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譫妄中的呼喚
她失魂落魄地跟到手術室外，被冰冷的門板隔絕在外。
裡面傳來器械碰撞的冰冷聲響和張站長急促的命令聲。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嘴，才沒讓崩潰的哭聲溢出來。
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血痕也毫無知覺。
「你的責任，也是我的命…」
他的話猶在耳邊。
可現在…他的命懸一線！
時間一分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張站長一臉疲憊地走出來，手術服上沾滿了血跡。
蘇念秋像彈簧一樣跳起來，撲過去抓住張站長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他怎麼樣？！」
張站長看著她煞白的小臉和絕望的眼神，嘆了口氣：
「命暫時保住了。子彈擦著鎖骨下動脈過去，差一點…萬幸！但失血太多，感染風險極高，還沒脫離危險期。需要絕對靜養和最好的藥…」
她搖搖頭。
「我們這裡條件有限，只能盡力。」
命保住了…
蘇念秋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巨大的虛脫感讓她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她扶著牆壁，大口喘著氣，眼淚終於洶湧而出，是後怕，也是慶幸。
她被允許進入術後觀察的小隔間。
沈礪鋒躺在簡陋的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連接著簡陋的監測設備（只有血壓和脈搏）。
他依舊昏迷著，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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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秋搬過小凳子，坐在床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身上的管子，輕輕握住他沒有受傷的右手。
他的手冰冷得嚇人。
她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包裹著，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沈礪鋒…」
她哽咽著，聲音輕得像嘆息。
「你說過…等我回來的…你要說話算話…」
他毫無反應。
夜色深沉，醫療站的喧囂漸漸平息，只有傷員的呻吟和儀器的滴答聲。
蘇念秋寸步不離地守著。
她為他擦拭額頭的冷汗，潤濕乾裂的嘴唇，一遍遍檢查輸液管和簡陋的監測數據。
後半夜，沈礪鋒的體溫再次升高，身體開始無意識地顫抖，陷入高燒的譫妄。
「…危險…快跑…」
「…念秋…躲好…」
他斷斷續續地囈語，聲音破碎而痛苦，眉頭緊鎖，仿佛在噩夢中掙扎。
當他含糊地喊出「念秋…躲好…」時，蘇念秋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他即使在昏迷的噩夢裡，還在擔心她！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俯身靠近他滾燙的耳邊，用盡全身力氣，一遍又一遍地低語：
「沈礪鋒，我在這裡！我好好的！我沒事！」
「你答應過我的！你要回來！」
「我在等你！你一定要醒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像黑暗中的一束微光，固執地想要穿透他高燒的迷霧。
天快亮的時候，沈礪鋒的高燒似乎退下去一點點，囈語也停止了，呼吸稍稍平穩。
蘇念秋疲憊至極，卻不敢合眼。
她看著他沉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看著他那張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下脆弱的英俊臉龐，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無比清晰、無比堅定地升起。
她輕輕鬆開他的手，走到他病床邊的矮櫃前。
那裡放著他沾滿血污的軍裝和隨身物品。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矮櫃的抽屜。
裡面，靜靜地躺著那個深藍色的布包。
她的心怦怦直跳，指尖微微顫抖。
她伸出手，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將那個布包拿了出來。
她沒有完全打開，只是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布料，仿佛能感受到裡面照片承載的沉重過往。
她將布包仔細地放在沈礪鋒枕邊，緊挨著他沒有受傷的那側臉頰。
然後，她重新坐回凳子，握緊他冰冷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著他沉睡的容顏，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清晰地宣告：
「沈礪鋒。」
「你看。」
「你的『家』在這裡。」
「有我。」
「所以，你一定要回來。」
晨光艱難地穿透窗欞上的灰塵，灑進瀰漫著消毒水味和血腥氣的隔間。
布包靜靜地躺在枕邊，像一個沉默的見證。
蘇念秋緊握著他的手，像一個最忠誠的哨兵，守護著這份在戰火與傷痛中淬鍊而出、超越了一切身份與秘密的羈絆。
無論抽屜里塵封著怎樣的過往，此刻，此心，此地，便是歸處。
晨光艱難地穿透瀰漫著消毒水與血腥氣的隔間，在沈礪鋒灰敗的臉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蘇念秋如同一尊被風霜蝕刻過的石像，紋絲不動地守在他的床邊，雙手緊緊包裹著他那隻沒有受傷、卻依舊冰冷的手。
她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自己微薄的生命力通過這唯一的連接渡給他。
簡陋的監測設備發出單調的「嘀嗒」聲，是這死寂空間裡唯一證明他心臟還在跳動的證據。
然而，這平穩並未持續太久。
後半夜積攢的高溫終於突破了臨界點。
沈礪鋒的身體開始無意識地劇烈顫抖，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浸濕了枕巾。
他的眉頭痛苦地擰緊，深陷入高燒的夢魘深淵。
