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到底是不是你
林晶正怔怔出神，忽聽童靜床上傳來一陣似哭非哭的呢喃：「饒了我……嗚嗚……是我對不起你。」
她走過去一看，童靜仍在睡夢中，雙臂屈起擋在臉前，渾身不停顫慄，似乎在極力躲閃什麼。
瞬間，一幅畫面闖進林晶腦海：一個長發少女在地上翻滾慘叫，徒勞躲避著不斷砸下的石頭。
下一刻，童靜猛地一聲驚叫，從床上坐了起來，把熟睡的舍友都嚇醒了。
何雲眉摸索著擰開手電，迷迷糊糊道「靜靜，你又做噩夢了？」
童靜說不出話，一味捂著臉啜泣，冷汗把衣衫都浸透了。
這晚之後，童靜幾乎不敢再睡覺，每晚睜著眼熬到天亮，眼底青黑一片，甚至開始自言自語。
沒人知道該怎麼幫她，就連一向最有主意的秦文婷都對眼下的情況束手無策。
林晶亦是心事重重，夜裡躺在床上，想起那晚睡在她下鋪的長髮女人，再一想童靜說姜燕跟著她回了宿舍，頓時遍體生寒。
撞鬼這種事不是頭一回發生在林晶身上了，去年在舅媽老家，她也曾被鎮妖塔下的女人託夢，但當時滿腦子都是表舅和水櫻的事，並不覺得害怕。
現在想來，難道是因為她死過一回，身上陰氣重，才能看到那些東西？
林晶正胡思亂想，胳膊忽然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她渾身一激靈，險些叫出聲，只聽郝小雪低聲道：「晶晶，我睡不著，能上來跟你一起睡嗎？」
郝小雪的鋪位和童靜緊挨著，童靜半夜的夢話和囈語她聽得最清，都快被折騰成神經衰弱了。
林晶嘆了口氣，給郝小雪讓出位置，兩人緊緊挨在一起，心裡都沉甸甸的。
郝小雪膽小，林晶思來想去，還是沒把自己那晚撞鬼的事告訴她，而是找了個機會單獨跟秦文婷商量。
「這事咱解決不了，也不能看著童靜一天天憔悴下去。」林晶說，「實在不行就告訴輔導員吧。」
秦文婷語氣遲疑：「我也想過，可輔導員一旦介入，消息在系裡傳開，難免有同學背後議論，萬一童靜又受刺激怎麼辦？況且被貼上精神有問題的標籤，對她以後評優和分配都有影響。」
林晶說：「可再這樣下去，萬一童靜出事怎麼辦？」
秦文婷沉吟片刻，說道：「依我看，咱們不如先聯繫她家裡人，問清楚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上學期，舍友們互相抄錄了家裡的聯繫方式，以備有急事時方便聯絡，此時正好能派上用場。
童靜家是開副食店的，店裡裝了座機。林晶和秦文婷找到號碼，去街邊的郵電所打長途電話。
「餵？」接電話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
林晶問：「您好，請問您是童靜的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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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對方說道：「我是她姐姐，出了什麼事？」
林晶儘可能冷靜平和地講了最近發生的事，包括醫生的診斷結果和童靜日益惡化的精神狀態。
她本以為童靜的親人會很擔心，甚至提前想好了安慰的話，但聽筒那頭只是冷冰冰丟下一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再打過去就不接了。
林晶二人無可奈何，只得放棄這個思路，另想辦法。
幾天後，傳達室通知有人來找童靜，自稱是她姐姐童媛。
聽到這個消息，童靜沒有絲毫即將見到親人的欣喜，反而一臉驚恐，似乎很排斥與姐姐見面。
「靜靜，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何雲眉察覺她神色不對，連忙詢問。
童靜搖頭，嘴唇抿得發白，獨自往外走去。林晶和秦文婷交換了一個眼神，悄悄跟在她身後。
童靜在校門口和姐姐碰了面，童媛燙了一頭蓬鬆捲髮，嘴唇塗得艷紅，穿著喇叭褲和紫紅短外套，金屬耳環閃閃發亮。前衛的裝扮，吊兒郎當的神色，與周圍樸素的女學生們對比鮮明。
姐妹倆沒怎麼說話，童靜沉默著走在前面，帶姐姐走進一家位置偏僻的小飯館。
這家館子口味不佳，老闆態度又差，生意慘澹，已經到了瀕臨關門的地步，店裡幾乎沒客人。
