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來，我也有家人
中午十一點半，VIP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陳院長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激動、緊張、難以置信，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寧薇迎上去，低聲問，「結果出來了？」
陳院長眼眸中閃過一絲後怕，將信封遞給她，目光卻穿過客廳，落在那扇半掩的裡間門上，「小林先生……還在裡面？」
「睡著了。」
寧薇接過信封，手指微微收緊，「林老一直沒睡，就看著他。」
陳院長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退了出去。
直系親屬間輸血，最可怕的不是所謂的急性溶血。
而是死亡率超過90%的輸血相關性移植物抗宿主病！
特別林老年事已高，免疫力衰退，一旦出現幾乎是必死的結局。
好在，唐虎及時找到自己說出猜想，針對林逸的供血做了射線輻照……
否則，一場機緣巧合的好事，就要演變成人間慘劇了！
寧薇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袋。
薄薄的幾張紙，卻可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裡間。
林洛河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結果來了？」
「是。」
寧薇走過去，將信封遞到他手邊，「陳院長親自送來的。」
林洛河的手有些顫抖。
他縱橫商海幾十年，簽過數十億的合同，做過無數次重大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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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懼怕任何風浪。
可他卻怕打開信封后，又看到「無血緣關係」那幾個字。
寧薇輕聲喚了一句。
林洛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打開封口抽出報告，目光快速下移。
【樣本A（林洛河）與樣本B（林逸）的Y-STR分型比對結果如下……】
【祖孫關係指數 GI = 386,521.78】
【平均非祖父母排除率RGE＞99.999%】
……
【結論：支持樣本A與樣本B之間存在生物學祖孫血緣關係。】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林洛河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久到寧薇以為他出了什麼事。
「老爺？」
她又喚了一聲。
林洛河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小薇……他是慕辰。他真的是慕辰！」
寧薇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早就從那張臉上看出了答案，但親眼看到科學證據，還是讓她心頭一震。
十八年了。
那個剛滿百天就失蹤的小少爺，竟然真的活著！
而且還以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自己找了回來！
林洛河的手在發抖，紙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他轉頭看向沙發上還在熟睡的年輕人，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瘦了……太瘦了。」
十八年了，他的孫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孤兒院、一個人打工、餓肚子、穿洗得發白的校服……
林洛河的眼眶再也兜不住那兩行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下來。
寧薇別過臉去，假裝沒看見。
……
林逸是被一陣飯菜香「吵」醒的。
他睜開眼，腦子還有些混沌，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豪華病房、柔軟沙發、蓋在身上的毯子……
哦，對了。
醫院。
那個姓林的老頭。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發現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條薄毯，腳邊還放著一雙嶄新的棉拖鞋。
「醒了？」
林洛河的聲音從病床方向傳來，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林逸轉頭看去，老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剛哭過。
一旁桌上擺著幾個保溫食盒，飯菜香就是從那裡面飄出來的。
「林老，幾點了？」
林逸打了個哈欠，聲音還有些沙啞。
「一點多了。」
林洛河說，目光一刻也沒從他臉上移開，「餓了吧？我讓人準備了午飯，起來吃點。」
林逸掀開毯子，趿拉著那雙新拖鞋站起來，走到病床邊。
他看了眼桌上那些食盒，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昨晚到現在就吃了一頓，確實餓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逸大大咧咧地拉過椅子坐下，順手掀開一個食盒蓋子。
清蒸鱸魚，香氣誘人。
林洛河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一旁的寧薇遞過來一碗米飯，林逸接過，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林老，醫院伙食挺好的啊。」
林洛河笑了，「你喜歡的話，以後天天讓人給你做。」
「那感情好。」
林逸沒當回事，又夾了一筷子魚。
吃了小半碗飯，他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林洛河一直看著他吃，自己一筷子都沒動。
「你怎麼不吃？」
「我吃過了。」
林洛河撒了個謊。
寧薇在一旁垂下眼，沒有拆穿。
老爺從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
林逸「哦」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
吃到七八分飽的時候，他終於放慢了速度，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林老，你讓我過來，不只是為了請我吃飯吧？」
林洛河的手在被子下面握了握。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寧薇。
寧薇會意，從包里取出那個牛皮紙袋，放在林逸手邊。
「這是什麼？」
林逸放下筷子，拿起信封。
「打開看看。」
林洛河的聲音有些發緊。
林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抽出裡面的紙張。
【親子鑑定報告書】
入目所及的幾個粗體大字，讓林逸瞳孔一縮。
STR分型、GI、RGE……
目光快速下移，落在最後的結論上。
林逸的動作僵住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又重新看了一遍。
樣本A林洛河，樣本B林逸……結論：支持祖孫血緣關係。
他的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片空白。
「你是我爺爺？」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孩子，我是你親爺爺！」
林洛河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原名叫林慕辰，你父親叫林若辰，母親叫沈慕婉。十八年前你滿百天，他們出車禍去世，而你……失蹤了。」
林逸握著那張紙，手指慢慢收緊。
他想起很多事。
小時候，看到附近幼兒園的那些孩子，都有爸媽接送。
自己沒有。
上小學後，班裡那些同學都遠離自己，嘲笑自己是沒爹沒媽的孩子。
無法反駁。
上初中，老師同情、同學鄙夷的目光。
無法躲避。
林逸曾無數次思考過。
自己身體健康，沒有任何畸形、重病。
長得也不醜，小時候很可愛，現在只要稍微拾掇一下，就很帥。
可是，父母究竟為何拋棄自己……
而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來，我不是被拋棄的。
