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夜驚魂
年輕男人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查清楚了。澡堂通鋪那兩個，外號『疤臉』和『豁牙』，是本地『黑皮』手下的馬仔，平時就靠偷摸拐騙和在澡堂通鋪欺負外地人撈點油水。昨晚他們盯上那老婆子，被蘇念秋攪了局，懷恨在心。今早派去盯梢的叫『耗子』，就是鴨舌帽那個，想摸清她的落腳點，找機會報復或者勒索。」
沈礪鋒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寡淡的茶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年輕男人繼續匯報：
「『黑皮』是這片的老混混，有點小勢力，跟澡堂管理員王胖子關係不清不楚。他背後……好像跟東城『老煙槍』的人有點勾搭。」
提到「老煙槍」，年輕男人的聲音更沉了幾分。
沈礪鋒放下茶杯，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
這是他示意繼續的手勢。
「『老煙槍』……」
年輕男人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聲音壓得極低，
「最近風頭有點緊，聽說他手下有批『貨』急著出手，省城幾條線都盯得死，可能想從這些底層混混手裡找些不起眼的生面孔去『跑腿』……蘇念秋這種無根無底、看著好拿捏的外地人，正好是他們物色的目標。灰棉猴……可能也是『老煙槍』外圍的眼線。」
沈礪鋒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其冷冽的寒芒，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涌動。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灰棉猴呢？」
「昨晚在巷子裡，」
年輕男人做了個手勢，
「被『教訓』了一頓，斷了三根手指，廢了一條腿。現在躺在城西一個黑診所里，嚎了半宿，天亮前被『老煙槍』的人弄走了，估計……是沒用了。」
沈礪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茶水的滋味。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街道上人來人往，為生計奔忙，一片市井煙火氣。
然而，在他平靜的注視下，這平凡的景象背後，卻仿佛隱藏著一張無形的、充滿血腥和罪惡的網。
蘇念秋這隻意外闖入的飛蛾，正懵懂地在這張網的邊緣掙扎。
「盯著『黑皮』。」
沈礪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還有那個裁縫丫頭。『老煙槍』的人如果還想碰她……」
他頓了頓，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年輕男人卻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立刻肅然點頭：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
「明白！」
沈礪鋒不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他看到了遠處街角，那個坐在石墩子上，正低頭專注縫補的瘦小身影。
陽光落在她微微弓起的背上，在她手中的針尖上跳躍，折射出一點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光芒。
她像一株在石縫裡頑強生長的小草，用最纖細的「針」，試圖刺破頭頂沉重的黑暗。
而他所做的，不過是替她清理掉幾條試圖纏繞上來的、帶著毒液的藤蔓。
真正的風暴，或許還在醞釀。
他指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報紙邊緣划過，留下淺淺的摺痕。
獵人的耐心，既是對獵物的，也是對……那些更龐大、更狡猾的猛獸的。
午後的陽光失去了清晨的銳氣，變得慵懶而稀薄，勉強驅散著街角的寒意。
蘇念秋的手指在粗糙的布料上靈活穿梭，針尖帶著細線，精準地縫合著書包斷裂的帶子。
趙大娘幾位已經散去，各自回家張羅午飯，但臨走前反覆叮囑她就在原地別亂走，下午她們還過來。
這份樸素的守護，像一層無形的屏障，讓蘇念秋緊繃的神經得以稍許放鬆。
書包帶子接好，又釘好一件外套的扣子，蘇念秋小心地將新賺到的幾個硬幣，連同上午那三毛五分一起，藏進棉襖最內層的隱秘口袋。
硬幣緊貼著溫熱的皮膚，帶來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三毛五分！
這在幾天前，是她不敢想像的財富。
一個雜糧餅子下肚，雖然粗糙，卻提供了實實在在的熱量，讓她凍僵的身體徹底暖和過來。
她靠在冰冷的石墩上，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陽光落在臉上的微溫。
生存的恐懼暫時退潮，一絲微弱的希望，如石縫裡鑽出的嫩芽，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也許……也許真的可以這樣活下去？
靠著一雙手，一根針，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掙得一份立足之地？
避開林晚晴和陳家的爪牙，避開那些如影隨形的危險……
然而，這片刻的安寧，在傍晚時分被輕易擊碎。
冬日的白晝格外短暫，不到五點，天色已經明顯暗沉下來。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趕著回家。
