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無奈的抉擇
連日暑氣蒸騰，屍體已經有了腐爛跡象，惡臭熏天。林晶胃裡翻江倒海，彎腰嘔出一口酸水。
沈端跑來扶住她，看到表舅懷中那具面貌可怖的屍體，也僵住了。
表舅抬頭看著林晶和沈端，認出這是妹妹家的孩子，空洞的眼中恢復幾分清明，激動地站了起來。
沈端立刻擋在林晶身前，警惕地看著表舅：「你別過來。」
表舅一愣，乖乖停住腳步，露出茫然又委屈的神色，似乎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林晶抑制不住生理性反胃，酸水一陣一陣往上翻，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沈端一邊提防著表舅，一邊幫林晶拍背，很是狼狽。
越是這時候越不能慌，林晶緩了口氣，抬手擦去額角冷汗，逼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張天柱一行還在山上搜尋，倘若看到表舅抱著水櫻屍體，只怕表舅會被當場打死。
當務之急，是趕緊帶表舅下山躲藏，等警察來了再做打算。
她輕輕推開沈端，走到表舅面前，放緩語氣道：「表舅，您好好聽我說，張天柱正在找你，你現在必須把水櫻阿姨放下，跟我們一起下山，明白嗎？」
表舅慌亂搖頭，把水櫻摟得更緊，像護著珍愛的寶貝一樣。
林晶道：「如果水櫻阿姨是你殺的，你得向警察自首才能贖罪；如果她不是你殺的，你得保住命才能替她討回公道，難道你想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她說話時，沈端手裡一直攥著石頭，以防表舅驟然發狂。
表舅也不知聽懂了幾分，依依不捨地將水櫻放在地上，從四周攏了些樹葉，小心翼翼蓋住她。
另一邊，舅舅夫婦剛回孫各莊，就撞見了驚心動魄的一幕——苦芹正手持柴刀追著張天柱砍。
他們昨晚也不順利，舅舅腿腳不便，走得本來就慢，半路又差點撞上張天柱，只得繞了段路。好不容易找到舅姥爺說的小木屋，卻發現裡面根本沒人。
二人失望地動身下山，半路趕上暴雨，只得返回小木屋躲避，在焦灼中熬了一夜。
張天柱一行人比他們腳程快，提早回到了村子。
由於沒找到人，喪心病狂的張天柱起了歹念，想把舅姥爺綁去山下，作為人質要挾表舅現身。
當時其他人都沒回來，家裡只有舅姥爺和苦芹，老爺子嚇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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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門外的叫囂聲，怯懦了半輩子的苦芹湧出一股勇氣，提著柴刀就沖了出來。
苦芹單薄瘦弱，被一群壯漢襯得跟孩子似的，不僅沒能震懾住他們，還逗得張天柱哈哈大笑。
「哈哈哈，瘦得跟雞崽兒似的，還想替別人出頭……哎呦！」
苦芹一刀砍在張天柱腿上，鋒利的刀刃將皮肉豁了道口子。
張天柱慘叫出聲，腦子還沒轉過彎，苦芹又揮刀砍了過來，大有跟他拼命的架勢。
苦芹婆婆有句話沒說錯，苦芹雖然乾瘦，但幹了這麼多年農活，身上自有一把力氣。反倒是張天柱遊手好閒慣了，早已被酒色掏空身體，面對苦芹發瘋似的追砍，只有四處逃竄的份兒。
與張天柱一同來的狐朋狗友只想混點菸酒，沒人真替他賣命，此時都遠遠躲開，站在周圍看熱鬧。
舅舅和舅媽見此情景，連忙攔住苦芹，把刀奪了下來。
「張天柱，我哥都被你逼到山上了，你還想怎麼樣？」舅媽滿腔怒火，悲憤地質問。
「沒啥，只是想借你家老爺子一用。」張天柱腿上淌血，疼得齜牙咧嘴，「我不信孫林連他爹的命都不顧。」
苦芹掙開舅媽，又想拿刀砍張天柱。場面混亂之際，村主任帶著兩位民警趕來，制止了他們。
張天柱一見警察，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老老實實垂手站著，那幫朋友也跑光了。
民警嚴厲道：「張天柱，又是你！這次怎麼回事？」
張天柱先前因為賭錢和偷竊被處理過幾回，民警對他印象很深。
