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分流決定！最危險的路
「最好……別一起走。」
韓大山這句看似不經意的提醒，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剛剛才得以喘息的江家人心上。
哈爾濱的夜，寒風呼嘯。
一家人，跟著韓大山，來到車站附近一家煙火氣十足的小飯館。
飯館裡，溫暖如春，燉肉的香氣，混合著嗆人的旱菸味，充滿了整個空間。
韓大山豪爽地點了滿滿一桌子的硬菜，酸菜燉白肉、小雞燉蘑菇、醬骨架……全都是東北最地道的殺豬菜。
「來！老江！弟妹！還有幾個大侄子！都別客氣！就當到自己家了！先吃！吃飽了，天大的事，都不是事！」
韓大山熱情地招呼著。
然而，江家人，誰都沒有動筷子的心思。
「韓大哥，」江承望放下手裡的酒杯，面色凝重地開口，「您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韓大山啃著醬骨架的動作一頓。
他看了一眼滿臉憂色的江家人，放下骨頭，擦了擦滿是油光的手。
「老江，我也不瞞你。」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最近這風聲，確實不對勁。不光是車站，連我們運輸隊出城，盤查都比平時嚴了好幾倍！」
「我聽道上的朋友說，好像是上面下了死命令，要堵一夥從滬上那邊過來的『大魚』。據說，是卷了國家金庫的經濟犯！」
「查得特別細！尤其是一大家子、拖家帶口、還說著南方口音的！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對著查！」
韓大山的話，讓江家人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們知道，韓大山口中的「大魚」，就是他們自己！
趙文斌的天羅地網，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密集，還要兇險！
「你們五個人，目標太明顯了。」
韓大山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一個車隊裡，突然多出來這麼一大家子外地人，想不引人注意都難。萬一路上再碰上嚴查，就算有我擔保，也保不齊會出什麼么蛾子。」
飯館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江承望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他知道，韓大山說的是實情。
他們能僥倖過得了車站這一關，不代表，接下來的幾百公里路，都能安然無恙。
「那……依韓大哥看，我們該怎麼辦？」許明蘭聲音發顫地問道。
韓大山想了想，說道：「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就是……得受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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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江承望：「老江，你們家，誰的膽子最大，最能吃苦？」
江承望毫不猶豫地，看向了身邊的兩個兒子。
江知夏和江知秋，立刻挺直了腰杆！
「韓大哥，有話您直說！」江知夏沉聲說道，「只要能讓我爹媽和妹妹安全，什麼苦，我們都能吃！」
「好！是條漢子！」
韓大山讚許地點了點頭。
「我的想法是，兵分兩路！」
「我明天一早，正好有一趟車隊，要拉一批緊急的農機配件和種子，去七號農墾分局的外圍中轉站。路不好走，全是土路，得鑽山溝，繞小道，但好處是，能完美避開所有大路上的檢查站！」
「讓你們家這兩個小子，換上我們運輸隊的衣服，跟著我的車隊走！我對外就說，是我新收的兩個學徒。他們年輕，又是男的，混在車隊裡，不扎眼！」
「至於你，」韓大-山看向江承望，「你帶著弟妹，還有……你家這個病丫頭，就別走我們這條線了。」
「你們的身份，現在已經過了明路，手續齊全。你們就踏踏實實地，晚一天，去坐那趟開往北安的正式客運慢車。」
「一個帶著重病女兒，去墾區投親的技術員，這身份，在客車上，最安全，最不會引人懷疑。」
「等你們到了北安，我再想辦法，安排車，去接你們。最後，咱們在七號農墾分局匯合！」
韓大山的計劃，清晰，周密，充滿了江湖智慧。
這是目前情況下，將風險降到最低的，唯一辦法！
但是，這也意味著，他們一家人，要分開了。
「不行！」
許明蘭想也不想，就立刻反對！
「孩子們不能離開我們！這一路上，萬一……」
她不敢想下去。
「媽！」江知夏打斷了母親的話，他的眼神，無比堅定，「韓叔說得對！我們不能再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了！」
「就是！」江知秋也扶了扶眼鏡，難得地，沒有退縮，「爸，媽，我和大哥，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們可以照顧好自己！」
江承望看著兩個兒子那堅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孩子們，長大了。
他這個做父親的，不能再用自己的羽翼，將他們死死地護在身下。
