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賣鹿
三頭鹿才剛到家屬院沒多久，食堂主管就聽到風聲趕了過來。
「以前真沒看出來啊，建國。你打獵還真有一手。你說個價吧，合適的話，這三頭我都要了。」食堂主任拍著胸脯保證道。
「主任，咱們食堂能用得了這麼多肉嗎？昨天才買了豬肉和狼肉，今天再弄些鹿肉回去，咱們食堂怕是消化不了吧？」趙彥清趕忙接話道。
趙彥清知道自己的姐夫不擅長講價，而且這個食堂主任還是熟人，姐夫更不會亂要價，有可能直接按照一塊三元的預想價錢直接給了。
「光咱們食堂肯定是吃不完，但是上次拖拉機廠聽說咱們能弄到肉之後，給我說了好幾次，讓有肉的話給他們留些。」
「主任，那樣的話就不能按照給咱們食堂的價格給他們了。給咱們食堂都是按照最低的價錢給的，給他們怎麼說也要加個一毛兩毛的。」趙彥清的眼睛裡閃著金色的小星星。
「你說的也在理，你等我一下，我去打個電話問問。他們廠里業績好，應該問題不大。」話還沒說完，食堂主任就往門衛室掛電話去了。
趙彥清清楚地明白，這會就是物以稀為貴，大規模的養殖還沒有全面上線，只是靠農家收來的豬來供應。哦，對了，兵團和畜牧廳還是有大型養殖場的，只不過他們的並不會往這些小地方供。
所以現在是完完全全的賣方市場，只要有東西，不愁賣。趙彥清正是清楚這一點，才這麼淡定。
沒過多久，就見廚房主事回來了。一回來就朝趙彥清他們點點頭，示意事情已經辦妥了。
趙彥清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主任，拖拉機廠那邊怎麼說？」
「那邊說三頭他們全要了。但是我們願意，我讓他們留下來半頭，咱們這邊有時候也要接待領導嘛，真來領導了也能拿得出手。」廚房主事說。
「行，那咱這邊這半頭，我就給咱按一塊三算。您給那邊報的是多少錢？」趙彥清笑呵呵地問。
「當然是一塊五了，這還能讓你吃虧？」管事也是笑呵呵地回答了。
「哎，那就謝謝主任了。一會我讓姐夫去給您家掂個豬腿。上次打回來的，吊起來煙燻風乾的，應該也差不多了，您拿拿味。」趙彥清立刻上前，湊到管事旁邊，小聲地說。
「好說好說，也沒幫什麼大忙，這年頭你們有肉也不愁賣，太客氣了。」管事也是哈哈地笑。
果然沒等一會，一個拖拉機就嘟嘟嘟嘟地開了過來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坐在駕駛位旁，另外一個壯碩的中年人開著拖拉機，兩人就開車到了家屬院門口。
還不及車停穩，那個胖胖的中年人從車上跳下，上來就握住廚房管事的手：「大哥。大恩不言謝，下次到我拖拉機廠去，我招待你。」這一下直把廚房管事樂壞了，就從中間倒了一下手，得到了兩邊的人情，真是賺大了。
「馮兄弟，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同志是拖拉機廠的常主任。常主任，這個是我們家屬院的鍋爐工馮建國，這個小同志呢，是他的妻弟，叫趙…趙……」
「常主任，你好。我叫趙彥清。平常我們主任都喊我趙小兄弟，時間長了，可能一時記不起我的名字。」趙彥清一臉自然地上前接話，同時也幫主任化解了尷尬。
「趙小同志，那我也叫你趙小兄弟吧。小兄弟，這三頭鹿都是你們獵的呀？真是好本事。我剛剛聽你們主任說，全包是一塊五一斤。」
「對，沒錯。您如果全包，只收您一塊五元。您放心，絕對不會就地漲價。」
「哈哈哈，小兄弟真有意思，行，一塊五就一塊五吧，認了。走，咱去稱重。」常主任說完，就要把趙彥清拉走。
「哎，老常，你這就有點過分了，說好還有我的半頭呢。」廚房管事一臉哭笑不得地看著倆人。
「哈哈哈，給您記著呢。到那邊鐵定給您分出半頭。」常主任笑著拍了拍廚房管事的後背。
「行，走走走。」
常主任大眼一掃，飛快地選了兩頭大的，稱重，撂在車上，留下一頭最小的母鹿，故作大聲地說：「來來來，快，給他們留一半。」
