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門一推，看見裴桂清正輕輕拍著女兒背，哄睡了。
燈光下，她眼角還掛著淚痕。
江益揚剛洗完澡，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肩頭。
裴桂清穿著單薄的裡衣，鎖骨露在外面，風一吹就打了個顫。
她臉蛋像剛剝殼的雞蛋，白得晃眼。
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淋過的小貓，又可憐又勾人。
「輕點啊，晴兒睡了。」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語氣熟得像天天這麼回事，可眼裡藏不住的酸。
江益揚愣住，沒反應過來。
「以前不都這樣？」她苦笑一聲，手指掐進袖口，「我就是你泄火用的工具。這次主動點，當是補你買這麼多東西的禮。」
話音剛落，她就要扯開最後那塊布。
江益揚一步衝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可就在這時，他看見她手臂上全是傷。
新舊交疊，青一塊紫一塊，有幾道還滲著血絲。
是他打的。
心猛地一抽，像被人拿刀攪了一圈。
當年那場大火，妻女死前到底有多疼？
怎麼忍得住不喊一聲？
「操，我真是個畜生。」江益揚咬牙，聲音都在抖。
他抓起衣服，直接裹住她肩膀。
「別這樣，也別再這樣了。」他把人往懷裡一帶，額頭抵著她的。
「以前對不起你們娘倆，現在，誰也別想再碰你們一根指頭。」
裴桂清抬頭看他，眼神亂得很。
三十年了，這張臉終於活生生站在眼前。
江益揚看著她，喉嚨發緊，鼻尖發酸。
嘴唇一動，就要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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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突然炸響。
「砰砰砰！」
「江益揚！你死哪去了！」
「我的船呢？不會真被你賣了吧？！」
門外吼得震天響，連窗框都在顫。
江益揚罵了句髒話。
這兄弟來得真不是時候。
可他本來也沒打算真干成啥。
順路去趙常家一趟，早就計劃好了。
「來了來了，急什麼！」他一腳踹開門。
趙常站在門口，臉黑得能滴出墨。
見裴桂清也在，臉色唰地變了。
「好啊你江益揚！」他嗓門拔高，「大白天的，又欺負桂清？」
這人脾氣沖，當初就是看不慣江益揚胡來才斷了來往。
眼下見裴桂清躲閃的眼神，心裡立馬瞎猜起來。
拳頭「啪」地捏響。
裴桂清嚇一跳，往後縮了半步。
「不是！真的不是！」她慌忙擺手。
「江益揚沒欺負我！」
裴桂清一把拽住江益揚袖子，小屋裡空氣突然繃緊。
趙常瞪眼看著江益揚笑得跟個傻子似的，還以為他在嚇唬自己老婆。
「江益揚！你要是有本事，就去外面撒野，欺負自家媳婦算什麼玩意兒？」
「對對對，說得太對了。」
江益揚咧嘴一笑，臉上的褶子都快擠成一朵花。趙常吼破嗓子，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人從小到大，誰敢這麼跟他說話？全村就數趙常敢沖他甩臉子。
「你今天……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趙常皺眉，越看越不對勁。以前自己勸他，哪次不是吵得雞飛狗跳？
現在倒好，江益揚臉上永遠掛著笑，不急不惱，像換了個人。
裴桂清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心亂得很。那個天天罵她、打她的男人，怎麼突然變乖了？
她下意識搓了搓手，一股冷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咳——」
江益揚清了清嗓子，不想在這事上繞圈。
「你大半夜跑來，到底想幹啥？」
趙常一拍大腿：「 ** ！差點忘了！」
「我的船呢？是不是賣了？！」
他環顧一圈，桌上新擺的東西不少。那盒潤膚脂最扎眼，萬紫千紅的牌子，村里沒幾個家庭捨得買。
「你真行啊！把我船賣了，拿錢買這些玩意兒？要真還債也比這強吧？」
越說越氣，可他沒注意到，江益揚買的全是家裡缺的。
鍋鏟、鹽罐、燈油、毛巾……哪樣不是實打實用得上的？
