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庫存清空 一炮而紅
他老伴拽了拽他袖子：「你穿多大號兒的？拿大號兒的。」
木雲芝沒接話，看了李春燕一眼。
李春燕立刻反應過來，笑著迎上去：「大哥，您穿多大碼？一七零到一七五的拿中號，一七五往上拿大號。」
「一七三，中號吧。」
李春燕從貨台上抽出一件寶藍中號遞過去：「您展開比比。」
中年男人把衣服往身上比了比，長短合適。
他老伴幫他拉了拉後擺，點頭：「行，就這件。」
「十二塊。」
中年男人掏出錢包，數了十二塊錢遞給李春燕。
第一單開張了。
李春燕收了錢，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子。
木雲芝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有光。
她趁熱打鐵，又拿起一件棗紅女款，朝人群里那幾個年輕姑娘招了招手。
「閨女，過來試試。」
之前那個被老太太擋走的年輕媳婦，這會兒又擠了回來，懷裡抱著孩子，眼睛盯著米白女款。
「大姐，我能試試嗎？」
木雲芝點頭：「試。」
年輕媳婦把孩子遞給旁邊同行的婆婆，接過米白女款往身上套。
她穿著棉襖，外面套上針織衫，收腰的版型把腰身勒出來，袖口翻條紋露在棉襖袖子外面，白底灰條紋，乾淨利落。
「哎呀，真好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轉了個身。
她婆婆也點頭：「確實洋氣，比百貨大樓那些好看多了。」
旁邊一個穿軍綠大衣的女人也湊過來：「能不能讓我也試試？」
「試。」 木雲芝從貨台上拿了件棗紅女款遞過去。
軍綠大衣女人脫了外套往身上一套，棗紅色襯著她偏白的臉色，顯得氣色特別好。
她低頭看了看袖口的條紋花樣，手指頭摩挲了兩下：「這花樣好看，外頭買不著。」
「手工織的獨家花樣，別處沒有。」 木雲芝說。
年輕媳婦問她婆婆：「媽，買不買？」
婆婆說：「好看是好看，十二塊呢。」
年輕媳婦咬了咬嘴唇。
木雲芝看了她一眼，不催，不勸，不降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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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綠大衣女人倒是乾脆，從兜里掏出錢：「我要了，棗紅這件。」
吳建芬趕緊接錢，數了數，十二塊整。
「謝謝您，拿好。」
軍綠大衣女人把針織衫疊好揣懷裡，扭頭對年輕媳婦說：「妹子，這東西值，你摸摸料子就知道了。」
年輕媳婦一狠心：「媽，買了吧，過年穿正好。」
婆婆嘆了口氣：「行吧行吧。」
又出了一件米白。
三件賣出去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先前那兩個結伴的姑娘又轉回來了，這回不用人招呼，自己伸手從貨台上拿了件寶藍女款往身上比。
「這藍色好看。」
「你穿棗紅好看，襯膚色。」
兩人嘰嘰喳喳商量了一陣，一人挑了一件。
吳建芬收錢，李春燕拿貨，配合得越來越順溜。
振湖站在後面，把賣出去的件數默默記在心裡。
五件。
八件。
十一件。
人群越圍越厚，後面的人踮腳往裡看，前面的人伸手摸衣服、問價錢。
「有沒有大號兒的？我家老爺子一米八。」
「綠色的有沒有？我想給我對象買件墨綠的。」
「這袖口花樣能不能換個顏色？」
吳建芬應接不暇，嗓子都喊啞了。
李春燕手腳不停地從竹筐里拿貨、展示、疊好遞過去，額頭上沁出細汗。
木雲芝站在攤位側面，盯著全局。
她注意到左邊的老太太已經縮回去了，坐在小馬紮上，兩手攏在袖筒里，一聲不吭，臉色鐵青。
右邊老頭嘴裡的菸捲燒到手指頭了都沒發覺，直到燙了一下才丟掉，嘴裡罵了聲什麼，低著頭不往這邊看。
斜對面薄嘴唇更慘，他的攤位前本來就沒幾個人。
這會兒全被木雲芝這邊的熱鬧吸走了，他的攤子前空空蕩蕩，連個問價的都沒有。
他陰著臉，兩手抱在胸前，盯著木雲芝這邊看了半天，最後啐了一口，蹲下來抽悶煙。
木雲芝看都沒看他一眼。
十五件。
二十件。
二十五件。
竹筐里的針織衫眼看著見底了。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一口氣買了三件。
寶藍、藏青、墨綠各一件，說是給自己和兩個弟兄一人一件，過年穿出去有面兒。
一個胖嫂子給自己買了件棗紅的，又給閨女買了件米白的，花了二十四塊，付錢時手都在抖：「大半個月工資沒了，但穿著好看值了。」
