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遠離爛人
周一，林晶吃過早飯，直接從舅舅家去了學校。
今年她十四歲，正在上初二，離中考還有一年。
林晶成績不錯，考高中很輕鬆，可惜前世姚素蓮為了讓她早點賺錢，中考後強迫她報了技校。
鹿鎮技校是三年學制，頭兩年學技術，第三年就能做學徒工賺錢了。
雖然學徒工資不高，但每月四五十塊的收入，對負債纍纍的夏家也無比珍貴。
當時林晶受夠了寄人籬下的日子，想早點掙錢自立，便順了母親的意思。
可開學後，林晶才知道自己的繼妹，夏育明的女兒夏蘭蘭報了高中。
姚素蓮不但鼓勵夏蘭蘭專心讀書，還承諾只要她考上大學，家裡多困難也會供她，好一個無私後媽！
因為這事，林晶頭一回和母親爆發衝突，甚至絕食抗議，可後來耐不住母親的眼淚，還是讓了步。
這一讓步，就讓她和夏蘭蘭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技校畢業後，林晶在井隊幹了兩年，隨後被調回二線，進入一家小服裝廠，每天用碎布頭做手套。布料很髒，廠房裡飛滿了灰塵毛絮，林晶因此得了嚴重的鼻炎。
而夏蘭蘭兩次高考落榜，姚素蓮執著地供她復讀，直到她勉強考上一所大專。
畢業後，姚素蓮花錢托關係給夏蘭蘭找了份老師的工作，日子過得清閒體面。
夏家的親戚朋友們聊起這事，無不誇讚姚素蓮仁義善良。
往事令林晶百感交集，這一回，她絕不會再讓了。
「小林。」
一道靦腆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林晶抬頭，心臟猛地一顫：「石小山？」
眼前人正是她前世的丈夫，那個與他糾纏半生，最後用一碗毒粥送她歸西的男人。
此刻他還是少年模樣，皮膚黝黑，大鼻子上冒了個痘，笑得一臉憨厚。
「小林，這是我媽早上煮的雞蛋，你吃。」
周圍立刻響起了鬨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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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石小山又給媳婦送雞蛋啦！」
「你倆啥時候請大夥喝喜酒？」
林晶和石小山從小學就是同學，石小山生性木訥，又生了個碩大無比的鼻子，常受同學嘲笑。
林晶年少時有點英雄主義，見不得人受欺負，幫石小山出過幾回頭，就這樣被纏上了。
石小山牛皮糖似的黏著林晶，給她送雞蛋，林晶不受，他就一整天哭喪著臉。
這樣笨拙的示好方式，引得許多同學拿他們打趣。
初中畢業後，石小山子承父業做了一名廚子，日子過得挺滋潤，人也開竅了。
當時夏家快被夏育明折騰得揭不開鍋了，石小山見林晶一直對他不冷不熱，便從她家人下手，經常給夏家送米麵糧油，還主動幫姚素蓮幹活。
姚素蓮正愁家裡沒勞動力，一看這小伙子家境殷實還好使喚，便極力撮合他和林晶。
林晶被石小山追求多年，多少有點被其痴心感動，想著嫁個老實人一起奮鬥也挺好，便稀里糊塗結了婚。
這個愚蠢的決定，成了她後半生噩夢的開端。
婚後，姚素蓮把他們兩口子視作長期飯票，不是借錢，就是叫他們回夏家幹活。
石小山一始還隱忍不發，後來不滿日漸加深，他又好面子，不好跟丈母娘翻臉，便把帳都算在林晶頭上，夫妻倆天天吵架。
每次吵得凶了，石小山便會翻舊帳，連上學時送過林晶幾個雞蛋都要數一遍。
後來林晶開始用業餘時間寫作，賺了幾筆稿費，家中寬裕不少，可石小山又患上了疑心病，總懷疑林晶不會一心一意跟他過日子。
鄰里街坊皆說石小山是好女婿、好丈夫，可每天關起門來林晶受的苦，又有誰知？
姚素蓮對石小山滿意得不得了，希望林晶儘快生個孩子拴住他，可林晶一直沒能懷孕。
夫妻倆去醫院檢查，是石小山的問題，石小山苦苦哀求，讓林晶別把這事說出去。
