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風雪一號
江知意的話音剛落，分局大院裡那震天的鑼鼓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
風，卷著鵝毛般的大雪，呼嘯而來。
氣溫，在短短半個小時內，驟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大院，瞬間變得白茫茫一片。
社員們被凍得直哆嗦，紛紛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臉上的喜悅被嚴峻所取代。
北大荒的冬天，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用它最蠻橫、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降臨。
慶功宴自然是辦不成了。
剛剛掛上的新牌匾，很快就被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就在周場-長指揮著大家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躲回地窨子貓冬的時候，秦硯舟那輛綁著大紅花的吉普車，卻發動了起來。
車子沒有離開，而是直接開到了新廠的大門口。
秦硯舟從車上下來，他的表情比這風雪還要冷。
「江廠長，江知秋同志，還有廠里所有技術骨幹，」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馬上到會議室開會！」
「緊急軍事會議！」
最後五個字，像五記重錘，讓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心頭猛地一沉。
……
半小時後。
剛剛掛牌的「第七重工修造廠」一號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屋外是呼嘯的暴雪，屋內，燒得通紅的爐子也無法驅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江承望、江知秋，還有趙鐵柱、孫強等十幾名從全廠選出來的技術核心，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知意也破例被允許列席，她安靜地坐在父親身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默默地聽著。
秦硯舟站在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根指揮棒。
「同志們，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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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揮棒，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東北角的邊境線上。
那裡，畫著一排鮮紅的，代表著邊防哨所的五角星。
「根據可靠情報，對面的敵特勢力，近期活動異常頻繁。為了應對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軍區決定，必須在嚴冬徹底封山之前，完成對北部邊境所有重炮陣地的戰略轉移和重新部署。」
秦硯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但是，我們遇到了一個致命的難題。」
他轉身，揭開了旁邊一塊黑板上的紅布。
黑板上，畫著一輛外形粗獷、帶著履帶的奇怪車輛草圖。
「這是蘇聯援助我們的『嘎斯-71』履帶式牽引車，是我們目前唯一能在雪地里拖拽152毫米重型榴彈炮的載具。」
「但是！」秦硯舟的語氣陡然加重，「這種車有一個致命缺陷！它的履帶和底盤懸掛系統，所使用的鋼材，無法適應我們北大荒的極寒天氣！一旦氣溫低於零下三十五度，鋼材就會發生『低溫冷脆』，變得像玻璃一樣脆弱，極易發生斷裂！」
「同志們，你們能想像嗎？在及膝的暴雪裡，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中，我們拖拽著上萬斤重炮的牽引車，履帶突然斷了！那意味著什麼？」
秦硯舟的聲音充滿了寒意。
「那意味著，我們的炮兵陣地將徹底癱瘓！我們的戰士，將成為活靶子！」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江知秋的技術最好，他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煞白地問道：「秦科長，那……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秦硯舟的目光，像兩把利刃，直直地射向江承望和江知秋。
「我代表東北軍區後勤部，向你們，國營黑省農墾總局第七重工修造廠，下達一道最高級別的緊急軍令狀！」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份蓋著軍區紅色印章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一個月！我只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你們必須研發出一種全新的，能夠耐受零下四十度，甚至更低溫度的『極寒特種鋼』！」
「並用這種鋼，為我們製造出五十套全新的履帶總成和加強型懸掛系統！我們將其命名為——『風雪一號』計劃！」
「轟！」
所有技術骨幹的腦子都炸了！
一個月？
研發一種全新的，連蘇聯人都沒搞定的極寒特種鋼？
還要造出五十套成品？
這……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秦科長！這不可能！」一個老師傅忍不住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煉鋼不是和面！這……這比登天還難啊！」
「是啊！咱們的土高爐，連錳鉻合金鋼都是靠運氣才煉出來的，這極寒鋼……聽都沒聽過啊！」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為難。
江承望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死死地盯著那份軍令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個任務，已經超出了他畢生所學的範疇。
然而，就在全場陷入一片死寂，連秦硯舟都覺得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強人所難的時候。
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我們接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然是江知意！
只見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來，迎著秦硯舟銳利的目光，平靜地說道：「秦科長，這個任務，我們七號廠，接了。」
「知意！」江承望大驚失色。
「丫頭，別胡鬧！」江知秋也急了。
江知意卻對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安心。
她的目光再次轉向秦硯舟，語氣不卑不亢：「但是，我也有三個條件。」
秦硯舟的眼底閃過一絲欣賞：「你說。」
「第一，『風雪一號』計劃期間，七號廠實行軍事化管理，一切生產調度，由我父親江承望全權負責，任何人不得干涉，包括您！」
「第二，」江知意加重了語氣，「我需要最高級別的物資調用特權！我需要全省所有國營廠礦、廢品回收站的清單！我看上的任何一台報廢設備、任何一堆廢銅爛鐵，寫一張條子，韓大山的車隊就要能直接拉走，不得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阻攔！」
「第三，」江知意的聲音變得冰冷，「這個月內，我需要您，秦科長，親自坐鎮七號廠。您不僅是監軍，更是我們的擋箭牌！我不管您用什麼方法，我不想聽到任何來自省城、來自總局的官僚噪音，來干擾我們的研發！」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霸道，一個比一個苛刻！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傻了。
這丫頭瘋了嗎？她以為她是誰？敢跟軍方這麼談條件？
然而，秦硯舟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好！好一個丫頭！」
他看著江知意，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和期待。
「我答應你！所有條件，全部答應！」
他上前一步，盯著江知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丫頭，你也要記住。軍令如山，沒有如果！一個月後，如果我在這張桌子上，看不到合格的『風雪一號』……」
