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絕望
沈端沒料到鴉青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心中雖有一絲不安，但當時他滿腦子都是妹妹的安危，顧不上想別的，向鴉青道謝後匆匆趕往省城。
他住在興雲里對面的小旅館中，每天守在窗前，遠遠望著小雨居住的樓棟，幾乎不出門走動，一日三餐都由樓下飯館的老闆送上來。
這一天他吃完午飯，忽覺頭腦昏沉，一陣劇烈眩暈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醒來後，沈端慌忙往窗外看去，只見小區門口圍了一群人，小雨的養父母正站在馬路邊哭泣。
沈端渾身發冷，一股強烈的不祥感猛地攫住他心神，顧不得太陽穴突突脹痛，快步跑了下去。
警察也來了，小雨養母哭訴道：「我一晃神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才兩三分鐘呀！怎麼會有這種事……」
這家飯館的老闆是一對很慈祥的老夫妻，據說在這裡開了很多年店，因此沈端才沒防備他們。
沈端將此事告訴鴉青，對方安慰他不要著急，他即刻派人追查，一定把小雨平平安安帶回來。
「林晶，你幫幫我。」沈端紅著眼睛懇求，「求你再幫我一次吧。」
林晶問：「要我怎麼幫你？」
她想著如果需要湊贖金的話，自己手上沒多少現錢了，或許可以找秦文婷幫忙。
然而沈端下一句話令她愣在原地：「你知道我妹妹在哪裡，是不是？求求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林晶怔怔道：「沈端，你在說什麼？」
沈端看向林晶的眼神無比狂熱，仿佛溺水者好不容易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知道你跟別人不一樣，不管是天生神通，還是重新活過一次，你能預知許多事。」
「被黃蛇殺死在山上的本該是我，對不對？當時你預知了我的命運，幫我逃過一劫。」
「既然你能救我，一定也能救小雨！求求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聽著沈端的哀求，林晶滿心苦澀——這一回她是真幫不了沈端了。
「你沒猜錯，我的確重新活過一次。」林晶啞聲道，「上輩子，是我在山上偶然發現了你的屍首，所以我知道你會死，可我只能預知自己前世經歷過的事，沒法幫你找到小雨，你明白嗎？」
她想好了，既然幫不上忙，那索性將真相說出來，至少不要讓沈端懷著虛假的希望浪費時間。
沈端眼中的光亮熄滅，喉嚨滾動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被抽乾了全身力氣。
「沒事吧同學，需不需要幫忙？」傳達室大爺見沈端大吼大叫，一副瘋癲模樣，警惕地走來詢問。
「沒事，他是我親戚家的哥哥。家裡出了點事，他情緒不好，您別擔心。」林晶把大爺應付走，回過頭，沈端已經踉踉蹌蹌走了。大雨中，他伶仃的背影如同一竿枯竹，隨時會被摧折。
沈端離開學校，漫無目的走了一會兒，意識漸漸回籠，覺得自己還是得回鹿鎮。
綁走小雨的人多半是雷凱，找到雷凱，才有希望把人救回來。
倘若雷凱一定要沈家再死一個人，自己把命給他就是了，任他千刀萬剮也無所謂，只求小雨平安。
沈端渾渾噩噩地買了車票，踏上回鄉的路。在縣城轉客車時，腰間的call機嘀嘀響了兩聲，液晶屏滾動出一行數字，是鴉青發來的，讓他儘快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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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心底燃起一絲希望，顧不上車快開了，跑到路邊報刊亭給鴉青打電話。
「小端，你現在在哪？」聽筒里傳來鴉青的聲音。
「青哥，我在縣城車站，正準備回鹿鎮。」沈端焦急道，「是不是小雨有消息了？」
鴉青道：「你先回來再說。」
「青哥，青哥……！」沈端還想發問，電話卻掛斷了。他攥著聽筒愣了片刻，返身登上長途客車。
