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廣播
「不是我們這裡，聽說是南山林場的熊跑出來了，在那邊傷了好幾個人。那邊的護林隊想直接把它擊殺，但是圍了好幾次，都被它跑了。」鄭陽鶴一臉可惜。
趙彥清皺皺眉毛，感覺有點熟悉。這不就是梁哥昨天說的那隻哈熊嗎？
怎麼不往深山跑？反而跑出來了？一般來說，哈熊如果冬天醒了的話，會順著山脊線一路往深山走去。
一路上選林木邊緣和亂石縫隙。只有這樣才能有足夠的食物供它生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路往外圍跑去。難道它嘗過…
趙彥清趕忙甩甩頭，把這個嚇人的想法甩了出去。一般來說，野生動物遇見人第一反應就是逃跑，這是刻在它們基因里的。
像這種往外跑的特別少見，一般只有食人獸才會這樣，它們通過自己的經歷打破了「人等於危險」的基因記憶，才會往人類聚集地附近徘徊逗留。當然，後世也有在人類垃圾堆里找到甜頭的，但是一般見人之後轉身就會逃跑。在這個時代，垃圾堆里想找到食物殘渣基本不可能。
刺啦一聲，電流聲響起。
「喂喂，喂，全體社員請注意。接南山林場通知，山上有一頭已經傷過人的哈熊，性子兇狠，往我們這邊山頭來了。這幾天雪大，野獸容易下山，大家進山一定要搭伴，不要獨自進山。老人、孩子不要往林邊靠。
有正規獵槍狩獵許可證的獵戶和民兵，可以搭夥前往，打死這頭哈熊，憑完整屍身南山林場獎勵五十元。
沒有條件的社員，不允許私自進山。在村子周圍看到熊腳印，立刻上報大隊。我再重複一遍…」
村子裡瞬間嘈雜了起來，依稀間能夠聽到夾雜在風中的議論聲。
「50塊呀，可不是小數目，能抵上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鄭陽鶴呢？能不能跟他一起？他有槍，跟著他一起，不說分錢，分點熊肉也行啊。」
「50塊，聽著錢是很誘人，但是那是在拿命賭，一個搞不好，命就撂在山裡了。」
鄭陽鶴聞言皺了皺眉，這邊山里經常有人要上山砍柴採藥，如果放任熊在這裡肆虐，後果不堪設想。不想上也得上。
「走，咱們去找主任商量一下，看村里組織人上山打熊不，如果不組織，咱們自己去，最少也得趕走，村里孩子那麼多，太危險了。」鄭陽鶴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行，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咱倆上去轉轉，聽說哈熊是紅毛熊，我還沒有見過呢！」趙彥清也站了起來。
兩人裹緊棉襖，踏著積雪，一起往主任家小院走去，主任家小院是XJ特色的平頂土坯院落，院牆是土坯夯出來的，牆面抹了黃泥，經年風吹日曬已經斑駁，大門是厚重的榆木雙扇門，門板應該是才粉刷不久。
院子裡二樓還有晾曬葡萄乾的房子，四面不是實牆，全是十字鏤空的花孔，密密麻麻如同蜂窩。
抬手拍了拍大門，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開門的是主任的愛人，是一個維吾爾族婦女，頭上戴著頭巾，臉上帶著笑容把兩人迎進了屋裡，房間裡一面貼著偉人的畫像，一面掛著一面色彩柔和的民族織毯，靠窗盤著一張土炕。
主任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到兩人進來，起身招呼兩人坐下，兩人剛剛坐下，主任的愛人就端來了咸奶茶，放在三屜桌上。
趙彥清上一世就喜歡喝咸奶茶，茯磚茶餅煮的濃茶加上鮮奶和鹽，味道濃郁醇厚，回味無窮。
趙彥清端起碗喝了一口：「大嫂，您這奶茶熬得真好。茯茶煮透了，奶香很足，鹹淡也正好。外頭風雪刺骨，一碗下肚，渾身都暖過來了。」
女主人笑著用帶著疆省口音的普通話說：「喜歡就多喝兩碗，家常的東西，隨便喝，天冷喝著暖身子正好。」
「主任，我過來主要是想問問咱們這邊組織人進山嗎？那畜生在山裡太危險了，得趕緊除掉，或者趕走，要不然咱們大家出門，還得提心弔膽的。」鄭陽鶴一臉嚴肅地看著公社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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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指尖輕敲桌面，面露難色：「怕是不好弄啊，先不說咱們這邊找人進山的問題，不是咱們自己拍板的事情，就是抽調民兵、獵戶，調動槍枝也是一個麻煩，而且調動槍枝需要報備，上面同意不同意還不一定。倘若在搜山的過程中出現傷亡，那都是公社的責任。」
