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換一個
錄像還在繼續。
屏幕上曹查理那副油膩猥瑣的笑容里滿是褶皺，就像一個用過的套，無論怎麼用力拉扯都無法回到剛撕開時的平整。
八十年代的風月片還在摸索階段，觀眾大多是男性。
等到九十年代方中信、任達華、鄭浩南、吳啟華這些有模有型的男星加入，受眾才真正擴展開來。
不過眼下，銀幕上的男演員還沒進化出「色而不膩」的高級感，王建軍看了一會兒就覺得辣眼睛，乾脆把注意力放回了周圍的環境上。
他沒有急著行動。
趁著女人和那兩個男人商量價錢的工夫，他慢悠悠踱到錄像廳外面，隨意抻了下胳膊。
不遠處的巷口，穿著運動服夜跑的蔣欽楚正來回溜達，看見信號立刻拐了個彎，加快速度消失在巷子拐角。
布控人員就位。
王建軍重新推門走進去，正巧迎面撞上女人要出來，一個滿懷。
女人被自己彈退了兩步，就著門縫漏進來的那點光，揉了揉胸口，嬌嗔道：「小兄弟，你這是不看了？」
王建軍右手捏著一包白沙，封口剛好撕開，隨口道：「沒煙了，出來買一包。」
女人笑了一聲，側身靠在牆上，抱著胳膊：「怎麼樣，我這新片還滿意吧？」
「一般般。」王建軍像個閱盡風霜的老票友，抖出根煙叼上，湊近了些，「剛才那兩個人，是在找小姐？」
女人警惕心起，答非所問道，「喲，小兄弟耳朵挺尖的。」
「他倆都快扯著嗓子喊了。」王建軍冷嗤了一聲，右手擋著火點燃煙，火光被手掌遮住，只照亮他下半張臉，眼睛藏在陰影里看不清情緒，「你這兒有嗎？」
「我這裡可沒有。」女人把話說死，留了條可進可退的縫，「不過小兄弟要是想玩，姐可以幫你喊人。」
「在你這兒？」王建軍左右張望了下，目光在通道方向一掃而過，「安全嗎？」
女人湊過來半步，「我們都干一年多了，放心吧，出不了事，姐上面有人。」
王建軍就笑，笑得跟屏幕上曹查理有那麼七八分相似：「我還以為你喜歡在上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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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露骨的話，女人也不生氣，白了他一眼，「放心，自由市場管理處的人和我男人都是兄弟。」
「唉，你都有男人了啊。」王建軍露出一個十分遺憾的表情，吐了口煙，煙圈在兩人之間散開，「你男人混哪兒的？」
女人不接茬，反問他，「小兄弟要玩嗎？你長得好看，姐給你打折。」
「出來玩還打折？」王建軍不再追問，豪爽地擺了擺手，「兄弟丟不起那個人。」
他把煙抽了兩口，像個老客般，「不急，等我把這部片子看完，你幫我安排一個。」
「行，小兄弟喜歡什麼樣的？」
「你這兒都有什麼樣的？」
「你要什麼樣的，姐就給你找什麼樣的，個個年輕漂亮，保證你滿意。」
王建軍又說了兩句不葷不素的話，重新走回第一排坐下，翹起腿，目光落回屏幕上。
這個女人的警覺性比他想像中高。
再追問下去容易露破綻，他決定先收一收，等著看後續的情況。
一刻鐘左右，最初那兩個男人心滿意足地從後門通道里走了出來。
王建軍在心裡掐著時間，如果算上送人過來的十分鐘，他們在裡面最多待了七八分鐘。
就這？
想來確實穿越得早了些。
到莞城時代開啟，才會開發出漫遊、開背、毒龍、果凍、紅繩子這些花樣，現在的行情還很低端，全是快餐。
那時的桑拿中心會在三兩次冷顫之間，將男人建立了二十幾年的價值觀全面擊潰。
陸陸續續又有人找女人商量，交錢，進入通道，消失在黑暗裡。
王建軍坐在第一排，隔著那扇半掩的門都能聽見後面隔間裡隱約傳來的抖音。
直到片子放完，他也沒有接到外面的通知。
A計劃失敗了。
要麼是跟上目標，要麼是沒發現目標。
王建軍把煙塞回煙盒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親自出馬。
女人剛打完一通電話，正把話筒擱回座機上，回頭看見王建軍已經貼到了身後，表情明顯繃了一瞬，隨即笑意盈盈地拉開距離，「小兄弟這是......」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王建軍保持著從進門開始就維持的那股子鬆散勁兒，「給我找個漂亮的小妹過來。」
「行啊，五十。」
「說了的，不還價。」王建軍掏出票子，遞過去後又收回來，「先說好，不滿意我可是要換人的。」
女人搶過錢，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放心，保證你滿意，不滿意就換，姐這裡十幾個姑娘，高矮胖瘦都有，你喜歡什麼樣的我都能找來。」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姐不行，姐有男人的。」
王建軍表示好白菜都被豬拱了。
等女人打完電話，帶路朝通道里走，王建軍跟在後面，從褲兜里摸出個小瓶子，在手心裡倒了點。