一路上他心亂如麻，想強迫自己小睡一會兒，可一合上眼，滿腦子都是妹妹哭喊求救的畫面，壓根無法入眠。
到鹿鎮時天已黃昏，鴉青等在車站，一見沈端便上前緊緊摟住他肩膀，似乎想傳達安慰之意。
沈端兩天沒睡，眼睛熬得猩紅：「青哥，小雨到底怎麼樣了？」
鴉青說：「先上車，等會兒再說，」
他們又來到了上次的廢棄倉房，蝦蛄不知被弄哪去了，地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漬，在昏暗燈光下格外瘮人。
倉房牆角擺著一隻大紙箱。
鴉青拍了拍沈端的背，語氣沉重：「小端，你要冷靜。」
沈端已然預感到了什麼，卻不敢相信，遊魂般一步一步走到紙箱旁邊。
沈小雨靜靜蜷縮在箱中，原本紅潤的臉龐變作毫無生氣的青灰，天氣悶熱，這具小小的身體已經散發出了異味。
沈端蹲在紙箱旁，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臉頰傳來微微的癢意，才發現自己在流淚。
他的妹妹死了。
從小與他相依為命，在不靠譜的父母手下艱難過活，小小年紀受盡苦難，好不容易過上安穩生活的妹妹，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與她相認，聽她喊一聲哥哥。
如果當時一認出小雨，就不顧一切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兄妹倆一起去外省，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劇烈的痛苦和悔恨席捲了沈端，他伏在地上乾嘔起來，攥緊拳頭一下下砸向堅硬的水泥地，直到拳峰血肉模糊。
「我檢查過了，死因應該是窒息，這孩子死前遭了不少罪。」鴉青走到沈端身旁，「從腐壞程度看，兇手一拐走小雨就立刻下了死手，完全沒有留活口的意思。」
他的話像一把銳利的刀子，寸寸臠割著沈端的心。
沈端沉默半晌，說道：「青哥，小雨的……身體，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鴉青道：「有人把這隻紙箱丟在鹿鎮郊外的枯井旁，打電話讓我去找。」
沈端問：「是雷凱？」
鴉青點頭，語氣中帶著悲憫：「小端，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他住在興雲里對面的小旅館中，每天守在窗前，遠遠望著小雨居住的樓棟，幾乎不出門走動，一日三餐都由樓下飯館的老闆送上來。
這一天他吃完午飯，忽覺頭腦昏沉，一陣劇烈眩暈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醒來後，沈端慌忙往窗外看去，只見小區門口圍了一群人，小雨的養父母正站在馬路邊哭泣。
沈端渾身發冷，一股強烈的不祥感猛地攫住他心神，顧不得太陽穴突突脹痛，快步跑了下去。
警察也來了，小雨養母哭訴道：「我一晃神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才兩三分鐘呀！怎麼會有這種事……」
這家飯館的老闆是一對很慈祥的老夫妻，據說在這裡開了很多年店，因此沈端才沒防備他們。
沈端將此事告訴鴉青，對方安慰他不要著急，他即刻派人追查，一定把小雨平平安安帶回來。
「林晶，你幫幫我。」沈端紅著眼睛懇求，「求你再幫我一次吧。」
林晶問：「要我怎麼幫你？」
她想著如果需要湊贖金的話，自己手上沒多少現錢了，或許可以找秦文婷幫忙。
然而沈端下一句話令她愣在原地：「你知道我妹妹在哪裡，是不是？求求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林晶怔怔道：「沈端，你在說什麼？」
沈端看向林晶的眼神無比狂熱，仿佛溺水者好不容易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知道你跟別人不一樣，不管是天生神通，還是重新活過一次，你能預知許多事。」
「被黃蛇殺死在山上的本該是我，對不對？當時你預知了我的命運，幫我逃過一劫。」
「既然你能救我，一定也能救小雨！求求你，告訴我她在哪兒……」
聽著沈端的哀求，林晶滿心苦澀——這一回她是真幫不了沈端了。
