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安全屋
「下車。」
沈礪鋒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行動指令。
他率先推開車門，冷冽的空氣瞬間灌入車廂。
蘇念秋咬著牙，忍著肋下的疼痛和腿腳的酸軟，費力地推開車門。
腳踩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凍得她一哆嗦。
她環顧四周，廢棄磚窯特有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煤灰味瀰漫在空氣中，四周是殘垣斷壁投下的巨大陰影，如同蟄伏的怪獸。
沈礪鋒沒有理會她的虛弱，徑直走向窯洞深處一面看似普通的磚牆。
他蹲下身，手指在幾塊看似鬆動的磚縫間摸索了幾下，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一塊半米見方的磚牆竟被他無聲地推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著霉味、機油味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氣息從裡面湧出。
「進去。」
他側身讓開，目光示意蘇念秋。
蘇念秋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洞口，心臟再次緊縮。
這……就是他的「安全屋」？
一個藏在廢棄磚窯里的秘密據點？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寒意，彎下腰，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只有幾平米見方，但出乎意料地「整潔」。
靠牆擺著一張簡易的行軍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床單。
一張掉了漆的舊木桌，桌上放著一盞帶玻璃罩的煤油燈，旁邊還有一個搪瓷缸子。
角落裡堆著幾個印有「XX麵粉廠」字樣的麻袋，鼓鼓囊囊，不知裝著什麼。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掛著一幅有些褪色的偉人像和一張泛黃的、印著「提高警惕，保衛祖國」字樣的宣傳畫，充滿了鮮明的時代烙印。
沈礪鋒緊隨其後進來，回身將那塊活動磚牆嚴絲合縫地推回原位。
他劃燃一根火柴，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點燃了煤油燈。
溫暖而搖曳的光線瞬間驅散了洞內的黑暗，也照亮了兩人臉上沾染的塵土和血污。
「坐下。」
沈礪鋒指了指行軍床，自己則走到木桌旁，拿起那個搪瓷缸子，走到角落裡一個蓋著木蓋的大水缸旁，舀了半缸子水。
他走回來，將水缸子「咚」地一聲放在蘇念秋面前的木桌上，水花濺出幾滴。
「喝。」
依舊是命令式的短句。
蘇念秋確實渴得喉嚨冒煙，也顧不上許多，雙手捧起冰冷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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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下肚，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卻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沈礪鋒沒再看她，自顧自從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刷著綠漆的舊鐵皮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印著紅十字的鋁製醫藥盒。
他打開盒子，裡面整齊地擺放著紗布、碘酒、紫藥水、幾樣簡單的器械和幾個貼著標籤的小藥瓶。
他的動作熟練而利落，顯然是做慣了這些。
他走到蘇念秋面前，高大的身影在煤油燈的光線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肋下棉襖被撕裂、隱隱滲出血跡的位置。
蘇念秋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身體微微後縮。
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面對這個剛剛還警告要讓她「消失」的男人，她無法不感到緊張和抗拒。
「不用你……」
她聲音乾澀，帶著防備。
「肋骨可能斷了，或者骨裂。不處理，明天動不了。」
沈礪鋒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打開碘酒瓶蓋，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脫掉外套，或者自己把傷口露出來。」
他的目光冷靜得近乎冷酷，沒有任何狎昵的意味，純粹是處理傷口的必要。
蘇念秋看著他手中那瓶棕褐色的碘酒和潔白的紗布，又感受著肋下越來越清晰的痛楚，重生者的理智最終壓過了無謂的羞怯和防備。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境地，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她咬著下唇，忍著疼痛和屈辱感，小心翼翼地解開棉襖扣子，將左臂從袖子裡褪出來，露出裡面同樣被劃破、沾染血污的粗布內衫。
她將衣襟扯開一些，露出了左側肋下那片觸目驚心的青紫和一道被碎石劃破、還在緩慢滲血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周圍的淤腫面積很大，稍微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沈礪鋒的目光落在傷口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拿起鑷子夾起一塊紗布，蘸飽了碘酒。
