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斷糧危機
通訊員那帶著哭腔的嘶吼，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七號分局所有人的狂熱！
前一秒，他們還在為「風雪一號」的成功而歡呼，為創造了北大荒工業奇蹟而熱淚盈眶。
後一秒，死亡的陰影，已經隨著那尖銳的警報聲，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周場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一把搶過電報紙，那雙看慣了風浪的眼睛，在看到「風力十二級」、「降雪量超六十毫米」、「氣溫將驟降至零下四十度」這些字眼時，瞳孔驟然收縮！
「快！拉響最高警報！所有室外作業全部停止！所有人！立刻回家！加固門窗，儲備柴火！」
周場長几乎是咆哮著下達了命令。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第一次因為自然災害，響徹了整個七號分局的上空。
剛剛還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拉上了黑色的幕布。
烏雲像是煮沸的濃墨，從天邊翻滾著壓過來，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狂暴，捲起地上的積雪，像白色的鞭子一樣狠狠抽打在人們的臉上，生疼。
氣溫斷崖式下跌！
「快跑！天要塌了！」
「老天爺啊！這是要咱們的命啊！」
社員們驚恐地尖叫著，連滾帶爬地沖向各自的家。
江知意也被父親江承望一把拉住，護在懷裡，和母親哥哥一起，頂著狂風，艱難地往地窨子走。
風太大了，吹得人幾乎站不穩，耳朵里全是鬼哭狼嚎的呼嘯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風中顫抖、呻吟。
豆大的雪籽，很快就變成了鵝毛般的大雪，密不透風地砸下來，只一眨眼的工夫，天地間就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白，五米之外，已經看不清人影。
「砰！」
外面是世界末日般的狂風暴雪，屋裡是昏暗油燈下，一家人沉重的呼吸聲。
「都怪我！都怪我！」
地窨子裡，周場長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
江承望帶著全家剛安頓好，就立刻趕到了場部辦公室，這裡已經聚集了所有小隊長以上的幹部，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前段時間，為了趕軍品訂單，為了建廠，我……我把秋收的糧食，大部分都存在了六十公里外的總局糧庫，想著等路好走了再運回來……」
周場長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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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的存糧，只夠……只夠三千多口人，吃五天……」
「轟！」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每個人的腦子裡炸開！
五天！
五天之後，這漫天大雪要是還不挺，路要是不通，七號分局三千多口人，就要活活餓死！
「場長，這不怪你，誰能想到天災來得這麼快！」李大牛紅著眼眶勸道。
「現在說這些有啥用！」王麻子急得直跳腳，「卡車根本開不出去！這雪都快到腰了！拖拉機也得趴窩！這可咋辦啊！」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小小的辦公室里迅速蔓延。
一個四十多歲的隊長，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家……我家還有兩個吃奶的娃啊！我不能看著他們餓死啊！」
他的哭聲像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絕望。
「完了，全完了！」
「這是老天爺不給活路啊！」
辦公室里，一片哭嚎和咒罵。
江承望和江知秋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是工程師，能造出鋼鐵巨獸，能讓廢鐵唱歌，可他們造不出糧食！
在天威面前，在最原始的生存危機面前，再強大的技術，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許明蘭緊緊抱著江知意，身體在微微發抖。
江知意能感覺到母親的恐懼，她自己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有空間，空間裡有堆積如山的糧食，足夠她們一家吃幾輩子。
可是，她能眼睜睜看著這三千多名和他們一起流過汗、一起創造過奇蹟的社員們，活活餓死嗎？
她做不到！
可如果她拿出糧食，又該如何解釋來源？
在這個年代，憑空多出幾萬斤糧食，那不是救星，那是催命符！
會立刻引來最嚴厲的審查，她重生以來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努力，都會瞬間化為泡影！
就在這時，食堂那邊傳來了更大的騷亂聲。
「開門！憑什麼不給打飯！」
「我家裡有七口人！就給一瓢稀飯？這是要餓死我們嗎？」
「再不開門，我們就衝進去了！」
負責食堂的王麻子婆娘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哭喊道：「場長！頂不住了！食堂的門快被擠破了！大家聽說糧食不夠，都瘋了！」
周場長身體一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他看著窗外那白茫茫一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雪，又聽著外面人群絕望的嘶吼，這個在北大荒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硬漢，眼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他知道，一旦秩序崩潰，人性的惡被徹底釋放，那比暴風雪本身，要可怕一百倍！
突然，周場-長猛地站了起來，通紅的眼睛裡，迸發出一股決絕的光！
他從牆上，摘下了那支從不離身的老舊獵槍。
「我去總局！」
他嘶吼道，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總局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求援的路上！」
「你們守好家！告訴大家，我周老-四，就算是用命，也一定給大家換回糧食來！」
說完，他推開所有人，拉開門，就要衝進那無邊的風雪之中！
