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俗套的劇情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王建軍看著趙麗漂亮的側臉，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這句話。
「我在虎門電子廠上班。」
趙麗的回答幾乎沒有停頓，語速正常，表情自然。
「虎門......」
王建軍目光下移，掃了一眼她整齊的指甲。
「怎麼了？」或許是感受到了王建軍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趙麗問了一句，悄悄把手藏到了身後，指頭蜷進掌心。
「哦，我有個戰友就是東莞的，隨口問問。」王建軍指了指堂屋的八仙桌，「坐吧，我給你倒茶。」
趙麗坐下，順勢環顧了一圈。
王家雖然只是平房，但全是磚石砌築，連左右兩邊的偏廂和院牆都是青磚砌的，梁椽用的整根大木，地面也用水泥砂漿抹過，光潔平整。
堂屋側面牆上貼著幾張獎狀，靠牆的條案上擺著一台收音機和一隻搪瓷茶盤，角落裡立著一台半新的縫紉機。
王秉淵在七所上班，每月有固定工資，生病住院能報銷，老了還能拿退休金，和城裡人差的無非是一個戶口。
老大夫妻都是七所老師，單門立戶不需要家裡貼補。
老二老三是退伍軍人，聽說都立過功，工作會安置。
唯一的小姑子也要高中畢業了，即便考不上大學，哪怕是中專出來也能在城裡分配工作。
這樣的家庭條件，在十里八鄉的姑娘眼裡，已經是打著燈籠難找的好人家了。
目光從牆上的獎狀滑到窗台上那盆綠油油的吊蘭，趙麗嘴角彎了一下，顯然也對這家人的條件很滿意。
她是聰明人，知道梁園雖好，終非故鄉，如果回來了嫁個村漢，又心有不甘。
王建軍這樣的人，剛剛好。
她看重的，還有王建軍已經是城市戶口這一條。
當年的人並不知道，過了不到三十年，故事又會轉回來，除了少數幾個一線城市，非農戶口會變得一文不值。
眼下，一個城市戶口能值半條命。
孟文秀和二姑說了些家常閒話，見王建軍起身去倒茶，生怕冷落了姑娘，便笑呵呵地開口找話：「小趙家裡父母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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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麗到底是見過世面的，沒有普通村姑那般羞澀，大方地回道：「我媽身體前幾年不太好，去年我寄了點錢回來，去市里醫院看過，現在吃了藥已經能下地幹活了。」
二姑立刻夸道：「小趙是個有孝心的，她媽的病就是她寄錢回來治好的，現在這年頭，有幾個年輕人捨得把掙的錢往家裡寄？」
」就是就是。「孟文秀連連點頭，又問道：「小趙家裡幾口人？」
王建軍這時端著兩杯茶送出來，輕輕擱在桌上，心裡暗自盤算起來。
五口人，三個孩子，那就是父母都在。
趙媽積弱多年，去市里醫院就看好了，說明這些年家裡的日子一直緊巴著。
王家坪的青壯不出去是因為靠著七所，而離市內也不過一個小時車程，周邊沒能進七所的男人哪個不是到城裡去打工？
哪怕在工地上拎灰桶當小工，一天也能掙個七八塊錢。
可趙麗家裡一直不提她爸做什麼，要麼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不會掙錢，要麼就是性子痞殆吃不得苦。
再加上兩個讀書的弟弟......
