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過是過耳清風
最近一段時間，林晶發現衛珍有些異常。
大家幾次去校外聚餐或逛街，衛珍都婉言推辭，寧願一個人留在宿舍看書，似乎很抗拒出門。
起先，舍友們以為衛珍手頭又緊了，私下討論該怎麼幫她；然而據林晶觀察，衛珍平日該吃吃該喝喝，並未像上學期那樣節衣縮食，偶爾還會去小賣部買點零嘴，看著不像缺錢的樣子。
既然不是經濟窘迫，眾人便只當衛珍是懶得動彈，想專心在宿舍學習。
這天，舍友們約著去逛一家新開的書店，走到校門口時，只見一個中年婦人正向學生們打聽衛珍。
「同學，請問你認識衛珍嗎？她是你們學校的，讀的是什麼文來著？」
「我是她親媽，生活遇到困難了，需要她幫忙，求哪位好心的同學把她叫出來吧。」
林晶心頭一緊，看來此人就是衛珍的親媽於霞。衛珍家的麻煩上次不是解決了嗎？這女人怎麼又找上門來。
她回頭望向秦文婷，對方眉心微蹙，臉上同樣寫滿了疑惑。
何雲眉怕女人的話對衛珍影響不好，想上前阻攔，被林晶攔住：「別衝動，回去問清楚再說。」
回到學校，秦文婷立刻給二叔打去電話，二叔嘆了口氣，道出了前因後果。
於霞在二叔經營的工貿公司食堂上班，前些日子，由於倉儲環境潮濕悶熱，庫房裡存放的土豆有不少發了芽，表皮也泛出青綠色。
按照食堂的操作規定，生芽發青的土豆必須全部挑揀出來銷毀，絕不能食用。
這項工作落在於霞頭上，她嫌麻煩，並未認真挑揀土豆，草草將芽掰掉便扔回正常土豆堆里。
同事勸她認真點，她還得意洋洋地說自己是在為公司省錢，發芽土豆她小時候常吃，從沒出過事。
就這樣，某天中午吃了土豆絲後，工人們陸續出現上吐下瀉的中毒反應，不少人被送去醫院。
出了這種事，自然要追究食堂人員的責任。二叔念及於霞是幹了多年的老員工，沒讓她承擔中毒者的醫藥費，只將她開除了事。
於霞的丈夫張海強也在這家公司上班，妻子捅出這麼大簍子，張海強整日被同事們指指點點，受不了這份窩囊氣，一怒之下也辭了職。
先前於霞不敢騷擾衛珍，是因為飯碗捏在秦文婷二叔手裡，不敢多生事端。
現在兩口子雙雙失業，家裡收入斷了，於霞又想起了當年被她丟棄的冤大頭女兒。
面對舍友們關切的詢問，衛珍這次沒有隱瞞，痛快地說了實情：「沒錯，我早知道我媽來找我了，不出學校就是不想見她。」
秦文婷埋怨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不是說好了遇上難事大家一起想轍嗎。」
「不是我不想說。」衛珍無奈地嘆了口氣，「只是這事太麻煩了，你們幫不了我，只能跟著干著急。」
秦文婷說：「誰說我沒辦法？我二叔說他可以跟行業里相熟的朋友打招呼，讓於霞兩口子找不到差事，只能離開省城。」
衛珍正色道：「千萬不行！你沒聽過狗急跳牆嗎？張海強雖是個悶葫蘆，但這種老實人發起狠來手最黑，若真絕了他的生路，難保他會幹出什麼極端的事來，咱們犯不上跟這種人賭命。」
「那依你的意思，現在該怎麼辦？」秦文婷有些鬱悶，「難道由著她胡鬧不成。」
衛珍說：「咱們什麼都不用做，靜觀其變就好，只要我不出現也不掏錢，我媽就拿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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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雲眉憂心忡忡：「可她天天堵在學校門口，逢人就編排你，再這樣下去……」
衛珍苦笑：「我已經想開了，既然堵不住她的嘴，那就由她說去吧！我不會再為閒言碎語煩心了。」
林晶看著衛珍，心底不由生出幾分刮目相看的感覺。
雖然遇到了麻煩事，但這一次衛珍從容以對，情緒幾乎沒受影響，與先前被逼到慌亂無措的模樣判若兩人。
林晶想了想，說道：「我倒有個想法，咱們可以試試。」