「其中的兇險我們都知道。」鄭陽鶴愈發嚴肅起來。「但是因為兇險，我們就放任不管嗎？這頭野獸已經嘗過人肉鮮肉的滋味了，接著放任下去，它只會對人類的敬畏越來越少。我相信肯定有不少本地的獵戶願意配合。」
主任長嘆一口氣，兩眼看著茶碗上空緩緩飄起的水蒸氣，眼神漸漸放空。
砰的一聲，巴掌拍在桌上。「我立刻再給林場掛個電話，詢問清楚具體情況。至於能不能組織狩獵隊，還有什麼時候進山，還是得等上級通知。不過廣播這邊不會停，會一直播報。你回去之後給周圍鄉親們說說，尤其是黃昏之後不要靠近山邊，晚上各家大門關好鎖死。」
一旁在做針線活的大嫂，停下手中的針線活，用略帶口音的漢語說道：「咱們還得通知山里牧場的牧民朋友們，尤其是他們的孩子，一定要看好，什麼事都說不準啊！」
主任點點頭：「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了。」
趙彥清皺皺眉說道：「能不能讓他們先出來避一避，畢竟裡面還是太危險，裡面缺醫少藥的。」
主任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他們不願意搬出來，他們說那是他們的家園。他們就是牧場的一部分，國家有政策，只要他們願意，有補貼給他們蓋房子的，但是他們不願意種地。不過好在公家給他們發的有槍。」
趙彥清嘆了口氣，和鄭陽鶴兩人站起來告辭離開了。
大雪封山的季節，山路也異常難走，兩個身影在山林里艱難前行。
趙彥清感慨道：「沒想到鄭哥在山裡還有牧民朋友啊。」
鄭陽鶴笑了笑：「都是緣分，我剛剛開始打獵的時候，技術很差，沒有師傅指點，經常空手而歸。夏天的時候，樹木茂密，我在山裡迷路了，在山裡轉了兩三天，好在是山里不缺吃喝，正發愁呢，遇到了他們一家，他們剛剛紮下營地，準備先把周圍樹林掃蕩一遍，結果正好遇見我，就帶我一起走了一圈，後來我打獵的技術，也是他們教的。」
趙彥清聽得入迷，夏牧場，冬牧場，高山草原，古牧道，這是他從未聽說過的世界。
趙彥清皺皺眉毛，感覺有點熟悉。這不就是梁哥昨天說的那隻哈熊嗎？
怎麼不往深山跑？反而跑出來了？一般來說，哈熊如果冬天醒了的話，會順著山脊線一路往深山走去。
一路上選林木邊緣和亂石縫隙。只有這樣才能有足夠的食物供它生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路往外圍跑去。難道它嘗過…
趙彥清趕忙甩甩頭，把這個嚇人的想法甩了出去。一般來說，野生動物遇見人第一反應就是逃跑，這是刻在它們基因里的。
像這種往外跑的特別少見，一般只有食人獸才會這樣，它們通過自己的經歷打破了「人等於危險」的基因記憶，才會往人類聚集地附近徘徊逗留。當然，後世也有在人類垃圾堆里找到甜頭的，但是一般見人之後轉身就會逃跑。在這個時代，垃圾堆里想找到食物殘渣基本不可能。
刺啦一聲，電流聲響起。
「喂喂，喂，全體社員請注意。接南山林場通知，山上有一頭已經傷過人的哈熊，性子兇狠，往我們這邊山頭來了。這幾天雪大，野獸容易下山，大家進山一定要搭伴，不要獨自進山。老人、孩子不要往林邊靠。
有正規獵槍狩獵許可證的獵戶和民兵，可以搭夥前往，打死這頭哈熊，憑完整屍身南山林場獎勵五十元。
沒有條件的社員，不允許私自進山。在村子周圍看到熊腳印，立刻上報大隊。我再重複一遍…」
村子裡瞬間嘈雜了起來，依稀間能夠聽到夾雜在風中的議論聲。
「50塊呀，可不是小數目，能抵上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
「鄭陽鶴呢？能不能跟他一起？他有槍，跟著他一起，不說分錢，分點熊肉也行啊。」
「50塊，聽著錢是很誘人，但是那是在拿命賭，一個搞不好，命就撂在山裡了。」
鄭陽鶴聞言皺了皺眉，這邊山里經常有人要上山砍柴採藥，如果放任熊在這裡肆虐，後果不堪設想。不想上也得上。