「場長！」
「老周！你瘋了！」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上前拉扯。
可此刻的周場-長，就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誰也拉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混亂時刻，一個清冷而平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哭喊和風雪的呼嘯，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場長，不用走。」
所有人瞬間靜止，齊刷刷地回過頭。
只見江知意從母親的懷裡掙脫出來，緩緩地站到了門口，擋住了周場長的去路。
她瘦弱的身影，在狂暴的風雪背景下，仿佛隨時都會被吹走。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顆寒夜裡的星辰，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她看著狀若瘋狂的周場-長，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們有車。」
周場長愣住了，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茫然：「車？什麼車？我的丫頭，解放卡車都出不了院子啊！」
江知意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周場-長，投向了院子裡那個被風雪覆蓋、卻依舊崢嶸畢露的鋼鐵巨獸。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說的是，『風雪一號』。」
「這場暴雪，對我們來說是天災。」
「但對它來說……」
江知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是最好的試煉場！」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她的手指，望向了窗外。
那個剛剛創造了奇蹟，此刻卻仿佛被遺忘的鋼鐵巨獸，在漫天風雪中，如同一頭蟄伏的洪荒猛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
周場長呆呆地看著，嘴巴慢慢張大。
對啊！
他怎麼把這個寶貝給忘了！
他們剛剛造出來的，不就是專門為了對抗這種極端天氣的履帶牽引車嗎？
絕望的深淵裡，仿佛瞬間照進了一道光！
「可是……可是它能行嗎？這雪……」王麻子還是有些不信，結結巴巴地問道。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
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了他。
江知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妹妹的身旁，他拍了拍胸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是如同烈火般的自信和戰意！
「爸！二弟！秦科長！」
「把最好的柴油給我加滿！把我們造的雪橇拖車給我掛上！」
「今天，我就讓全分局的人都看看！」
「我們七號廠造出來的東西，到底有多硬！」
「六十公里而已！」
「我去給它跑個來回！」
前一秒，他們還在為「風雪一號」的成功而歡呼，為創造了北大荒工業奇蹟而熱淚盈眶。
後一秒，死亡的陰影，已經隨著那尖銳的警報聲，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周場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一把搶過電報紙，那雙看慣了風浪的眼睛，在看到「風力十二級」、「降雪量超六十毫米」、「氣溫將驟降至零下四十度」這些字眼時，瞳孔驟然收縮！
「快！拉響最高警報！所有室外作業全部停止！所有人！立刻回家！加固門窗，儲備柴火！」
周場長几乎是咆哮著下達了命令。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第一次因為自然災害，響徹了整個七號分局的上空。
剛剛還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拉上了黑色的幕布。
烏雲像是煮沸的濃墨，從天邊翻滾著壓過來，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狂暴，捲起地上的積雪，像白色的鞭子一樣狠狠抽打在人們的臉上，生疼。
氣溫斷崖式下跌！
「快跑！天要塌了！」
「老天爺啊！這是要咱們的命啊！」
社員們驚恐地尖叫著，連滾帶爬地沖向各自的家。
江知意也被父親江承望一把拉住，護在懷裡，和母親哥哥一起，頂著狂風，艱難地往地窨子走。
風太大了，吹得人幾乎站不穩，耳朵里全是鬼哭狼嚎的呼嘯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風中顫抖、呻吟。
豆大的雪籽，很快就變成了鵝毛般的大雪，密不透風地砸下來，只一眨眼的工夫，天地間就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白，五米之外，已經看不清人影。
「砰！」
外面是世界末日般的狂風暴雪，屋裡是昏暗油燈下，一家人沉重的呼吸聲。
「都怪我！都怪我！」
地窨子裡，周場長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
江承望帶著全家剛安頓好，就立刻趕到了場部辦公室，這裡已經聚集了所有小隊長以上的幹部，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前段時間，為了趕軍品訂單，為了建廠，我……我把秋收的糧食，大部分都存在了六十公里外的總局糧庫，想著等路好走了再運回來……」
周場長聲音沙啞，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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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的存糧，只夠……只夠三千多口人，吃五天……」
「轟！」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每個人的腦子裡炸開！
五天！
五天之後，這漫天大雪要是還不挺，路要是不通，七號分局三千多口人，就要活活餓死！
「場長，這不怪你，誰能想到天災來得這麼快！」李大牛紅著眼眶勸道。
