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親媽是個聖母
1985 年，三月，春寒料峭。
霉味混著煙臭鑽進鼻腔，林晶猛地睜開眼，頭痛欲裂。
環顧四周，木板搭成的隔間，連個窗戶都沒有，雜物堆積如山，空間窄到僅能放下一張板床。
這裡是繼父夏育明的家，林晶年少時的煉獄。
她……重生了？
林晶心臟狂跳，前世臨死前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深夜下班回家，丈夫石小山熱了半鍋米粥，兩人相對無言，默默吃著宵夜。
林晶剛要開口提離婚的事，腹中驟然絞痛。
她蜷縮在地，痛苦地伸手求救。石小山蹲在面前，滿臉恨意，冷眼看著她掙扎扭動，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林晶發了一身冷汗，兩人感情雖已破裂，但好歹做了十幾年夫妻，他竟恨到要毒殺她！
門外的叫罵愈發兇狠，髒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夏育明！欠了錢還敢躲起來？今天不拿錢，老子把你家搬空！」
「姓夏的，麻溜兒把門打開，別逼我們拆你家鎖！」
罵聲打斷了林晶思緒，她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幾個滿臉兇相的漢子站在客廳，夏育明拱手作揖，哀求道：「求你們小聲些，別讓鄰居聽到，給我留點面子。」
不用說，又是夏育明這賭狗打牌輸了錢，債主上門討債了。
自從母親姚素蓮帶著自己嫁進夏家，這種鬧劇不知見了多少回。
債主們揪住夏育明胳膊，要把他拖出家門時，姚素蓮挺身而出：「慢著，他欠了你們多少錢？」
債主把借條揚到姚素蓮眼前：「四百塊，你那慫包男人欠錢不還，還有臉躲著我們。」
姚素蓮面露難色：「幾位大哥，不是我不想還錢，可家裡實在太難了！老夏沒有正經工作，家裡仨孩子，全靠我自個兒工資養著……」
債主不耐煩道：「少說廢話，不想還錢也行，讓夏育明圍著樓學狗爬，爬一圈減一塊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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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育明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抱住姚素蓮大腿：「媳婦你救救我，我……我一個男人，受那奇恥大辱還不如死了！幫我最後一次，我再也不賭了！」
姚素蓮眼中滾下兩行淚，轉身回屋，開始翻箱倒櫃找錢。
不多時，她攥著一沓零碎紙鈔走出來，顫抖著交給債主：「家裡只有這些了，我今晚再想法子湊湊，明天保證還你們。」
債主點過錢，沖夏育明的臉啐了一口，揚長而去。
姚素蓮含淚掩上門，坐在沙發上啜泣。
林晶冷眼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她太清楚姚素蓮的性子了——戀愛腦聖母心，經不住幾句好話就會妥協，原諒夏育明一切過錯，繼續做個賢妻。自己當牛做馬不算，還以親情綁架女兒，逼林晶跟她一起做夏家的血包。
果然，沒過幾分鐘，敲門聲便響起了。
姚素蓮的聲音帶著哭腔：「晶兒，開門，媽有事跟你說。」
林晶冷冷道：「有話就在門外說吧。」
姚素蓮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軟：「外婆留給你的金鐲子，先拿出來給你夏叔叔應急，就這一次，他發誓再也不賭了。等家裡寬裕點，媽就把鐲子贖回來。」
林晶心頭酸澀，前世就為這一句話，她心軟交出金鐲，填了夏育明的賭債。
「休想，他打牌輸的錢，憑什麼讓我還？」林晶答得乾脆。
姚素蓮急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夏叔叔是你繼父，家人有難你不幫，於心何忍！」