「走，咱們去找主任商量一下，看村里組織人上山打熊不，如果不組織，咱們自己去，最少也得趕走，村里孩子那麼多，太危險了。」鄭陽鶴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行，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咱倆上去轉轉，聽說哈熊是紅毛熊，我還沒有見過呢！」趙彥清也站了起來。
兩人裹緊棉襖，踏著積雪，一起往主任家小院走去，主任家小院是XJ特色的平頂土坯院落，院牆是土坯夯出來的，牆面抹了黃泥，經年風吹日曬已經斑駁，大門是厚重的榆木雙扇門，門板應該是才粉刷不久。
院子裡二樓還有晾曬葡萄乾的房子，四面不是實牆，全是十字鏤空的花孔，密密麻麻如同蜂窩。
抬手拍了拍大門，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開門的是主任的愛人，是一個維吾爾族婦女，頭上戴著頭巾，臉上帶著笑容把兩人迎進了屋裡，房間裡一面貼著偉人的畫像，一面掛著一面色彩柔和的民族織毯，靠窗盤著一張土炕。
主任正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到兩人進來，起身招呼兩人坐下，兩人剛剛坐下，主任的愛人就端來了咸奶茶，放在三屜桌上。
趙彥清上一世就喜歡喝咸奶茶，茯磚茶餅煮的濃茶加上鮮奶和鹽，味道濃郁醇厚，回味無窮。
趙彥清端起碗喝了一口：「大嫂，您這奶茶熬得真好。茯茶煮透了，奶香很足，鹹淡也正好。外頭風雪刺骨，一碗下肚，渾身都暖過來了。」
女主人笑著用帶著疆省口音的普通話說：「喜歡就多喝兩碗，家常的東西，隨便喝，天冷喝著暖身子正好。」
「主任，我過來主要是想問問咱們這邊組織人進山嗎？那畜生在山裡太危險了，得趕緊除掉，或者趕走，要不然咱們大家出門，還得提心弔膽的。」鄭陽鶴一臉嚴肅地看著公社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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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兇險我們都知道。」鄭陽鶴愈發嚴肅起來。「但是因為兇險，我們就放任不管嗎？這頭野獸已經嘗過人肉鮮肉的滋味了，接著放任下去，它只會對人類的敬畏越來越少。我相信肯定有不少本地的獵戶願意配合。」
主任長嘆一口氣，兩眼看著茶碗上空緩緩飄起的水蒸氣，眼神漸漸放空。
砰的一聲，巴掌拍在桌上。「我立刻再給林場掛個電話，詢問清楚具體情況。至於能不能組織狩獵隊，還有什麼時候進山，還是得等上級通知。不過廣播這邊不會停，會一直播報。你回去之後給周圍鄉親們說說，尤其是黃昏之後不要靠近山邊，晚上各家大門關好鎖死。」
一旁在做針線活的大嫂，停下手中的針線活，用略帶口音的漢語說道：「咱們還得通知山里牧場的牧民朋友們，尤其是他們的孩子，一定要看好，什麼事都說不準啊！」
主任點點頭：「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了。」
趙彥清皺皺眉說道：「能不能讓他們先出來避一避，畢竟裡面還是太危險，裡面缺醫少藥的。」
主任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他們不願意搬出來，他們說那是他們的家園。他們就是牧場的一部分，國家有政策，只要他們願意，有補貼給他們蓋房子的，但是他們不願意種地。不過好在公家給他們發的有槍。」
趙彥清嘆了口氣，和鄭陽鶴兩人站起來告辭離開了。
大雪封山的季節，山路也異常難走，兩個身影在山林里艱難前行。
趙彥清感慨道：「沒想到鄭哥在山裡還有牧民朋友啊。」
鄭陽鶴笑了笑：「都是緣分，我剛剛開始打獵的時候，技術很差，沒有師傅指點，經常空手而歸。夏天的時候，樹木茂密，我在山裡迷路了，在山裡轉了兩三天，好在是山里不缺吃喝，正發愁呢，遇到了他們一家，他們剛剛紮下營地，準備先把周圍樹林掃蕩一遍，結果正好遇見我，就帶我一起走了一圈，後來我打獵的技術，也是他們教的。」
趙彥清聽得入迷，夏牧場，冬牧場，高山草原，古牧道，這是他從未聽說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