父賭母病弟讀書。
BUFF疊滿了啊！
王建軍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把這話咽進了肚子裡。
不過孟文秀顯然沒想那麼多，她只看到趙麗模樣周正、說話大方、還能掙錢貼補家裡，越看越覺得滿意，又拉著趙麗的手問了幾句在南方的生活。
趙麗答得滴水不漏，從工廠食堂的飯菜說到宿舍里的風扇，從加班的工時說到發了工資去逛的夜市，說得有鼻子有眼，連旁邊偷聽的王元旦都聽得入了神，連連感嘆「南方就是好啊」。
午飯端上來的時候，堂屋裡已經擺了滿滿一桌。
農村的菜色說不上多精緻，但雞鴨魚肉總歸都有兩樣，再加上現摘的青菜、自家醃的酸蘿蔔，滿滿當當鋪了一桌面。
王秉淵坐在上首，招呼著二姑和趙麗動筷子，自己卻不太多話。
這樣的場合他一個大男人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不停招呼客人吃菜。
王建國和王元旦埋著頭吃飯，偶爾飛快地交換一個眼神，誰也沒開口。
王元旦的嘴角壓著一個忍不住的弧度，被王建國用膝蓋在桌子底下頂了她兩下才老實下來。
只有王建軍快速的扒完兩碗飯，放下筷子在一旁陪坐著。
他這會面上還顯平靜，其實心裡終究是有點鬱積。
第一次相親，就遇到這樣的事。
但終究沒有真憑實據，心裡的揣度不能宣之於眾。
甚至為了二姑的面子，還要假意賠笑。
吃完飯收拾乾淨碗筷，二姑就帶著趙麗先離開了。
孟文秀送到村口才回來，步子比往常快了幾分，進了院子看見王秉淵正蹲在壓水井邊沖洗自行車，便搬了張小馬扎在他旁邊坐下來。
「你覺得怎麼樣？"孟文秀壓著聲音問。
王秉淵把抹布在水裡擺了兩下，擰乾，慢騰騰地擦著車座上的灰：「模樣倒是還算標緻，就是單薄了些。」
「又不指望她下地幹活。」孟文秀白了他一眼，「我看過了，屁股和胸脯還算大，應該是個好生養的。」
這話王秉淵接不上來，只能把抹布翻了個面繼續擦車圈。
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要是能談成，那姑娘還去南邊上班？」
「那肯定是不去了。」孟文秀頓了頓，「結了婚就跟著建軍進城，要是沒工作就在家裡做飯帶孩子。」
她當了一輩子家庭婦女，覺得伺候男人拉扯孩子就是女人的本分，沒什麼不妥的。
王秉淵把車圈擦乾淨了，站起來把抹布搭在晾衣繩上，又回頭看了孟文秀一眼：「那二妹有沒有提過她家裡有什麼要求？」
「別的沒說什麼，」孟文秀拍了拍腿上的灰站起來，「建軍這樣的條件，就算是城裡姑娘他也不差什麼。就是......」
她遲疑了會，思忖著道：「就是那姑娘自己提過一嘴，說結了婚她回來沒工作，建軍的工資得全交給她管。」
王秉淵點了點頭，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王家這些年就是孟文秀管錢，日常開銷、人情往來、孩子們的學費，她管得井井有條。
男管外，女管內，多少年的規矩。
只有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回市裡的王建軍腳步頓住了，手裡的大蓋帽懸在半空。
把工資全上交？
鬼子搶劫還要端著槍喊兩聲呢，她隨口一句話就想把我的錢搶走？
王建軍看著趙麗漂亮的側臉，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這句話。
「我在虎門電子廠上班。」
趙麗的回答幾乎沒有停頓，語速正常，表情自然。
「虎門......」
王建軍目光下移，掃了一眼她整齊的指甲。
「怎麼了？」或許是感受到了王建軍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趙麗問了一句，悄悄把手藏到了身後，指頭蜷進掌心。
「哦，我有個戰友就是東莞的，隨口問問。」王建軍指了指堂屋的八仙桌，「坐吧，我給你倒茶。」
趙麗坐下，順勢環顧了一圈。
王家雖然只是平房，但全是磚石砌築，連左右兩邊的偏廂和院牆都是青磚砌的，梁椽用的整根大木，地面也用水泥砂漿抹過，光潔平整。
