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我們不當孬種！
「欺人太甚！老子不信這個邪！」
江知秋看著自己流血的拳頭，又看了一眼那幾箱刺眼的錢票，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猛地轉身，沖向一旁的工具架，抄起一把八磅重的大錘。
「我去哈爾濱！我倒要問問那個姓吳的王八蛋，他憑什麼卡我們的脖子！」
「二哥！」江承望一把死死抱住衝動的兒子，嘶吼道，「你冷靜點！你去了能解決什麼問題？這是陽謀！是他們用手裡的權在壓我們！」
「那怎麼辦？爹！就這麼看著嗎？」江知秋扔掉大錘，痛苦地蹲在地上，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那台發動機……我們好不容易才造出來的發動機……難道就讓它活活憋死在車間裡嗎？」
一句話，問得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怎麼辦？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冷水澆得只剩下一縷青煙。
工人們的臉上，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
「要不……要不去找秦科長？他是軍方的人，省總廠再橫，總不敢不給軍方面子吧？」一個老師傅小聲提議道。
周場長搖了搖頭，滿臉苦澀：「軍方的訂單我們已經完成了，這次造拖拉機是支援墾荒，屬於地方事務，秦科長他……不好插手太深啊。」
「那……那去跟他們服個軟？送點禮，把技術分他們一點？」王麻子又冒了出來，縮著脖子說道。
「放你娘的屁！」李大牛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我們憑本事造出來的東西，憑什麼要給那幫孫子！老子的骨頭沒那麼軟！」
現場亂成一團，爭吵聲、嘆息聲此起彼伏。
從希望的頂峰跌落谷底，只需要一瞬間。
這種巨大的落差，幾乎要壓垮所有人的精神。
江承望看著群龍無首的工人們，心如刀割，卻也一籌莫展。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一個清冷、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他們不賣給我們，我們就自己造！」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個角落裡。
江知意緩緩從人群後走出，她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靜。
「自己……自己造？」周場長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丫頭，你說什麼胡話？那是高精密軸承和特種橡膠！不是地里的土豆，說挖就能挖出來的！」
「是啊，知意！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許明蘭也急了，拉著女兒的手，「咱們廠連個像樣的車床都沒幾台，怎麼造那個？」
江知意沒有理會這些質疑，她只是走到那幾箱被退回的錢票前，伸出手，輕輕撫過蓋在上面的麻布。
然後，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問你們！當初我們連煉鋼爐都沒有的時候，是誰用黃泥和磚頭，在後山給我們砌出了第一座高爐？」
人群中，幾個滿身泥灰的漢子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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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們！當初我們連一把像樣的鋤頭都打不出來的時候，是誰靠著一把大錘和一雙手，硬生生把廢鐵鍛成了削鐵如泥的鋼材？」
江承望和江知秋父子倆，眼神一凜。
「還有！」江知意聲音陡然拔高，指著不遠處轟鳴的車間，「當初我們連一張完整的圖紙都沒有的時候，是誰不眠不休，把那台連蘇聯專家都修不好的發動機，給造了出來？」
「是我們！」
「是我們七號廠自己！」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了出來，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徹整個大院！
「是我們自己！」
工人們的眼中，熄滅的火焰，被江知意這三問，再次點燃！並且燒得比之前更旺！
江知意看著被調動起來的情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走到江知秋面前，看著他痛苦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二哥，你記住！他們斷我們的供，不是因為我們弱，而是因為我們強！強到讓他們害怕了！」
「他們封鎖我們，就是想看我們下跪，想逼我們當孬種！」
「今天我們要是低頭了，明天他們就能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我們七號廠，我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家，就徹底完了！」
「所以，我們偏不！」
江知意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們不賣給我們軸承，我們就自己煉鋼，自己熱處理，自己打磨！聶師傅連比頭髮絲還細的噴油嘴都能磨出來，我就不信，我們磨不出幾顆滾珠！」
聶衛國聽到這話，渾濁的老眼猛地一亮，挺直了腰杆！
「他們不賣給我們橡膠，我們就去挖！去山裡挖，去地里刨！我就不信，這片養活了我們幾千人的黑土地，就長不出能造輪胎的玩意兒！」
「買不到！我們就自己造！」
「沒有路！我們就自己闖！」
「他吳德海不是想看我們七-號廠的笑話嗎？那我們就讓他好好看看！看看我們是怎麼用自己的手，把他那狗屁的省總廠，踩在腳底下！」
一番話，說得在場所有人熱血沸騰，血脈僨張！
之前所有的絕望、無助、憤怒，在這一刻，全都轉化成了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滔天戰意！
「對！自己造！」
「不蒸饅頭爭口氣！跟他們幹了！」
「廠長！下命令吧！刀山火海我們都跟著你闖！」
工人們的嘶吼聲匯成一股洪流，幾乎要掀翻工廠的天花板。
江承望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站在人群中央，身形單薄卻仿佛能撐起一片天的女兒，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七號廠的命運，再次被這個丫頭，推上了一條前所未聞、也無路可退的軌道。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高台，振臂一呼：
「我宣布！從今天起，七號農機修造廠，成立『特種橡膠攻關小組』和『精密軸承攻關小組』！不計成本，不惜代價！」
「目標只有一個——造出我們自己的輪胎和軸承！讓『春雷一號』，跑起來！」
「好！！！」
震天的吼聲中，沒有人注意到，周場長悄悄把江承望拉到一邊，憂心忡忡地低聲問道：「老江，這……橡膠，上哪兒挖去啊？」
