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重生頭七 揭穿兒媳藏醜事
「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充好人！爸的工作還有撫恤金，憑啥全都歸你一個人兒？」
「二哥下鄉插隊去了，現如今我就是家裡的長子！要給媽養老送終！不歸我歸誰？」
吵嚷聲像針一樣往耳朵里鑽，木雲芝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糊著舊報紙的頂棚，報紙邊角捲起，露出底下發黃的麻刀灰。
「好啊！」她冷笑，「合著到了陰曹地府，還得跟這群白眼狼湊一塊兒！這閻王爺辦事，也忒不地道、忒不講究了。」
她翻身坐起，渾身一輕。
那股子八十多歲的酸沉勁兒沒了，胳膊腿都利索。
她也顧不上多想，伸手往床頭一摸。
摸著了一把做衣裳用的竹尺，足有二尺長，邊上還留著她劃線的鉛筆印子。
她抄起竹尺，趿拉上鞋，一把推開房門。
——————
外屋裡，老大劉鳳梅和老三劉振河正面對面站著。
一個叉著腰，一個背著手。
劉鳳梅燙著時興的捲髮，穿一件碎花的確良襯衫，料子嶄新，在這一屋子的素白裡頭格外扎眼。
劉振河穿著件中山裝，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副機關單位辦事員的派頭。
「媽，您醒了。您瞅瞅大姐，都已經嫁出去了，咋還惦記著家裡這點兒東西呢……」
木雲芝四周打量了一圈，八仙桌上兩支白蠟靜靜搖曳，燈火微弱。
一盞粗瓷碗中插著三炷清香，灰白煙氣裊裊升騰，滿室都是香燭氣息。
桌子正中央靠牆立著一副黑白相框，照片裡的劉長福方臉濃眉。
相框前頭蒙著一塊黑布，木雲芝腦子嗡的一聲，這是頭七？
木雲芝握著竹尺，站在原地。
腦子裡像有一千列火車同時開過去，轟隆隆震得她什麼都聽不見。
重生了。
她重生了。
她沒死，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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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1983年，她四十五歲這年，丈夫剛死的第七天。
屍骨未寒，靈堂未撤，親生兒女便關起房門，偷偷算計亡父的撫恤金、爭搶來之不易的公職名額。
前世的她深陷喪夫之痛，心智恍惚，被兒女的假意孝順蒙蔽，處處退讓遷就，只當孩子們是為家事操心。
如今重來一次，再看這番場面，只覺得荒唐又心寒。
「媽，您倒是言語一聲啊！」劉振河見她久久不語，忍不住上前兩步，語氣裹著藏不住的不耐煩，「我們單位眼下正分集資房，這名額多金貴啊……」
"啪！"
竹尺狠狠抽在劉振河臉上。
木雲芝用了十成十的勁。
竹尺打在顴骨上，聲音又脆又響，劉振河的腦袋直接被抽偏了，一道紅印子從鼻樑拉到耳根。
「媽！」劉振河捂著臉，眼睛瞪得像銅鈴，「您這是幹啥！」
木雲芝反手又是一竹尺：「別喊我媽！你心裡但凡還有這個家、還有你剛走的爸，能幹出這事兒？頭七還沒過、靈堂還在這兒擺著，你就忙著搶家產、占名額，上躥下跳的，跟偷糧的耗子似的！」
劉振河反應過來了，鬆開捂臉的手：「媽，我這可不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嘛。單位分集資房，我先把名額占下來，往後房子寬敞了，立馬兒把您接過去享福，總比擠在這大雜院裡舒坦多了不是。」
這話她前世聽過。
那時候她還感動得不行，覺得老三懂事，是家裡的頂樑柱。
後來那一千塊錢撫恤金進了老三的兜，集資房蓋起來住的是老三一家，至於把她接過去養老。
呵，她這三間西廂房，最後是怎麼被哄著賣了兩間的，她到死都記得清清楚楚。
「媽，您可別置氣啊。」老大劉鳳梅在兩竹尺中緩過神來，換上一副哭喪臉，「老三說得在理兒，換了筒子樓你住著也舒服不是。但您可得一碗水端平啊，工作那事兒……」
話音還未落下，木雲芝手中竹尺再度掄圓，直直朝著劉鳳梅臉上掃去。
劉鳳梅比老三反應快，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但還是沒躲過去。
