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一盆臭墨
「去把咱們新修的那個大黑板拉到廠門口，再準備一盆最臭的墨汁。」
江知意清冷的聲音在指揮部里響起，讓剛剛還沉浸在「物流之王」喜悅中的韓大山和江知夏都愣了一下。
韓大山不解地撓了撓頭：「丫頭，這……這是要幹啥？外面那些孫子不是來道歉的嗎？」
「道歉？」
江知意冷笑一聲，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
「韓大哥，雪中送炭是兄弟，落井下石是仇人。」
「當初馬萬金封鎖我們的時候，這些人躲得比誰都遠，甚至還有幾個跟著往我們背後捅刀子，斷了咱們的廢鐵供應。」
「現在看我們翻身了，成了軍方特區，就想拉著幾車豬肉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江知意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眾人心中的那點得意。
是啊，他們忘了，當初七號廠最難的時候，這些人是什麼嘴臉。
江承望長嘆一口氣，他是個老實人，但不是傻子，他看向女兒：「知意，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江知意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目光掃過那些被紅線連接起來的區域。
「要麼，帶著他們的東西滾蛋，從此以後，七號廠的任何零件、任何技術、任何糧食，都和他們無關。」
「要麼，就簽了我的規矩，想活命，就得扒層皮！」
她轉頭，眼神銳利如刀：「大哥，韓大哥，把黑板拉出去，就立在廠門口最顯眼的地方！」
「是！」
江知夏和韓大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他們就喜歡看自家妹子這副運籌帷幄、收拾仇家的模樣！
很快，一塊足有兩人高的大黑板，被幾個工人合力抬到了七號廠的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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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山親自端著一盆用爛菜葉子和臭墨混合的汁水，放在黑板下。
那刺鼻的氣味，讓頂著風雪在門口苦等了半個多小時的十幾位分局場長，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都是一方土皇帝，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江廠長！周場長！我們是真心來道歉的啊！」
一個尖嘴猴腮的場長，是當初跳得最歡的九號分局場長劉猴子，他陪著笑臉上前。
「您看，我們把分局裡最好的二十頭豬都拉來了，還有上好的松木，就是想給七號廠的兄弟們改善改善伙食。」
周場長看了一眼江承望，江承望則看向了人群後方，那個披著厚大衣，只露出一雙清亮眸子的女兒。
江知意緩緩走了出來，站定在黑板前。
寒風吹動著她的衣角，她小小的身軀，在十幾輛大卡車和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卻散發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劉場長。」
江知意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記得，兩個月前，我們廠的採購員去你那兒，想換一批報廢的鋼絲繩，你是怎麼說的？」
劉猴子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你說，『七號廠都快倒了，還做什麼白日夢？我們這廢鐵就是扔了餵狗，也不給你們！趕緊滾！』」
江知意一字一句地複述著，眼神冰冷得像外面的風雪。
「我……我……」劉猴子汗如雨下，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現在，你的豬，你的木頭，我們七號廠也看不上。」
江知意拿起一塊抹布，扔進那盆臭墨里，然後遞給劉猴子。
「自己動手，把你自己說過的話，寫在這黑板上。」
「今天，這塊『恥辱榜』上，第一個名字，就是你九號分局，劉猴子！」
「什麼？！」
劉猴子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讓他親手把自己的醜事寫出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掛在七號廠門口？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江……江姑娘，這……這太過分了！」他身後的一個場長忍不住幫腔，「我們都是誠心……」
「閉嘴！」
江知夏一聲爆喝，像一頭被惹怒的雄獅，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那個場長瞬間噤聲。
秦硯舟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不遠處，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手臂，靠在一輛軍用吉普上，饒有興致地看著。
但他身邊的警衛員，手卻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明白了，今天，江知意就是這裡的規矩！
劉猴子看著那塊黑板，又看了看江知意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知道，他沒得選。
最終，他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塊散發著惡臭的抹布。
在所有人鄙夷、同情、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屈辱地在黑板上，一筆一划地寫下了那句讓他悔青了腸子的話。