童靜特意選這個地方，想必是不想讓兩人的談話被人聽到。
趁童靜沒注意，從飯館後門溜進去，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默默豎起耳朵聽著。
「姐，你跟我說實話。」童靜極力壓低聲音，「姜燕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咣當一聲，童媛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你還要我說多少次？這事跟我半點關係沒有！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麼要動她？」
童靜聲音微微發顫：「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韓志冬跟她好了！姜燕纏著我，一定是怨我沒告發你。」
童媛嗤笑道：「冤有頭債有主，要真像你說的那樣，她該找我索命才是。」
「鬼怕惡人啊！你太兇了，姜燕不敢來找你，只會沒完沒了糾纏我，把我活活耗死才算完。」童靜用手捂住臉，淚水順著臉龐滑落。
見妹妹精神緊繃成這樣，童媛長嘆一聲，稍稍緩和了語氣：「我這趟來看你，就是怕你胡思亂想，把自己憋出毛病。既然你死活不肯信我，那我也沒辦法，好自為之吧。」
話音剛落，童媛目光停留在角落的秦文婷身上，兩彎細眉緊緊蹙起。
林晶暗道不好，她們這麼快就露餡兒了。
童媛將憔悴萎靡的妹妹送回學校，看著她走進校門，隨後徑直走向遠遠跟在後面的林晶和秦文婷。
「你們就是給我打電話的人吧？」童媛的語氣十分平和，「剛才那些話，你倆應該都聽到了。」
林晶知道偷聽的事瞞不住，苦笑道：「我們太明顯了嗎？」
童媛打量著秦文婷：「這妮子一身高檔貨，手上拎著三四百的皮包，坐在那麼破的小館子裡吃飯，能不眨眼嗎？」
秦文婷神色有些尷尬，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
童媛笑了笑：「多謝你們照顧我妹，想必這段時間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她走過去一看，童靜仍在睡夢中，雙臂屈起擋在臉前，渾身不停顫慄，似乎在極力躲閃什麼。
瞬間，一幅畫面闖進林晶腦海：一個長發少女在地上翻滾慘叫，徒勞躲避著不斷砸下的石頭。
下一刻，童靜猛地一聲驚叫，從床上坐了起來，把熟睡的舍友都嚇醒了。
何雲眉摸索著擰開手電，迷迷糊糊道「靜靜，你又做噩夢了？」
童靜說不出話，一味捂著臉啜泣，冷汗把衣衫都浸透了。
這晚之後，童靜幾乎不敢再睡覺，每晚睜著眼熬到天亮，眼底青黑一片，甚至開始自言自語。
沒人知道該怎麼幫她，就連一向最有主意的秦文婷都對眼下的情況束手無策。
林晶亦是心事重重，夜裡躺在床上，想起那晚睡在她下鋪的長髮女人，再一想童靜說姜燕跟著她回了宿舍，頓時遍體生寒。
撞鬼這種事不是頭一回發生在林晶身上了，去年在舅媽老家，她也曾被鎮妖塔下的女人託夢，但當時滿腦子都是表舅和水櫻的事，並不覺得害怕。
現在想來，難道是因為她死過一回，身上陰氣重，才能看到那些東西？
林晶正胡思亂想，胳膊忽然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她渾身一激靈，險些叫出聲，只聽郝小雪低聲道：「晶晶，我睡不著，能上來跟你一起睡嗎？」
郝小雪的鋪位和童靜緊挨著，童靜半夜的夢話和囈語她聽得最清，都快被折騰成神經衰弱了。
林晶嘆了口氣，給郝小雪讓出位置，兩人緊緊挨在一起，心裡都沉甸甸的。
郝小雪膽小，林晶思來想去，還是沒把自己那晚撞鬼的事告訴她，而是找了個機會單獨跟秦文婷商量。
「這事咱解決不了，也不能看著童靜一天天憔悴下去。」林晶說，「實在不行就告訴輔導員吧。」
秦文婷語氣遲疑：「我也想過，可輔導員一旦介入，消息在系裡傳開，難免有同學背後議論，萬一童靜又受刺激怎麼辦？況且被貼上精神有問題的標籤，對她以後評優和分配都有影響。」
林晶說：「可再這樣下去，萬一童靜出事怎麼辦？」
秦文婷沉吟片刻，說道：「依我看，咱們不如先聯繫她家裡人，問清楚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上學期，舍友們互相抄錄了家裡的聯繫方式，以備有急事時方便聯絡，此時正好能派上用場。