那個開拖拉機來的健壯的中年人，拿起斧子，手起斧落，斜斜地劈出了小半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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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氣的廚房管事，這次徹底把鼻子都給氣歪了。
他上前拿起那一半多的：「行，那就謝謝常主任了，還知道給我們多留點。」
常主任偷偷地瞪了一眼分肉的中年人，你分就分吧，分的這麼離譜幹什麼？這下子被人家拿話頭給噎住了。
「主任，你看看你們昨天才弄出來那麼多肉，我們拖拉機廠人都說了，你看看人家家屬院。這後勤主任，人家就是有本事，人家就是能弄來肉給院裡邊人分。咱廠的後勤辦主任呢？啥也沒有，更別說分了，連食堂的肉都不夠。這好不容易遇上了，那不光我，我們後勤的人都光想多拿一些。您就當給我個面子，下次到我們拖拉機廠，我給您準備一瓶好酒，不醉不歸。」
常主任這一通連夸帶許諾的，終於算是把廚房主事給徹底哄開心了，手上抓著那半扇肉也鬆了，衝著那個司機喊道：「去去去，稱重去吧。」
那個司機麻溜地掂來了肉，就放在了秤上。趙彥清加起來一算，一百九十八加兩百零五加一百一十斤，一共五百一十三斤，每斤一塊五，一共七百六十九塊五毛。
常主任從腋下夾的斜挎包里，數出七百七十元遞給了趙彥清，悄悄湊過去：「下次如果還有，直接拉到我們拖拉機廠。你放心，絕對不會給你低了。你過去就說找常主任，保安就讓你進了。」
趙彥清也悄悄地答應道：「行，常主任。我看了，您說話辦事敞亮。下次有好貨一定找您。」
趙彥清接過錢，大致點了一遍，就塞進兜里。
想了想，感覺有點不安全，又掏出來，直接遞給姐夫馮建國，讓姐夫拿回家去。
趙彥清大聲喊到：「姐夫，這是十來個人的。到時候還得分，你可一定要收好，要不然咱可沒錢賠給人家。」
馮建國瞬間懂了怎麼回事，趕忙應道：「行，好嘞。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弄丟的。要不然十來個人來咱家裡邊要錢，那誰能承受得住？」
周圍的人一聽此話，瞬間心裡就感覺平衡了許多。
十幾個人分七百來塊，分到各自手裡也就四五十。
雖然說頂很多人一個月工資了，但是相比起七百多塊，那種心裡的嫉妒就沒有那麼強了。
這邊結完帳的常主任他們剛剛離開，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從天上砸了下來，很多人都以為鵝毛大雪只是形容詞。趙彥清看著飄落的大雪，心裡暗暗感嘆，原來這個詞真的可以白描。
廚房管事拿著剩下的小半扇肉也走了，這半扇六十九斤，一斤一塊三，一共八十九塊七，加上之前的七百七十塊，一共八百五十九塊七。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市政府大院裡寂靜無聲，人們看完熱鬧都散了，只留下一片雪白的世界。
馮家房子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從窗戶望去，屋裡暖意融融，家裡眾人圍坐在一起，看著桌子上的錢，自己家能分到五百七十三塊錢，再加上之前的，還有沒賣出去的狼皮鹿皮，小一千元了。
趙桂芳高興得合不攏嘴，這年頭沒幾個家庭能有這麼多錢，哪怕就是雙職工家庭，想存這麼多錢也不容易。
「姐，我想著等明年開春了，咱去買套大點的四合院，我問過了，今年政策放寬了，已經返還的私人四合院可以買賣了，但是比較麻煩。需要本地戶口才行，我想著咱們買一套大的，價格大概在一千左右，而且房子狀況比較好。馮衛萍也大了，需要自己的房間。」