寫完，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癱倒在地。
「很好。」
江知意點了點頭，然後目光掃向其他人。
「下一個，誰來？」
剩下的場長們，一個個面如死灰。
有了劉猴子這個前車之鑑，他們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
一個接一個，主動上前，將自己曾經的惡行，公之於眾。
整個上午，七號廠的門口，都上演著這堪稱荒誕的一幕。
那塊巨大的黑板，很快就被各種「罪狀」寫滿。
當最後一個場長寫完，江知意才緩緩開口。
「寫完了，只是第一步。」
她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沓嶄新的協議，遞給江知夏。
「想讓我們原諒，想加入我們的物資網絡，想在下一個冬天活下去，可以。」
眾人急忙接過協議，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合作協議，這分明就是一張「賣身契」！
協議規定，各分局所有可利用的廢舊金屬、報廢設備、木材等工業資源，必須以七號廠制定的超低價格，優先且獨家供應給七號廠。
同時，他們所需的所有工業零件、農具，也必須從七號廠採購，價格同樣由七號廠說了算。
最苛刻的是，協議要求他們必須開放自己的倉庫和生產清單，接受七號廠「物資調配信息網絡」的統一調度！
這等於，是把他們各自的家底，全都攤開在了江知意面前，任由她拿捏！
「江姑娘，這……這不是把我們的脖子，都交到你手上了嗎？」一個場長絕望地說道。
江知意笑了，那笑容，卻比冰雪更冷。
「從你們選擇背叛的那一刻起，你們的脖子，就已經不在自己手上了。」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現在就簽，下午，你們要的抗凍履帶和糧食就會送到你們分局。」
「二，拿著你們的豬和木頭，滾回去。明年開春，我大哥會開著推土機，去你們分局，接收你們的土地和設備。」
「是死是活，你們自己選。」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這些曾經的土皇帝們，在七號廠碾壓性的實力和江知意毫不留情的鐵腕面前，終於徹底放下了所有尊嚴和幻想。
劉猴子第一個爬起來，搶過一支筆，看也不看，就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還狠狠按上了手印。
「我簽！我簽！求江姑娘給條活路！」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最終，十幾份協議，全部簽署完畢。
江知意看著這些「賣身契」，知道從這一刻起，七號廠才算真正統一了這片黑土地上的所有工業力量。
她轉頭，正對上秦硯舟那雙深邃的眼眸。
秦硯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地鼓起了掌。
然而，江知意卻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似乎在說：丫頭，你的手段，我看明白了。但你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江知意清冷的聲音在指揮部里響起，讓剛剛還沉浸在「物流之王」喜悅中的韓大山和江知夏都愣了一下。
韓大山不解地撓了撓頭：「丫頭，這……這是要幹啥？外面那些孫子不是來道歉的嗎？」
「道歉？」
江知意冷笑一聲，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
「韓大哥，雪中送炭是兄弟，落井下石是仇人。」
「當初馬萬金封鎖我們的時候，這些人躲得比誰都遠，甚至還有幾個跟著往我們背後捅刀子，斷了咱們的廢鐵供應。」
「現在看我們翻身了，成了軍方特區，就想拉著幾車豬肉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江知意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眾人心中的那點得意。
是啊，他們忘了，當初七號廠最難的時候，這些人是什麼嘴臉。
江承望長嘆一口氣，他是個老實人，但不是傻子，他看向女兒：「知意，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江知意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目光掃過那些被紅線連接起來的區域。
「要麼，帶著他們的東西滾蛋，從此以後，七號廠的任何零件、任何技術、任何糧食，都和他們無關。」
「要麼，就簽了我的規矩，想活命，就得扒層皮！」
她轉頭，眼神銳利如刀：「大哥，韓大哥，把黑板拉出去，就立在廠門口最顯眼的地方！」
「是！」
江知夏和韓大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他們就喜歡看自家妹子這副運籌帷幄、收拾仇家的模樣！
很快，一塊足有兩人高的大黑板，被幾個工人合力抬到了七號廠的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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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山親自端著一盆用爛菜葉子和臭墨混合的汁水，放在黑板下。
那刺鼻的氣味，讓頂著風雪在門口苦等了半個多小時的十幾位分局場長，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都是一方土皇帝，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江廠長！周場長！我們是真心來道歉的啊！」
一個尖嘴猴腮的場長，是當初跳得最歡的九號分局場長劉猴子，他陪著笑臉上前。
「您看，我們把分局裡最好的二十頭豬都拉來了，還有上好的松木，就是想給七號廠的兄弟們改善改善伙食。」
周場長看了一眼江承望，江承望則看向了人群後方，那個披著厚大衣，只露出一雙清亮眸子的女兒。
江知意緩緩走了出來，站定在黑板前。