「提頭來見。」江知意平靜地接過了他的話。
風，卷著鵝毛般的大雪，呼嘯而來。
氣溫，在短短半個小時內，驟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大院，瞬間變得白茫茫一片。
社員們被凍得直哆嗦，紛紛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臉上的喜悅被嚴峻所取代。
北大荒的冬天，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用它最蠻橫、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降臨。
慶功宴自然是辦不成了。
剛剛掛上的新牌匾，很快就被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就在周場-長指揮著大家趕緊收拾東西，準備躲回地窨子貓冬的時候，秦硯舟那輛綁著大紅花的吉普車，卻發動了起來。
車子沒有離開，而是直接開到了新廠的大門口。
秦硯舟從車上下來，他的表情比這風雪還要冷。
「江廠長，江知秋同志，還有廠里所有技術骨幹，」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馬上到會議室開會！」
「緊急軍事會議！」
最後五個字，像五記重錘，讓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心頭猛地一沉。
……
半小時後。
剛剛掛牌的「第七重工修造廠」一號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屋外是呼嘯的暴雪，屋內，燒得通紅的爐子也無法驅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江承望、江知秋，還有趙鐵柱、孫強等十幾名從全廠選出來的技術核心，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知意也破例被允許列席，她安靜地坐在父親身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默默地聽著。
秦硯舟站在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根指揮棒。
「同志們，長話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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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揮棒，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東北角的邊境線上。
那裡，畫著一排鮮紅的，代表著邊防哨所的五角星。
「根據可靠情報，對面的敵特勢力，近期活動異常頻繁。為了應對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軍區決定，必須在嚴冬徹底封山之前，完成對北部邊境所有重炮陣地的戰略轉移和重新部署。」
秦硯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但是，我們遇到了一個致命的難題。」
他轉身，揭開了旁邊一塊黑板上的紅布。
黑板上，畫著一輛外形粗獷、帶著履帶的奇怪車輛草圖。
「這是蘇聯援助我們的『嘎斯-71』履帶式牽引車，是我們目前唯一能在雪地里拖拽152毫米重型榴彈炮的載具。」
「但是！」秦硯舟的語氣陡然加重，「這種車有一個致命缺陷！它的履帶和底盤懸掛系統，所使用的鋼材，無法適應我們北大荒的極寒天氣！一旦氣溫低於零下三十五度，鋼材就會發生『低溫冷脆』，變得像玻璃一樣脆弱，極易發生斷裂！」
「同志們，你們能想像嗎？在及膝的暴雪裡，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中，我們拖拽著上萬斤重炮的牽引車，履帶突然斷了！那意味著什麼？」
秦硯舟的聲音充滿了寒意。
「那意味著，我們的炮兵陣地將徹底癱瘓！我們的戰士，將成為活靶子！」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江知秋的技術最好，他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煞白地問道：「秦科長，那……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秦硯舟的目光，像兩把利刃，直直地射向江承望和江知秋。
「我代表東北軍區後勤部，向你們，國營黑省農墾總局第七重工修造廠，下達一道最高級別的緊急軍令狀！」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份蓋著軍區紅色印章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一個月！我只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你們必須研發出一種全新的，能夠耐受零下四十度，甚至更低溫度的『極寒特種鋼』！」
「並用這種鋼，為我們製造出五十套全新的履帶總成和加強型懸掛系統！我們將其命名為——『風雪一號』計劃！」
「轟！」
所有技術骨幹的腦子都炸了！
一個月？
研發一種全新的，連蘇聯人都沒搞定的極寒特種鋼？
還要造出五十套成品？
這……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秦科長！這不可能！」一個老師傅忍不住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煉鋼不是和面！這……這比登天還難啊！」
「是啊！咱們的土高爐，連錳鉻合金鋼都是靠運氣才煉出來的，這極寒鋼……聽都沒聽過啊！」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為難。
江承望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死死地盯著那份軍令狀，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個任務，已經超出了他畢生所學的範疇。
然而，就在全場陷入一片死寂，連秦硯舟都覺得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強人所難的時候。
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我們接了。」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然是江知意！
只見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來，迎著秦硯舟銳利的目光，平靜地說道：「秦科長，這個任務，我們七號廠，接了。」
「知意！」江承望大驚失色。
「丫頭，別胡鬧！」江知秋也急了。
江知意卻對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安心。
她的目光再次轉向秦硯舟，語氣不卑不亢：「但是，我也有三個條件。」
秦硯舟的眼底閃過一絲欣賞：「你說。」
「第一，『風雪一號』計劃期間，七號廠實行軍事化管理，一切生產調度，由我父親江承望全權負責，任何人不得干涉，包括您！」
「第二，」江知意加重了語氣，「我需要最高級別的物資調用特權！我需要全省所有國營廠礦、廢品回收站的清單！我看上的任何一台報廢設備、任何一堆廢銅爛鐵，寫一張條子，韓大山的車隊就要能直接拉走，不得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阻攔！」
「第三，」江知意的聲音變得冰冷，「這個月內，我需要您，秦科長，親自坐鎮七號廠。您不僅是監軍，更是我們的擋箭牌！我不管您用什麼方法，我不想聽到任何來自省城、來自總局的官僚噪音，來干擾我們的研發！」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霸道，一個比一個苛刻！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傻了。
這丫頭瘋了嗎？她以為她是誰？敢跟軍方這麼談條件？
然而，秦硯舟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好！好一個丫頭！」
他看著江知意，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和期待。
「我答應你！所有條件，全部答應！」
他上前一步，盯著江知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丫頭，你也要記住。軍令如山，沒有如果！一個月後，如果我在這張桌子上，看不到合格的『風雪一號』……」
「提頭來見。」江知意平靜地接過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