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大人物親臨！
元旦。
天，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鉛灰色的陰雲，沉沉地壓在北大荒光禿禿的地平線上，仿佛一伸手就能觸碰到那刺骨的冰冷。
暴雪，已經肆虐了整整一夜。
風，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子，裹挾著鵝毛般的雪片，瘋狂地抽打著七號分局的每一寸土地，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能見度，不足十米。
整個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混沌，死寂。
就在這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中，幾道刺眼的車燈，艱難地撕開了厚重的雪幕。
三輛掛著醒目軍牌的嘎斯69吉普車，如同三頭綠色的甲蟲，在深可及膝的積雪中，掙扎著，怒吼著，一寸一寸地向著七號農機修造廠的大門挪來。
車輪下，厚重的防滑鏈與冰雪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當頭一車在廠門口停穩，車門推開，一隻裹著厚重軍靴的腳，重重地踩在了雪地里。
緊接著，一個身披厚重呢子軍大衣，頭戴皮帽，身形魁梧如山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寒風瞬間將他的大衣吹得獵獵作響，露出了衣領上那代表著將星的閃亮徽記。
他取下被風雪打濕的護目鏡，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刻滿了堅毅與威嚴的臉龐。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如山嶽般沉凝、如鋼鐵般冰冷的氣場，便瞬間籠罩了整個大院。
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周場長和秦硯舟，心頭猛地一跳。
「司令！」
兩人快步上前，迎著風雪，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來人，正是東北軍區後勤部的最高長官，鄭國鋒總司令！
一個真正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跺一跺腳整個東北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鄭國鋒微微點頭，算是回禮，他的目光卻沒有在兩人身上過多停留，而是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過眼前這個在風雪中顯得有些簡陋甚至破敗的工廠。
「秦硯舟。」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鋼鐵在摩擦，低沉，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就是你拿軍令狀擔保的七號廠？」
「報告司令！是！」
秦硯舟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絲毫退縮。
「哼。」
他轉過頭，眼神如刀，直刺秦硯舟的心底。
「我不管你們用的是什麼『神油』，也不管你們三天三夜沒睡覺。今天，我只看結果！」
「如果這五台車，能通過我的測試，我親自給你們請功！給你們開慶功會！」
「但如果……」
鄭國鋒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風雪中滾過！
「如果它們只是幾個樣子貨，中看不中用！秦硯舟，你這個科長別想幹了，回去給我養豬！至於這個廠……」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周場長和遠處聞訊趕來的江承望。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浪費國家資源，欺騙軍區感情，這個責任，你們誰也擔不起！」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因為完成任務而略有鬆懈的眾人心頭。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江承望握緊了拳頭，感受著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最後的審判，來了！
秦硯舟深吸一口氣，他感受到了如山的壓力，但他依舊選擇相信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丫頭，相信這間工廠里的每一個人。
他上前一步，用堅定的眼神望向江承望，沉聲道：「江廠長，請開始吧！」
江承望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對著身後那片白茫茫的風雪，揮下了手臂！
「轟——！！」
「轟！轟！轟！轟！」
伴隨著他手臂的落下，五聲沉悶而雄渾的怒吼，幾乎在同一時間，從車間深處炸響！
大地，在微微顫抖！
積雪，從屋頂簌簌落下！
五頭渾身覆蓋著冰霜的鋼鐵巨獸，在無數雙緊張、期待、忐忑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地從巨大的廠房中駛出。
它們在沒過膝蓋的深雪中，一字排開，寬大的履帶碾過積雪，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
黑色的柴油濃煙，從高高昂起的排氣管中噴涌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張揚出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工業暴力美學。
車間裡那些剛剛打了個盹、臉上還滿是油污和疲憊的工人們，也都掙扎著爬了起來，互相攙扶著，聚集在門口，緊張地望著這一幕。
這是他們用命換來的孩子，即將迎來最嚴苛的考驗！
鄭國鋒司令身後的幾名軍方技術專家，看著這五台外形粗獷卻充滿了力量感的機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更多的，還是審慎與懷疑。
「司令，都準備好了。」
一名肩扛上校軍銜的專家上前一步，匯報導，「測試項目，就按我們之前在圖紙上推演過無數次，但始終無法實現的那一項進行。」