「不…別過去…陷阱…」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戰場上特有的急促喘息，身體猛地一震，牽扯到胸口的傷，發出壓抑的痛哼。
「媽…別…別丟下我…」
囈語陡然變得脆弱，像個迷路的孩子，充滿了絕望的依戀。
「…撤退！掩護！…快啊！」
命令式的嘶吼，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
「…念秋…念秋…躲好…別出來…」
當這兩個字從他滾燙的唇間溢出時，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種近乎哀求的低喃，破碎而執著，一遍又一遍。
「…躲好…等我…念秋…」
這呼喚如同燒紅的針，狠狠刺進蘇念秋的心臟！
她再也無法抑制，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大顆大顆砸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也落在他枕邊那個深藍色的布包上。
「沈礪鋒！我在這裡！你看！我好好的！我沒事！」
她幾乎是撲到他耳邊，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異常用力地穿透他高熱的迷霧。
「我就在這裡！在你身邊！我沒躲！我守著你！」
她感覺到他那隻被她緊握的手，似乎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這微小的回應讓她瞬間燃起希望的火苗。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等我回來』！你說『你的責任，也是我的命』！」
她緊緊盯著他痛苦掙扎的臉，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沈礪鋒！你的命現在在我手裡！你不准放棄！聽見沒有？你要回來！你必須回來！我在等你！」
她一遍遍重複著，像最虔誠的禱告，又像最嚴厲的命令。
她俯身，用沾濕的紗布，無比輕柔地擦拭他滾燙的額頭、乾裂的嘴唇。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她所有的恐懼、期盼和不容置疑的決心。
「你看…」
她的目光落在他枕邊的布包上，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溫柔，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深藍色的布包，解開繫繩，終於，第一次，完全打開了它。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一張泛黃的、邊角磨損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溫婉的女人，眉眼間依稀能看到沈礪鋒的影子，懷裡抱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穿著小軍裝、笑得無憂無慮的小男孩。
背景是簡陋卻溫馨的農家小院。
這就是他塵封的「家」，他所有悲傷的源頭。
蘇念秋的心像被重錘擊中，酸澀難當。
她凝視著照片上女人溫柔的笑容和小男孩天真的眼神，又抬頭看向病床上這個在生死邊緣掙扎、即使在夢中也要保護她的男人。
裡面傳來器械碰撞的冰冷聲響和張站長急促的命令聲。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嘴，才沒讓崩潰的哭聲溢出來。
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血痕也毫無知覺。
「你的責任，也是我的命…」
他的話猶在耳邊。
可現在…他的命懸一線！
時間一分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張站長一臉疲憊地走出來，手術服上沾滿了血跡。
蘇念秋像彈簧一樣跳起來，撲過去抓住張站長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他怎麼樣？！」
張站長看著她煞白的小臉和絕望的眼神，嘆了口氣：
「命暫時保住了。子彈擦著鎖骨下動脈過去，差一點…萬幸！但失血太多，感染風險極高，還沒脫離危險期。需要絕對靜養和最好的藥…」
她搖搖頭。
「我們這裡條件有限，只能盡力。」
命保住了…
蘇念秋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巨大的虛脫感讓她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她扶著牆壁，大口喘著氣，眼淚終於洶湧而出，是後怕，也是慶幸。
她被允許進入術後觀察的小隔間。
沈礪鋒躺在簡陋的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連接著簡陋的監測設備（只有血壓和脈搏）。
他依舊昏迷著，臉色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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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秋搬過小凳子，坐在床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身上的管子，輕輕握住他沒有受傷的右手。
他的手冰冷得嚇人。
她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包裹著，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沈礪鋒…」
她哽咽著，聲音輕得像嘆息。
「你說過…等我回來的…你要說話算話…」
他毫無反應。
夜色深沉，醫療站的喧囂漸漸平息，只有傷員的呻吟和儀器的滴答聲。
蘇念秋寸步不離地守著。
她為他擦拭額頭的冷汗，潤濕乾裂的嘴唇，一遍遍檢查輸液管和簡陋的監測數據。
後半夜，沈礪鋒的體溫再次升高，身體開始無意識地顫抖，陷入高燒的譫妄。
「…危險…快跑…」
「…念秋…躲好…」
他斷斷續續地囈語，聲音破碎而痛苦，眉頭緊鎖，仿佛在噩夢中掙扎。
當他含糊地喊出「念秋…躲好…」時，蘇念秋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他即使在昏迷的噩夢裡，還在擔心她！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俯身靠近他滾燙的耳邊，用盡全身力氣，一遍又一遍地低語：