是時候，讓他們自己，去面對風雨了。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江知意。
「知意，你的意思呢？」
江知意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揪著，又酸，又疼。
前世，她眼睜睜地看著哥哥們，一個一個地，離她而去。
這一世，她最怕的，就是「分別」這兩個字。
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韓隊長的計劃，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她強忍著眼中的淚意，抬起頭，對著父親，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同意。」
「就按韓叔說的辦。」
江知意這三個字，如同最後的定音錘，敲定了全家的命運。
許明蘭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但她看著丈夫和兒女們那決絕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反對。
那一頓飯，所有人都吃得食不知味。
當晚，韓大山將他們，安排在了運輸隊招待所一個乾淨的小房間裡。
夜深人靜。
江知意沒有睡。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雪光，悄悄地，從空間裡，拿出了許多東西。
高濃度的壓縮餅乾，她用油紙，包成一小塊一小塊，方便攜帶。
阿司匹林、磺胺粉、止血散，她用最小的紙包，分門別類地包好，並在上面，用代碼，做好了標記。
還有一些小額的、全國通用的糧票和錢，她也細心地，捲成了一個小卷。
她將這些東西，全部交給了同樣沒有睡著的母親許明蘭。
「媽，這些，你找機會，給哥哥們縫在棉衣的夾層里。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拿出來。」
許明蘭接過那些沉甸甸的、關係著兒子們性命的東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從針線包里，拿出了那根已經陪伴了她幾十年的繡花針。
窗外，風雪更大了。
母親借著昏暗的燈光，穿針引線。
那雙曾經只會彈琴繡花、嬌嫩無比的手，此刻，卻在用一種笨拙而又無比堅定的姿態，一針，一線地，為即將遠行的兒子們，縫製著最後的護身符。
那歪歪扭扭的針腳，縫不住滿心的離愁，卻縫滿了，一個母親，最深沉，也最沉重的愛。
江知意看著母親的背影，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那根針，扎得千瘡百孔。
韓大山這句看似不經意的提醒，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剛剛才得以喘息的江家人心上。
哈爾濱的夜，寒風呼嘯。
一家人，跟著韓大山，來到車站附近一家煙火氣十足的小飯館。
飯館裡，溫暖如春，燉肉的香氣，混合著嗆人的旱菸味，充滿了整個空間。
韓大山豪爽地點了滿滿一桌子的硬菜，酸菜燉白肉、小雞燉蘑菇、醬骨架……全都是東北最地道的殺豬菜。
「來！老江！弟妹！還有幾個大侄子！都別客氣！就當到自己家了！先吃！吃飽了，天大的事，都不是事！」
韓大山熱情地招呼著。
然而，江家人，誰都沒有動筷子的心思。
「韓大哥，」江承望放下手裡的酒杯，面色凝重地開口，「您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韓大山啃著醬骨架的動作一頓。
他看了一眼滿臉憂色的江家人，放下骨頭，擦了擦滿是油光的手。
「老江，我也不瞞你。」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最近這風聲，確實不對勁。不光是車站，連我們運輸隊出城，盤查都比平時嚴了好幾倍！」
「我聽道上的朋友說，好像是上面下了死命令，要堵一夥從滬上那邊過來的『大魚』。據說，是卷了國家金庫的經濟犯！」
「查得特別細！尤其是一大家子、拖家帶口、還說著南方口音的！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對著查！」
韓大山的話，讓江家人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們知道，韓大山口中的「大魚」，就是他們自己！
趙文斌的天羅地網，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密集，還要兇險！
「你們五個人，目標太明顯了。」
韓大山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一個車隊裡，突然多出來這麼一大家子外地人，想不引人注意都難。萬一路上再碰上嚴查，就算有我擔保，也保不齊會出什麼么蛾子。」
飯館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江承望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他知道，韓大山說的是實情。
他們能僥倖過得了車站這一關，不代表，接下來的幾百公里路，都能安然無恙。
「那……依韓大哥看，我們該怎麼辦？」許明蘭聲音發顫地問道。