「小兄弟還抹香水啊。」女人聞見了味道，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裡味兒太沖了。」王建軍觀察著兩側的通道結構，把香水在手心揉開，抱怨道：「完事了開窗透透氣啊。」
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
通道大概只有一米寬，兩側分布著格子間。
從開著的一扇門看進去，進深不過兩米，寬度大約一米五，除了一張單人床和牆角一個塑料盆，幾乎一無所有。
沿途各種聲響，女人把他帶進最裡面一間，伸手拍了拍門框：「等著，馬上就來。」
王建軍低頭瞟了眼床上的鋪蓋，理智的沒有坐下。
有人說，出來玩，最刺激的就是等待時間。
你不知道來的人長什麼樣子，只能在腦海里拼命的去構建一個人物模型，期待著，盼望著，憧憬著，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失望的。
王建軍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他現在沒辦法和外界聯繫，只能在腦海里構建地圖，猜測現在所在的具體方位。
自由市場後巷這片是七十年代的建築，大多數都是平房，經過無數次改建，擴建，亂搭亂建之後，像迷宮一樣錯落交叉。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B計劃。
大約十分鐘後，通道里傳來腳步聲。
女人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姑娘。
瘦瘦小小的，垂著腦袋，劉海長得遮住了半張臉，穿一件不合身的碎花襯衫，袖子挽了兩圈才到手腕。
她的肩膀微微縮著，站在女人身後，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歪了的細竹，手腕露出來的皮膚上還有兩個被菸頭燙出來的疤痕。
女人把人往前推了半步：「兄弟，這個滿意嗎？她才十七歲。」
王建軍大大咧咧的走過去，把姑娘兩條胳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挑剔道：「太瘦了，換一個吧。」
屏幕上曹查理那副油膩猥瑣的笑容里滿是褶皺，就像一個用過的套，無論怎麼用力拉扯都無法回到剛撕開時的平整。
八十年代的風月片還在摸索階段，觀眾大多是男性。
等到九十年代方中信、任達華、鄭浩南、吳啟華這些有模有型的男星加入，受眾才真正擴展開來。
不過眼下，銀幕上的男演員還沒進化出「色而不膩」的高級感，王建軍看了一會兒就覺得辣眼睛，乾脆把注意力放回了周圍的環境上。
他沒有急著行動。
趁著女人和那兩個男人商量價錢的工夫，他慢悠悠踱到錄像廳外面，隨意抻了下胳膊。
不遠處的巷口，穿著運動服夜跑的蔣欽楚正來回溜達，看見信號立刻拐了個彎，加快速度消失在巷子拐角。
布控人員就位。
王建軍重新推門走進去，正巧迎面撞上女人要出來，一個滿懷。
女人被自己彈退了兩步，就著門縫漏進來的那點光，揉了揉胸口，嬌嗔道：「小兄弟，你這是不看了？」
王建軍右手捏著一包白沙，封口剛好撕開，隨口道：「沒煙了，出來買一包。」
女人笑了一聲，側身靠在牆上，抱著胳膊：「怎麼樣，我這新片還滿意吧？」
「一般般。」王建軍像個閱盡風霜的老票友，抖出根煙叼上，湊近了些，「剛才那兩個人，是在找小姐？」
女人警惕心起，答非所問道，「喲，小兄弟耳朵挺尖的。」
「他倆都快扯著嗓子喊了。」王建軍冷嗤了一聲，右手擋著火點燃煙，火光被手掌遮住，只照亮他下半張臉，眼睛藏在陰影里看不清情緒，「你這兒有嗎？」
「我這裡可沒有。」女人把話說死，留了條可進可退的縫，「不過小兄弟要是想玩，姐可以幫你喊人。」
「在你這兒？」王建軍左右張望了下，目光在通道方向一掃而過，「安全嗎？」
女人湊過來半步，「我們都干一年多了，放心吧，出不了事，姐上面有人。」
王建軍就笑，笑得跟屏幕上曹查理有那麼七八分相似：「我還以為你喜歡在上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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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露骨的話，女人也不生氣，白了他一眼，「放心，自由市場管理處的人和我男人都是兄弟。」
「唉，你都有男人了啊。」王建軍露出一個十分遺憾的表情，吐了口煙，煙圈在兩人之間散開，「你男人混哪兒的？」
女人不接茬，反問他，「小兄弟要玩嗎？你長得好看，姐給你打折。」
「出來玩還打折？」王建軍不再追問，豪爽地擺了擺手，「兄弟丟不起那個人。」
他把煙抽了兩口，像個老客般，「不急，等我把這部片子看完，你幫我安排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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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兒都有什麼樣的？」