李春燕幫她把兩件衣服用報紙包好遞過去：「姐，過年穿正喜慶。」
三十件。
三十五件。
竹筐空了。
木板上只剩下最後五件。
寶藍男款兩件，棗紅女款一件，藏青男款一件，米白女款一件。
「還有沒有了？就剩這幾件了？」 後面擠不進來的人喊。
「就剩五件了，要的趕緊啊！」 李春燕嗓子劈了，但越喊越帶勁。
話音沒落，五件衣服被一搶而光。
一個大媽搶到最後一件米白女款，喜得跟中了獎似的，舉著衣服擠出人群，嘴裡念叨：「總算搶著了，總算搶著了。」
木板上空了。
竹筐空了。
掛杆上也空了。
四十件針織衫，一件不剩。
吳建芬低頭看了看挎包裡面厚厚一沓錢，厚厚一疊。
四十件，一件十二，四百八十塊。
一分不少。
「媽，賣完了。」 李春燕的聲音有點抖，「全賣完了。」
木雲芝點了點頭，沒說話。
後面還有人擠過來，看見空攤子，急了。
「賣完了？這就賣完了？還有沒有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高個子女人拉著木雲芝的袖子：「大姐，真沒了？我剛才在那邊買瓜子，過來就沒了，您什麼時候還來？」
木雲芝看了她一眼：「下個禮拜天。」
「下禮拜天還在這兒擺嗎？」
「在。」
「那我下禮拜天一定來，早點兒來！」
高個子女人旁邊的短髮女人也跟著說：「大姐，有沒有那種大紅色的？過年穿大紅色喜慶。」
「下禮拜有。」
「真有？」
「有。」
短髮女人拉著高個子走了，邊走邊說：「記住了，下禮拜天，西單，就這個攤位。」
後面陸陸續續又來了七八個人問，都是剛才被人群擠在外圈沒擠進來的，聽說衣服好看便宜，趕過來撲了個空。
木雲芝一個一個答。
下個禮拜天，還在這兒，先到先得。
七木針織衫，頭一炮，響了。
——————
收拾好攤位，大家回到十七號院。
院門關上，吳建芬把布包往桌子上一擱，李春燕開始數錢。
「媽，四百八十塊，一分不帶差的！」
木雲芝點頭，掏出記帳本翻到今天那頁。
誰也沒留意，院門口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劉振河把自行車支在牆根，往後退了半步，身子縮進電線桿的影子裡。
蘇美雲抱著興國站在他右邊，腦袋從牆角探出去小半個，盯著十七號院的大門。
興國在蘇美雲懷裡扭了一下，張嘴要喊。
蘇美雲一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凶了一句：「閉嘴。」
興國瞪大眼睛，不敢動了。
劉振河一臉陰沉。
從西單到這兒，他們騎車跟了一路。
木雲芝沒接話，看了李春燕一眼。
李春燕立刻反應過來，笑著迎上去：「大哥，您穿多大碼？一七零到一七五的拿中號，一七五往上拿大號。」
「一七三，中號吧。」
李春燕從貨台上抽出一件寶藍中號遞過去：「您展開比比。」
中年男人把衣服往身上比了比，長短合適。
他老伴幫他拉了拉後擺，點頭：「行，就這件。」
「十二塊。」
中年男人掏出錢包，數了十二塊錢遞給李春燕。
第一單開張了。
李春燕收了錢，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子。
木雲芝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有光。
她趁熱打鐵，又拿起一件棗紅女款，朝人群里那幾個年輕姑娘招了招手。
「閨女，過來試試。」
之前那個被老太太擋走的年輕媳婦，這會兒又擠了回來，懷裡抱著孩子，眼睛盯著米白女款。
「大姐，我能試試嗎？」
木雲芝點頭：「試。」
年輕媳婦把孩子遞給旁邊同行的婆婆，接過米白女款往身上套。
她穿著棉襖，外面套上針織衫，收腰的版型把腰身勒出來，袖口翻條紋露在棉襖袖子外面，白底灰條紋，乾淨利落。
「哎呀，真好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轉了個身。
她婆婆也點頭：「確實洋氣，比百貨大樓那些好看多了。」
旁邊一個穿軍綠大衣的女人也湊過來：「能不能讓我也試試？」
「試。」 木雲芝從貨台上拿了件棗紅女款遞過去。
軍綠大衣女人脫了外套往身上一套，棗紅色襯著她偏白的臉色，顯得氣色特別好。
她低頭看了看袖口的條紋花樣，手指頭摩挲了兩下：「這花樣好看，外頭買不著。」
「手工織的獨家花樣，別處沒有。」 木雲芝說。
年輕媳婦問她婆婆：「媽，買不買？」
婆婆說：「好看是好看，十二塊呢。」
年輕媳婦咬了咬嘴唇。
木雲芝看了她一眼，不催，不勸，不降價。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軍綠大衣女人倒是乾脆，從兜里掏出錢：「我要了，棗紅這件。」
吳建芬趕緊接錢，數了數，十二塊整。