江知秋看著自己流血的拳頭，又看了一眼那幾箱刺眼的錢票，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猛地轉身，沖向一旁的工具架，抄起一把八磅重的大錘。
「我去哈爾濱！我倒要問問那個姓吳的王八蛋，他憑什麼卡我們的脖子！」
「二哥！」江承望一把死死抱住衝動的兒子，嘶吼道，「你冷靜點！你去了能解決什麼問題？這是陽謀！是他們用手裡的權在壓我們！」
「那怎麼辦？爹！就這麼看著嗎？」江知秋扔掉大錘，痛苦地蹲在地上，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那台發動機……我們好不容易才造出來的發動機……難道就讓它活活憋死在車間裡嗎？」
一句話，問得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怎麼辦？
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冷水澆得只剩下一縷青煙。
工人們的臉上，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
「要不……要不去找秦科長？他是軍方的人，省總廠再橫，總不敢不給軍方面子吧？」一個老師傅小聲提議道。
周場長搖了搖頭，滿臉苦澀：「軍方的訂單我們已經完成了，這次造拖拉機是支援墾荒，屬於地方事務，秦科長他……不好插手太深啊。」
「那……那去跟他們服個軟？送點禮，把技術分他們一點？」王麻子又冒了出來，縮著脖子說道。
「放你娘的屁！」李大牛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我們憑本事造出來的東西，憑什麼要給那幫孫子！老子的骨頭沒那麼軟！」
現場亂成一團，爭吵聲、嘆息聲此起彼伏。
從希望的頂峰跌落谷底，只需要一瞬間。
這種巨大的落差，幾乎要壓垮所有人的精神。
江承望看著群龍無首的工人們，心如刀割，卻也一籌莫展。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一個清冷、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他們不賣給我們，我們就自己造！」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個角落裡。
江知意緩緩從人群後走出，她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靜。
「自己……自己造？」周場長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丫頭，你說什麼胡話？那是高精密軸承和特種橡膠！不是地里的土豆，說挖就能挖出來的！」
「是啊，知意！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許明蘭也急了，拉著女兒的手，「咱們廠連個像樣的車床都沒幾台，怎麼造那個？」
江知意沒有理會這些質疑，她只是走到那幾箱被退回的錢票前，伸出手，輕輕撫過蓋在上面的麻布。
然後，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問你們！當初我們連煉鋼爐都沒有的時候，是誰用黃泥和磚頭，在後山給我們砌出了第一座高爐？」
人群中，幾個滿身泥灰的漢子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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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們！當初我們連一把像樣的鋤頭都打不出來的時候，是誰靠著一把大錘和一雙手，硬生生把廢鐵鍛成了削鐵如泥的鋼材？」
江承望和江知秋父子倆，眼神一凜。
「還有！」江知意聲音陡然拔高，指著不遠處轟鳴的車間，「當初我們連一張完整的圖紙都沒有的時候，是誰不眠不休，把那台連蘇聯專家都修不好的發動機，給造了出來？」
「是我們！」
「是我們七號廠自己！」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了出來，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徹整個大院！
「是我們自己！」
工人們的眼中，熄滅的火焰，被江知意這三問，再次點燃！並且燒得比之前更旺！
江知意看著被調動起來的情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走到江知秋面前，看著他痛苦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二哥，你記住！他們斷我們的供，不是因為我們弱，而是因為我們強！強到讓他們害怕了！」
「他們封鎖我們，就是想看我們下跪，想逼我們當孬種！」
「今天我們要是低頭了，明天他們就能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我們七號廠，我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家，就徹底完了！」
「所以，我們偏不！」
江知意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們不賣給我們軸承，我們就自己煉鋼，自己熱處理，自己打磨！聶師傅連比頭髮絲還細的噴油嘴都能磨出來，我就不信，我們磨不出幾顆滾珠！」
聶衛國聽到這話，渾濁的老眼猛地一亮，挺直了腰杆！
「他們不賣給我們橡膠，我們就去挖！去山裡挖，去地里刨！我就不信，這片養活了我們幾千人的黑土地，就長不出能造輪胎的玩意兒！」
「買不到！我們就自己造！」
「沒有路！我們就自己闖！」
「他吳德海不是想看我們七-號廠的笑話嗎？那我們就讓他好好看看！看看我們是怎麼用自己的手，把他那狗屁的省總廠，踩在腳底下！」
一番話，說得在場所有人熱血沸騰，血脈僨張！
之前所有的絕望、無助、憤怒，在這一刻，全都轉化成了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滔天戰意！
「對！自己造！」
「不蒸饅頭爭口氣！跟他們幹了！」
「廠長！下命令吧！刀山火海我們都跟著你闖！」
工人們的嘶吼聲匯成一股洪流，幾乎要掀翻工廠的天花板。
江承望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站在人群中央，身形單薄卻仿佛能撐起一片天的女兒，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七號廠的命運，再次被這個丫頭，推上了一條前所未聞、也無路可退的軌道。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高台，振臂一呼：
「我宣布！從今天起，七號農機修造廠，成立『特種橡膠攻關小組』和『精密軸承攻關小組』！不計成本，不惜代價！」
「目標只有一個——造出我們自己的輪胎和軸承！讓『春雷一號』，跑起來！」
「好！！！」
震天的吼聲中，沒有人注意到，周場長悄悄把江承望拉到一邊，憂心忡忡地低聲問道：「老江，這……橡膠，上哪兒挖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