林晶一時心軟答應了，可事情漸漸不對勁起來。
不知何時開始，林晶不孕不育的流言越傳越廣，甚至有人說她婚前玩得太花，弄壞了身子，可憐了石小山這個厚道人。
原來不久前的一天，石小山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哭訴林晶沒有生育能力，可自己作為一個重情重義的男子漢，寧可絕後也絕不會拋棄她。兄弟們替石小山不平，才把這事傳了出去。
林晶怒極，質問石小山怎麼回事。
石小山辯稱他也沒辦法，林晶肚皮一直沒動靜，大家都笑話他。女人生不出娃沒啥，男人不能生可是奇恥大辱啊！
林晶並未被這套歪理說服，勒令石小山澄清真相，並打定主意要離婚，誰勸也沒用。
再後來，便是那碗要命的毒粥。
林晶又不是傻子，上輩子吃了那麼大虧，這回絕不能再沾上這個爛男人。
她回過神，石小山還執拗著舉著雞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林晶騰地起身，拿起雞蛋，用力扔回石小山桌上。
她語氣冷淡：「拿走，別再給我送東西，再有下次，我直接扔垃圾桶。」
石小山臉漲成了黑紅色：「小林……」
林晶不再給他眼神，丟下一句離我遠點，自顧自翻開了書本。
石小山眼泛淚光，呆立半晌才慢慢走回座位，趴在桌上啜泣起來。
班裡安靜下來，空氣中瀰漫著尷尬。
一個滿臉麻子的男生湊過來，嬉皮笑臉道：「林晶，過分了啊，小山好心送你雞蛋，咋這麼不給面子？」
說話的是尤偉，班裡人見人怕的混世魔王，仗著哥哥尤強是小有名氣的混混，沒少欺負同學。
眼看就要上課了，林晶本不想多生事端，可尤偉今日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偏要和她過不去。
他緊緊盯著林晶，語氣下流：「你沒聽說過嗎？男人鼻子越大『本事』越大，以後你跟小山結了婚，才知道他的好哩！」
此話一出，幾個不學好的男生爆笑出聲，尤偉下巴高揚，似乎很為自己的口才得意。
今年她十四歲，正在上初二，離中考還有一年。
林晶成績不錯，考高中很輕鬆，可惜前世姚素蓮為了讓她早點賺錢，中考後強迫她報了技校。
鹿鎮技校是三年學制，頭兩年學技術，第三年就能做學徒工賺錢了。
雖然學徒工資不高，但每月四五十塊的收入，對負債纍纍的夏家也無比珍貴。
當時林晶受夠了寄人籬下的日子，想早點掙錢自立，便順了母親的意思。
可開學後，林晶才知道自己的繼妹，夏育明的女兒夏蘭蘭報了高中。
姚素蓮不但鼓勵夏蘭蘭專心讀書，還承諾只要她考上大學，家裡多困難也會供她，好一個無私後媽！
因為這事，林晶頭一回和母親爆發衝突，甚至絕食抗議，可後來耐不住母親的眼淚，還是讓了步。
這一讓步，就讓她和夏蘭蘭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技校畢業後，林晶在井隊幹了兩年，隨後被調回二線，進入一家小服裝廠，每天用碎布頭做手套。布料很髒，廠房裡飛滿了灰塵毛絮，林晶因此得了嚴重的鼻炎。
而夏蘭蘭兩次高考落榜，姚素蓮執著地供她復讀，直到她勉強考上一所大專。
畢業後，姚素蓮花錢托關係給夏蘭蘭找了份老師的工作，日子過得清閒體面。
夏家的親戚朋友們聊起這事，無不誇讚姚素蓮仁義善良。
往事令林晶百感交集，這一回，她絕不會再讓了。
「小林。」
一道靦腆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林晶抬頭，心臟猛地一顫：「石小山？」
眼前人正是她前世的丈夫，那個與他糾纏半生，最後用一碗毒粥送她歸西的男人。
此刻他還是少年模樣，皮膚黝黑，大鼻子上冒了個痘，笑得一臉憨厚。
「小林，這是我媽早上煮的雞蛋，你吃。」