竹尺掃過她的下巴和脖子，疼得她「嘶」了一聲。
「媽，您這是瘋魔了吧！」劉鳳梅捂著脖子尖叫。
「你們兩個沒良心的兔崽子！你爸頭七的紙錢都還沒燒利索，我人還好好活著呢，這家還輪不到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做主！」
屋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三兒媳蘇美雲牽著四歲的劉興國快步衝進門內。
她方才在門外聽著，生怕丈夫吃虧、自家到手的好處泡湯。
蘇美雲一把將身前的孩子推到木雲芝面前：「媽，振河就是性子急、顧家，一心都是為了您、為了孩子！您就算不疼兒子，也得疼您這大孫子啊。撫恤金拿來買房，往後家業都是興國的，說到底都是老劉家的東西，您早給晚給，有啥不一樣的呀？」
木雲芝垂眸看向眼前的孩童，眼底沒有半分祖輩的慈愛，只剩冰冷透徹的審視。
前世鄰里常年流言四起，私下議論劉興國身世蹊蹺。
她那時疼孫子，只當是鄰里閒言碎語、惡意嚼舌根，沒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重生歸來，靜心細看，所有疑點一目了然，先詐一詐她！
「老三啊，你瞅瞅咱們老劉家的人，個個都是高鼻樑、寬腦門兒的端正面相，你再看看興國，塌鼻子、窩囊眉眼，臉腫得跟發麵餑餑似的，哪一處長得像咱們劉家人？」
蘇美雲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拉著孩子的胳膊抖了起來：「媽、媽您這是什麼意思……孩子像我，像我娘家人，這有啥可稀奇的……」
「少拿這套糊弄我，你那點上不得台面的貓膩，我心裡門兒清。」木雲芝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蘇美雲，我是過來人，什麼沒見過。這孩子到底是誰的種，你心裡沒個數兒。」
一旁的劉振河原本滿心委屈，聽聞母親這番話，再看向妻子心虛慌亂的模樣、孩子陌生的面相，心頭疑雲驟起，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美雲，媽說的……是真的？」
「你你你！連你也跟著瞎猜疑！」蘇美雲又驚又怒，「劉振河你到底是不是個爺們！你媽當眾糟踐我、埋汰你親兒子，你不護著我也就罷了，居然還信這些鬼話！」
「我沒有，我就是隨口問問。」劉振河被她一鬧，又有點心虛。
一旁的劉鳳梅見狀，早就對蘇美雲看不順眼，順勢煽風點火小聲附和：「確實是這麼個理兒，半點兒看不出振河的影子，壓根不像咱們老劉家的種兒。」
蘇美雲臉色煞白，嘴唇抖了半天，忽然一跺腳，哭得更凶了：「我不活了！在老劉家我是一天都熬不下去了！被婆婆姑子這麼糟踐，這事兒傳出去，我往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她說著，抱起孩子，轉身就往裡屋收拾東西，三下五除二卷了個小包袱，又抹著淚衝出門去：「我回娘家！這日子徹底沒法過了！乾脆離婚！」
「美雲！美雲你站住！」劉振河急得直跺腳，又回頭瞪木雲芝，「媽，您今兒到底是咋回事啊！好好的家，非要給拆得稀碎！」他一咬牙，沉著臉追了出去，「美雲！你等等我！」
房門哐當一聲響。
外屋就剩下木雲芝和劉鳳梅。
劉鳳梅縮著脖子，悄悄往門口挪。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兒她媽這是邪了門了，不能再在這兒待著。
「媽，那個、我家建國還在家等著我做飯呢，我、我先回了啊。」她說著，鞋都沒穿利索，灰溜溜地走了。
木雲芝也不攔。
院子裡一下子清淨了。
她走到八仙桌前，望著相框裡劉長福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
「老頭子。」她輕聲說，「你走得早，沒來得及看這幾個後來的狼心狗肺樣兒。我看了一輩子。這回，我重新活一回。"
她伸手把相框前那塊黑布理了理，又給香爐里續了一炷香。
辦完這些，木雲芝才坐到床沿上，緩了口氣。