寒風吹動著她的衣角，她小小的身軀，在十幾輛大卡車和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卻散發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劉場長。」
江知意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我記得，兩個月前，我們廠的採購員去你那兒，想換一批報廢的鋼絲繩，你是怎麼說的？」
劉猴子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你說，『七號廠都快倒了，還做什麼白日夢？我們這廢鐵就是扔了餵狗，也不給你們！趕緊滾！』」
江知意一字一句地複述著，眼神冰冷得像外面的風雪。
「我……我……」劉猴子汗如雨下，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現在，你的豬，你的木頭，我們七號廠也看不上。」
江知意拿起一塊抹布，扔進那盆臭墨里，然後遞給劉猴子。
「自己動手，把你自己說過的話，寫在這黑板上。」
「今天，這塊『恥辱榜』上，第一個名字，就是你九號分局，劉猴子！」
「什麼？！」
劉猴子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
讓他親手把自己的醜事寫出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掛在七號廠門口？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江……江姑娘，這……這太過分了！」他身後的一個場長忍不住幫腔，「我們都是誠心……」
「閉嘴！」
江知夏一聲爆喝，像一頭被惹怒的雄獅，上前一步，那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那個場長瞬間噤聲。
秦硯舟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不遠處，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手臂，靠在一輛軍用吉普上，饒有興致地看著。
但他身邊的警衛員，手卻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明白了，今天，江知意就是這裡的規矩！
劉猴子看著那塊黑板，又看了看江知意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知道，他沒得選。
最終，他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塊散發著惡臭的抹布。
在所有人鄙夷、同情、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屈辱地在黑板上，一筆一划地寫下了那句讓他悔青了腸子的話。
寫完，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癱倒在地。
「很好。」
江知意點了點頭，然後目光掃向其他人。
「下一個，誰來？」
剩下的場長們，一個個面如死灰。
有了劉猴子這個前車之鑑，他們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
一個接一個，主動上前，將自己曾經的惡行，公之於眾。
整個上午，七號廠的門口，都上演著這堪稱荒誕的一幕。
那塊巨大的黑板，很快就被各種「罪狀」寫滿。
當最後一個場長寫完，江知意才緩緩開口。
「寫完了，只是第一步。」
她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沓嶄新的協議，遞給江知夏。
「想讓我們原諒，想加入我們的物資網絡，想在下一個冬天活下去，可以。」
眾人急忙接過協議，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合作協議，這分明就是一張「賣身契」！
協議規定，各分局所有可利用的廢舊金屬、報廢設備、木材等工業資源，必須以七號廠制定的超低價格，優先且獨家供應給七號廠。
同時，他們所需的所有工業零件、農具，也必須從七號廠採購，價格同樣由七號廠說了算。
最苛刻的是，協議要求他們必須開放自己的倉庫和生產清單，接受七號廠「物資調配信息網絡」的統一調度！
這等於，是把他們各自的家底，全都攤開在了江知意面前，任由她拿捏！
「江姑娘，這……這不是把我們的脖子，都交到你手上了嗎？」一個場長絕望地說道。
江知意笑了，那笑容，卻比冰雪更冷。
「從你們選擇背叛的那一刻起，你們的脖子，就已經不在自己手上了。」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現在就簽，下午，你們要的抗凍履帶和糧食就會送到你們分局。」
「二，拿著你們的豬和木頭，滾回去。明年開春，我大哥會開著推土機，去你們分局，接收你們的土地和設備。」
「是死是活，你們自己選。」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這些曾經的土皇帝們，在七號廠碾壓性的實力和江知意毫不留情的鐵腕面前，終於徹底放下了所有尊嚴和幻想。
劉猴子第一個爬起來，搶過一支筆，看也不看，就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還狠狠按上了手印。
「我簽！我簽！求江姑娘給條活路！」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最終，十幾份協議，全部簽署完畢。
江知意看著這些「賣身契」，知道從這一刻起，七號廠才算真正統一了這片黑土地上的所有工業力量。
她轉頭，正對上秦硯舟那雙深邃的眼眸。
秦硯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地鼓起了掌。
然而，江知意卻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似乎在說：丫頭，你的手段，我看明白了。但你的野心，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