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踏馬八歲?(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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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猶如絲線一般,忽隱忽現。

  林硯似乎能夠聽到有人在不斷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林硯!林硯!堅持住!」

  是誰?

  林硯隱隱約約的睜開一條縫隙,只看到大雨中的泥濘道路,上下的顛簸讓他感到難受。

  誰,在背著我?

  林硯的意識難以維持清明,搖搖欲墜的意識再次陷入黑暗。

  冷....好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硯朦朧中聽到一個聲音。

  【恭喜!】

  【您成功完成了逃生!獲得永久技能:巧舌如簧】

  【預祝您能成功收穫幸福人生!】

  ........

  林硯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他聞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

  他有些茫然,不明白狀況。

  病房外似乎有兩個護士在閒聊著。

  他聽不太真切。

  「這踏馬是八歲!??」

  「誒呦,誰說不是呢,屋裡那個男孩聽說給人販子拐賣了,然後還開車撞重傷了一個!另一個小女孩還用石頭偷襲打重傷了一個!」

  「啊?兩個孩子而已啊,竟然還這樣的啊?」

  「你這是什麼話!那種環境能逃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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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兩個護士似乎發現有人來了又連忙噤聲,快步走開帶起了一陣腳步聲。

  轉而,林硯聽到了皮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迎面走進來一個身穿警服,樣貌溫柔的女性,女人樣子三十歲上下,留著齊肩的短髮,她的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啊,小朋友,你醒了啊。」

  林硯瞪大眼睛,他有些吃驚,他認得這位女警——柳暮雨。

  在前世的時候就是她把自己救了出來,那是林硯時隔多年以後再一次被人抱住。

  對方在陰暗的地下室抱住自己,然後一邊哭一邊說著「沒事了沒事了」

  那時已經麻木的林硯根本不明白,她為什麼哭,林硯只是在想,為什麼她要哭,她是我的家人嗎。

  然而,對方並不是,她只是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女警也是一位有著自己孩子的母親。

  林硯對著柳暮雨禮貌的笑了笑。

  「警察姐姐,是你救了我嗎。」

  柳暮雨聽聞立馬就有些喜笑顏開,她抬起一隻手遮掩自己難以壓制的嘴角。

  「誒呀,小朋友嘴怎麼這麼甜,我哪有那麼年輕,我女兒都跟你差不多大了,叫柳姨就行。」

  林硯前世受過柳暮雨很多幫助,他十分清楚柳暮雨的性格,知道她很在意年齡。

  經過林硯這麼嘴甜一喊,柳暮雨的心情看上去十分好。

  「不能算是我救了你,要謝就謝你那位小夥伴吧。」

  柳暮雨的眼神唏噓。

  「說起來,她真的很了不起呢,一個人背著你冒著大雨走了幾個小時才等到我們的救援。」

  林硯聽聞有些著急,連忙問道。

  「那她現在在哪?」

  柳暮雨見到林硯情緒激動連忙起身安撫他。

  「你先別急,她的家人很有權勢,已經把她接走了!」

  柳暮雨頓了頓,遞過來一張紙條。

  「你已經昏迷兩天了,對方今天走的,她給你留了電話」

  林硯聽聞有些沉默,他接過紙條,點了點頭。

  「接走了嗎....也好」

  柳暮雨這時反倒問道。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爸爸媽媽叫什麼啊?」

  說到這裡,她有些奇怪。

  「為什麼系統里會查不到你的信息呢?」

  林硯對此並不奇怪,在他前世被救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自己就像是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在這個世界上一點痕跡沒有。

  在這個現代化的社會裡,他就像是一個偷渡進來的黑戶一般,根本沒有他的信息。

  林硯十分平靜的說著。

  「我叫林硯,八歲,我什麼都記不清了,只有被拐賣的記憶。」

  林硯接著問道。

  「柳姨,秦...我那個朋友是怎麼堅持到你們來的,在我昏迷的時候,明明還有一個人販子的。」

  柳暮雨顯得有些猶豫,她多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如實回答林硯。

  「據她自己的口述是,她從背後用石頭襲擊了那個匪徒,然後她用對方的手機報了警。」

  林硯再次有些沉默,半晌,他笑出了聲。

  「倒還真是符合她呢。」

  林硯的笑聲有些諷刺。

  「我們兩個,每個人都沾上了人命。」

  柳暮雨聽聞當即緊緊抱住了林硯,她的聲音有些哭腔。

  「不,不是這樣的!」

  「不要這樣說!他們不算人!」

  柳暮雨扶著林硯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神色無比認真。

  「你們沒有任何錯!」

  「如果你們這樣的孩子連自救都是錯的話!那這個世界才是錯的無可救藥了!」

  「而且,那兩個人販子也只是重傷,你們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柳暮雨把林硯抱在懷裡,她的聲音溫柔