鄭國芬點了點頭，看向遠方風雪瀰漫的山坡，聲音冷得像冰。
「開始吧。」
上校轉過身，拿起手中的鐵皮喇叭，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驗收測試，第一項！」
「死亡拖拽！」
「目標，半山坡炮兵陣地，蘇制M1937型，152毫米重型榴彈炮！」
「轟！」
這個名字一出口，在場所有懂行的人，腦子裡都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152重炮！
那可是重達近十噸的戰爭巨獸！
別說是在這半米深的冰雪山坡上，就算是在平地上，七號廠之前那些最好的卡車，也得兩三台一起使勁，才能勉強挪動它！
更何況，它現在被凍在半山腰的炮坑裡，幾乎和大地連成了一體！
用這剛剛造出來的履帶車去拖？
這不是測試！
這是謀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場長緊張得嘴唇發白，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分辯。
卻被江承望一把拉住。
江承望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決然！
他看向排在頭車位置的駕駛室，看向自己的大兒子——江知夏！
江知夏讀懂了父親眼中的信任與決絕。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滿是狂傲與自信。
他對著山坡的方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然後猛地向下一划！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小菜一碟！
隨即，他關上駕駛室的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與喧囂。
他握住操縱杆，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
「來吧！」
「畜生！」
「讓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傢伙們，看看你的厲害！」
他發出了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低吼，然後，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這一腳，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整個七號廠，不，是整個北大荒的命運，都繫於這一腳之上！
「你說……他能成功嗎？」
一名年輕的專家，聲音顫抖地問向身邊的老者。
老專家推了推凍得僵硬的眼鏡，苦澀地搖了搖頭。
「孩子，這不是能不能成功的問題。」
「這是科學！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里，任何金屬的韌性都會急劇下降，我們稱之為『低溫冷脆』。」
「那台車，要拖動十噸重的榴彈炮，它的履帶、它的傳動軸、它的每一個齒輪，都要承受我們無法想像的拉力！」
「只要有一個零件的鋼材不達標，結果就只有一個……」
老專家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車毀……人亡！」
天，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鉛灰色的陰雲，沉沉地壓在北大荒光禿禿的地平線上，仿佛一伸手就能觸碰到那刺骨的冰冷。
暴雪，已經肆虐了整整一夜。
風，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子，裹挾著鵝毛般的雪片，瘋狂地抽打著七號分局的每一寸土地，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能見度，不足十米。
整個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混沌，死寂。
就在這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中，幾道刺眼的車燈，艱難地撕開了厚重的雪幕。
三輛掛著醒目軍牌的嘎斯69吉普車，如同三頭綠色的甲蟲，在深可及膝的積雪中，掙扎著，怒吼著，一寸一寸地向著七號農機修造廠的大門挪來。
車輪下，厚重的防滑鏈與冰雪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當頭一車在廠門口停穩，車門推開，一隻裹著厚重軍靴的腳，重重地踩在了雪地里。
緊接著，一個身披厚重呢子軍大衣，頭戴皮帽，身形魁梧如山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寒風瞬間將他的大衣吹得獵獵作響，露出了衣領上那代表著將星的閃亮徽記。
他取下被風雪打濕的護目鏡，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刻滿了堅毅與威嚴的臉龐。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如山嶽般沉凝、如鋼鐵般冰冷的氣場，便瞬間籠罩了整個大院。
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周場長和秦硯舟，心頭猛地一跳。
「司令！」
兩人快步上前，迎著風雪，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來人，正是東北軍區後勤部的最高長官，鄭國鋒總司令！
一個真正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跺一跺腳整個東北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鄭國鋒微微點頭，算是回禮，他的目光卻沒有在兩人身上過多停留，而是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過眼前這個在風雪中顯得有些簡陋甚至破敗的工廠。
「秦硯舟。」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鋼鐵在摩擦，低沉，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就是你拿軍令狀擔保的七號廠？」
「報告司令！是！」
秦硯舟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絲毫退縮。