林晶只覺荒謬：「他打牌時咋沒想過家人？為了那個男人，你連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都不放過，我看你是昏頭了！」
姚素蓮拔高了聲調：「我為的是咱們這個家！」
「這個家？」 林晶猛地拉開門，眼神銳利如刀，「媽，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夏家不是林家！你嫁進來，伺候夏育明和他兩個孩子，讓我這個親閨女吃剩飯住隔間，給夏家人當傭人，這也叫家？」
經年積累的委屈湧上心頭，林晶克制不住情緒，沖姚素蓮吼了起來。
姚素蓮被吼得一僵，臉色發白。
在她印象中，女兒向來溫順體貼，從沒說過這般狠絕的話。
「你怎麼能這樣跟媽說話？」姚素蓮眼圈通紅，淚水流得洶湧，「你爸拋下我走了，我嫁給夏叔叔，也是想給咱娘倆找個依靠。」
老把戲，林晶在心裡冷笑。
前世她就是吃這套，一哭就心軟，一軟就妥協，妥協一輩子，苦了一輩子，最後落得慘死下場。
重活一世，她要守住自己的命和錢，把夏家虧欠她的一切討回來。
林晶直視母親的眼睛，字字戳心：「你想守著夏育明做賢妻，我攔不住，但別想拉我下水。再打金鐲的主意，我就把全樓鄰居喊出來評理，讓大家看看你為了那個賭鬼對親女兒有多狠。」
姚素蓮臉色徹底變了，她在乎名聲，最怕的就是被人戳脊梁骨。
「你瘋了！」她氣得發抖，卻不敢再逼。
林晶懶得再跟她掰扯，砰地關上門，果斷落鎖，從床底翻出一隻鐵盒。
盒子裡裝著她的全部家當，一對金鐲和二十塊錢。她把東西用布包好，塞進挎包。
夏育明輸紅了眼，姚素蓮又是個拎不清的，夏家就是個狼窩。東西放在這兒，早晚會被姚素蓮翻出來，得找個妥善之處存放才行。
林晶心頭冒出一個名字，她的舅舅姚建剛。
如果世上還有哪個長輩可以依靠，就是這個舅舅了。心疼她，為她撐腰，卻被她誤會了多年的親人。
天色漸暗，林晶趁夏家人不備，悄無聲息溜了出去。
臨出門前，廚房飄來一陣肉香，姚素蓮又在做夏育明最愛的辣子炒肉了。
母親總是那麼大度，哪怕家裡再拮据，她也捨不得委屈賭鬼丈夫的嘴。
林晶步履不停，頭也不回地向舅舅家走去。
霉味混著煙臭鑽進鼻腔，林晶猛地睜開眼，頭痛欲裂。
環顧四周，木板搭成的隔間，連個窗戶都沒有，雜物堆積如山，空間窄到僅能放下一張板床。
這裡是繼父夏育明的家，林晶年少時的煉獄。
她……重生了？
林晶心臟狂跳，前世臨死前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深夜下班回家，丈夫石小山熱了半鍋米粥，兩人相對無言，默默吃著宵夜。
林晶剛要開口提離婚的事，腹中驟然絞痛。
她蜷縮在地，痛苦地伸手求救。石小山蹲在面前，滿臉恨意，冷眼看著她掙扎扭動，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
林晶發了一身冷汗，兩人感情雖已破裂，但好歹做了十幾年夫妻，他竟恨到要毒殺她！
門外的叫罵愈發兇狠，髒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夏育明！欠了錢還敢躲起來？今天不拿錢，老子把你家搬空！」
「姓夏的，麻溜兒把門打開，別逼我們拆你家鎖！」
罵聲打斷了林晶思緒，她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幾個滿臉兇相的漢子站在客廳，夏育明拱手作揖，哀求道：「求你們小聲些，別讓鄰居聽到，給我留點面子。」
不用說，又是夏育明這賭狗打牌輸了錢，債主上門討債了。
自從母親姚素蓮帶著自己嫁進夏家，這種鬧劇不知見了多少回。
債主們揪住夏育明胳膊，要把他拖出家門時，姚素蓮挺身而出：「慢著，他欠了你們多少錢？」
債主把借條揚到姚素蓮眼前：「四百塊，你那慫包男人欠錢不還，還有臉躲著我們。」
姚素蓮面露難色：「幾位大哥，不是我不想還錢，可家裡實在太難了！老夏沒有正經工作，家裡仨孩子，全靠我自個兒工資養著……」
