快點吧。」
一百一十隻全部捆好時，天已經擦黑。
說好來拉貨的車卻遲遲不見影子。
葉主任第三次走到院門口，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下午答應得好好的，人跑哪兒去了？」
林秀禾看了一眼時間，再拖下去連車站都趕不上。
院牆邊停著一輛送材料的板車。
她過去試了試輪子。
葉主任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刻明白了。
「你不會想拿這個拉去車站吧？」
「先拉出去，路上碰見車再換。」
「碰不見呢？」
林秀禾已經握住車把。
「那就接著拉。」
小梅笑得差點蹲下去，連忙跑過去幫忙。
「林工，我送你到街口。」
幾個留下來的女工也跟著出來搭了把手。
十一捆貨全裝上板車，壓得車輪往下沉了一截。林秀禾在前面拉，小梅在後面推，鐵絲提籃隨著板車顛簸輕輕相撞，叮叮噹噹響了一路。
剛拐出街口，總算碰上葉主任後來托人找來的貨車。
兩個人又忙著往車上搬。
最後一捆推上去，小梅扶著車廂喘氣，手掌都磨紅了。
「這一趟要是再不掙錢，我都替你心疼。」
林秀禾靠著車門緩了口氣，臉被晚風吹得發熱。
「放心。」
「該收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少。」
方啟成把幾個合作廠都問了一遍，貨倒是能補，只是最快也得等到明天下午。
他從電話室出來時，杜主任已經準備聯繫城西那家廠，先說明早的貨湊不齊。
倉庫外忽然響起汽車喇叭。
錢採購第一個跑出去。
貨車停穩以後，林秀禾從副駕駛跳下來，褲腳沾著泥，額發被汗貼在臉側，整個人都帶著一路趕回來的風塵。
後車廂里整整齊齊碼著十一捆貨。
她把單據交給倉庫的人。
「先點數，有問題現在挑。」
倉庫里頓時忙起來。
一百一十隻提籃很快卸完，隔熱套加得整齊，邊角也處理得乾淨。錢採購帶人核完數量，朝杜主任點了下頭。
一隻不少。
杜主任原本繃著的臉總算松下來。
「真讓你補上了。」
林秀禾這才靠到車邊緩氣，手背被麻繩磨出兩道紅印。
方啟成站在倉庫門裡，看著那批貨全部搬進去，臉上的那點輕鬆也淡了。
下午他帶來的，是三家合作廠的證明。
林秀禾趕回來的，是一百一十隻現貨。
他走過來，把手裡還剩半杯的涼茶遞給她。
林秀禾接過來喝了一口，嗓子總算舒服了些。
「謝謝。」
方啟成朝倉庫里抬了抬下巴。
「別急著謝。這一回，只算你快。」
「長期的還沒談。」
林秀禾笑了。
「那明天繼續。」
「行。」
第二天下午，杜主任把兩個人叫到了倉庫旁邊。
方啟成帶來的材料依舊齊全，南華價格更低，三家合作廠過去幾個月的供貨記錄也都完整。
林秀禾沒再費口舌講自己有多靈活。
昨天那一百一十隻貨已經從這裡裝車送走，倉庫里的人都看見了。
杜主任先問方啟成後面的量，南華接得住。
輪到林秀禾，他只問了一句：
「一個月六百，能不能做？」
「能。」
「中間臨時催貨呢？」
「提前給我時間，我想辦法補。」
「真斷了呢？」
「算興禾的。」
杜主任聽完，轉身去和倉庫主任、錢採購商量。
倉庫外一直有人推車經過，木輪壓著地面咯噔作響，搬貨的人隔著老遠互相招呼。
林秀禾靠在門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杜主任回來。
「下個月一千二百套，南華六百，興禾六百。」
林秀禾呼吸頓了一拍。
方啟成臉上的笑也收了些。
「先各做一個月。」
杜主任繼續道：
「誰做得穩，後面的量主要給誰。」
手續很快辦下來。
林秀禾簽完字，把那張六百套的單子拿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
上一次南華簽走訂單，她只能站在旁邊看。
這一次，一千二百套擺在眼前，她真拿走了一半。
方啟成收好東西，經過她身邊時停了停。
「一個月。」
林秀禾揚了揚手裡的單子。
「夠我先做了。」
「下個月可未必還是六百。」
「那就下個月再搶。」
方啟成笑著走了。
林秀禾沒有回北京。
她拿著新單直接趕去臨州。
街道廠里，第一批四百套已經做出一百多隻。小梅抱著隔熱套往工作檯邊送，看見她進門，立刻喊了一聲。
「林工！」
葉主任從另一頭過來。
「你怎麼又跑這麼急？」
林秀禾把新單遞過去。
「下個月多六百。」
葉主任接過來，眉眼一下亮了。
「長期的？」
「先做一個月。」
「南華呢？」
「也六百。」
葉主任這回是真樂了。
「你還真從他們手裡搶下來一半。」
小梅聽見「六百」，馬上湊過來。
「那下個月我們還有活？」
「有。」
她眼睛頓時亮了。
旁邊幾個女工也聽見了，原本埋頭幹活的人紛紛往這邊看。
靠窗的一個女人問：
「還是我們裝？」
「只要這批做好，下個月繼續。」
車間裡的氣氛一下熱起來。
小梅高高興興把那筐隔熱套往工作檯上一放。
「那我媽這回不能罵我總加班了。」
葉主任笑罵她。
「先把眼前的做好再吹。」
幾個人都笑起來。
林秀禾站在工作檯旁，看著她們重新忙起來，心裡那股高興才真正落了地。
六百套對她是生意，對這裡的人，是下個月還有活干。
她從街道廠出來時已經過了下班點。
周志遠在路邊等她，自行車靠在樹旁，手裡拎著兩個熱燒餅。
林秀禾一走近，他就看出她心情不錯。
「拿到了？」
「六百。」
周志遠把燒餅遞過去。
「南華呢？」
「也六百。」
「那怎麼笑成這樣？」
林秀禾接過燒餅咬了一口。
「上次他們拿單，我只能看。」
「這次我搶到一半。」
周志遠笑了。
「那該慶祝。」
林秀禾晃了晃手裡的燒餅。
「這就是慶祝？」
「你剛創業，先省著點。」
「周志遠。」
「嗯？」
「你越來越摳了。」
「等你真賺到錢，再吃好的。」
林秀禾邊吃邊往前走，腳步都輕快不少。
兩個人剛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忽然有人喊她。
「林秀禾！」
錢採購騎著自行車追上來，車還沒停穩就從兜里掏出一張通知。
「明天下午，第一批四百套提前驗貨。」
林秀禾接過來，臉上的笑還沒散。
「原來不是還有兩天？」
「杜主任改的，他親自來。」
錢採購喘勻氣，朝她包里那張長期單示意了一下。
「第一批要是出問題，那六百直接沒了。」
林秀禾把通知看完，剩下半個燒餅直接塞給周志遠。
「幫我拿著。」
周志遠一接就知道她要幹什麼。
「現在去臨州？」
「嗯。」
「飯呢？」
林秀禾已經轉身去推自行車。
「路上再買。」
剛搶到手的六百套，還得先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