「你沒猜錯，我的確重新活過一次。」林晶啞聲道，「上輩子，是我在山上偶然發現了你的屍首，所以我知道你會死，可我只能預知自己前世經歷過的事，沒法幫你找到小雨，你明白嗎？」
她想好了，既然幫不上忙，那索性將真相說出來，至少不要讓沈端懷著虛假的希望浪費時間。
沈端眼中的光亮熄滅，喉嚨滾動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被抽乾了全身力氣。
「沒事吧同學，需不需要幫忙？」傳達室大爺見沈端大吼大叫，一副瘋癲模樣，警惕地走來詢問。
「沒事，他是我親戚家的哥哥。家裡出了點事，他情緒不好，您別擔心。」林晶把大爺應付走，回過頭，沈端已經踉踉蹌蹌走了。大雨中，他伶仃的背影如同一竿枯竹，隨時會被摧折。
沈端離開學校，漫無目的走了一會兒，意識漸漸回籠，覺得自己還是得回鹿鎮。
綁走小雨的人多半是雷凱，找到雷凱，才有希望把人救回來。
倘若雷凱一定要沈家再死一個人，自己把命給他就是了，任他千刀萬剮也無所謂，只求小雨平安。
沈端渾渾噩噩地買了車票，踏上回鄉的路。在縣城轉客車時，腰間的call機嘀嘀響了兩聲，液晶屏滾動出一行數字，是鴉青發來的，讓他儘快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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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心底燃起一絲希望，顧不上車快開了，跑到路邊報刊亭給鴉青打電話。
「小端，你現在在哪？」聽筒里傳來鴉青的聲音。
「青哥，我在縣城車站，正準備回鹿鎮。」沈端焦急道，「是不是小雨有消息了？」
鴉青道：「你先回來再說。」
「青哥，青哥……！」沈端還想發問，電話卻掛斷了。他攥著聽筒愣了片刻，返身登上長途客車。
一路上他心亂如麻，想強迫自己小睡一會兒，可一合上眼，滿腦子都是妹妹哭喊求救的畫面，壓根無法入眠。
到鹿鎮時天已黃昏，鴉青等在車站，一見沈端便上前緊緊摟住他肩膀，似乎想傳達安慰之意。
沈端兩天沒睡，眼睛熬得猩紅：「青哥，小雨到底怎麼樣了？」
鴉青說：「先上車，等會兒再說，」
他們又來到了上次的廢棄倉房，蝦蛄不知被弄哪去了，地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漬，在昏暗燈光下格外瘮人。
倉房牆角擺著一隻大紙箱。
鴉青拍了拍沈端的背，語氣沉重：「小端，你要冷靜。」
沈端已然預感到了什麼，卻不敢相信，遊魂般一步一步走到紙箱旁邊。
沈小雨靜靜蜷縮在箱中，原本紅潤的臉龐變作毫無生氣的青灰，天氣悶熱，這具小小的身體已經散發出了異味。
沈端蹲在紙箱旁，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臉頰傳來微微的癢意，才發現自己在流淚。
他的妹妹死了。
從小與他相依為命，在不靠譜的父母手下艱難過活，小小年紀受盡苦難，好不容易過上安穩生活的妹妹，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與她相認，聽她喊一聲哥哥。
如果當時一認出小雨，就不顧一切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兄妹倆一起去外省，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劇烈的痛苦和悔恨席捲了沈端，他伏在地上乾嘔起來，攥緊拳頭一下下砸向堅硬的水泥地，直到拳峰血肉模糊。
「我檢查過了，死因應該是窒息，這孩子死前遭了不少罪。」鴉青走到沈端身旁，「從腐壞程度看，兇手一拐走小雨就立刻下了死手，完全沒有留活口的意思。」
他的話像一把銳利的刀子，寸寸臠割著沈端的心。
沈端沉默半晌，說道：「青哥，小雨的……身體，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鴉青道：「有人把這隻紙箱丟在鹿鎮郊外的枯井旁，打電話讓我去找。」
沈端問：「是雷凱？」
鴉青點頭，語氣中帶著悲憫：「小端，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