「謝謝您，拿好。」
軍綠大衣女人把針織衫疊好揣懷裡，扭頭對年輕媳婦說：「妹子，這東西值，你摸摸料子就知道了。」
年輕媳婦一狠心：「媽，買了吧，過年穿正好。」
婆婆嘆了口氣：「行吧行吧。」
又出了一件米白。
三件賣出去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先前那兩個結伴的姑娘又轉回來了，這回不用人招呼，自己伸手從貨台上拿了件寶藍女款往身上比。
「這藍色好看。」
「你穿棗紅好看，襯膚色。」
兩人嘰嘰喳喳商量了一陣，一人挑了一件。
吳建芬收錢，李春燕拿貨，配合得越來越順溜。
振湖站在後面，把賣出去的件數默默記在心裡。
五件。
八件。
十一件。
人群越圍越厚，後面的人踮腳往裡看，前面的人伸手摸衣服、問價錢。
「有沒有大號兒的？我家老爺子一米八。」
「綠色的有沒有？我想給我對象買件墨綠的。」
「這袖口花樣能不能換個顏色？」
吳建芬應接不暇，嗓子都喊啞了。
李春燕手腳不停地從竹筐里拿貨、展示、疊好遞過去，額頭上沁出細汗。
木雲芝站在攤位側面，盯著全局。
她注意到左邊的老太太已經縮回去了，坐在小馬紮上，兩手攏在袖筒里，一聲不吭，臉色鐵青。
右邊老頭嘴裡的菸捲燒到手指頭了都沒發覺，直到燙了一下才丟掉，嘴裡罵了聲什麼，低著頭不往這邊看。
斜對面薄嘴唇更慘，他的攤位前本來就沒幾個人。
這會兒全被木雲芝這邊的熱鬧吸走了，他的攤子前空空蕩蕩，連個問價的都沒有。
他陰著臉，兩手抱在胸前，盯著木雲芝這邊看了半天，最後啐了一口，蹲下來抽悶煙。
木雲芝看都沒看他一眼。
十五件。
二十件。
二十五件。
竹筐里的針織衫眼看著見底了。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一口氣買了三件。
寶藍、藏青、墨綠各一件，說是給自己和兩個弟兄一人一件，過年穿出去有面兒。
一個胖嫂子給自己買了件棗紅的，又給閨女買了件米白的，花了二十四塊，付錢時手都在抖：「大半個月工資沒了，但穿著好看值了。」
李春燕幫她把兩件衣服用報紙包好遞過去：「姐，過年穿正喜慶。」
三十件。
三十五件。
竹筐空了。
木板上只剩下最後五件。
寶藍男款兩件，棗紅女款一件，藏青男款一件，米白女款一件。
「還有沒有了？就剩這幾件了？」 後面擠不進來的人喊。
「就剩五件了，要的趕緊啊！」 李春燕嗓子劈了，但越喊越帶勁。
話音沒落，五件衣服被一搶而光。
一個大媽搶到最後一件米白女款，喜得跟中了獎似的，舉著衣服擠出人群，嘴裡念叨：「總算搶著了，總算搶著了。」
木板上空了。
竹筐空了。
掛杆上也空了。
四十件針織衫，一件不剩。
吳建芬低頭看了看挎包裡面厚厚一沓錢，厚厚一疊。
四十件，一件十二，四百八十塊。
一分不少。
「媽，賣完了。」 李春燕的聲音有點抖，「全賣完了。」
木雲芝點了點頭，沒說話。
後面還有人擠過來，看見空攤子，急了。
「賣完了？這就賣完了？還有沒有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高個子女人拉著木雲芝的袖子：「大姐，真沒了？我剛才在那邊買瓜子，過來就沒了，您什麼時候還來？」
木雲芝看了她一眼：「下個禮拜天。」
「下禮拜天還在這兒擺嗎？」
「在。」
「那我下禮拜天一定來，早點兒來！」
高個子女人旁邊的短髮女人也跟著說：「大姐，有沒有那種大紅色的？過年穿大紅色喜慶。」
「下禮拜有。」
「真有？」
「有。」
短髮女人拉著高個子走了，邊走邊說：「記住了，下禮拜天，西單，就這個攤位。」
後面陸陸續續又來了七八個人問，都是剛才被人群擠在外圈沒擠進來的，聽說衣服好看便宜，趕過來撲了個空。
木雲芝一個一個答。
下個禮拜天，還在這兒，先到先得。
七木針織衫，頭一炮，響了。
——————
收拾好攤位，大家回到十七號院。
院門關上，吳建芬把布包往桌子上一擱，李春燕開始數錢。
「媽，四百八十塊，一分不帶差的！」
木雲芝點頭，掏出記帳本翻到今天那頁。
誰也沒留意，院門口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劉振河把自行車支在牆根，往後退了半步，身子縮進電線桿的影子裡。
蘇美雲抱著興國站在他右邊，腦袋從牆角探出去小半個，盯著十七號院的大門。
興國在蘇美雲懷裡扭了一下，張嘴要喊。
蘇美雲一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凶了一句：「閉嘴。」
興國瞪大眼睛，不敢動了。
劉振河一臉陰沉。
從西單到這兒，他們騎車跟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