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惻隱之心
「天哪！我的孩子！鐵娃！鐵娃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媽啊！」
那一聲悽厲絕望的哭喊，像一把錐子，狠狠刺入江知意剛剛鬆懈下來的神經！
她猛地睜開眼睛，循聲望去。
只見就在他們隔壁不遠處的座位上，一個穿著粗布花棉襖的農村婦女，正抱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
那個叫鐵娃的小男孩，此刻雙眼緊閉，嘴唇發紫，小小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他的額頭，燙得驚人，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江知意仿佛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是高燒驚厥！
江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在醫療條件落後的五十年代，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是足以致命的急症！
「怎麼辦啊！誰來救救我的孩子啊！」
孩子的母親顯然已經被嚇傻了，除了抱著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哭喊，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車廂里的旅客，再次被驚動了。
人們紛紛圍了過來，但都是一臉的束手無策。
「快！快掐人中啊！」
「不行啊，牙關咬得太緊了，手指頭都伸不進去！」
「這孩子燒得太厲害了！得趕緊降溫啊！」
「怎麼降？這車上連個醫生都沒有，冰塊都沒有一塊！」
眾人七嘴八舌，卻沒有一個人，能拿出真正有效的辦法。
恐慌和無助，在小小的車廂里，迅速蔓延。
江知意看著這一幕，那顆因為重生而變得冰冷堅硬的心，不受控制地，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她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母親病死在破屋裡時，她求告無門的絕望。
想起了大哥死在勞改農場時，她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的悲痛。
想起了她自己，被凍死在北大荒的雪窩裡時，那種徹骨的寒冷與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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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這個母親，和她懷裡那個命懸一線的孩子，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塵封的記憶，讓她感同身受！
救，還是不救？
理智告訴她，不能救！
他們現在是自身難保的「逃難戶」，任何一點出格的舉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更何況，那個盯梢的灰衣男人，雖然離開了這個車廂，但誰能保證，他沒有在別的地方，安插別的眼睛？
一旦她拿出空間裡那些效果顯著的特效藥，就等於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有問題！
可是……
江知意看著那個孩子越來越紫紺的小臉，看著那個母親哭到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悽慘模樣，她那顆復仇的心，第一次，動搖了。
她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仇人去死。
但她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無辜的孩子，就這麼死在自己的面前。
這會讓她，和那些草菅人命的仇人，有什麼區別？
不！
她不能！
江知意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肉里！
救！必須救！
但要用一種最穩妥，最不會引人懷疑的方式去救！
她迅速地，在腦海里，制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
「爸。」
她用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拉了拉父親江承望的衣角。
江承望立刻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
「怎麼了，知意？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爸，」江知…意看著父親焦急的眼神，一字一句地，用唇語說道，「那個孩子，快不行了。」
江承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順著女兒的目光看去，瞬間就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和猶豫。
作為一家之主，他首先要考慮的，是全家人的安危。
可他同樣，也是一個父親。
他看著那個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孩子，根本做不到視而不見。
「用物理降溫。」
江知意繼續用唇語，飛快地說道。
「用冷水，擦他的額頭、脖子、腋下和手腳心。這是鄉下土郎中教的法子，不會引人懷疑。」
「然後，我去想辦法，弄一點藥。」
江承望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從她的眼神里，讀懂了一切。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下一秒，這個剛剛還在為自己女兒「病重」而手足無措的父親，突然站了起來！
他撥開圍觀的人群，大步走到那個崩潰的母親面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沉穩力量的聲音，大聲說道：「大妹子！你別慌！聽我的！」
「我是北上支援建設的農機顧問！以前在鄉下，跟老郎中學過幾招土方子！」
「你兒子這是急火攻心，燒壞了腦子！得趕緊把熱氣散出來！」
他的聲音，洪亮而又充滿底氣，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慌亂的人群！
那個母親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抬起一雙通紅的淚眼，看著他。
「大哥！大哥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知夏！知秋！」
江承望沒有理會她的哀求，而是立刻對自己那兩個已經會意的兒子，下達了命令！
「去！把我們所有的水都拿過來！再去開水房，跟人換！用熱水換冷水！越多越好！」
「再去跟列車員要幾塊乾淨的布！」
「快！」
「是！」
大哥江-知夏和二哥江知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分頭行動！
一場與死神賽跑的緊急救援，就在這小小的、搖晃的車廂里，緊張地展開了！
江承望指揮若定，他讓那個母親解開孩子的衣服，然後接過兒子們換來的冷水，浸濕了布巾，親手為那個孩子，擦拭著身體。