趙彥清笑著看著家裡幾人，心裡開心極了，自己回來的願望慢慢開始實現了！
「以前真沒看出來啊，建國。你打獵還真有一手。你說個價吧，合適的話，這三頭我都要了。」食堂主任拍著胸脯保證道。
「主任，咱們食堂能用得了這麼多肉嗎？昨天才買了豬肉和狼肉，今天再弄些鹿肉回去，咱們食堂怕是消化不了吧？」趙彥清趕忙接話道。
趙彥清知道自己的姐夫不擅長講價，而且這個食堂主任還是熟人，姐夫更不會亂要價，有可能直接按照一塊三元的預想價錢直接給了。
「光咱們食堂肯定是吃不完，但是上次拖拉機廠聽說咱們能弄到肉之後，給我說了好幾次，讓有肉的話給他們留些。」
「主任，那樣的話就不能按照給咱們食堂的價格給他們了。給咱們食堂都是按照最低的價錢給的，給他們怎麼說也要加個一毛兩毛的。」趙彥清的眼睛裡閃著金色的小星星。
「你說的也在理，你等我一下，我去打個電話問問。他們廠里業績好，應該問題不大。」話還沒說完，食堂主任就往門衛室掛電話去了。
趙彥清清楚地明白，這會就是物以稀為貴，大規模的養殖還沒有全面上線，只是靠農家收來的豬來供應。哦，對了，兵團和畜牧廳還是有大型養殖場的，只不過他們的並不會往這些小地方供。
所以現在是完完全全的賣方市場，只要有東西，不愁賣。趙彥清正是清楚這一點，才這麼淡定。
沒過多久，就見廚房主事回來了。一回來就朝趙彥清他們點點頭，示意事情已經辦妥了。
趙彥清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主任，拖拉機廠那邊怎麼說？」
「那邊說三頭他們全要了。但是我們願意，我讓他們留下來半頭，咱們這邊有時候也要接待領導嘛，真來領導了也能拿得出手。」廚房主事說。
「行，那咱這邊這半頭，我就給咱按一塊三算。您給那邊報的是多少錢？」趙彥清笑呵呵地問。
「當然是一塊五了，這還能讓你吃虧？」管事也是笑呵呵地回答了。
「哎，那就謝謝主任了。一會我讓姐夫去給您家掂個豬腿。上次打回來的，吊起來煙燻風乾的，應該也差不多了，您拿拿味。」趙彥清立刻上前，湊到管事旁邊，小聲地說。
「好說好說，也沒幫什麼大忙，這年頭你們有肉也不愁賣，太客氣了。」管事也是哈哈地笑。
果然沒等一會，一個拖拉機就嘟嘟嘟嘟地開了過來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坐在駕駛位旁，另外一個壯碩的中年人開著拖拉機，兩人就開車到了家屬院門口。
還不及車停穩，那個胖胖的中年人從車上跳下，上來就握住廚房管事的手：「大哥。大恩不言謝，下次到我拖拉機廠去，我招待你。」這一下直把廚房管事樂壞了，就從中間倒了一下手，得到了兩邊的人情，真是賺大了。
「馮兄弟，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同志是拖拉機廠的常主任。常主任，這個是我們家屬院的鍋爐工馮建國，這個小同志呢，是他的妻弟，叫趙…趙……」
「常主任，你好。我叫趙彥清。平常我們主任都喊我趙小兄弟，時間長了，可能一時記不起我的名字。」趙彥清一臉自然地上前接話，同時也幫主任化解了尷尬。
「趙小同志，那我也叫你趙小兄弟吧。小兄弟，這三頭鹿都是你們獵的呀？真是好本事。我剛剛聽你們主任說，全包是一塊五一斤。」
「對，沒錯。您如果全包，只收您一塊五元。您放心，絕對不會就地漲價。」
「哈哈哈，小兄弟真有意思，行，一塊五就一塊五吧，認了。走，咱去稱重。」常主任說完，就要把趙彥清拉走。
「哎，老常，你這就有點過分了，說好還有我的半頭呢。」廚房管事一臉哭笑不得地看著倆人。
「哈哈哈，給您記著呢。到那邊鐵定給您分出半頭。」常主任笑著拍了拍廚房管事的後背。
「行，走走走。」
常主任大眼一掃，飛快地選了兩頭大的，稱重，撂在車上，留下一頭最小的母鹿，故作大聲地說：「來來來，快，給他們留一半。」