先前，衛珍怕自己的家事在學校傳開，招來漫天流言蜚語，因此不敢將自己的困境告訴學校。
如今於霞蹬鼻子上臉，衛珍知道害怕也沒用了，在林晶的建議下，她主動找到輔導員說明了情況。
輔導員很同情衛珍的遭遇，一邊安撫她，一邊聯繫學校保衛科，嚴禁於霞再在校門附近逗留滋事。
與此同時，她們還走了一步險棋。
舍友傅雨清的堂哥是省城一本民生雜誌的編輯，在他的幫助下，雜誌隱去衛珍的真實姓名和學校信息，刊登了一篇紀實故事。
文章講述了衛珍從小遭親媽拋棄，被小姨含辛茹苦養大，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親媽卻在此時找上門來，用盡各種手段向她索要錢財，幾乎將她逼入絕境的經歷。
儘管文章通篇使用化名，但省城大學的學生和於霞身邊的熟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衛珍的故事。
於霞的無恥行徑被公諸於眾，每次出現在學校附近都會被唾沫星子淹沒，脊梁骨都快被戳爛了。
就這樣，於霞妄圖通過潑髒水、扣「不孝」帽子脅迫衛珍就範的算盤徹底落空。
於霞的丈夫張海強是個極好面子的人，這篇文章一出，他走到哪都被人議論，索性決定離開省城，另找個地方謀生。
於霞不甘心道：「咱就這麼走了，豈不是便宜了那妮子？再多磨一陣子，說不定她會服軟的。」
「磨個屁！」張海強忿忿道，「我被你連累得名聲掃地，連個正經差事都找不到，再待在省城，咱倆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於霞拗不過丈夫，在衛珍那兒也討不到便宜，只得不情不願跟著張海強走了。
衛珍的危機算是解決了，但周圍仍有一部分人堅信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私下議論衛珍對親媽太過絕情。
好在經歷了這麼多事，衛珍的心性早已被淬鍊得足夠堅韌，那些閒話於她而言，不過是過耳清風。
大家幾次去校外聚餐或逛街，衛珍都婉言推辭，寧願一個人留在宿舍看書，似乎很抗拒出門。
起先，舍友們以為衛珍手頭又緊了，私下討論該怎麼幫她；然而據林晶觀察，衛珍平日該吃吃該喝喝，並未像上學期那樣節衣縮食，偶爾還會去小賣部買點零嘴，看著不像缺錢的樣子。
既然不是經濟窘迫，眾人便只當衛珍是懶得動彈，想專心在宿舍學習。
這天，舍友們約著去逛一家新開的書店，走到校門口時，只見一個中年婦人正向學生們打聽衛珍。
「同學，請問你認識衛珍嗎？她是你們學校的，讀的是什麼文來著？」
「我是她親媽，生活遇到困難了，需要她幫忙，求哪位好心的同學把她叫出來吧。」
林晶心頭一緊，看來此人就是衛珍的親媽於霞。衛珍家的麻煩上次不是解決了嗎？這女人怎麼又找上門來。
她回頭望向秦文婷，對方眉心微蹙，臉上同樣寫滿了疑惑。
何雲眉怕女人的話對衛珍影響不好，想上前阻攔，被林晶攔住：「別衝動，回去問清楚再說。」
回到學校，秦文婷立刻給二叔打去電話，二叔嘆了口氣，道出了前因後果。
於霞在二叔經營的工貿公司食堂上班，前些日子，由於倉儲環境潮濕悶熱，庫房裡存放的土豆有不少發了芽，表皮也泛出青綠色。
按照食堂的操作規定，生芽發青的土豆必須全部挑揀出來銷毀，絕不能食用。
這項工作落在於霞頭上，她嫌麻煩，並未認真挑揀土豆，草草將芽掰掉便扔回正常土豆堆里。
同事勸她認真點，她還得意洋洋地說自己是在為公司省錢，發芽土豆她小時候常吃，從沒出過事。
就這樣，某天中午吃了土豆絲後，工人們陸續出現上吐下瀉的中毒反應，不少人被送去醫院。
出了這種事，自然要追究食堂人員的責任。二叔念及於霞是幹了多年的老員工，沒讓她承擔中毒者的醫藥費，只將她開除了事。
於霞的丈夫張海強也在這家公司上班，妻子捅出這麼大簍子，張海強整日被同事們指指點點，受不了這份窩囊氣，一怒之下也辭了職。
先前於霞不敢騷擾衛珍，是因為飯碗捏在秦文婷二叔手裡，不敢多生事端。