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摩挲左手腕那枚貼身多年的木鐲，安撫心緒。
手指落下，手腕空空。
不對，木鐲現在還不在自己手裡？！
「二哥下鄉插隊去了，現如今我就是家裡的長子！要給媽養老送終！不歸我歸誰？」
吵嚷聲像針一樣往耳朵里鑽，木雲芝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糊著舊報紙的頂棚，報紙邊角捲起，露出底下發黃的麻刀灰。
「好啊！」她冷笑，「合著到了陰曹地府，還得跟這群白眼狼湊一塊兒！這閻王爺辦事，也忒不地道、忒不講究了。」
她翻身坐起，渾身一輕。
那股子八十多歲的酸沉勁兒沒了，胳膊腿都利索。
她也顧不上多想，伸手往床頭一摸。
摸著了一把做衣裳用的竹尺，足有二尺長，邊上還留著她劃線的鉛筆印子。
她抄起竹尺，趿拉上鞋，一把推開房門。
——————
外屋裡，老大劉鳳梅和老三劉振河正面對面站著。
一個叉著腰，一個背著手。
劉鳳梅燙著時興的捲髮，穿一件碎花的確良襯衫，料子嶄新，在這一屋子的素白裡頭格外扎眼。
劉振河穿著件中山裝，扣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一副機關單位辦事員的派頭。
「媽，您醒了。您瞅瞅大姐，都已經嫁出去了，咋還惦記著家裡這點兒東西呢……」
木雲芝四周打量了一圈，八仙桌上兩支白蠟靜靜搖曳，燈火微弱。
一盞粗瓷碗中插著三炷清香，灰白煙氣裊裊升騰，滿室都是香燭氣息。
桌子正中央靠牆立著一副黑白相框，照片裡的劉長福方臉濃眉。
相框前頭蒙著一塊黑布，木雲芝腦子嗡的一聲，這是頭七？
木雲芝握著竹尺，站在原地。
腦子裡像有一千列火車同時開過去，轟隆隆震得她什麼都聽不見。
重生了。
她重生了。
她沒死，她回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回到了1983年，她四十五歲這年，丈夫剛死的第七天。
屍骨未寒，靈堂未撤，親生兒女便關起房門，偷偷算計亡父的撫恤金、爭搶來之不易的公職名額。
前世的她深陷喪夫之痛，心智恍惚，被兒女的假意孝順蒙蔽，處處退讓遷就，只當孩子們是為家事操心。
如今重來一次，再看這番場面，只覺得荒唐又心寒。
「媽，您倒是言語一聲啊！」劉振河見她久久不語，忍不住上前兩步，語氣裹著藏不住的不耐煩，「我們單位眼下正分集資房，這名額多金貴啊……」
"啪！"
竹尺狠狠抽在劉振河臉上。
木雲芝用了十成十的勁。
竹尺打在顴骨上，聲音又脆又響，劉振河的腦袋直接被抽偏了，一道紅印子從鼻樑拉到耳根。
「媽！」劉振河捂著臉，眼睛瞪得像銅鈴，「您這是幹啥！」
木雲芝反手又是一竹尺：「別喊我媽！你心裡但凡還有這個家、還有你剛走的爸，能幹出這事兒？頭七還沒過、靈堂還在這兒擺著，你就忙著搶家產、占名額，上躥下跳的，跟偷糧的耗子似的！」
劉振河反應過來了，鬆開捂臉的手：「媽，我這可不都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嘛。單位分集資房，我先把名額占下來，往後房子寬敞了，立馬兒把您接過去享福，總比擠在這大雜院裡舒坦多了不是。」
這話她前世聽過。
那時候她還感動得不行，覺得老三懂事，是家裡的頂樑柱。
後來那一千塊錢撫恤金進了老三的兜，集資房蓋起來住的是老三一家，至於把她接過去養老。
呵，她這三間西廂房，最後是怎麼被哄著賣了兩間的，她到死都記得清清楚楚。
「媽，您可別置氣啊。」老大劉鳳梅在兩竹尺中緩過神來，換上一副哭喪臉，「老三說得在理兒，換了筒子樓你住著也舒服不是。但您可得一碗水端平啊，工作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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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尺掃過她的下巴和脖子，疼得她「嘶」了一聲。
「媽，您這是瘋魔了吧！」劉鳳梅捂著脖子尖叫。
「你們兩個沒良心的兔崽子！你爸頭七的紙錢都還沒燒利索，我人還好好活著呢，這家還輪不到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做主！」