「現在說這些有啥用！」王麻子急得直跳腳，「卡車根本開不出去！這雪都快到腰了！拖拉機也得趴窩！這可咋辦啊！」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小小的辦公室里迅速蔓延。
一個四十多歲的隊長，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家……我家還有兩個吃奶的娃啊！我不能看著他們餓死啊！」
他的哭聲像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絕望。
「完了，全完了！」
「這是老天爺不給活路啊！」
辦公室里，一片哭嚎和咒罵。
江承望和江知秋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是工程師，能造出鋼鐵巨獸，能讓廢鐵唱歌，可他們造不出糧食！
在天威面前，在最原始的生存危機面前，再強大的技術，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許明蘭緊緊抱著江知意，身體在微微發抖。
江知意能感覺到母親的恐懼，她自己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有空間，空間裡有堆積如山的糧食，足夠她們一家吃幾輩子。
可是，她能眼睜睜看著這三千多名和他們一起流過汗、一起創造過奇蹟的社員們，活活餓死嗎？
她做不到！
可如果她拿出糧食，又該如何解釋來源？
在這個年代，憑空多出幾萬斤糧食，那不是救星，那是催命符！
會立刻引來最嚴厲的審查，她重生以來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努力，都會瞬間化為泡影！
就在這時，食堂那邊傳來了更大的騷亂聲。
「開門！憑什麼不給打飯！」
「我家裡有七口人！就給一瓢稀飯？這是要餓死我們嗎？」
「再不開門，我們就衝進去了！」
負責食堂的王麻子婆娘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哭喊道：「場長！頂不住了！食堂的門快被擠破了！大家聽說糧食不夠，都瘋了！」
周場長身體一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他看著窗外那白茫茫一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雪，又聽著外面人群絕望的嘶吼，這個在北大荒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硬漢，眼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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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周場-長猛地站了起來，通紅的眼睛裡，迸發出一股決絕的光！
他從牆上，摘下了那支從不離身的老舊獵槍。
「我去總局！」
他嘶吼道，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總局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求援的路上！」
「你們守好家！告訴大家，我周老-四，就算是用命，也一定給大家換回糧食來！」
說完，他推開所有人，拉開門，就要衝進那無邊的風雪之中！
「場長！」
「老周！你瘋了！」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上前拉扯。
可此刻的周場-長，就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誰也拉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混亂時刻，一個清冷而平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哭喊和風雪的呼嘯，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場長，不用走。」
所有人瞬間靜止，齊刷刷地回過頭。
只見江知意從母親的懷裡掙脫出來，緩緩地站到了門口，擋住了周場長的去路。
她瘦弱的身影，在狂暴的風雪背景下，仿佛隨時都會被吹走。
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顆寒夜裡的星辰，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她看著狀若瘋狂的周場-長，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們有車。」
周場長愣住了，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茫然：「車？什麼車？我的丫頭，解放卡車都出不了院子啊！」
江知意搖了搖頭，目光越過周場-長，投向了院子裡那個被風雪覆蓋、卻依舊崢嶸畢露的鋼鐵巨獸。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說的是，『風雪一號』。」
「這場暴雪，對我們來說是天災。」
「但對它來說……」
江知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是最好的試煉場！」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她的手指，望向了窗外。
那個剛剛創造了奇蹟，此刻卻仿佛被遺忘的鋼鐵巨獸，在漫天風雪中，如同一頭蟄伏的洪荒猛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
周場長呆呆地看著，嘴巴慢慢張大。
對啊！
他怎麼把這個寶貝給忘了！
他們剛剛造出來的，不就是專門為了對抗這種極端天氣的履帶牽引車嗎？
絕望的深淵裡，仿佛瞬間照進了一道光！
「可是……可是它能行嗎？這雪……」王麻子還是有些不信，結結巴巴地問道。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
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了他。
江知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妹妹的身旁，他拍了拍胸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是如同烈火般的自信和戰意！
「爸！二弟！秦科長！」
「把最好的柴油給我加滿！把我們造的雪橇拖車給我掛上！」
「今天，我就讓全分局的人都看看！」
「我們七號廠造出來的東西，到底有多硬！」
「六十公里而已！」
「我去給它跑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