「哼。」
他轉過頭，眼神如刀，直刺秦硯舟的心底。
「我不管你們用的是什麼『神油』，也不管你們三天三夜沒睡覺。今天，我只看結果！」
「如果這五台車，能通過我的測試，我親自給你們請功！給你們開慶功會！」
「但如果……」
鄭國鋒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風雪中滾過！
「如果它們只是幾個樣子貨，中看不中用！秦硯舟，你這個科長別想幹了，回去給我養豬！至於這個廠……」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周場長和遠處聞訊趕來的江承望。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浪費國家資源，欺騙軍區感情，這個責任，你們誰也擔不起！」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因為完成任務而略有鬆懈的眾人心頭。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江承望握緊了拳頭，感受著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最後的審判，來了！
秦硯舟深吸一口氣，他感受到了如山的壓力，但他依舊選擇相信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丫頭，相信這間工廠里的每一個人。
他上前一步，用堅定的眼神望向江承望，沉聲道：「江廠長，請開始吧！」
江承望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對著身後那片白茫茫的風雪，揮下了手臂！
「轟——！！」
「轟！轟！轟！轟！」
伴隨著他手臂的落下，五聲沉悶而雄渾的怒吼，幾乎在同一時間，從車間深處炸響！
大地，在微微顫抖！
積雪，從屋頂簌簌落下！
五頭渾身覆蓋著冰霜的鋼鐵巨獸，在無數雙緊張、期待、忐忑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地從巨大的廠房中駛出。
它們在沒過膝蓋的深雪中，一字排開，寬大的履帶碾過積雪，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
黑色的柴油濃煙，從高高昂起的排氣管中噴涌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張揚出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工業暴力美學。
車間裡那些剛剛打了個盹、臉上還滿是油污和疲憊的工人們，也都掙扎著爬了起來，互相攙扶著，聚集在門口，緊張地望著這一幕。
這是他們用命換來的孩子，即將迎來最嚴苛的考驗！
鄭國鋒司令身後的幾名軍方技術專家，看著這五台外形粗獷卻充滿了力量感的機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更多的，還是審慎與懷疑。
「司令，都準備好了。」
一名肩扛上校軍銜的專家上前一步，匯報導，「測試項目，就按我們之前在圖紙上推演過無數次，但始終無法實現的那一項進行。」
鄭國芬點了點頭，看向遠方風雪瀰漫的山坡，聲音冷得像冰。
「開始吧。」
上校轉過身，拿起手中的鐵皮喇叭，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驗收測試，第一項！」
「死亡拖拽！」
「目標，半山坡炮兵陣地，蘇制M1937型，152毫米重型榴彈炮！」
「轟！」
這個名字一出口，在場所有懂行的人，腦子裡都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152重炮！
那可是重達近十噸的戰爭巨獸！
別說是在這半米深的冰雪山坡上，就算是在平地上，七號廠之前那些最好的卡車，也得兩三台一起使勁，才能勉強挪動它！
更何況，它現在被凍在半山腰的炮坑裡，幾乎和大地連成了一體！
用這剛剛造出來的履帶車去拖？
這不是測試！
這是謀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場長緊張得嘴唇發白，下意識地就想上前分辯。
卻被江承望一把拉住。
江承望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決然！
他看向排在頭車位置的駕駛室，看向自己的大兒子——江知夏！
江知夏讀懂了父親眼中的信任與決絕。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滿是狂傲與自信。
他對著山坡的方向，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然後猛地向下一划！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小菜一碟！
隨即，他關上駕駛室的門，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與喧囂。
他握住操縱杆，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
「來吧！」
「畜生！」
「讓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傢伙們，看看你的厲害！」
他發出了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低吼，然後，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這一腳，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整個七號廠，不，是整個北大荒的命運，都繫於這一腳之上！
「你說……他能成功嗎？」
一名年輕的專家，聲音顫抖地問向身邊的老者。
老專家推了推凍得僵硬的眼鏡，苦澀地搖了搖頭。
「孩子，這不是能不能成功的問題。」
「這是科學！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里，任何金屬的韌性都會急劇下降，我們稱之為『低溫冷脆』。」
「那台車，要拖動十噸重的榴彈炮，它的履帶、它的傳動軸、它的每一個齒輪，都要承受我們無法想像的拉力！」
「只要有一個零件的鋼材不達標，結果就只有一個……」
老專家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車毀……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