「警察同志，這回可不是我鬧事！」張天柱哭喪著臉辯解，「我媽已經兩天沒回家了，連個人影都不見。有人看見她和孫林待在一塊，我就來問問，誰知他家不但不配合，還拿刀追著我砍……」
「你放屁！警察同志，是張天柱先帶人砸門，還要把秀妮兒她爹抓走……」苦芹還未從緊張情緒中緩過來，渾身發顫。
舅舅是幾人中最冷靜的，走到民警身旁，如實講了這兩天發生的事。
民警眉頭緊鎖：「也就是說，現在你們誰都沒找到孫林？」
舅媽忽然反應過來：「奇怪，晶兒他們沒回來嗎？」
苦芹說：「沒呢，屋裡只有孫大叔一個人。」
想到昨晚那場暴雨，舅媽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糟了，他們肯定被困在山上了，我得去找人！」
民警得知情況，立刻安排村幹部組織熟悉山路的村民上山救人。
村幹部剛準備行動，就見林晶和沈端遠遠走來，表舅也跟在他們後面。
「孫林，你個王八蛋，把我媽交出來！」張天柱看見表舅，立即咬牙切齒撲上去，被民警厲聲喝止。
方才林晶本想將表舅安置在村外，又不放心他一個人待著。正發愁時，看見村幹部帶著民警往村里走，料想民警在場張天柱不敢造次，這才放心帶表舅回來。
沈端稍作休息後，帶著民警和村幹部上山，將水櫻屍首帶了下來。
張天柱趴在水櫻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媽，都是孫林那個混帳害了您，您走得好冤哪！」
「您放心，兒子一定幫你報仇，嗚嗚……」
嚎到最後，他嗓子都嘶啞了。要不是村民們很清楚他平日的德性，還真會以為他是個大孝子。
表舅作為目前嫌疑最大的人，需要回派出所接受調查。他從沒見過這陣仗，雖然沒有反抗，但眼中因恐懼蓄滿了淚水，看得家裡人心如刀絞。
圍觀的村民們議論紛紛，有人唏噓，有人冷嘲熱諷。
「慘吶，孫林平時看著那麼老實一人，居然能做出這種事！」
「聽說傻子發起瘋來力大無窮，水櫻也是傻，往他身邊湊。」
「人倆是青梅竹馬，孫林小時候還救過水櫻一命，誰知道……」
沈端跑來扶住她，看到表舅懷中那具面貌可怖的屍體，也僵住了。
表舅抬頭看著林晶和沈端，認出這是妹妹家的孩子，空洞的眼中恢復幾分清明，激動地站了起來。
沈端立刻擋在林晶身前，警惕地看著表舅：「你別過來。」
表舅一愣，乖乖停住腳步，露出茫然又委屈的神色，似乎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林晶抑制不住生理性反胃，酸水一陣一陣往上翻，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沈端一邊提防著表舅，一邊幫林晶拍背，很是狼狽。
越是這時候越不能慌，林晶緩了口氣，抬手擦去額角冷汗，逼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張天柱一行還在山上搜尋，倘若看到表舅抱著水櫻屍體，只怕表舅會被當場打死。
當務之急，是趕緊帶表舅下山躲藏，等警察來了再做打算。
她輕輕推開沈端，走到表舅面前，放緩語氣道：「表舅，您好好聽我說，張天柱正在找你，你現在必須把水櫻阿姨放下，跟我們一起下山，明白嗎？」
表舅慌亂搖頭，把水櫻摟得更緊，像護著珍愛的寶貝一樣。
林晶道：「如果水櫻阿姨是你殺的，你得向警察自首才能贖罪；如果她不是你殺的，你得保住命才能替她討回公道，難道你想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她說話時，沈端手裡一直攥著石頭，以防表舅驟然發狂。
表舅也不知聽懂了幾分，依依不捨地將水櫻放在地上，從四周攏了些樹葉，小心翼翼蓋住她。
另一邊，舅舅夫婦剛回孫各莊，就撞見了驚心動魄的一幕——苦芹正手持柴刀追著張天柱砍。
他們昨晚也不順利，舅舅腿腳不便，走得本來就慢，半路又差點撞上張天柱，只得繞了段路。好不容易找到舅姥爺說的小木屋，卻發現裡面根本沒人。
二人失望地動身下山，半路趕上暴雨，只得返回小木屋躲避，在焦灼中熬了一夜。
張天柱一行人比他們腳程快，提早回到了村子。
由於沒找到人，喪心病狂的張天柱起了歹念，想把舅姥爺綁去山下，作為人質要挾表舅現身。