額頭，脖頸，腋窩，大腿根，手心，腳心……
每一個關鍵的部位，他都擦拭得極其仔細。
周圍的旅客，都被這一幕鎮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落魄潦倒的中年男人，竟然在關鍵時刻，如此有擔當，有辦法！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父親江承望吸引過去的時候。
一直「病弱」地靠在母親懷裡的江知意，悄悄地，完成了她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
她用精神力，從空間裡，取出了半片阿司匹林。
這是一種最常見，也是最安全的退燒藥。
然後，她用指甲，將這半片藥片，碾成了最細膩的粉末。
接著，她又從父親剛剛拆開的那個「藥包」里，捏了一點點黑乎乎的、帶著苦味的甘草粉末，混了進去。
這樣一來，就算是有人事後檢查，也只會以為，這是一種成分不明的中藥粉末。
做完這一切，她將這點救命的藥粉，藏在了自己的指甲縫裡。
「媽……」
她虛弱地，對母親許明蘭喊了一聲。
許明蘭立刻會意，她假裝要給女兒餵水，端著杯子，用身體，完美地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
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
「大妹子！快！」
父親江承望那邊，也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看到女兒得手，立刻對那個母親喊道：「快給孩子餵點水！他身體裡的火太大，不喝水，會燒乾的！」
那個母親此時已經對江承望言聽計從，她連忙端起自己的水缸，手忙腳亂地，給那個已經停止了抽搐，但依舊昏迷不醒的孩子，餵了幾口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
奇蹟，發生了！
那個叫鐵娃的小男孩，長長的睫毛，突然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那一直緊閉的嘴唇里，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呢喃。
「媽……水……」
孩子醒了！
「哇——！」
孩子的母親，在愣了足足三秒之後，猛地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
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而是狂喜！
她「撲通」一聲，就給江承望跪下了，抱著他的腿，一邊哭，一邊拼了命地磕頭！
「恩人！恩人啊！你是我兒子的大恩人啊！」
周圍的旅客，也爆發出了一陣如雷的掌聲和歡呼聲！
「醒了！真的醒了！」
「太神了！這個土方子也太神了！」
江家人，在這一刻，成了整個車廂的英雄！
江知意看著這一幕，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悄悄地，將手心裡的冷汗，擦在了褲子上。
就在這時，火車發出一聲長長的汽笛，開始緩緩減速。
似乎是到了一個比較大的中轉站。
車門打開，一股夾雜著煤煙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高大魁梧、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藍色運輸隊幹部制服的男人，風風火火地從站台上沖了上來！
他一邊往裡擠，一邊用那洪亮的、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嗓門，焦急地大喊著：
「秀芹！鐵娃！你們在哪兒？！出什麼事了？！」
那一聲悽厲絕望的哭喊，像一把錐子，狠狠刺入江知意剛剛鬆懈下來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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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就在他們隔壁不遠處的座位上，一個穿著粗布花棉襖的農村婦女，正抱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
那個叫鐵娃的小男孩，此刻雙眼緊閉，嘴唇發紫，小小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他的額頭，燙得驚人，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江知意仿佛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是高燒驚厥！
江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在醫療條件落後的五十年代，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是足以致命的急症！
「怎麼辦啊！誰來救救我的孩子啊！」
孩子的母親顯然已經被嚇傻了，除了抱著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哭喊，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車廂里的旅客，再次被驚動了。
人們紛紛圍了過來，但都是一臉的束手無策。
「快！快掐人中啊！」
「不行啊，牙關咬得太緊了，手指頭都伸不進去！」
「這孩子燒得太厲害了！得趕緊降溫啊！」
「怎麼降？這車上連個醫生都沒有，冰塊都沒有一塊！」
眾人七嘴八舌，卻沒有一個人，能拿出真正有效的辦法。
恐慌和無助，在小小的車廂里，迅速蔓延。
江知意看著這一幕，那顆因為重生而變得冰冷堅硬的心，不受控制地，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她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母親病死在破屋裡時，她求告無門的絕望。
想起了大哥死在勞改農場時，她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的悲痛。
想起了她自己，被凍死在北大荒的雪窩裡時，那種徹骨的寒冷與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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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這個母親，和她懷裡那個命懸一線的孩子，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塵封的記憶，讓她感同身受！
救，還是不救？
理智告訴她，不能救！
他們現在是自身難保的「逃難戶」，任何一點出格的舉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更何況，那個盯梢的灰衣男人，雖然離開了這個車廂，但誰能保證，他沒有在別的地方，安插別的眼睛？
一旦她拿出空間裡那些效果顯著的特效藥，就等於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有問題！
可是……
江知意看著那個孩子越來越紫紺的小臉，看著那個母親哭到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悽慘模樣，她那顆復仇的心，第一次，動搖了。
