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分家掀風雲 兄弟聯手鎮逆子
下午四點出頭。
大雜院的木漆大門被推開。
打頭的是興靜，小丫頭曬得兩頰通紅。
「奶奶！俺看著大白塔啦！老高老大個兒了！比咱家房頂高老多老多倍」
興華跟在後頭，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懷裡抱著個吹了半天沒響的竹哨子。
劉振江扛著兩個竹筐進了院子，裡頭裝著公園門口買的幾把小蔥和一捆韭菜。
劉振湖一手抱一個雙胞胎閨女，兩個小丫頭在他懷裡睡得正香，腦袋一個歪左一個歪右。
小七劉鳳竹走在最後，手裡提著一兜子蘋果，是路過果攤時二哥非要買的。
李春燕迎上去接過竹筐，順手把興靜腦門上的汗擦了一把：「玩得挺美是吧？趕緊進屋喝口水去！」
劉振江剛放下東西，眼角掃到耳房那邊的窗戶，窗簾動了一下，有人在往外看。
他皺了皺眉：「老三回來了？」
李春燕壓低聲音，三言兩語把上午的事說了。
劉振江的臉一點一點沉下去。
「又是老三鬧出來的么蛾子？」
「可不就是他。」李春燕說，「大姐也跟著摻和，姐弟倆一唱一和，合夥擠兌咱媽。媽一個人硬扛著，俺跟建芬在旁邊幫襯著，總算沒讓他倆得逞！」
等老二老五進了堂屋，吳建芬把門帶上，壓低聲音，快速地把木雲芝停薪留職和分家的安排說了。
劉振江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媽這些年真是不容易。」
說完，把外套脫了往李春燕手裡一塞，大步往耳房走。
「江子！你幹啥去！」李春燕喊了一聲。
劉振江沒停。
——————
他推開耳房的門，一眼看見劉振河坐在床沿上。
「老三。」劉振江站在門口。
劉振河抬頭看他。
劉振江走上去，一拳砸在劉振河的左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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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用了七八成力氣，又悶又沉。
劉振河整個人被砸得歪了一下，差點從床沿上滑下去。
「你瘋了！」蘇美雲尖叫。
趙老婆子也叫了起來：「打人嘍！劉家小子動手打人嘍！」
劉振河穩住身子，一股子血氣衝上頭頂。
他噌地站起來，就要還手。
拳頭剛掄到一半，一隻鐵鉗一樣的大手從後面伸過來，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
是劉振湖。
劉振湖力氣大，一天到晚扛鋼管不是白扛的。
劉振河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放開我！老五你趕緊撒開！」劉振河急眼了。
劉振湖不吭聲，箍得更緊了。
「都別鬧了！」李春燕衝進來，一把拉住劉振江的胳膊，「江子你犯啥渾呢！」
吳建芬緊跟著進來，站在劉振湖旁邊。
「二哥，消消氣兒。」吳建芬聲音平穩。
「他跟著丈母娘一家子上門欺負咱媽！」劉振江胸口起伏，指著劉振河，「媽都快五十的人了，讓這幫人上門又罵又鬧的！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劉振河被箍著動彈不得：「是媽先動的手！她拿竹尺抽我，你們怎麼全都不提這茬？」
「媽抽你是你活該！爸頭七那會兒你乾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裡沒數？撫恤金還沒捂熱乎呢你就惦記上，工作名額剛落地你就伸手搶。媽不收拾你收拾誰？」
趙老婆子在角落裡叫喚：「真是反了天嘍！老劉家這就是一窩土匪！」
「趙大娘！」李春燕瞪了她一眼，「您消停消停中不中！這是老劉家的家務事，您一個外姓長輩別瞎摻和！再擱這瞎嚷嚷，俺可就不客氣，直接請您出去了！」
黃翠花張了張嘴，看看李春燕那個架勢，識趣地閉上了。
蘇美雲抱著興國躲在床角，沒敢上前拉架。
「行了！都鬆開！」木雲芝站在耳房門口，「老二，往後退。老五，鬆手。」
劉振江往後退了一步。