原來，我也有家人。
原來，那個眼神里滿是慈愛的老人……是我的親爺爺！
陳院長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激動、緊張、難以置信，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寧薇迎上去，低聲問，「結果出來了？」
陳院長眼眸中閃過一絲後怕，將信封遞給她，目光卻穿過客廳，落在那扇半掩的裡間門上，「小林先生……還在裡面？」
「睡著了。」
寧薇接過信封，手指微微收緊，「林老一直沒睡，就看著他。」
陳院長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退了出去。
直系親屬間輸血，最可怕的不是所謂的急性溶血。
而是死亡率超過90%的輸血相關性移植物抗宿主病！
特別林老年事已高，免疫力衰退，一旦出現幾乎是必死的結局。
好在，唐虎及時找到自己說出猜想，針對林逸的供血做了射線輻照……
否則，一場機緣巧合的好事，就要演變成人間慘劇了！
寧薇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袋。
薄薄的幾張紙，卻可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裡間。
林洛河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結果來了？」
「是。」
寧薇走過去，將信封遞到他手邊，「陳院長親自送來的。」
林洛河的手有些顫抖。
他縱橫商海幾十年，簽過數十億的合同，做過無數次重大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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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不懼怕任何風浪。
可他卻怕打開信封后，又看到「無血緣關係」那幾個字。
寧薇輕聲喚了一句。
林洛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打開封口抽出報告，目光快速下移。
【樣本A（林洛河）與樣本B（林逸）的Y-STR分型比對結果如下……】
【祖孫關係指數 GI = 386,521.78】
【平均非祖父母排除率RGE＞99.999%】
……
【結論：支持樣本A與樣本B之間存在生物學祖孫血緣關係。】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林洛河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久到寧薇以為他出了什麼事。
「老爺？」
她又喚了一聲。
林洛河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小薇……他是慕辰。他真的是慕辰！」
寧薇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早就從那張臉上看出了答案，但親眼看到科學證據，還是讓她心頭一震。
十八年了。
那個剛滿百天就失蹤的小少爺，竟然真的活著！
而且還以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自己找了回來！
林洛河的手在發抖，紙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他轉頭看向沙發上還在熟睡的年輕人，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瘦了……太瘦了。」
十八年了，他的孫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孤兒院、一個人打工、餓肚子、穿洗得發白的校服……
林洛河的眼眶再也兜不住那兩行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下來。
寧薇別過臉去，假裝沒看見。
……
林逸是被一陣飯菜香「吵」醒的。
他睜開眼，腦子還有些混沌，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豪華病房、柔軟沙發、蓋在身上的毯子……
哦，對了。
醫院。
那個姓林的老頭。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發現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條薄毯，腳邊還放著一雙嶄新的棉拖鞋。
「醒了？」
林洛河的聲音從病床方向傳來，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林逸轉頭看去，老人正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剛哭過。
一旁桌上擺著幾個保溫食盒，飯菜香就是從那裡面飄出來的。
「林老，幾點了？」
林逸打了個哈欠，聲音還有些沙啞。
「一點多了。」
林洛河說，目光一刻也沒從他臉上移開，「餓了吧？我讓人準備了午飯，起來吃點。」
林逸掀開毯子，趿拉著那雙新拖鞋站起來，走到病床邊。
他看了眼桌上那些食盒，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昨晚到現在就吃了一頓，確實餓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逸大大咧咧地拉過椅子坐下，順手掀開一個食盒蓋子。
清蒸鱸魚，香氣誘人。
林洛河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一旁的寧薇遞過來一碗米飯，林逸接過，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林老，醫院伙食挺好的啊。」
林洛河笑了，「你喜歡的話，以後天天讓人給你做。」
「那感情好。」
林逸沒當回事，又夾了一筷子魚。
吃了小半碗飯，他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林洛河一直看著他吃，自己一筷子都沒動。
「你怎麼不吃？」
「我吃過了。」
林洛河撒了個謊。
寧薇在一旁垂下眼，沒有拆穿。
老爺從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
林逸「哦」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
吃到七八分飽的時候，他終於放慢了速度，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林老，你讓我過來，不只是為了請我吃飯吧？」
林洛河的手在被子下面握了握。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寧薇。
寧薇會意，從包里取出那個牛皮紙袋，放在林逸手邊。
「這是什麼？」
林逸放下筷子，拿起信封。
「打開看看。」
林洛河的聲音有些發緊。
林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抽出裡面的紙張。
【親子鑑定報告書】
入目所及的幾個粗體大字，讓林逸瞳孔一縮。
STR分型、GI、RGE……
目光快速下移，落在最後的結論上。
林逸的動作僵住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又重新看了一遍。
樣本A林洛河，樣本B林逸……結論：支持祖孫血緣關係。
他的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片空白。
「你是我爺爺？」
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孩子，我是你親爺爺！」
林洛河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原名叫林慕辰，你父親叫林若辰，母親叫沈慕婉。十八年前你滿百天，他們出車禍去世，而你……失蹤了。」
林逸握著那張紙，手指慢慢收緊。
他想起很多事。
小時候，看到附近幼兒園的那些孩子，都有爸媽接送。
自己沒有。
上小學後，班裡那些同學都遠離自己，嘲笑自己是沒爹沒媽的孩子。
無法反駁。
上初中，老師同情、同學鄙夷的目光。
無法躲避。
林逸曾無數次思考過。
自己身體健康，沒有任何畸形、重病。
長得也不醜，小時候很可愛，現在只要稍微拾掇一下，就很帥。
可是，父母究竟為何拋棄自己……
而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來，我不是被拋棄的。
原來，我也有家人。
原來，那個眼神里滿是慈愛的老人……是我的親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