就在他火氣頂到頭頂時，江益揚一句話砸得他腦子嗡的一聲。
「船……沒賣？」
「沒賣。」裴桂清開口，「他借了趙哥的船出海，魚賣了不少。」
趙常喉嚨一滾，咽了口唾沫。
「真的？」
「真。」
更讓他炸裂的是——江益揚釣上來一條鬣刀魚。
那種魚，市場上稀得跟金子似的，一斤能換十斤普通魚。
趙常張著嘴，話都說不出來了。
江益揚早知道他會這樣，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門，塞進他手裡。
「總不能白用你船。」
接下來，他正色道：
「你那艘老破船，除了我，沒人敢開出去。」
「擱那兒生鏽，不如賣個好價錢。」
這話沒錯。趙常心裡清楚，可他那船破得連漁政都嫌棄。
可現在，江益揚報的價格，直接翻了一倍。
趙常愣在原地，裴桂清也慌了神。
江益揚，帳還沒還清，一個月期限眼看就到。
錢不能這麼燒。
裴桂清急得眼圈發紅，咬著嘴唇不說話。
就算這次出海撈了大魚，也是靠運氣。
可運氣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萬一全砸進去，下個月連利息都湊不齊。
「桂清，你這話差了。」
「運氣，也是本事。」
江益揚一開口，趙常立馬點頭。
出海的漁民成百上千，誰都沒他這手活。
風浪大，船破，魚難抓，偏偏他能搞定。
這不是光靠運氣能解釋的。
趙常盯著江益揚，眼神變了。
話還沒說完，又被下一句驚得沒反應過來。
「兄弟，咱倆交情夠鐵，信我一次。」
「按剛才說的數目，錢嘛，一個月後給。」
江益揚乾脆利落，手一揮。
家裡屋頂漏雨，得趕緊補。
怕趙常猶豫，直接讓裴桂清翻出孩子用的紙筆。
當場寫借條。
「江益揚，真要改邪歸正，別說一個月，一年也行。」
趙常盯著那一疊藍票子，心在跳。
江益揚還要出海，說不定還能撞上好運。
「江益揚，以前真看不出你是捕魚高手，這次帶我一起咋樣？」
「我的船給你用，賺了分我點就行！」
他拍了下大腿，豁出去了。
自家破船不值幾個錢，跟江益揚立字據太見外。
不如當投資，萬一再翻本，自己也跟著沾光。
生怕江益揚拒絕，又補了一句：
「船歸你用，賣魚的錢少分我點，不虧。」
江益揚咧嘴一笑，心裡樂開了花。
出海幾天，沒人搭話，確實不方便。
趙常主動送上門，正合心意。
抬手就是一掌，拍在對方肩上。
燈光下，她眼角還掛著淚痕。
江益揚剛洗完澡，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肩頭。
裴桂清穿著單薄的裡衣，鎖骨露在外面，風一吹就打了個顫。
她臉蛋像剛剝殼的雞蛋，白得晃眼。
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淋過的小貓，又可憐又勾人。
「輕點啊，晴兒睡了。」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語氣熟得像天天這麼回事，可眼裡藏不住的酸。
江益揚愣住，沒反應過來。
「以前不都這樣？」她苦笑一聲，手指掐進袖口，「我就是你泄火用的工具。這次主動點，當是補你買這麼多東西的禮。」
話音剛落，她就要扯開最後那塊布。
江益揚一步衝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可就在這時，他看見她手臂上全是傷。
新舊交疊，青一塊紫一塊，有幾道還滲著血絲。
是他打的。
心猛地一抽，像被人拿刀攪了一圈。
當年那場大火，妻女死前到底有多疼？
怎麼忍得住不喊一聲？
「操，我真是個畜生。」江益揚咬牙，聲音都在抖。
他抓起衣服，直接裹住她肩膀。
「別這樣，也別再這樣了。」他把人往懷裡一帶，額頭抵著她的。
「以前對不起你們娘倆，現在，誰也別想再碰你們一根指頭。」
裴桂清抬頭看他，眼神亂得很。
三十年了，這張臉終於活生生站在眼前。
江益揚看著她，喉嚨發緊，鼻尖發酸。
嘴唇一動，就要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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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突然炸響。
「砰砰砰！」
「江益揚！你死哪去了！」
「我的船呢？不會真被你賣了吧？！」
門外吼得震天響，連窗框都在顫。
江益揚罵了句髒話。
這兄弟來得真不是時候。
可他本來也沒打算真干成啥。