「忍著點。」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動作卻異常迅捷精準。
冰冷的、帶著強烈刺激性的碘酒棉球猛地按在傷口上！
「嘶——！」
劇烈的刺痛如同火燒，讓蘇念秋瞬間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猛地一顫，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她死死咬住牙關，才沒有痛呼出聲，手指緊緊摳住了行軍床的邊緣，指節發白。
沈礪鋒對她的痛苦視若無睹，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用碘酒仔細清理了傷口周圍的污垢和血跡，手法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高效。
清理完畢，他又拿出一個印著「雲南白藥」字樣的小瓷瓶，擰開紅色的保險子，將裡面淡黃色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帶來一陣清涼，稍稍緩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接著，他用乾淨的紗布覆蓋住傷口，又拿出幾塊裁剪好的厚實白棉布（看起來像是從舊軍裝內襯拆下來的），動作熟練地繞過她的胸肋下方，進行加壓包紮固定。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腰側的皮膚，那觸感粗糙、帶著薄繭，如同砂紙，卻異常穩定有力。
蘇念秋僵硬著身體，一動不敢動，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著她的緊張。
包紮完畢，沈礪鋒利落地打了個結，退開一步。
「三天內別用力，儘量平躺。」
他簡單地交代了一句，仿佛完成了一項例行公事。
他收起醫藥盒，放回工具箱。
洞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燈芯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蘇念秋攏好衣襟，感受著肋下被包紮後的緊繃感和依舊存在的鈍痛，心緒複雜。
這個男人，剛剛還散發著致命的殺意，轉眼又像個冷酷的醫生處理她的傷口。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謝謝……」
她低聲道，聲音有些啞。
無論他出於什麼目的，這傷確實需要處理。
沈礪鋒沒回應這句感謝。
他走到木桌旁，拿起桌上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紅字的鐵皮餅乾桶，打開蓋子，從裡面拿出兩個用油紙包著的、硬邦邦的雜糧窩窩頭。
他將其中一個放在蘇念秋面前的桌上。
沈礪鋒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行動指令。
他率先推開車門，冷冽的空氣瞬間灌入車廂。
蘇念秋咬著牙，忍著肋下的疼痛和腿腳的酸軟，費力地推開車門。
腳踩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凍得她一哆嗦。
她環顧四周，廢棄磚窯特有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煤灰味瀰漫在空氣中，四周是殘垣斷壁投下的巨大陰影，如同蟄伏的怪獸。
沈礪鋒沒有理會她的虛弱，徑直走向窯洞深處一面看似普通的磚牆。
他蹲下身，手指在幾塊看似鬆動的磚縫間摸索了幾下，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一塊半米見方的磚牆竟被他無聲地推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著霉味、機油味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氣息從裡面湧出。
「進去。」
他側身讓開，目光示意蘇念秋。
蘇念秋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洞口，心臟再次緊縮。
這……就是他的「安全屋」？
一個藏在廢棄磚窯里的秘密據點？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寒意，彎下腰，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只有幾平米見方，但出乎意料地「整潔」。
靠牆擺著一張簡易的行軍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床單。
一張掉了漆的舊木桌，桌上放著一盞帶玻璃罩的煤油燈，旁邊還有一個搪瓷缸子。
角落裡堆著幾個印有「XX麵粉廠」字樣的麻袋，鼓鼓囊囊，不知裝著什麼。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掛著一幅有些褪色的偉人像和一張泛黃的、印著「提高警惕，保衛祖國」字樣的宣傳畫，充滿了鮮明的時代烙印。
沈礪鋒緊隨其後進來，回身將那塊活動磚牆嚴絲合縫地推回原位。
他劃燃一根火柴，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點燃了煤油燈。
溫暖而搖曳的光線瞬間驅散了洞內的黑暗，也照亮了兩人臉上沾染的塵土和血污。
「坐下。」
沈礪鋒指了指行軍床，自己則走到木桌旁，拿起那個搪瓷缸子，走到角落裡一個蓋著木蓋的大水缸旁，舀了半缸子水。
他走回來，將水缸子「咚」地一聲放在蘇念秋面前的木桌上，水花濺出幾滴。
「喝。」
依舊是命令式的短句。
