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袒露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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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秀蓮內心蓄積的怒火即將噴涌而出,陳鐵柱坐在床頭遲疑片刻後,迎向她那雙審視的目光:「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說。」

  他站起身,當著秀蓮的面將那張滿是蟲眼的床頭挪開,蹲在牆角摳下一塊泥胚,伸手從裡邊拿出一個布袋。

  目睹這一切的秀蓮內心疑慮不減反增,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藏得東西。

  「看看吧。」陳鐵柱當著她的面打開布袋,將自己的小秘密全盤托出:「這就是我的來錢道。」

  當那塊金光閃閃的金條出現在眼前時,秀蓮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陳鐵柱的膽子這麼大,竟然連金子都敢偷!

  秀蓮看這那塊金子以及零零散散的首飾,銀元等,只覺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暈倒。

  【鐵秀蓮:「完了,這次真的完了,偷這麼多東西,當家的非被槍斃不可!」】

  「哎,秀蓮!」陳鐵柱眼疾手快,一把撈起她那搖搖欲墜的身影,慌忙解釋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冷靜冷靜聽我說。」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在媳婦的心裡如此不堪。

  甚至於刑期都被她定好了,上來就是槍斃。

  幾分鐘過後,小屋裡陷入一片寂靜。

  秀蓮攥著那個布袋坐在床頭,眼角的淚痕還沒幹,激動的情緒更是久久無法平靜。

  陳鐵柱則顯得淡定不少,坐在床尾,看著媳婦不斷起伏的胸口,安撫道:「這錢是祖上留下來的,也是我跟二柱老娘換宅子的主要原因。」

  「之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就是怕你管不住嘴,漏了信兒。」

  秀蓮攥著布袋長出一口氣,眼淚汪汪地看向他:「那也不用換宅子吧,夜裡偷偷跑過去將罈子挖出來,神不知鬼不覺,新宅照樣還是咱的。」

  「現在錢是拿到了,可咱們一家還要在這間破房子裡過冬,以後蓋房子,這錢也不好解釋。」

  「一旦讓二柱和娘知道是從老宅里挖出來的,肯定又要過來鬧。」

  「別怕!」面對秀蓮的擔憂,陳鐵柱抄著手往前湊湊,笑個不停:「我已經想好招了。」

  「換老宅不單單是為了下邊這點東西,主要是那邊地方大,方便幹事。」

  「我想好了,這兩天去把院子收拾收拾,收一批紅薯回來打粉,下粉條。」

  「下粉條?」秀蓮滿臉詫異地看著他:「現在這個時候已經晚了,你的粉還沒打完呢,估計就要下雪。」

  「到時候寒冬臘月的,這活根本沒法干,伸不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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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鐵柱搖搖頭,一臉憨厚笑容,滿不在乎地握著她的手:「沒事兒,天冷正好,粉條凍得快,但凡有幾個晴天曬曬就能賣。」

  「咱們這邊種紅薯的人多,收著也方便,我打算多找幾個人幫忙,趁著年前下一批出現賺兩個錢,踏踏實實過年。」

  他摟著秀蓮的肩膀,語氣溫柔的不像話。

  「等過完年開了春,咱就在老宅地皮上蓋房,到時候誰還要這泥胚房,要蓋就蓋青磚大瓦房,冬暖夏涼多舒坦。」

  聽著他的美好藍圖,秀蓮那雙哭紅的眼睛不由浮現些許期待,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察覺到肩膀上那隻溫熱的大手後,秀蓮猛地回過神,使勁扭扭肩膀,嗔怪道:「就會說好聽的,能不能賺錢還不一定呢!」

  她將布袋纏嚴實,起身在狹小的屋裡轉悠兩圈,最終又回到剛才那個位置,將布袋塞進去。

  這筆錢是老祖宗留下來的,也是他們全家的希望。

  雖然她並不想讓陳鐵柱瞎折騰,弄什麼粉條。

  但她心裡清楚,自家男人在村里窩囊半輩子,好不容易勞改兩年有點開竅的意思,她這個做媳婦的必須支持。

  哪怕最後虧了她也認,大不了再苦幾年慢慢掙唄。

  ……

  幾天後,灰濛濛地天空有點要下雪的意思。

  陳家莊西南三十里左右,竹樓村北地里人影攢動,時不時就有那麼幾個貓著腰的身影從地面堆積的玉米杆里鑽出來。

  湊近看,玉米杆下還有燈光晃動,吵吵嚷嚷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荒地里傳出老遠。

  「來,買大開大,買小開小,啥也不買看個眼飽!」

  「時來運轉發大財,人生不賭算白來!」

  幽暗密閉的地窖里擠滿了人,骰盅碰撞聲與那吵吵嚷嚷的下注聲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生疼。

  四方賭桌前,一名叼著煙的壯漢,光著膀子臉色漲紅,雙臂捧著一個骰盅賣力搖晃著。

  密閉環境,空氣不流通,再加上一堆賭鬼不停抽菸,導致地窖里的溫度居高不下。

  明明是大冬天,在場所有人全都滿頭汗水,全神貫注盯著壯漢手裡的骰盅。

  咣當!!

  十幾秒後,骰盅落在桌面上發出沉悶聲響,那些緊盯著骰盅的賭鬼,心臟也跟著猛地一跳。

  「買大開大,買小開小!」

  「開!!」

  隨著壯漢的一聲低喝,骰盅掀開,三枚骰子靜靜躺在碗底。

  「一四六,十一點大!」

  「臥槽,中啦中啦!!」

  「哈哈哈哈,開了一天的小,總算是讓老子中一把!」


  桌前聚攏的賭鬼們呈現兩極分化的情景。

  贏錢的興奮大叫,忙著收錢。

  輸錢的一臉懊悔,耷拉著腦袋比死了親爹都難過。

  擠在人群中的陳金柱,看著桌上開出的「一四六」怔怔出神。

  輸了,又他媽輸了!

  昨天剛把家裡養的兩頭羊賣了,好不容易湊幾十塊錢賭資。

  為了轉運,他甚至跑到三十里外的竹樓來賭,結果還是輸個精光。

  「呼……」陳金柱揉了揉僵硬的臉頰,長出一口氣。

  伸手摸進口袋,卻只掏出來一個抽完的煙盒。

  他不甘心!

  連開十幾把小,怎麼就到他下重注的時候開了把大!

  風水,這地兒的風水不好!

  鑽進地窖里賭錢,跟他的命格相衝,肯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越想越難受的陳金柱,轉頭奔向出口處,看向坐在梯子下,懷裡抱個軍綠色挎包的小子,主動開口道:「順子,哥今天手氣不好,給我拿兩個翻翻本。」

  他還就不信了,現場這麼多人,難道就可著他一個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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