「你要什麼樣的，姐就給你找什麼樣的，個個年輕漂亮，保證你滿意。」
王建軍又說了兩句不葷不素的話，重新走回第一排坐下，翹起腿，目光落回屏幕上。
這個女人的警覺性比他想像中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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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又有人找女人商量，交錢，進入通道，消失在黑暗裡。
王建軍坐在第一排，隔著那扇半掩的門都能聽見後面隔間裡隱約傳來的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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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是跟上目標，要麼是沒發現目標。
王建軍把煙塞回煙盒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親自出馬。
女人剛打完一通電話，正把話筒擱回座機上，回頭看見王建軍已經貼到了身後，表情明顯繃了一瞬，隨即笑意盈盈地拉開距離，「小兄弟這是......」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王建軍保持著從進門開始就維持的那股子鬆散勁兒，「給我找個漂亮的小妹過來。」
「行啊，五十。」
「說了的，不還價。」王建軍掏出票子，遞過去後又收回來，「先說好，不滿意我可是要換人的。」
女人搶過錢，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放心，保證你滿意，不滿意就換，姐這裡十幾個姑娘，高矮胖瘦都有，你喜歡什麼樣的我都能找來。」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姐不行，姐有男人的。」
王建軍表示好白菜都被豬拱了。
等女人打完電話，帶路朝通道里走，王建軍跟在後面，從褲兜里摸出個小瓶子，在手心裡倒了點。
「小兄弟還抹香水啊。」女人聞見了味道，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裡味兒太沖了。」王建軍觀察著兩側的通道結構，把香水在手心揉開，抱怨道：「完事了開窗透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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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大概只有一米寬，兩側分布著格子間。
從開著的一扇門看進去，進深不過兩米，寬度大約一米五，除了一張單人床和牆角一個塑料盆，幾乎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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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他現在沒辦法和外界聯繫，只能在腦海里構建地圖，猜測現在所在的具體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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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十分鐘後，通道里傳來腳步聲。
女人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姑娘。
瘦瘦小小的，垂著腦袋，劉海長得遮住了半張臉，穿一件不合身的碎花襯衫，袖子挽了兩圈才到手腕。
她的肩膀微微縮著，站在女人身後，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歪了的細竹，手腕露出來的皮膚上還有兩個被菸頭燙出來的疤痕。
女人把人往前推了半步：「兄弟，這個滿意嗎？她才十七歲。」
王建軍大大咧咧的走過去，把姑娘兩條胳膊上上下下摸了個遍，挑剔道：「太瘦了，換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