  「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好嗎,接下來交給我們這群失敗的大人吧...」

  ......

  一段時間以後,關於林硯的案件徹底落下了帷幕——應關注心理健康。

  三個人販子全部鋃鐺入獄,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死刑。

  神州法對於拐賣判處十分嚴格

  而從那三個人販子嘴中被審出的諸多信息也讓林硯這個名字引起熱議,只是秦瑾君的存在似乎卻被一雙無形大手隱去,將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林硯握著那張寫有秦瑾君電話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他猜測著秦瑾君的家庭到底是有著什麼能量,才能在這種震驚全國的新聞中隱去了身影。

  警方順著林硯的案件徹底將那個村子搗毀,並順著這條利益鏈揪出了不少涉案人員。

  其中,打擊力度之狠厲簡直少見。

  林硯並不知曉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在前世的時候他也從來都不過生日。

  然而,他卻是決定,將7月31號這一天,定為了自己的生日。

  正是在這一天自己開啟了新的人生,所以將新生這一天作為生日,沒什麼不妥的。

  而輿論關於本案的描述大多是——

  8歲男孩裝傻韜光養晦,在被拐賣以後反將人販子拐賣!

  8歲男孩暴雨中開車下山,新一代秋名山車神!

  8歲男孩是如何絕境逢生的?

  有的僅僅只是林硯的名字,秦瑾君仿佛只是一個背景板。

  只是,又過了幾天以後,這個震驚全國的新聞卻再次被潑了一盆冷水,他的熱度再次下降了一截,影響的範圍只局限在山海市。

  林硯心有疑惑。

  難不成是秦瑾君的家裡出手了?

  只是為什麼要在這時候才出手呢?為什麼不在消除秦瑾君的存在的時候連帶著他一起消除呢?

  林硯暗暗記下此事,決定等過幾天再詳細詢問秦瑾君。

  又過了幾天,一個女性記者走了進來。

  她樣貌溫柔,在這幾天貌似只有一些年輕女性來探望林硯,他們儘可能避免著一切有可能讓林硯聯想起被拐賣時的經歷。

  這是林硯在前世不曾有過的體驗。

  年輕的女記者坐在床邊,並沒有上來就直入主題,像是一個探望的家屬一般。

  「你好,林硯小朋友,最近怎麼樣?」

  林硯依舊穿著病號服,他禮貌的笑了笑。

  「你好,姐姐。」

  他默念一聲【巧舌如簧】開啟

  「我過得很好,每天有新鮮的食物,不用挨餓,有很多不認識的大姐姐抱著我哭,沒有挨過打。」

  年輕記者有些沉默。

  只是良好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開口。

  「林硯小朋友似乎會開車啊?這很厲害啊!你在哪裡學的呢?」

  系統里查不到林硯消息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告訴外界的。

  外界好奇著林硯的家庭背景。

  林硯依舊掛著禮貌的笑容。

  「我嘗試過逃跑,只是失敗了,我挨了很重的打,只有兩三天才能吃一次飯。」

  「所以,我只能偷偷學習著。」

  女記者越發沉默了,她已經有些不想問了。

  但還是問出了台長交給的任務,只是這次她選擇了平鋪直敘的方式詢問,她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話術技巧,她的聲音有些苦澀。

  「你,你是怎麼想出那種辦法逃出來的呢?」

  林硯能夠感受到女記者有些情緒化。

  他有些沉默,我說我十年磨一劍,你信不信?