童靜家是開副食店的，店裡裝了座機。林晶和秦文婷找到號碼，去街邊的郵電所打長途電話。
「餵？」接電話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
林晶問：「您好，請問您是童靜的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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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對方說道：「我是她姐姐，出了什麼事？」
林晶儘可能冷靜平和地講了最近發生的事，包括醫生的診斷結果和童靜日益惡化的精神狀態。
她本以為童靜的親人會很擔心，甚至提前想好了安慰的話，但聽筒那頭只是冷冰冰丟下一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再打過去就不接了。
林晶二人無可奈何，只得放棄這個思路，另想辦法。
幾天後，傳達室通知有人來找童靜，自稱是她姐姐童媛。
聽到這個消息，童靜沒有絲毫即將見到親人的欣喜，反而一臉驚恐，似乎很排斥與姐姐見面。
「靜靜，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何雲眉察覺她神色不對，連忙詢問。
童靜搖頭，嘴唇抿得發白，獨自往外走去。林晶和秦文婷交換了一個眼神，悄悄跟在她身後。
童靜在校門口和姐姐碰了面，童媛燙了一頭蓬鬆捲髮，嘴唇塗得艷紅，穿著喇叭褲和紫紅短外套，金屬耳環閃閃發亮。前衛的裝扮，吊兒郎當的神色，與周圍樸素的女學生們對比鮮明。
姐妹倆沒怎麼說話，童靜沉默著走在前面，帶姐姐走進一家位置偏僻的小飯館。
這家館子口味不佳，老闆態度又差，生意慘澹，已經到了瀕臨關門的地步，店裡幾乎沒客人。
童靜特意選這個地方，想必是不想讓兩人的談話被人聽到。
趁童靜沒注意，從飯館後門溜進去，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默默豎起耳朵聽著。
「姐，你跟我說實話。」童靜極力壓低聲音，「姜燕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咣當一聲，童媛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你還要我說多少次？這事跟我半點關係沒有！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麼要動她？」
童靜聲音微微發顫：「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韓志冬跟她好了！姜燕纏著我，一定是怨我沒告發你。」
童媛嗤笑道：「冤有頭債有主，要真像你說的那樣，她該找我索命才是。」
「鬼怕惡人啊！你太兇了，姜燕不敢來找你，只會沒完沒了糾纏我，把我活活耗死才算完。」童靜用手捂住臉，淚水順著臉龐滑落。
見妹妹精神緊繃成這樣，童媛長嘆一聲，稍稍緩和了語氣：「我這趟來看你，就是怕你胡思亂想，把自己憋出毛病。既然你死活不肯信我，那我也沒辦法，好自為之吧。」
話音剛落，童媛目光停留在角落的秦文婷身上，兩彎細眉緊緊蹙起。
林晶暗道不好，她們這麼快就露餡兒了。
童媛將憔悴萎靡的妹妹送回學校，看著她走進校門，隨後徑直走向遠遠跟在後面的林晶和秦文婷。
「你們就是給我打電話的人吧？」童媛的語氣十分平和，「剛才那些話，你倆應該都聽到了。」
林晶知道偷聽的事瞞不住，苦笑道：「我們太明顯了嗎？」
童媛打量著秦文婷：「這妮子一身高檔貨，手上拎著三四百的皮包，坐在那麼破的小館子裡吃飯，能不眨眼嗎？」
秦文婷神色有些尷尬，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
童媛笑了笑：「多謝你們照顧我妹，想必這段時間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方便借一步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