「沈礪鋒，我在這裡！我好好的！我沒事！」
「你答應過我的！你要回來！」
「我在等你！你一定要醒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像黑暗中的一束微光，固執地想要穿透他高燒的迷霧。
天快亮的時候，沈礪鋒的高燒似乎退下去一點點，囈語也停止了，呼吸稍稍平穩。
蘇念秋疲憊至極，卻不敢合眼。
她看著他沉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看著他那張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下脆弱的英俊臉龐，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無比清晰、無比堅定地升起。
她輕輕鬆開他的手，走到他病床邊的矮櫃前。
那裡放著他沾滿血污的軍裝和隨身物品。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矮櫃的抽屜。
裡面，靜靜地躺著那個深藍色的布包。
她的心怦怦直跳，指尖微微顫抖。
她伸出手，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將那個布包拿了出來。
她沒有完全打開，只是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布料，仿佛能感受到裡面照片承載的沉重過往。
她將布包仔細地放在沈礪鋒枕邊，緊挨著他沒有受傷的那側臉頰。
然後，她重新坐回凳子，握緊他冰冷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看著他沉睡的容顏，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清晰地宣告：
「沈礪鋒。」
「你看。」
「你的『家』在這裡。」
「有我。」
「所以，你一定要回來。」
晨光艱難地穿透窗欞上的灰塵，灑進瀰漫著消毒水味和血腥氣的隔間。
布包靜靜地躺在枕邊，像一個沉默的見證。
蘇念秋緊握著他的手，像一個最忠誠的哨兵，守護著這份在戰火與傷痛中淬鍊而出、超越了一切身份與秘密的羈絆。
無論抽屜里塵封著怎樣的過往，此刻，此心，此地，便是歸處。
晨光艱難地穿透瀰漫著消毒水與血腥氣的隔間，在沈礪鋒灰敗的臉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蘇念秋如同一尊被風霜蝕刻過的石像，紋絲不動地守在他的床邊，雙手緊緊包裹著他那隻沒有受傷、卻依舊冰冷的手。
她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將自己微薄的生命力通過這唯一的連接渡給他。
簡陋的監測設備發出單調的「嘀嗒」聲，是這死寂空間裡唯一證明他心臟還在跳動的證據。
然而，這平穩並未持續太久。
後半夜積攢的高溫終於突破了臨界點。
沈礪鋒的身體開始無意識地劇烈顫抖，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浸濕了枕巾。
他的眉頭痛苦地擰緊，深陷入高燒的夢魘深淵。
「不…別過去…陷阱…」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戰場上特有的急促喘息，身體猛地一震，牽扯到胸口的傷，發出壓抑的痛哼。
「媽…別…別丟下我…」
囈語陡然變得脆弱，像個迷路的孩子，充滿了絕望的依戀。
「…撤退！掩護！…快啊！」
命令式的嘶吼，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
「…念秋…念秋…躲好…別出來…」
當這兩個字從他滾燙的唇間溢出時，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種近乎哀求的低喃，破碎而執著，一遍又一遍。
「…躲好…等我…念秋…」
這呼喚如同燒紅的針，狠狠刺進蘇念秋的心臟！
她再也無法抑制，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大顆大顆砸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也落在他枕邊那個深藍色的布包上。
「沈礪鋒！我在這裡！你看！我好好的！我沒事！」
她幾乎是撲到他耳邊，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異常用力地穿透他高熱的迷霧。
「我就在這裡！在你身邊！我沒躲！我守著你！」
她感覺到他那隻被她緊握的手，似乎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這微小的回應讓她瞬間燃起希望的火苗。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等我回來』！你說『你的責任，也是我的命』！」
她緊緊盯著他痛苦掙扎的臉，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沈礪鋒！你的命現在在我手裡！你不准放棄！聽見沒有？你要回來！你必須回來！我在等你！」
她一遍遍重複著，像最虔誠的禱告，又像最嚴厲的命令。
她俯身，用沾濕的紗布，無比輕柔地擦拭他滾燙的額頭、乾裂的嘴唇。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她所有的恐懼、期盼和不容置疑的決心。
「你看…」
她的目光落在他枕邊的布包上，聲音忽然變得無比溫柔，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深藍色的布包，解開繫繩，終於，第一次，完全打開了它。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一張泛黃的、邊角磨損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溫婉的女人，眉眼間依稀能看到沈礪鋒的影子，懷裡抱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穿著小軍裝、笑得無憂無慮的小男孩。
背景是簡陋卻溫馨的農家小院。
這就是他塵封的「家」，他所有悲傷的源頭。
蘇念秋的心像被重錘擊中，酸澀難當。
她凝視著照片上女人溫柔的笑容和小男孩天真的眼神，又抬頭看向病床上這個在生死邊緣掙扎、即使在夢中也要保護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