蘇念秋確實渴得喉嚨冒煙，也顧不上許多，雙手捧起冰冷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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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下肚，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卻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沈礪鋒沒再看她，自顧自從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刷著綠漆的舊鐵皮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印著紅十字的鋁製醫藥盒。
他打開盒子，裡面整齊地擺放著紗布、碘酒、紫藥水、幾樣簡單的器械和幾個貼著標籤的小藥瓶。
他的動作熟練而利落，顯然是做慣了這些。
他走到蘇念秋面前，高大的身影在煤油燈的光線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肋下棉襖被撕裂、隱隱滲出血跡的位置。
蘇念秋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身體微微後縮。
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面對這個剛剛還警告要讓她「消失」的男人，她無法不感到緊張和抗拒。
「不用你……」
她聲音乾澀，帶著防備。
「肋骨可能斷了，或者骨裂。不處理，明天動不了。」
沈礪鋒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打開碘酒瓶蓋，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脫掉外套，或者自己把傷口露出來。」
他的目光冷靜得近乎冷酷，沒有任何狎昵的意味，純粹是處理傷口的必要。
蘇念秋看著他手中那瓶棕褐色的碘酒和潔白的紗布，又感受著肋下越來越清晰的痛楚，重生者的理智最終壓過了無謂的羞怯和防備。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境地，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她咬著下唇，忍著疼痛和屈辱感，小心翼翼地解開棉襖扣子，將左臂從袖子裡褪出來，露出裡面同樣被劃破、沾染血污的粗布內衫。
她將衣襟扯開一些，露出了左側肋下那片觸目驚心的青紫和一道被碎石劃破、還在緩慢滲血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周圍的淤腫面積很大，稍微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沈礪鋒的目光落在傷口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拿起鑷子夾起一塊紗布，蘸飽了碘酒。
「忍著點。」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動作卻異常迅捷精準。
冰冷的、帶著強烈刺激性的碘酒棉球猛地按在傷口上！
「嘶——！」
劇烈的刺痛如同火燒，讓蘇念秋瞬間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猛地一顫，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她死死咬住牙關，才沒有痛呼出聲，手指緊緊摳住了行軍床的邊緣，指節發白。
沈礪鋒對她的痛苦視若無睹，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用碘酒仔細清理了傷口周圍的污垢和血跡，手法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高效。
清理完畢，他又拿出一個印著「雲南白藥」字樣的小瓷瓶，擰開紅色的保險子，將裡面淡黃色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
藥粉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帶來一陣清涼，稍稍緩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接著，他用乾淨的紗布覆蓋住傷口，又拿出幾塊裁剪好的厚實白棉布（看起來像是從舊軍裝內襯拆下來的），動作熟練地繞過她的胸肋下方，進行加壓包紮固定。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腰側的皮膚，那觸感粗糙、帶著薄繭，如同砂紙，卻異常穩定有力。
蘇念秋僵硬著身體，一動不敢動，只有急促的呼吸暴露著她的緊張。
包紮完畢，沈礪鋒利落地打了個結，退開一步。
「三天內別用力，儘量平躺。」
他簡單地交代了一句，仿佛完成了一項例行公事。
他收起醫藥盒，放回工具箱。
洞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燈芯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蘇念秋攏好衣襟，感受著肋下被包紮後的緊繃感和依舊存在的鈍痛，心緒複雜。
這個男人，剛剛還散發著致命的殺意，轉眼又像個冷酷的醫生處理她的傷口。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謝謝……」
她低聲道，聲音有些啞。
無論他出於什麼目的，這傷確實需要處理。
沈礪鋒沒回應這句感謝。
他走到木桌旁，拿起桌上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紅字的鐵皮餅乾桶，打開蓋子，從裡面拿出兩個用油紙包著的、硬邦邦的雜糧窩窩頭。
他將其中一個放在蘇念秋面前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