劉振湖鬆開了手。
劉振河揉著被箍紅的胳膊。
「鬧夠了沒有？」木雲芝掃了一圈眾人，「鬧夠了就踏踏實實預備分家。」
她轉向蘇美云：「你娘家這邊的人，該走就走。分家是咱老劉家自家的事，外人不留。」
蘇美雲看了趙老婆子一眼。
趙老婆子正要開口，木雲芝搶先一步：「趙大姐，分家是我們劉家的家務私事，親家母在場不合規矩。你要是不肯走，等會兒馬主任過來，我就當眾請他出面請你離開。」
趙老婆子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哼」了一聲，拉著黃翠花站起來。
「美雲，你可上點心盯緊嘍！別讓人糊弄了你去！」趙老婆子臨走撂下這麼一句。
木雲芝等她們走遠了，才轉頭對小七說：「鳳竹，去把馬主任請過來。」
小七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正房。
馬國良正在屋裡聽收音機，小七敲門進去，說明了來意。
馬國良站起來，把收音機關了，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鋼筆和一個硬皮筆記本，跟著小七走了過來。
——————
堂屋裡，八仙桌被擦得乾乾淨淨。
木雲芝坐在桌子北面，靠牆。
幾兄弟和馬主任圍坐一圈。
李春燕站在劉振江身後。
吳建芬站在劉振湖旁邊，懷裡抱著一個雙胞胎，另一個被小七抱著。
蘇美雲抱著興國，站在劉振河背後。
劉鳳梅站在門口，半個身子靠在門框上。
老六剛從圖書館回來。
孩子們被趕到院子裡玩去了。
「今兒我把話撂在前頭。分家是老三先提出來的，我應下了。馬主任在場做正經見證，分家的條款咱一條一條捋，有啥意見當場敞開說。說定了就白紙黑字寫清楚、按上手印，往後誰都不許翻舊帳、挑是非。」
她看了一眼馬國良。
馬國良點頭，擰開鋼筆帽：「成，大妹子你儘管說，我給你們如實記著。」
邊說邊翻開空白頁，在最上頭端端正正寫了一行字：「劉家分家協議，一九八三年十月，見證人馬國良。」
木雲芝的目光從老二掃到老三，又從老三掃到老五。
「分家，開始吧。」
大雜院的木漆大門被推開。
打頭的是興靜，小丫頭曬得兩頰通紅。
「奶奶！俺看著大白塔啦！老高老大個兒了！比咱家房頂高老多老多倍」
興華跟在後頭，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懷裡抱著個吹了半天沒響的竹哨子。
劉振江扛著兩個竹筐進了院子，裡頭裝著公園門口買的幾把小蔥和一捆韭菜。
劉振湖一手抱一個雙胞胎閨女，兩個小丫頭在他懷裡睡得正香，腦袋一個歪左一個歪右。
小七劉鳳竹走在最後，手裡提著一兜子蘋果，是路過果攤時二哥非要買的。
李春燕迎上去接過竹筐，順手把興靜腦門上的汗擦了一把：「玩得挺美是吧？趕緊進屋喝口水去！」
劉振江剛放下東西，眼角掃到耳房那邊的窗戶，窗簾動了一下，有人在往外看。
他皺了皺眉：「老三回來了？」
李春燕壓低聲音，三言兩語把上午的事說了。
劉振江的臉一點一點沉下去。
「又是老三鬧出來的么蛾子？」
「可不就是他。」李春燕說，「大姐也跟著摻和，姐弟倆一唱一和，合夥擠兌咱媽。媽一個人硬扛著，俺跟建芬在旁邊幫襯著，總算沒讓他倆得逞！」
等老二老五進了堂屋，吳建芬把門帶上，壓低聲音，快速地把木雲芝停薪留職和分家的安排說了。
劉振江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媽這些年真是不容易。」
說完，把外套脫了往李春燕手裡一塞，大步往耳房走。
「江子！你幹啥去！」李春燕喊了一聲。
劉振江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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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耳房的門，一眼看見劉振河坐在床沿上。
「老三。」劉振江站在門口。
劉振河抬頭看他。
劉振江走上去，一拳砸在劉振河的左肩膀上。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這一拳用了七八成力氣，又悶又沉。
