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不會讓她失望的
「乖孫。」
身後傳來聲音。
林逸轉過身。
林洛河被寧薇攙扶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身藏青色居家服，精神比在醫院時好了很多。
「爺爺。」
林逸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寧薇的位置，扶住他的胳膊。
林洛河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落在茶台上，眼底有一瞬間的恍惚。
「你媽喜歡喝茶，你爸是在一場品鑑會上認識她的。」
他看著那些茶具，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說那天她穿著月白旗袍，靜靜坐在角落品茶。放下茶杯那一刻，他就知道，就是她了。」
林逸沉默了幾秒，「後來呢？」
「後來？」
林洛河轉頭看他，忽然笑了，「後來寫了三十多封信，追了好久才追到。你爸那人，做生意有天賦，追女孩子卻笨得很。」
「信上寫的什麼？」林逸有些好奇。
「無非是些酸詩，什麼『月色不如你』之類的，你媽一直留著，鎖在她書房的抽屜里。」
林洛河往客廳走，林逸扶著他。
「你以後也會遇到那樣一個人。遇到了，就別猶豫。」
林洛河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你爸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著你長大。你媽用命護著你，你別讓她失望。」
當初是林若辰在開車，沈慕婉帶著林逸在后座。
從現場痕跡來看，車禍發生時，沈慕婉死死護住襁褓中的林逸。
致死，都用身軀為他撐起一片天。
林逸垂下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他想起小時候。
想起苦難的曾經。
想起那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結局。
「我不會讓她失望的。」
林逸輕聲說。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林洛河坐在紅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餓了吧？先去餐廳吃飯。」
「吃完飯，我們去書房，我給你看樣東西。」
……
四十分鐘後，二樓書房。
林洛河坐在紅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林逸坐在他對面。
「這是你爸最後一篇日記。」
林洛河把筆記本推到他面前。
紙已經泛黃，鋼筆字跡有些褪色，但還能看清。
字跡蒼勁有力，是父親的手書：
【1991年10月13日，晴。
今天是小慕辰滿百天的日子。
慕婉給他穿上了新買的小衣服，上面繡著小鴨子，她說這樣可愛。
我覺得更可愛的是他自己。
他看著我們，咯咯地笑，露出沒有牙齒的牙床。
我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幸福。
小時候父親常說，人要經歷過磨難，才能懂得珍惜。
可我此刻覺得，不需要磨難，我也懂得。
因為我懷裡抱著的是全世界。
晚上要開車去宴會廳，慕婉說我們自己開車去，我說好。
反正就半個小時的車程，正好在路上商量一下慕辰周歲宴後怎麼安排。
這輩子的願望很簡單：把集團的事理順，然後好好陪著這個小傢伙長大。
看著他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站起來走路，第一次背上書包。
然後在他犯錯誤的時候，告訴他：沒事，爸爸也犯過。
在他難過的時候，告訴他：沒事，有爸爸在。
在他成年的那一天，告訴他：去吧，去過你自己的人生。
這些，大概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
林逸看著最後一行字，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前的那個下午，父親……或者說，林若塵，帶著他的幸福開車前往百天宴的路上。
然後，車禍發生。
最終只留下自己一個人。
「爸爸…媽媽…」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已經白髮蒼蒼的老人。
「也許……是爸媽的在天之靈，讓我回來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回來」這個詞，蘊含著多麼龐大的信息。
或許……真的是父母冥冥中在幫著自己。
林洛河閉上眼睛，兩行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來。
窗外，陽光正好。
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曲子。
不知在歡送，還是在迎接。
……
下午，莊園水榭涼亭。
六月的蟬鳴一陣一陣湧進來，混合著池塘里蓮花的甜香。
爺孫倆坐在那裡，吹著微風喝茶聊天。
林洛川帶著全家登門，大包小包拎了一堆，放下東西便笑呵呵地湧進來。
稍作寒暄，老爺子直言不諱的告知眾人林逸的身份。
並決定下月6號將在莊園舉辦生日宴，正式將林逸介紹給親友和合作夥伴。
此舉不言而喻……
林逸作為誠隆集團唯一繼承人的身份，屆時將公之於眾。
林洛川眸光微動，頷首點頭，「必須的。」
「大伯，景軒和思怡還沒放假，一時間趕不回來。」
林墨城看向林逸，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遺憾，「小逸，回頭等你生日的時候，一定讓他們回來見見你這個弟弟。」
「沒關係，學業要緊。」
林逸笑著應了一句。
他身份證上的生日是6月，但爺爺之前告訴過他，真正的生日是7月6日。
而10月13日，是父母的忌日。