韓大山想了想，說道：「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就是……得受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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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江承望：「老江，你們家，誰的膽子最大，最能吃苦？」
江承望毫不猶豫地，看向了身邊的兩個兒子。
江知夏和江知秋，立刻挺直了腰杆！
「韓大哥，有話您直說！」江知夏沉聲說道，「只要能讓我爹媽和妹妹安全，什麼苦，我們都能吃！」
「好！是條漢子！」
韓大山讚許地點了點頭。
「我的想法是，兵分兩路！」
「我明天一早，正好有一趟車隊，要拉一批緊急的農機配件和種子，去七號農墾分局的外圍中轉站。路不好走，全是土路，得鑽山溝，繞小道，但好處是，能完美避開所有大路上的檢查站！」
「讓你們家這兩個小子，換上我們運輸隊的衣服，跟著我的車隊走！我對外就說，是我新收的兩個學徒。他們年輕，又是男的，混在車隊裡，不扎眼！」
「至於你，」韓大-山看向江承望，「你帶著弟妹，還有……你家這個病丫頭，就別走我們這條線了。」
「你們的身份，現在已經過了明路，手續齊全。你們就踏踏實實地，晚一天，去坐那趟開往北安的正式客運慢車。」
「一個帶著重病女兒，去墾區投親的技術員，這身份，在客車上，最安全，最不會引人懷疑。」
「等你們到了北安，我再想辦法，安排車，去接你們。最後，咱們在七號農墾分局匯合！」
韓大山的計劃，清晰，周密，充滿了江湖智慧。
這是目前情況下，將風險降到最低的，唯一辦法！
但是，這也意味著，他們一家人，要分開了。
「不行！」
許明蘭想也不想，就立刻反對！
「孩子們不能離開我們！這一路上，萬一……」
她不敢想下去。
「媽！」江知夏打斷了母親的話，他的眼神，無比堅定，「韓叔說得對！我們不能再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了！」
「就是！」江知秋也扶了扶眼鏡，難得地，沒有退縮，「爸，媽，我和大哥，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們可以照顧好自己！」
江承望看著兩個兒子那堅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孩子們，長大了。
他這個做父親的，不能再用自己的羽翼，將他們死死地護在身下。
是時候，讓他們自己，去面對風雨了。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江知意。
「知意，你的意思呢？」
江知意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揪著，又酸，又疼。
前世，她眼睜睜地看著哥哥們，一個一個地，離她而去。
這一世，她最怕的，就是「分別」這兩個字。
可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韓隊長的計劃，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她強忍著眼中的淚意，抬起頭，對著父親，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同意。」
「就按韓叔說的辦。」
江知意這三個字，如同最後的定音錘，敲定了全家的命運。
許明蘭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但她看著丈夫和兒女們那決絕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反對。
那一頓飯，所有人都吃得食不知味。
當晚，韓大山將他們，安排在了運輸隊招待所一個乾淨的小房間裡。
夜深人靜。
江知意沒有睡。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雪光，悄悄地，從空間裡，拿出了許多東西。
高濃度的壓縮餅乾，她用油紙，包成一小塊一小塊，方便攜帶。
阿司匹林、磺胺粉、止血散，她用最小的紙包，分門別類地包好，並在上面，用代碼，做好了標記。
還有一些小額的、全國通用的糧票和錢，她也細心地，捲成了一個小卷。
她將這些東西，全部交給了同樣沒有睡著的母親許明蘭。
「媽，這些，你找機會，給哥哥們縫在棉衣的夾層里。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拿出來。」
許明蘭接過那些沉甸甸的、關係著兒子們性命的東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從針線包里，拿出了那根已經陪伴了她幾十年的繡花針。
窗外，風雪更大了。
母親借著昏暗的燈光，穿針引線。
那雙曾經只會彈琴繡花、嬌嫩無比的手，此刻，卻在用一種笨拙而又無比堅定的姿態，一針，一線地，為即將遠行的兒子們，縫製著最後的護身符。
那歪歪扭扭的針腳，縫不住滿心的離愁，卻縫滿了，一個母親，最深沉，也最沉重的愛。
江知意看著母親的背影，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那根針，扎得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