  表現在記者眼中,林硯的沉默是在回憶那痛苦的過去。

  林硯開始胡說八道,或者說,他從剛開始就在胡說八道。

  「我想要少挨一點打,多吃一點東西,所以我就開始向他們學習,我能夠學到的東西只有這些,所以我只能用這種辦法。」

  女記者緊緊繃住嘴唇,她的表情有些抽搐。

  她站起身來,伸出一隻手去遮擋攝像機。

  「不錄了不錄了,錄不了,我都跟台長說了這對孩子不好!」

  林硯有些患得患失

  「姐姐,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對不起…」

  女記者抱住林硯,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聲音顫抖。

  「不,不是你的問題!」

  畫面定格在這一幕上,女記者在採訪時因為情緒化出現重大失誤。

  只是這一幕過於具備感染力,台長還是決定保留下來。

  林硯發現【巧舌如簧】通過媒介也能發揮作用。

  林硯拿著遙控器關掉了電視上播報的新聞。

  並非是他刻意賣慘,在前世的時候他能夠憑藉著身殘志堅的精神靠著當主播賺取收入,那麼今生呢?

  林硯比任何人都知道一個孤兒,一個殘疾的孤兒活在這個世界上有多窘迫。

  他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施捨。

  在被救出來以前,他一直拖著殘軀幹著乞討的工作,他已經接受了太多人的施捨了,所以——

  他厭惡施捨,哪怕是好心。

  他明白,名聲其實也是一種資源。

  經過這次採訪,林硯在全國都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根據他的所作所為和表現出的不同尋常的學習能力,語言邏輯和早熟的性格,很多人都稱呼他為落難的天才。

  這也就導致了在聽聞林硯遲遲沒有家人認領以後,有無數的家庭都想要收養他,其中不乏一些在全國都叫的上名字的富豪。

  還有無數的星探公司在看到林硯即使瘦弱但卻難掩俊秀的臉龐以後,都想要將他打造為童星出道。

  只是林硯通通拒絕了。

  他不相信所謂的家人,前世有很多人都接近過自己,但大多都是衝著政府給他的補助來的,少有的幾個在來過幾次滿足了自己的憐憫心以後就再沒來過。

  誰會真的喜歡一個沒有雙腿的啞巴呢?

  只有柳暮雨會偶爾來看看他,但是柳暮雨的工作註定了她無法經常來看他。

  她的女兒,那位和林硯同齡的女孩,也是林硯未來很多年的心理醫生——蘇晚榆。

  只有她會經常來看看林硯。

  林硯時常感慨她是一個負責的好醫生。

  林硯很感激她們一家

  但是他也不打算接受母女倆的收養,林硯其實是很倔的,不然他也不會數年都在想著逃出去的辦法。

  林硯的去處遲遲沒個定論,就在他自己也只打算接受神州政府的資助來念書時,一位不速之客找上了林硯。

  一位身穿職業裝的年輕女性和善的問林硯。

  「林硯小朋友,考慮的怎麼樣了。」

  「黃金基金會承諾資助你上學的一切費用,並且,我們還會還給你提供所讀學校的學區房居住,生活保姆的幫助,衣食住行全部報銷。」

  「而要求就是,你要在我們指定的學校里念書,畢業後要為我司工作五年。」

  林硯看了看名單上的學校,大多都集中在一個區域裡,並且都是一些有名的貴族學校。對於大學,對方並未進行限制。

  林硯聽說過黃金基金會這個名字,山海市極具實力的一所基金會,即便是在整個山南行省都數的上名頭。

  由於林硯自身的輿論性質,每次關於林硯的收養問題都需要官方人物在場,在林硯的強烈要求之下,這個人物便成了——

  柳暮雨。

  雖然有些不合程序,但是如今太多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林硯的身上,也只能順從。

  柳暮雨驚奇的看著手上的合同。

  「早就聽聞黃金基金會對於遺失兒童多有幫助,但是沒想到這次竟然這樣大方!這條件跟白送都沒兩樣吧!」

  她轉身面向林硯。

  「林硯,合同沒問題,我覺得可以答應!」

  柳暮雨的作用只是代替林硯來簽合同,她自然是看不懂合同的。

  但是,她明白沒人敢欺騙自己,畢竟她代表的是神州政府的名義。

  她只是有些難以置信這豐厚的條件。

  圖啥?