她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仇人去死。
但她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無辜的孩子，就這麼死在自己的面前。
這會讓她，和那些草菅人命的仇人，有什麼區別？
不！
她不能！
江知意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肉里！
救！必須救！
但要用一種最穩妥，最不會引人懷疑的方式去救！
她迅速地，在腦海里，制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
「爸。」
她用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拉了拉父親江承望的衣角。
江承望立刻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
「怎麼了，知意？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爸，」江知…意看著父親焦急的眼神，一字一句地，用唇語說道，「那個孩子，快不行了。」
江承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順著女兒的目光看去，瞬間就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和猶豫。
作為一家之主，他首先要考慮的，是全家人的安危。
可他同樣，也是一個父親。
他看著那個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孩子，根本做不到視而不見。
「用物理降溫。」
江知意繼續用唇語，飛快地說道。
「用冷水，擦他的額頭、脖子、腋下和手腳心。這是鄉下土郎中教的法子，不會引人懷疑。」
「然後，我去想辦法，弄一點藥。」
江承望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從她的眼神里，讀懂了一切。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下一秒，這個剛剛還在為自己女兒「病重」而手足無措的父親，突然站了起來！
他撥開圍觀的人群，大步走到那個崩潰的母親面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沉穩力量的聲音，大聲說道：「大妹子！你別慌！聽我的！」
「我是北上支援建設的農機顧問！以前在鄉下，跟老郎中學過幾招土方子！」
「你兒子這是急火攻心，燒壞了腦子！得趕緊把熱氣散出來！」
他的聲音，洪亮而又充滿底氣，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慌亂的人群！
那個母親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抬起一雙通紅的淚眼，看著他。
「大哥！大哥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知夏！知秋！」
江承望沒有理會她的哀求，而是立刻對自己那兩個已經會意的兒子，下達了命令！
「去！把我們所有的水都拿過來！再去開水房，跟人換！用熱水換冷水！越多越好！」
「再去跟列車員要幾塊乾淨的布！」
「快！」
「是！」
大哥江-知夏和二哥江知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分頭行動！
一場與死神賽跑的緊急救援，就在這小小的、搖晃的車廂里，緊張地展開了！
江承望指揮若定，他讓那個母親解開孩子的衣服，然後接過兒子們換來的冷水，浸濕了布巾，親手為那個孩子，擦拭著身體。
額頭，脖頸，腋窩，大腿根，手心，腳心……
每一個關鍵的部位，他都擦拭得極其仔細。
周圍的旅客，都被這一幕鎮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落魄潦倒的中年男人，竟然在關鍵時刻，如此有擔當，有辦法！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父親江承望吸引過去的時候。
一直「病弱」地靠在母親懷裡的江知意，悄悄地，完成了她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
她用精神力，從空間裡，取出了半片阿司匹林。
這是一種最常見，也是最安全的退燒藥。
然後，她用指甲，將這半片藥片，碾成了最細膩的粉末。
接著，她又從父親剛剛拆開的那個「藥包」里，捏了一點點黑乎乎的、帶著苦味的甘草粉末，混了進去。
這樣一來，就算是有人事後檢查，也只會以為，這是一種成分不明的中藥粉末。
做完這一切，她將這點救命的藥粉，藏在了自己的指甲縫裡。
「媽……」
她虛弱地，對母親許明蘭喊了一聲。
許明蘭立刻會意，她假裝要給女兒餵水，端著杯子，用身體，完美地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
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
「大妹子！快！」
父親江承望那邊，也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看到女兒得手，立刻對那個母親喊道：「快給孩子餵點水！他身體裡的火太大，不喝水，會燒乾的！」
那個母親此時已經對江承望言聽計從，她連忙端起自己的水缸，手忙腳亂地，給那個已經停止了抽搐，但依舊昏迷不醒的孩子，餵了幾口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二十分鐘。
奇蹟，發生了！
那個叫鐵娃的小男孩，長長的睫毛，突然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那一直緊閉的嘴唇里，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呢喃。
「媽……水……」
孩子醒了！
「哇——！」
孩子的母親，在愣了足足三秒之後，猛地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
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而是狂喜！
她「撲通」一聲，就給江承望跪下了，抱著他的腿，一邊哭，一邊拼了命地磕頭！
「恩人！恩人啊！你是我兒子的大恩人啊！」
周圍的旅客，也爆發出了一陣如雷的掌聲和歡呼聲！
「醒了！真的醒了！」
「太神了！這個土方子也太神了！」
江家人，在這一刻，成了整個車廂的英雄！
江知意看著這一幕，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悄悄地，將手心裡的冷汗，擦在了褲子上。
就在這時，火車發出一聲長長的汽笛，開始緩緩減速。
似乎是到了一個比較大的中轉站。
車門打開，一股夾雜著煤煙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高大魁梧、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藍色運輸隊幹部制服的男人，風風火火地從站台上沖了上來！
他一邊往裡擠，一邊用那洪亮的、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嗓門，焦急地大喊著：
「秀芹！鐵娃！你們在哪兒？！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