餘光掃過林墨城身後的兩個少年：趙思宇和林景奕，都是明鑫私立高一的學生。
一個低頭玩著手機貪吃蛇，從進門就沒抬過頭。
另一個倒是打量了他好幾眼，目光裡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和審視，對上他的視線後又飛快移開。
像是在打量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競爭者」。
「都是一家人，你好不容易回來，肯定得見一見的。」
林墨城的妻子柳瑩拉著林逸的手，笑容親切，「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跟你叔說，千萬別客氣。」
「大嫂說的是。」
林墨雨的老公趙友銘附和道，「下月初思怡她們就放假了，正好回來參加你的生日宴。」
林逸聽著這些話，笑著一一回應，表情真摯而感動，眼睛都彎了起來。
蕭忘憂端著茶盤進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臉。
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少爺在老爺子面前，好像不是這麼笑的。
有點假！
「好啦。」
林洛河擺擺手，那動作很慢，像是在趕一隻無關緊要的蒼蠅，「這件事你們知道就行，暫時不要對外宣揚，6號那天再說。」
「明白大哥。」
林洛川滿臉和藹，「小逸呀，以後有什麼用得著的，別客氣，直接找你叔你姑幫忙。」
林逸笑著稱謝，端起茶杯敬了一下。
目光在杯沿上方掃過……林墨城和林墨雨交換了一個極短暫的眼神，嘴角的弧度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如常。
老爺子低著頭，淡定自若地喝著茶，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林洛川又說了幾句家常便起身告辭，臨走前還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一個真正慈祥的長輩。
林逸和寧薇將一行人送出門。
兩輛賓利駛出莊園大門後，他站在台階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轉身回到涼亭，老爺子正在撥弄茶寵，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看出來了？」
「嗯。」
林逸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新茶，「演得挺真。」
林洛河抬頭，看乖孫沖自己眨眼睛，忍不住抬手點了點他，「臭小子，算你聰明。」
林逸端起紫砂壺給老爺子續上茶水，下巴微抬，一臉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孫子。」
「哈哈！」
林洛河爽朗大笑。
寧薇和蕭忘憂在一旁掩著嘴，肩膀輕輕聳動。
身後傳來聲音。
林逸轉過身。
林洛河被寧薇攙扶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身藏青色居家服，精神比在醫院時好了很多。
「爺爺。」
林逸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寧薇的位置，扶住他的胳膊。
林洛河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落在茶台上，眼底有一瞬間的恍惚。
「你媽喜歡喝茶，你爸是在一場品鑑會上認識她的。」
他看著那些茶具，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說那天她穿著月白旗袍，靜靜坐在角落品茶。放下茶杯那一刻，他就知道，就是她了。」
林逸沉默了幾秒，「後來呢？」
「後來？」
林洛河轉頭看他，忽然笑了，「後來寫了三十多封信，追了好久才追到。你爸那人，做生意有天賦，追女孩子卻笨得很。」
「信上寫的什麼？」林逸有些好奇。
「無非是些酸詩，什麼『月色不如你』之類的，你媽一直留著，鎖在她書房的抽屜里。」
林洛河往客廳走，林逸扶著他。
「你以後也會遇到那樣一個人。遇到了，就別猶豫。」
林洛河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你爸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著你長大。你媽用命護著你，你別讓她失望。」
當初是林若辰在開車，沈慕婉帶著林逸在后座。
從現場痕跡來看，車禍發生時，沈慕婉死死護住襁褓中的林逸。
致死，都用身軀為他撐起一片天。
林逸垂下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他想起小時候。
想起苦難的曾經。
想起那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結局。
「我不會讓她失望的。」
林逸輕聲說。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林洛河坐在紅木沙發上，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餓了吧？先去餐廳吃飯。」
「吃完飯，我們去書房，我給你看樣東西。」
……
四十分鐘後，二樓書房。
林洛河坐在紅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林逸坐在他對面。
「這是你爸最後一篇日記。」
林洛河把筆記本推到他面前。
紙已經泛黃，鋼筆字跡有些褪色，但還能看清。
字跡蒼勁有力，是父親的手書：
【1991年10月13日，晴。
今天是小慕辰滿百天的日子。
慕婉給他穿上了新買的小衣服，上面繡著小鴨子，她說這樣可愛。
我覺得更可愛的是他自己。
他看著我們，咯咯地笑，露出沒有牙齒的牙床。