蘇念秋收拾好針線包，正準備去尋個便宜的落腳點——她絕不敢再回那個通鋪澡堂了。
就在這時，一個佝僂、蹣跚的身影，如同從暮色中滲出的陰影，踉踉蹌蹌地朝著她所在的街角挪了過來。
那人穿著一件髒污不堪、辨不清原色的棉襖，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走路姿勢極其怪異，一條腿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另一隻手則緊緊捂在胸前，整個人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
一種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認出了那件棉襖——儘管污穢不堪，但那灰撲撲的顏色和款式，分明就是昨晚在澡堂門口試圖堵她的「灰棉猴」！
灰棉猴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在距離蘇念秋幾步遠的地方，「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他掙扎著抬起頭，帽子滑落，露出一張因劇痛和失血而扭曲變形的臉。
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破裂，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手——被一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胡亂包裹著，但布片已經被暗紅的血浸透，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黏膩感，三根手指的位置明顯空癟下去！
而他的左腿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
蘇念秋倒抽一口冷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她死死捂住嘴，強迫自己站穩。
灰棉猴渾濁的獨眼死死盯住蘇念秋，眼神里充滿了刻骨的怨毒、深入骨髓的恐懼，還有一種瀕死的瘋狂。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跑……快跑……他們……不會放過你……省城……沒有你的活路……林……林……」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一個姓氏仿佛卡在了喉嚨里，只剩下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他怨毒地瞪著蘇念秋，那眼神仿佛在說：
都是因為你！
然後，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查清楚了。澡堂通鋪那兩個，外號『疤臉』和『豁牙』，是本地『黑皮』手下的馬仔，平時就靠偷摸拐騙和在澡堂通鋪欺負外地人撈點油水。昨晚他們盯上那老婆子，被蘇念秋攪了局，懷恨在心。今早派去盯梢的叫『耗子』，就是鴨舌帽那個，想摸清她的落腳點，找機會報復或者勒索。」
沈礪鋒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寡淡的茶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年輕男人繼續匯報：
「『黑皮』是這片的老混混，有點小勢力，跟澡堂管理員王胖子關係不清不楚。他背後……好像跟東城『老煙槍』的人有點勾搭。」
提到「老煙槍」，年輕男人的聲音更沉了幾分。
沈礪鋒放下茶杯，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
這是他示意繼續的手勢。
「『老煙槍』……」
年輕男人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聲音壓得極低，
「最近風頭有點緊，聽說他手下有批『貨』急著出手，省城幾條線都盯得死，可能想從這些底層混混手裡找些不起眼的生面孔去『跑腿』……蘇念秋這種無根無底、看著好拿捏的外地人，正好是他們物色的目標。灰棉猴……可能也是『老煙槍』外圍的眼線。」
沈礪鋒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其冷冽的寒芒，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涌動。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灰棉猴呢？」
「昨晚在巷子裡，」
年輕男人做了個手勢，
「被『教訓』了一頓，斷了三根手指，廢了一條腿。現在躺在城西一個黑診所里，嚎了半宿，天亮前被『老煙槍』的人弄走了，估計……是沒用了。」
沈礪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茶水的滋味。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街道上人來人往，為生計奔忙，一片市井煙火氣。
然而，在他平靜的注視下，這平凡的景象背後，卻仿佛隱藏著一張無形的、充滿血腥和罪惡的網。
蘇念秋這隻意外闖入的飛蛾，正懵懂地在這張網的邊緣掙扎。
「盯著『黑皮』。」
沈礪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還有那個裁縫丫頭。『老煙槍』的人如果還想碰她……」
他頓了頓，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年輕男人卻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立刻肅然點頭：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