當時其他人都沒回來，家裡只有舅姥爺和苦芹，老爺子嚇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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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門外的叫囂聲，怯懦了半輩子的苦芹湧出一股勇氣，提著柴刀就沖了出來。
苦芹單薄瘦弱，被一群壯漢襯得跟孩子似的，不僅沒能震懾住他們，還逗得張天柱哈哈大笑。
「哈哈哈，瘦得跟雞崽兒似的，還想替別人出頭……哎呦！」
苦芹一刀砍在張天柱腿上，鋒利的刀刃將皮肉豁了道口子。
張天柱慘叫出聲，腦子還沒轉過彎，苦芹又揮刀砍了過來，大有跟他拼命的架勢。
苦芹婆婆有句話沒說錯，苦芹雖然乾瘦，但幹了這麼多年農活，身上自有一把力氣。反倒是張天柱遊手好閒慣了，早已被酒色掏空身體，面對苦芹發瘋似的追砍，只有四處逃竄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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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啥，只是想借你家老爺子一用。」張天柱腿上淌血，疼得齜牙咧嘴，「我不信孫林連他爹的命都不顧。」
苦芹掙開舅媽，又想拿刀砍張天柱。場面混亂之際，村主任帶著兩位民警趕來，制止了他們。
張天柱一見警察，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老老實實垂手站著，那幫朋友也跑光了。
民警嚴厲道：「張天柱，又是你！這次怎麼回事？」
張天柱先前因為賭錢和偷竊被處理過幾回，民警對他印象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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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警察同志，是張天柱先帶人砸門，還要把秀妮兒她爹抓走……」苦芹還未從緊張情緒中緩過來，渾身發顫。
舅舅是幾人中最冷靜的，走到民警身旁，如實講了這兩天發生的事。
民警眉頭緊鎖：「也就是說，現在你們誰都沒找到孫林？」
舅媽忽然反應過來：「奇怪，晶兒他們沒回來嗎？」
苦芹說：「沒呢，屋裡只有孫大叔一個人。」
想到昨晚那場暴雨，舅媽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糟了，他們肯定被困在山上了，我得去找人！」
民警得知情況，立刻安排村幹部組織熟悉山路的村民上山救人。
村幹部剛準備行動，就見林晶和沈端遠遠走來，表舅也跟在他們後面。
「孫林，你個王八蛋，把我媽交出來！」張天柱看見表舅，立即咬牙切齒撲上去，被民警厲聲喝止。
方才林晶本想將表舅安置在村外，又不放心他一個人待著。正發愁時，看見村幹部帶著民警往村里走，料想民警在場張天柱不敢造次，這才放心帶表舅回來。
沈端稍作休息後，帶著民警和村幹部上山，將水櫻屍首帶了下來。
張天柱趴在水櫻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媽，都是孫林那個混帳害了您，您走得好冤哪！」
「您放心，兒子一定幫你報仇，嗚嗚……」
嚎到最後，他嗓子都嘶啞了。要不是村民們很清楚他平日的德性，還真會以為他是個大孝子。
表舅作為目前嫌疑最大的人，需要回派出所接受調查。他從沒見過這陣仗，雖然沒有反抗，但眼中因恐懼蓄滿了淚水，看得家裡人心如刀絞。
圍觀的村民們議論紛紛，有人唏噓，有人冷嘲熱諷。
「慘吶，孫林平時看著那麼老實一人，居然能做出這種事！」
「聽說傻子發起瘋來力大無窮，水櫻也是傻，往他身邊湊。」
「人倆是青梅竹馬，孫林小時候還救過水櫻一命，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