債主不耐煩道：「少說廢話，不想還錢也行，讓夏育明圍著樓學狗爬，爬一圈減一塊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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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育明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抱住姚素蓮大腿：「媳婦你救救我，我……我一個男人，受那奇恥大辱還不如死了！幫我最後一次，我再也不賭了！」
姚素蓮眼中滾下兩行淚，轉身回屋，開始翻箱倒櫃找錢。
不多時，她攥著一沓零碎紙鈔走出來，顫抖著交給債主：「家裡只有這些了，我今晚再想法子湊湊，明天保證還你們。」
債主點過錢，沖夏育明的臉啐了一口，揚長而去。
姚素蓮含淚掩上門，坐在沙發上啜泣。
林晶冷眼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她太清楚姚素蓮的性子了——戀愛腦聖母心，經不住幾句好話就會妥協，原諒夏育明一切過錯，繼續做個賢妻。自己當牛做馬不算，還以親情綁架女兒，逼林晶跟她一起做夏家的血包。
果然，沒過幾分鐘，敲門聲便響起了。
姚素蓮的聲音帶著哭腔：「晶兒，開門，媽有事跟你說。」
林晶冷冷道：「有話就在門外說吧。」
姚素蓮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軟：「外婆留給你的金鐲子，先拿出來給你夏叔叔應急，就這一次，他發誓再也不賭了。等家裡寬裕點，媽就把鐲子贖回來。」
林晶心頭酸澀，前世就為這一句話，她心軟交出金鐲，填了夏育明的賭債。
「休想，他打牌輸的錢，憑什麼讓我還？」林晶答得乾脆。
姚素蓮急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夏叔叔是你繼父，家人有難你不幫，於心何忍！」
林晶只覺荒謬：「他打牌時咋沒想過家人？為了那個男人，你連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都不放過，我看你是昏頭了！」
姚素蓮拔高了聲調：「我為的是咱們這個家！」
「這個家？」 林晶猛地拉開門，眼神銳利如刀，「媽，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夏家不是林家！你嫁進來，伺候夏育明和他兩個孩子，讓我這個親閨女吃剩飯住隔間，給夏家人當傭人，這也叫家？」
經年積累的委屈湧上心頭，林晶克制不住情緒，沖姚素蓮吼了起來。
姚素蓮被吼得一僵，臉色發白。
在她印象中，女兒向來溫順體貼，從沒說過這般狠絕的話。
「你怎麼能這樣跟媽說話？」姚素蓮眼圈通紅，淚水流得洶湧，「你爸拋下我走了，我嫁給夏叔叔，也是想給咱娘倆找個依靠。」
老把戲，林晶在心裡冷笑。
前世她就是吃這套，一哭就心軟，一軟就妥協，妥協一輩子，苦了一輩子，最後落得慘死下場。
重活一世，她要守住自己的命和錢，把夏家虧欠她的一切討回來。
林晶直視母親的眼睛，字字戳心：「你想守著夏育明做賢妻，我攔不住，但別想拉我下水。再打金鐲的主意，我就把全樓鄰居喊出來評理，讓大家看看你為了那個賭鬼對親女兒有多狠。」
姚素蓮臉色徹底變了，她在乎名聲，最怕的就是被人戳脊梁骨。
「你瘋了！」她氣得發抖，卻不敢再逼。
林晶懶得再跟她掰扯，砰地關上門，果斷落鎖，從床底翻出一隻鐵盒。
盒子裡裝著她的全部家當，一對金鐲和二十塊錢。她把東西用布包好，塞進挎包。
夏育明輸紅了眼，姚素蓮又是個拎不清的，夏家就是個狼窩。東西放在這兒，早晚會被姚素蓮翻出來，得找個妥善之處存放才行。
林晶心頭冒出一個名字，她的舅舅姚建剛。
如果世上還有哪個長輩可以依靠，就是這個舅舅了。心疼她，為她撐腰，卻被她誤會了多年的親人。
天色漸暗，林晶趁夏家人不備，悄無聲息溜了出去。
臨出門前，廚房飄來一陣肉香，姚素蓮又在做夏育明最愛的辣子炒肉了。
母親總是那麼大度，哪怕家裡再拮据，她也捨不得委屈賭鬼丈夫的嘴。
林晶步履不停，頭也不回地向舅舅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