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還有爺爺
葉青竹盯著自己的鞋尖，過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剛才說，本名叫林慕辰。」
她的聲音不大，但林逸聽得很清楚。
「嗯。」
「那『林逸』呢？」
林逸沉默了幾秒。
他猜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林逸是孤兒院起的名字。」
他說，「找到家人之前用的。」
葉青竹側頭看了他一眼。
帽檐下的眼睛不太相信。
林逸苦笑了一下，沒有解釋。
「你……什麼時候找到家人的？」葉青竹問。
林逸想了想，「理綜考試結束後。」
那天，他救了爺爺。
那天，給了唐虎線索。
葉青竹嗯了一聲，沒有追問細節。
剛才確認是林逸時，腦海中瞬間想起林逸之前的「孤兒」、「打工」，還以為都是假的。
一個能帶二十多萬手錶的青年。
怎麼可能是孤兒，還需要打工賺生活費？
這不是純純的騙子嘛！
那一瞬間，心裡不由自主的升起失望與憤怒交織的情緒。
但直覺又告訴她，林逸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如今聽到林逸的解釋，她心裡非但並沒有被騙的惱怒，反而有一種奇怪的釋然。
他終於不用再一個人扛著了。
林逸說，「我之所以騙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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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因為……」
林逸想了想，「不知道怎麼開口。他第一次見我就問我認不認識你，我順口說了不認識，後面就越扯越遠了。」
「所以你騙他。」
「也不算騙。我只是沒說真話而已。」
葉青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這還不叫騙？」
「好吧，是騙。」
林逸承認得很乾脆，「但我說我叫林慕辰是真的，報江大金融也是真的。其他那些……麻辣燙、校服顏色，都是小事。」
葉青竹終於忍不住，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那你到底是一中的還是三中的？」
「一中。跟你一個學校。」
「哪個班？」
「3班。你同學。」
葉青竹明知故問，林逸也老老實實回答。
兩人之間那一米多的距離，在對話中慢慢縮成了半米。
不知道是誰挪的，也許兩個人都在不知不覺中靠近了一些。
「所以我哥昨天給你看照片，你其實認識我。」
葉青竹說。
林逸頓了一下。
「認識。」
「那你為什麼說不認識？」
林逸張了張嘴，「因為……」
他看著她。
帽檐下她的臉被陽光照得有些透明，耳邊的碎發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因為心虛。」
他再次用了這個詞，但這次語氣不一樣了，更輕，更認真，「我怕你哥知道我認識你，會問你。你如果知道我的情況，會覺得我是個騙子。我不想讓你那麼想，我想……親口跟你說。」
葉青竹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手指在水杯的杯蓋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訓練場上的白色桑塔納又轉了一圈，揚起一小片塵土。
「那你現在不怕了？」她問。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
「你不怕我告訴我哥？」
林逸看著她。
「你會嗎？」
葉青竹沒有回答，但她也沒有站起來去找葉景梧。
這就是答案。
蟬鳴聲忽然變大，卻似乎，沒那麼刺耳了。
過了很久。
也許一分鐘，也許三分鐘。
葉青竹輕輕說了一句：「林慕辰。」
她把這三個字咬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一個陌生的味道。
「這個名字……比林逸好聽。」
林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
「我不是在誇你。」
「我知道。」
「誰取的？」
林逸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的楊樹上，聲音低了一些，「我爸叫林若辰，我媽叫沈慕婉……他們，在我剛滿百天時，不在了。」
「啊？！」
葉青竹先是一愣，隨即神情變得有些慌亂，「對，對不起……」
「沒關係。」
林逸抬頭，微笑，「我，還有爺爺。」
「嗯，那就好。」
葉青竹低眉，點頭，聲若蚊蠅。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訓練場上，葉景梧終於結束了他的第二次練車，從車裡鑽出來，滿頭大汗地朝休息區跑過來。
「熱死了熱死了！」
他一把抓起放在椅子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半瓶，然後看了看林逸，又看了看葉青竹，「你們……聊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
葉青竹站起來，「我去買水。」
「你不是帶水了嗎？」
葉青竹沒理他，徑直朝駕校門口的小賣部走去。
葉景梧看著她走遠的背影，轉頭盯著林逸。
「你跟她說什麼了？她怎麼好像不太高興？」
林逸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她本來就不太高興。」
「也是。」
葉景梧撓撓頭，「我妹這個人，對誰都是這副表情。你別介意。」
「不介意。」
葉景梧在他旁邊坐下來，忽然壓低聲音，「你覺得我妹怎麼樣？」
林逸看了他一眼。
「什麼怎麼樣？」
「就是……長相啊，氣質啊，你覺得她漂亮嗎？」
林逸想起剛才自己脫口而出的「好看」，猶豫了一秒。
「漂亮。」
「是吧！」
葉景梧一拍大腿，「我就說嘛！你要是有機會認識她……不對，你已經認識她了！你要是有機會追她，我支持你！」
林逸差點被水嗆到。
「你剛才不是說，誰追你妹要先過你這關、跟你單挑嗎？」
「那是別人。」
葉景梧理直氣壯，「你不一樣，我看你順眼。」
林逸哭笑不得。
遠處的葉青竹從小賣部走出來，手裡拿著三瓶冰紅茶。
她走回來的時候，把兩瓶遞給葉景梧和林逸，自己留了一瓶。
「謝了老妹！」
葉景梧接過就喝。
葉青竹坐下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
然後她看了林逸一眼。
那個眼神很淡，但林逸讀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冷淡，不是害羞，而是一種「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但我替你藏著」的默契。
他沖她微微點頭。
她移開視線，繼續喝冰紅茶。
葉景梧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倒車入庫的心得，林逸偶爾點評兩句，葉青竹安靜地聽著。
三個人坐在遮陽棚下，六月的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短。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但葉青竹覺得，這個下午好像比之前所有的下午短一些，也更愉悅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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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大，但林逸聽得很清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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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竹側頭看了他一眼。
帽檐下的眼睛不太相信。
林逸苦笑了一下，沒有解釋。
「你……什麼時候找到家人的？」葉青竹問。
林逸想了想，「理綜考試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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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覺又告訴她，林逸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如今聽到林逸的解釋，她心裡非但並沒有被騙的惱怒，反而有一種奇怪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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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說，「我之所以騙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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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想了想，「不知道怎麼開口。他第一次見我就問我認不認識你，我順口說了不認識，後面就越扯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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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頓了一下。
「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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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看著她。
「你會嗎？」
葉青竹沒有回答，但她也沒有站起來去找葉景梧。
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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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一分鐘，也許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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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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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的楊樹上，聲音低了一些，「我爸叫林若辰，我媽叫沈慕婉……他們，在我剛滿百天時，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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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很淡，但林逸讀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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