劉振河整個人被砸得歪了一下，差點從床沿上滑下去。
「你瘋了！」蘇美雲尖叫。
趙老婆子也叫了起來：「打人嘍！劉家小子動手打人嘍！」
劉振河穩住身子，一股子血氣衝上頭頂。
他噌地站起來，就要還手。
拳頭剛掄到一半，一隻鐵鉗一樣的大手從後面伸過來，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
是劉振湖。
劉振湖力氣大，一天到晚扛鋼管不是白扛的。
劉振河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放開我！老五你趕緊撒開！」劉振河急眼了。
劉振湖不吭聲，箍得更緊了。
「都別鬧了！」李春燕衝進來，一把拉住劉振江的胳膊，「江子你犯啥渾呢！」
吳建芬緊跟著進來，站在劉振湖旁邊。
「二哥，消消氣兒。」吳建芬聲音平穩。
「他跟著丈母娘一家子上門欺負咱媽！」劉振江胸口起伏，指著劉振河，「媽都快五十的人了，讓這幫人上門又罵又鬧的！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劉振河被箍著動彈不得：「是媽先動的手！她拿竹尺抽我，你們怎麼全都不提這茬？」
「媽抽你是你活該！爸頭七那會兒你乾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裡沒數？撫恤金還沒捂熱乎呢你就惦記上，工作名額剛落地你就伸手搶。媽不收拾你收拾誰？」
趙老婆子在角落裡叫喚：「真是反了天嘍！老劉家這就是一窩土匪！」
「趙大娘！」李春燕瞪了她一眼，「您消停消停中不中！這是老劉家的家務事，您一個外姓長輩別瞎摻和！再擱這瞎嚷嚷，俺可就不客氣，直接請您出去了！」
黃翠花張了張嘴，看看李春燕那個架勢，識趣地閉上了。
蘇美雲抱著興國躲在床角，沒敢上前拉架。
「行了！都鬆開！」木雲芝站在耳房門口，「老二，往後退。老五，鬆手。」
劉振江往後退了一步。
劉振湖鬆開了手。
劉振河揉著被箍紅的胳膊。
「鬧夠了沒有？」木雲芝掃了一圈眾人，「鬧夠了就踏踏實實預備分家。」
她轉向蘇美云：「你娘家這邊的人，該走就走。分家是咱老劉家自家的事，外人不留。」
蘇美雲看了趙老婆子一眼。
趙老婆子正要開口，木雲芝搶先一步：「趙大姐，分家是我們劉家的家務私事，親家母在場不合規矩。你要是不肯走，等會兒馬主任過來，我就當眾請他出面請你離開。」
趙老婆子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哼」了一聲，拉著黃翠花站起來。
「美雲，你可上點心盯緊嘍！別讓人糊弄了你去！」趙老婆子臨走撂下這麼一句。
木雲芝等她們走遠了，才轉頭對小七說：「鳳竹，去把馬主任請過來。」
小七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正房。
馬國良正在屋裡聽收音機，小七敲門進去，說明了來意。
馬國良站起來，把收音機關了，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鋼筆和一個硬皮筆記本，跟著小七走了過來。
——————
堂屋裡，八仙桌被擦得乾乾淨淨。
木雲芝坐在桌子北面，靠牆。
幾兄弟和馬主任圍坐一圈。
李春燕站在劉振江身後。
吳建芬站在劉振湖旁邊，懷裡抱著一個雙胞胎，另一個被小七抱著。
蘇美雲抱著興國，站在劉振河背後。
劉鳳梅站在門口，半個身子靠在門框上。
老六剛從圖書館回來。
孩子們被趕到院子裡玩去了。
「今兒我把話撂在前頭。分家是老三先提出來的，我應下了。馬主任在場做正經見證，分家的條款咱一條一條捋，有啥意見當場敞開說。說定了就白紙黑字寫清楚、按上手印，往後誰都不許翻舊帳、挑是非。」
她看了一眼馬國良。
馬國良點頭，擰開鋼筆帽：「成，大妹子你儘管說，我給你們如實記著。」
邊說邊翻開空白頁，在最上頭端端正正寫了一行字：「劉家分家協議，一九八三年十月，見證人馬國良。」
木雲芝的目光從老二掃到老三，又從老三掃到老五。
「分家，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