那個開拖拉機來的健壯的中年人，拿起斧子，手起斧落，斜斜地劈出了小半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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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氣的廚房管事，這次徹底把鼻子都給氣歪了。
他上前拿起那一半多的：「行，那就謝謝常主任了，還知道給我們多留點。」
常主任偷偷地瞪了一眼分肉的中年人，你分就分吧，分的這麼離譜幹什麼？這下子被人家拿話頭給噎住了。
「主任，你看看你們昨天才弄出來那麼多肉，我們拖拉機廠人都說了，你看看人家家屬院。這後勤主任，人家就是有本事，人家就是能弄來肉給院裡邊人分。咱廠的後勤辦主任呢？啥也沒有，更別說分了，連食堂的肉都不夠。這好不容易遇上了，那不光我，我們後勤的人都光想多拿一些。您就當給我個面子，下次到我們拖拉機廠，我給您準備一瓶好酒，不醉不歸。」
常主任這一通連夸帶許諾的，終於算是把廚房主事給徹底哄開心了，手上抓著那半扇肉也鬆了，衝著那個司機喊道：「去去去，稱重去吧。」
那個司機麻溜地掂來了肉，就放在了秤上。趙彥清加起來一算，一百九十八加兩百零五加一百一十斤，一共五百一十三斤，每斤一塊五，一共七百六十九塊五毛。
常主任從腋下夾的斜挎包里，數出七百七十元遞給了趙彥清，悄悄湊過去：「下次如果還有，直接拉到我們拖拉機廠。你放心，絕對不會給你低了。你過去就說找常主任，保安就讓你進了。」
趙彥清也悄悄地答應道：「行，常主任。我看了，您說話辦事敞亮。下次有好貨一定找您。」
趙彥清接過錢，大致點了一遍，就塞進兜里。
想了想，感覺有點不安全，又掏出來，直接遞給姐夫馮建國，讓姐夫拿回家去。
趙彥清大聲喊到：「姐夫，這是十來個人的。到時候還得分，你可一定要收好，要不然咱可沒錢賠給人家。」
馮建國瞬間懂了怎麼回事，趕忙應道：「行，好嘞。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弄丟的。要不然十來個人來咱家裡邊要錢，那誰能承受得住？」
周圍的人一聽此話，瞬間心裡就感覺平衡了許多。
十幾個人分七百來塊，分到各自手裡也就四五十。
雖然說頂很多人一個月工資了，但是相比起七百多塊，那種心裡的嫉妒就沒有那麼強了。
這邊結完帳的常主任他們剛剛離開，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從天上砸了下來，很多人都以為鵝毛大雪只是形容詞。趙彥清看著飄落的大雪，心裡暗暗感嘆，原來這個詞真的可以白描。
廚房管事拿著剩下的小半扇肉也走了，這半扇六十九斤，一斤一塊三，一共八十九塊七，加上之前的七百七十塊，一共八百五十九塊七。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市政府大院裡寂靜無聲，人們看完熱鬧都散了，只留下一片雪白的世界。
馮家房子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從窗戶望去，屋裡暖意融融，家裡眾人圍坐在一起，看著桌子上的錢，自己家能分到五百七十三塊錢，再加上之前的，還有沒賣出去的狼皮鹿皮，小一千元了。
趙桂芳高興得合不攏嘴，這年頭沒幾個家庭能有這麼多錢，哪怕就是雙職工家庭，想存這麼多錢也不容易。
「姐，我想著等明年開春了，咱去買套大點的四合院，我問過了，今年政策放寬了，已經返還的私人四合院可以買賣了，但是比較麻煩。需要本地戶口才行，我想著咱們買一套大的，價格大概在一千左右，而且房子狀況比較好。馮衛萍也大了，需要自己的房間。」
趙彥清笑著看著家裡幾人，心裡開心極了，自己回來的願望慢慢開始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