  林硯仔細瞅了半天也沒瞅出來一點文字陷阱,他實在不敢想像這天上掉餡餅的事竟然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包吃包住,包學費,還包就業!

  想去黃金基金會旗下公司就職得需要頂尖學府的學歷啊!

  圖啥!

  林硯轉頭向著柳暮雨發問。

  「柳姨,他們掌權人姓啥?男的女的?多大?」

  這別不是我家長吧!

  柳暮雨笑了笑,揉了揉林硯的頭。

  「林硯,對方應該跟你沒關係,他們的掌權人姓溫,今年才16歲,剛滿神州法最低繼承年齡。」

  「別擔心,一定會找到你的家人的!」

  林硯暗道一聲古怪,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下來。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於是,林硯的去處就這樣決定了下來。

  對於林硯來說,他並不打算輕易和一個人產生過深的羈絆,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夠獲得更多的選擇權。

  正因為從未擁有過家人,所以林硯的心中對於家人的存在始終有著一層神聖的濾鏡,家人的存在應該是需要滿足一些特別的詞彙的,奉獻,陪伴,關懷等等等。

  為此,林硯只想要去依靠著自己親手選擇家人。

  就算尋到了這個標準的人,林硯也並不算和對方走的過近。

  林硯的前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在被救出來以後根本找不到一個認識的人,又因為心理狀態的不正常遭受了許多的欺騙。

  不過,好在他前世陰冷的人生中,還存在著一線的光明,在之後的時候,柳暮雨得知了他遭受著不公待遇以後,她再次選擇了幫助林硯。

  並且,同樣的,對方那和林硯同齡的女兒,蘇晚榆,她有著和柳暮雨如出一轍的善良內心。

  柳暮雨畢竟礙於職業原因,工作繁忙無比,在更多的時候,還是對方的女兒在生活上幫助,陪伴林硯。

  在對方多年的陪伴下,林硯封閉的內心漸漸打開,他開始重拾對生活的勇氣,開始正視自己的生命。

  他走了出來,並且依靠著自己身殘志堅的事例,做著直播事業,也為自己攢下了一筆可觀的積蓄,並且有著許許多多的人以他為榜樣,努力生活著。

  那時的林硯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熱愛著生命,他不再逃避,在蘇晚榆的鼓勵下,同自己苦難的生命抗爭著。

  只是命運卻再次和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苦盡甘來只是一個笑話,苦盡之後苦更苦。

  他在28歲那年查出了絕症,那是一種無法用現代醫學解釋的病症,他的全身器官衰竭著,仿佛是被詛咒著一般,根本沒有治癒的可能性。

  甚至就連緩解疼痛都根本做不到,就仿佛是命運站在前世的林硯背後,戲謔的看著林硯在那洋洋得意,在他最幸福的時候將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林硯在生命的最後,拍著蘇晚榆的手,細細咀嚼著自己痛苦的一生,他反而笑了出來。

  命運妄想讓他屈服,但是他卻笑著死去,嘲笑死神的無能。

  他反過來安慰著哭泣的蘇晚榆,帶著遺憾與苦痛,結束了自己的一生,在臨別的前一刻,他聽著蘇晚榆在自己耳邊呢喃的那一句。

  「林硯,這個世界對不起你.....如果有來生,做一隻鳥去自由吧....」

  如今,他真的有了來生。

  並且,還帶著一個只存在於幻想之中的系統。

  他已經改寫了自己的前半生,那麼,他又能否改寫自己的後半生呢?

  他能否免受痛苦死在28歲的命運呢?

  他,真的能自由嗎?

  林硯的滿心疑惑沒有人能夠回答他,他只能自己去找尋答案。

  林硯拿著黃金基金會資助的錢財購買了一部手機。

  至此,林硯獲得了自己的第一部手機,他掏出那張皺皺巴巴的紙條,仔細攤開,一個號碼一個號碼的認真輸著。

  林硯咽了口唾沫,有些忐忑的撥通了電話。

  「嘟....嘟....」

  林硯覺得時間開始放緩。

  片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了過來。

  「餵?」

  林硯鼓動喉嚨,在開口的那一剎那他才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是我....」

  電話那頭忽得沒了聲音,再次傳來時卻帶著些許哭腔。

  「林硯....」

  「你怎麼才打電話啊....我每天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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