我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幸福。
小時候父親常說，人要經歷過磨難，才能懂得珍惜。
可我此刻覺得，不需要磨難，我也懂得。
因為我懷裡抱著的是全世界。
晚上要開車去宴會廳，慕婉說我們自己開車去，我說好。
反正就半個小時的車程，正好在路上商量一下慕辰周歲宴後怎麼安排。
這輩子的願望很簡單：把集團的事理順，然後好好陪著這個小傢伙長大。
看著他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站起來走路，第一次背上書包。
然後在他犯錯誤的時候，告訴他：沒事，爸爸也犯過。
在他難過的時候，告訴他：沒事，有爸爸在。
在他成年的那一天，告訴他：去吧，去過你自己的人生。
這些，大概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
林逸看著最後一行字，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十八年前的那個下午，父親……或者說，林若塵，帶著他的幸福開車前往百天宴的路上。
然後，車禍發生。
最終只留下自己一個人。
「爸爸…媽媽…」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已經白髮蒼蒼的老人。
「也許……是爸媽的在天之靈，讓我回來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回來」這個詞，蘊含著多麼龐大的信息。
或許……真的是父母冥冥中在幫著自己。
林洛河閉上眼睛，兩行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來。
窗外，陽光正好。
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曲子。
不知在歡送，還是在迎接。
……
下午，莊園水榭涼亭。
六月的蟬鳴一陣一陣湧進來，混合著池塘里蓮花的甜香。
爺孫倆坐在那裡，吹著微風喝茶聊天。
林洛川帶著全家登門，大包小包拎了一堆，放下東西便笑呵呵地湧進來。
稍作寒暄，老爺子直言不諱的告知眾人林逸的身份。
並決定下月6號將在莊園舉辦生日宴，正式將林逸介紹給親友和合作夥伴。
此舉不言而喻……
林逸作為誠隆集團唯一繼承人的身份，屆時將公之於眾。
林洛川眸光微動，頷首點頭，「必須的。」
「大伯，景軒和思怡還沒放假，一時間趕不回來。」
林墨城看向林逸，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遺憾，「小逸，回頭等你生日的時候，一定讓他們回來見見你這個弟弟。」
「沒關係，學業要緊。」
林逸笑著應了一句。
他身份證上的生日是6月，但爺爺之前告訴過他，真正的生日是7月6日。
而10月13日，是父母的忌日。
餘光掃過林墨城身後的兩個少年：趙思宇和林景奕，都是明鑫私立高一的學生。
一個低頭玩著手機貪吃蛇，從進門就沒抬過頭。
另一個倒是打量了他好幾眼，目光裡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和審視，對上他的視線後又飛快移開。
像是在打量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競爭者」。
「都是一家人，你好不容易回來，肯定得見一見的。」
林墨城的妻子柳瑩拉著林逸的手，笑容親切，「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跟你叔說，千萬別客氣。」
「大嫂說的是。」
林墨雨的老公趙友銘附和道，「下月初思怡她們就放假了，正好回來參加你的生日宴。」
林逸聽著這些話，笑著一一回應，表情真摯而感動，眼睛都彎了起來。
蕭忘憂端著茶盤進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臉。
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少爺在老爺子面前，好像不是這麼笑的。
有點假！
「好啦。」
林洛河擺擺手，那動作很慢，像是在趕一隻無關緊要的蒼蠅，「這件事你們知道就行，暫時不要對外宣揚，6號那天再說。」
「明白大哥。」
林洛川滿臉和藹，「小逸呀，以後有什麼用得著的，別客氣，直接找你叔你姑幫忙。」
林逸笑著稱謝，端起茶杯敬了一下。
目光在杯沿上方掃過……林墨城和林墨雨交換了一個極短暫的眼神，嘴角的弧度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如常。
老爺子低著頭，淡定自若地喝著茶，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林洛川又說了幾句家常便起身告辭，臨走前還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一個真正慈祥的長輩。
林逸和寧薇將一行人送出門。
兩輛賓利駛出莊園大門後，他站在台階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轉身回到涼亭，老爺子正在撥弄茶寵，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看出來了？」
「嗯。」
林逸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新茶，「演得挺真。」
林洛河抬頭，看乖孫沖自己眨眼睛，忍不住抬手點了點他，「臭小子，算你聰明。」
林逸端起紫砂壺給老爺子續上茶水，下巴微抬，一臉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孫子。」
「哈哈！」
林洛河爽朗大笑。
寧薇和蕭忘憂在一旁掩著嘴，肩膀輕輕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