順路去趙常家一趟，早就計劃好了。
「來了來了，急什麼！」他一腳踹開門。
趙常站在門口，臉黑得能滴出墨。
見裴桂清也在，臉色唰地變了。
「好啊你江益揚！」他嗓門拔高，「大白天的，又欺負桂清？」
這人脾氣沖，當初就是看不慣江益揚胡來才斷了來往。
眼下見裴桂清躲閃的眼神，心裡立馬瞎猜起來。
拳頭「啪」地捏響。
裴桂清嚇一跳，往後縮了半步。
「不是！真的不是！」她慌忙擺手。
「江益揚沒欺負我！」
裴桂清一把拽住江益揚袖子，小屋裡空氣突然繃緊。
趙常瞪眼看著江益揚笑得跟個傻子似的，還以為他在嚇唬自己老婆。
「江益揚！你要是有本事，就去外面撒野，欺負自家媳婦算什麼玩意兒？」
「對對對，說得太對了。」
江益揚咧嘴一笑，臉上的褶子都快擠成一朵花。趙常吼破嗓子，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人從小到大，誰敢這麼跟他說話？全村就數趙常敢沖他甩臉子。
「你今天……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趙常皺眉，越看越不對勁。以前自己勸他，哪次不是吵得雞飛狗跳？
現在倒好，江益揚臉上永遠掛著笑，不急不惱，像換了個人。
裴桂清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心亂得很。那個天天罵她、打她的男人，怎麼突然變乖了？
她下意識搓了搓手，一股冷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咳——」
江益揚清了清嗓子，不想在這事上繞圈。
「你大半夜跑來，到底想幹啥？」
趙常一拍大腿：「 ** ！差點忘了！」
「我的船呢？是不是賣了？！」
他環顧一圈，桌上新擺的東西不少。那盒潤膚脂最扎眼，萬紫千紅的牌子，村里沒幾個家庭捨得買。
「你真行啊！把我船賣了，拿錢買這些玩意兒？要真還債也比這強吧？」
越說越氣，可他沒注意到，江益揚買的全是家裡缺的。
鍋鏟、鹽罐、燈油、毛巾……哪樣不是實打實用得上的？
就在他火氣頂到頭頂時，江益揚一句話砸得他腦子嗡的一聲。
「船……沒賣？」
「沒賣。」裴桂清開口，「他借了趙哥的船出海，魚賣了不少。」
趙常喉嚨一滾，咽了口唾沫。
「真的？」
「真。」
更讓他炸裂的是——江益揚釣上來一條鬣刀魚。
那種魚，市場上稀得跟金子似的，一斤能換十斤普通魚。
趙常張著嘴，話都說不出來了。
江益揚早知道他會這樣，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門，塞進他手裡。
「總不能白用你船。」
接下來，他正色道：
「你那艘老破船，除了我，沒人敢開出去。」
「擱那兒生鏽，不如賣個好價錢。」
這話沒錯。趙常心裡清楚，可他那船破得連漁政都嫌棄。
可現在，江益揚報的價格，直接翻了一倍。
趙常愣在原地，裴桂清也慌了神。
江益揚，帳還沒還清，一個月期限眼看就到。
錢不能這麼燒。
裴桂清急得眼圈發紅，咬著嘴唇不說話。
就算這次出海撈了大魚，也是靠運氣。
可運氣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
萬一全砸進去，下個月連利息都湊不齊。
「桂清，你這話差了。」
「運氣，也是本事。」
江益揚一開口，趙常立馬點頭。
出海的漁民成百上千，誰都沒他這手活。
風浪大，船破，魚難抓，偏偏他能搞定。
這不是光靠運氣能解釋的。
趙常盯著江益揚，眼神變了。
話還沒說完，又被下一句驚得沒反應過來。
「兄弟，咱倆交情夠鐵，信我一次。」
「按剛才說的數目，錢嘛，一個月後給。」
江益揚乾脆利落，手一揮。
家裡屋頂漏雨，得趕緊補。
怕趙常猶豫，直接讓裴桂清翻出孩子用的紙筆。
當場寫借條。
「江益揚，真要改邪歸正，別說一個月，一年也行。」
趙常盯著那一疊藍票子，心在跳。
江益揚還要出海，說不定還能撞上好運。
「江益揚，以前真看不出你是捕魚高手，這次帶我一起咋樣？」
「我的船給你用，賺了分我點就行！」
他拍了下大腿，豁出去了。
自家破船不值幾個錢，跟江益揚立字據太見外。
不如當投資，萬一再翻本，自己也跟著沾光。
生怕江益揚拒絕，又補了一句：
「船歸你用，賣魚的錢少分我點，不虧。」
江益揚咧嘴一笑，心裡樂開了花。
出海幾天，沒人搭話，確實不方便。
趙常主動送上門，正合心意。
抬手就是一掌，拍在對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