現在兩口子雙雙失業，家裡收入斷了，於霞又想起了當年被她丟棄的冤大頭女兒。
面對舍友們關切的詢問，衛珍這次沒有隱瞞，痛快地說了實情：「沒錯，我早知道我媽來找我了，不出學校就是不想見她。」
秦文婷埋怨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不是說好了遇上難事大家一起想轍嗎。」
「不是我不想說。」衛珍無奈地嘆了口氣，「只是這事太麻煩了，你們幫不了我，只能跟著干著急。」
秦文婷說：「誰說我沒辦法？我二叔說他可以跟行業里相熟的朋友打招呼，讓於霞兩口子找不到差事，只能離開省城。」
衛珍正色道：「千萬不行！你沒聽過狗急跳牆嗎？張海強雖是個悶葫蘆，但這種老實人發起狠來手最黑，若真絕了他的生路，難保他會幹出什麼極端的事來，咱們犯不上跟這種人賭命。」
「那依你的意思，現在該怎麼辦？」秦文婷有些鬱悶，「難道由著她胡鬧不成。」
衛珍說：「咱們什麼都不用做，靜觀其變就好，只要我不出現也不掏錢，我媽就拿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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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雲眉憂心忡忡：「可她天天堵在學校門口，逢人就編排你，再這樣下去……」
衛珍苦笑：「我已經想開了，既然堵不住她的嘴，那就由她說去吧！我不會再為閒言碎語煩心了。」
林晶看著衛珍，心底不由生出幾分刮目相看的感覺。
雖然遇到了麻煩事，但這一次衛珍從容以對，情緒幾乎沒受影響，與先前被逼到慌亂無措的模樣判若兩人。
林晶想了想，說道：「我倒有個想法，咱們可以試試。」
先前，衛珍怕自己的家事在學校傳開，招來漫天流言蜚語，因此不敢將自己的困境告訴學校。
如今於霞蹬鼻子上臉，衛珍知道害怕也沒用了，在林晶的建議下，她主動找到輔導員說明了情況。
輔導員很同情衛珍的遭遇，一邊安撫她，一邊聯繫學校保衛科，嚴禁於霞再在校門附近逗留滋事。
與此同時，她們還走了一步險棋。
舍友傅雨清的堂哥是省城一本民生雜誌的編輯，在他的幫助下，雜誌隱去衛珍的真實姓名和學校信息，刊登了一篇紀實故事。
文章講述了衛珍從小遭親媽拋棄，被小姨含辛茹苦養大，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親媽卻在此時找上門來，用盡各種手段向她索要錢財，幾乎將她逼入絕境的經歷。
儘管文章通篇使用化名，但省城大學的學生和於霞身邊的熟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衛珍的故事。
於霞的無恥行徑被公諸於眾，每次出現在學校附近都會被唾沫星子淹沒，脊梁骨都快被戳爛了。
就這樣，於霞妄圖通過潑髒水、扣「不孝」帽子脅迫衛珍就範的算盤徹底落空。
於霞的丈夫張海強是個極好面子的人，這篇文章一出，他走到哪都被人議論，索性決定離開省城，另找個地方謀生。
於霞不甘心道：「咱就這麼走了，豈不是便宜了那妮子？再多磨一陣子，說不定她會服軟的。」
「磨個屁！」張海強忿忿道，「我被你連累得名聲掃地，連個正經差事都找不到，再待在省城，咱倆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於霞拗不過丈夫，在衛珍那兒也討不到便宜，只得不情不願跟著張海強走了。
衛珍的危機算是解決了，但周圍仍有一部分人堅信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私下議論衛珍對親媽太過絕情。
好在經歷了這麼多事，衛珍的心性早已被淬鍊得足夠堅韌，那些閒話於她而言，不過是過耳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