屋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三兒媳蘇美雲牽著四歲的劉興國快步衝進門內。
她方才在門外聽著，生怕丈夫吃虧、自家到手的好處泡湯。
蘇美雲一把將身前的孩子推到木雲芝面前：「媽，振河就是性子急、顧家，一心都是為了您、為了孩子！您就算不疼兒子，也得疼您這大孫子啊。撫恤金拿來買房，往後家業都是興國的，說到底都是老劉家的東西，您早給晚給，有啥不一樣的呀？」
木雲芝垂眸看向眼前的孩童，眼底沒有半分祖輩的慈愛，只剩冰冷透徹的審視。
前世鄰里常年流言四起，私下議論劉興國身世蹊蹺。
她那時疼孫子，只當是鄰里閒言碎語、惡意嚼舌根，沒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重生歸來，靜心細看，所有疑點一目了然，先詐一詐她！
「老三啊，你瞅瞅咱們老劉家的人，個個都是高鼻樑、寬腦門兒的端正面相，你再看看興國，塌鼻子、窩囊眉眼，臉腫得跟發麵餑餑似的，哪一處長得像咱們劉家人？」
蘇美雲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拉著孩子的胳膊抖了起來：「媽、媽您這是什麼意思……孩子像我，像我娘家人，這有啥可稀奇的……」
「少拿這套糊弄我，你那點上不得台面的貓膩，我心裡門兒清。」木雲芝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蘇美雲，我是過來人，什麼沒見過。這孩子到底是誰的種，你心裡沒個數兒。」
一旁的劉振河原本滿心委屈，聽聞母親這番話，再看向妻子心虛慌亂的模樣、孩子陌生的面相，心頭疑雲驟起，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美雲，媽說的……是真的？」
「你你你！連你也跟著瞎猜疑！」蘇美雲又驚又怒，「劉振河你到底是不是個爺們！你媽當眾糟踐我、埋汰你親兒子，你不護著我也就罷了，居然還信這些鬼話！」
「我沒有，我就是隨口問問。」劉振河被她一鬧，又有點心虛。
一旁的劉鳳梅見狀，早就對蘇美雲看不順眼，順勢煽風點火小聲附和：「確實是這麼個理兒，半點兒看不出振河的影子，壓根不像咱們老劉家的種兒。」
蘇美雲臉色煞白，嘴唇抖了半天，忽然一跺腳，哭得更凶了：「我不活了！在老劉家我是一天都熬不下去了！被婆婆姑子這麼糟踐，這事兒傳出去，我往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她說著，抱起孩子，轉身就往裡屋收拾東西，三下五除二卷了個小包袱，又抹著淚衝出門去：「我回娘家！這日子徹底沒法過了！乾脆離婚！」
「美雲！美雲你站住！」劉振河急得直跺腳，又回頭瞪木雲芝，「媽，您今兒到底是咋回事啊！好好的家，非要給拆得稀碎！」他一咬牙，沉著臉追了出去，「美雲！你等等我！」
房門哐當一聲響。
外屋就剩下木雲芝和劉鳳梅。
劉鳳梅縮著脖子，悄悄往門口挪。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兒她媽這是邪了門了，不能再在這兒待著。
「媽，那個、我家建國還在家等著我做飯呢，我、我先回了啊。」她說著，鞋都沒穿利索，灰溜溜地走了。
木雲芝也不攔。
院子裡一下子清淨了。
她走到八仙桌前，望著相框裡劉長福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
「老頭子。」她輕聲說，「你走得早，沒來得及看這幾個後來的狼心狗肺樣兒。我看了一輩子。這回，我重新活一回。"
她伸手把相框前那塊黑布理了理，又給香爐里續了一炷香。
辦完這些，木雲芝才坐到床沿上，緩了口氣。
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摩挲左手腕那枚貼身多年的木鐲，安撫心緒。
手指落下，手腕空空。
不對，木鐲現在還不在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