周圍立刻響起了鬨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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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石小山又給媳婦送雞蛋啦！」
「你倆啥時候請大夥喝喜酒？」
林晶和石小山從小學就是同學，石小山生性木訥，又生了個碩大無比的鼻子，常受同學嘲笑。
林晶年少時有點英雄主義，見不得人受欺負，幫石小山出過幾回頭，就這樣被纏上了。
石小山牛皮糖似的黏著林晶，給她送雞蛋，林晶不受，他就一整天哭喪著臉。
這樣笨拙的示好方式，引得許多同學拿他們打趣。
初中畢業後，石小山子承父業做了一名廚子，日子過得挺滋潤，人也開竅了。
當時夏家快被夏育明折騰得揭不開鍋了，石小山見林晶一直對他不冷不熱，便從她家人下手，經常給夏家送米麵糧油，還主動幫姚素蓮幹活。
姚素蓮正愁家裡沒勞動力，一看這小伙子家境殷實還好使喚，便極力撮合他和林晶。
林晶被石小山追求多年，多少有點被其痴心感動，想著嫁個老實人一起奮鬥也挺好，便稀里糊塗結了婚。
這個愚蠢的決定，成了她後半生噩夢的開端。
婚後，姚素蓮把他們兩口子視作長期飯票，不是借錢，就是叫他們回夏家幹活。
石小山一始還隱忍不發，後來不滿日漸加深，他又好面子，不好跟丈母娘翻臉，便把帳都算在林晶頭上，夫妻倆天天吵架。
每次吵得凶了，石小山便會翻舊帳，連上學時送過林晶幾個雞蛋都要數一遍。
後來林晶開始用業餘時間寫作，賺了幾筆稿費，家中寬裕不少，可石小山又患上了疑心病，總懷疑林晶不會一心一意跟他過日子。
鄰里街坊皆說石小山是好女婿、好丈夫，可每天關起門來林晶受的苦，又有誰知？
姚素蓮對石小山滿意得不得了，希望林晶儘快生個孩子拴住他，可林晶一直沒能懷孕。
夫妻倆去醫院檢查，是石小山的問題，石小山苦苦哀求，讓林晶別把這事說出去。
林晶一時心軟答應了，可事情漸漸不對勁起來。
不知何時開始，林晶不孕不育的流言越傳越廣，甚至有人說她婚前玩得太花，弄壞了身子，可憐了石小山這個厚道人。
原來不久前的一天，石小山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哭訴林晶沒有生育能力，可自己作為一個重情重義的男子漢，寧可絕後也絕不會拋棄她。兄弟們替石小山不平，才把這事傳了出去。
林晶怒極，質問石小山怎麼回事。
石小山辯稱他也沒辦法，林晶肚皮一直沒動靜，大家都笑話他。女人生不出娃沒啥，男人不能生可是奇恥大辱啊！
林晶並未被這套歪理說服，勒令石小山澄清真相，並打定主意要離婚，誰勸也沒用。
再後來，便是那碗要命的毒粥。
林晶又不是傻子，上輩子吃了那麼大虧，這回絕不能再沾上這個爛男人。
她回過神，石小山還執拗著舉著雞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林晶騰地起身，拿起雞蛋，用力扔回石小山桌上。
她語氣冷淡：「拿走，別再給我送東西，再有下次，我直接扔垃圾桶。」
石小山臉漲成了黑紅色：「小林……」
林晶不再給他眼神，丟下一句離我遠點，自顧自翻開了書本。
石小山眼泛淚光，呆立半晌才慢慢走回座位，趴在桌上啜泣起來。
班裡安靜下來，空氣中瀰漫著尷尬。
一個滿臉麻子的男生湊過來，嬉皮笑臉道：「林晶，過分了啊，小山好心送你雞蛋，咋這麼不給面子？」
說話的是尤偉，班裡人見人怕的混世魔王，仗著哥哥尤強是小有名氣的混混，沒少欺負同學。
眼看就要上課了，林晶本不想多生事端，可尤偉今日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偏要和她過不去。
他緊緊盯著林晶，語氣下流：「你沒聽說過嗎？男人鼻子越大『本事』越大，以後你跟小山結了婚，才知道他的好哩！」
此話一出，幾個不學好的男生爆笑出聲，尤偉下巴高揚，似乎很為自己的口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