「明白！」
沈礪鋒不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他看到了遠處街角，那個坐在石墩子上，正低頭專注縫補的瘦小身影。
陽光落在她微微弓起的背上，在她手中的針尖上跳躍，折射出一點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光芒。
她像一株在石縫裡頑強生長的小草，用最纖細的「針」，試圖刺破頭頂沉重的黑暗。
而他所做的，不過是替她清理掉幾條試圖纏繞上來的、帶著毒液的藤蔓。
真正的風暴，或許還在醞釀。
他指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報紙邊緣划過，留下淺淺的摺痕。
獵人的耐心，既是對獵物的，也是對……那些更龐大、更狡猾的猛獸的。
午後的陽光失去了清晨的銳氣，變得慵懶而稀薄，勉強驅散著街角的寒意。
蘇念秋的手指在粗糙的布料上靈活穿梭，針尖帶著細線，精準地縫合著書包斷裂的帶子。
趙大娘幾位已經散去，各自回家張羅午飯，但臨走前反覆叮囑她就在原地別亂走，下午她們還過來。
這份樸素的守護，像一層無形的屏障，讓蘇念秋緊繃的神經得以稍許放鬆。
書包帶子接好，又釘好一件外套的扣子，蘇念秋小心地將新賺到的幾個硬幣，連同上午那三毛五分一起，藏進棉襖最內層的隱秘口袋。
硬幣緊貼著溫熱的皮膚，帶來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三毛五分！
這在幾天前，是她不敢想像的財富。
一個雜糧餅子下肚，雖然粗糙，卻提供了實實在在的熱量，讓她凍僵的身體徹底暖和過來。
她靠在冰冷的石墩上，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陽光落在臉上的微溫。
生存的恐懼暫時退潮，一絲微弱的希望，如石縫裡鑽出的嫩芽，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也許……也許真的可以這樣活下去？
靠著一雙手，一根針，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掙得一份立足之地？
避開林晚晴和陳家的爪牙，避開那些如影隨形的危險……
然而，這片刻的安寧，在傍晚時分被輕易擊碎。
冬日的白晝格外短暫，不到五點，天色已經明顯暗沉下來。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趕著回家。
蘇念秋收拾好針線包，正準備去尋個便宜的落腳點——她絕不敢再回那個通鋪澡堂了。
就在這時，一個佝僂、蹣跚的身影，如同從暮色中滲出的陰影，踉踉蹌蹌地朝著她所在的街角挪了過來。
那人穿著一件髒污不堪、辨不清原色的棉襖，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走路姿勢極其怪異，一條腿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另一隻手則緊緊捂在胸前，整個人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
一種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她。
她認出了那件棉襖——儘管污穢不堪，但那灰撲撲的顏色和款式，分明就是昨晚在澡堂門口試圖堵她的「灰棉猴」！
灰棉猴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在距離蘇念秋幾步遠的地方，「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他掙扎著抬起頭，帽子滑落，露出一張因劇痛和失血而扭曲變形的臉。
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破裂，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手——被一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胡亂包裹著，但布片已經被暗紅的血浸透，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黏膩感，三根手指的位置明顯空癟下去！
而他的左腿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
蘇念秋倒抽一口冷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她死死捂住嘴，強迫自己站穩。
灰棉猴渾濁的獨眼死死盯住蘇念秋，眼神里充滿了刻骨的怨毒、深入骨髓的恐懼，還有一種瀕死的瘋狂。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掙扎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跑……快跑……他們……不會放過你……省城……沒有你的活路……林……林……」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一個姓氏仿佛卡在了喉嚨里，只剩下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他怨毒地瞪著蘇念秋，那眼神仿佛在說：
都是因為你！
然後，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證明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