堂屋側面牆上貼著幾張獎狀，靠牆的條案上擺著一台收音機和一隻搪瓷茶盤，角落裡立著一台半新的縫紉機。
王秉淵在七所上班，每月有固定工資，生病住院能報銷，老了還能拿退休金，和城裡人差的無非是一個戶口。
老大夫妻都是七所老師，單門立戶不需要家裡貼補。
老二老三是退伍軍人，聽說都立過功，工作會安置。
唯一的小姑子也要高中畢業了，即便考不上大學，哪怕是中專出來也能在城裡分配工作。
這樣的家庭條件，在十里八鄉的姑娘眼裡，已經是打著燈籠難找的好人家了。
目光從牆上的獎狀滑到窗台上那盆綠油油的吊蘭，趙麗嘴角彎了一下，顯然也對這家人的條件很滿意。
她是聰明人，知道梁園雖好，終非故鄉，如果回來了嫁個村漢，又心有不甘。
王建軍這樣的人，剛剛好。
她看重的，還有王建軍已經是城市戶口這一條。
當年的人並不知道，過了不到三十年，故事又會轉回來，除了少數幾個一線城市，非農戶口會變得一文不值。
眼下，一個城市戶口能值半條命。
孟文秀和二姑說了些家常閒話，見王建軍起身去倒茶，生怕冷落了姑娘，便笑呵呵地開口找話：「小趙家裡父母還好吧？」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趙麗到底是見過世面的，沒有普通村姑那般羞澀，大方地回道：「我媽身體前幾年不太好，去年我寄了點錢回來，去市里醫院看過，現在吃了藥已經能下地幹活了。」
二姑立刻夸道：「小趙是個有孝心的，她媽的病就是她寄錢回來治好的，現在這年頭，有幾個年輕人捨得把掙的錢往家裡寄？」
」就是就是。「孟文秀連連點頭，又問道：「小趙家裡幾口人？」
王建軍這時端著兩杯茶送出來，輕輕擱在桌上，心裡暗自盤算起來。
五口人，三個孩子，那就是父母都在。
趙媽積弱多年，去市里醫院就看好了，說明這些年家裡的日子一直緊巴著。
王家坪的青壯不出去是因為靠著七所，而離市內也不過一個小時車程，周邊沒能進七所的男人哪個不是到城裡去打工？
哪怕在工地上拎灰桶當小工，一天也能掙個七八塊錢。
可趙麗家裡一直不提她爸做什麼，要麼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不會掙錢，要麼就是性子痞殆吃不得苦。
再加上兩個讀書的弟弟......
父賭母病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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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把這話咽進了肚子裡。
不過孟文秀顯然沒想那麼多，她只看到趙麗模樣周正、說話大方、還能掙錢貼補家裡，越看越覺得滿意，又拉著趙麗的手問了幾句在南方的生活。
趙麗答得滴水不漏，從工廠食堂的飯菜說到宿舍里的風扇，從加班的工時說到發了工資去逛的夜市，說得有鼻子有眼，連旁邊偷聽的王元旦都聽得入了神，連連感嘆「南方就是好啊」。
午飯端上來的時候，堂屋裡已經擺了滿滿一桌。
農村的菜色說不上多精緻，但雞鴨魚肉總歸都有兩樣，再加上現摘的青菜、自家醃的酸蘿蔔，滿滿當當鋪了一桌面。
王秉淵坐在上首，招呼著二姑和趙麗動筷子，自己卻不太多話。
這樣的場合他一個大男人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不停招呼客人吃菜。
王建國和王元旦埋著頭吃飯，偶爾飛快地交換一個眼神，誰也沒開口。
王元旦的嘴角壓著一個忍不住的弧度，被王建國用膝蓋在桌子底下頂了她兩下才老實下來。
只有王建軍快速的扒完兩碗飯，放下筷子在一旁陪坐著。
他這會面上還顯平靜，其實心裡終究是有點鬱積。
第一次相親，就遇到這樣的事。
但終究沒有真憑實據，心裡的揣度不能宣之於眾。
甚至為了二姑的面子，還要假意賠笑。
吃完飯收拾乾淨碗筷，二姑就帶著趙麗先離開了。
孟文秀送到村口才回來，步子比往常快了幾分，進了院子看見王秉淵正蹲在壓水井邊沖洗自行車，便搬了張小馬扎在他旁邊坐下來。
「你覺得怎麼樣？"孟文秀壓著聲音問。
王秉淵把抹布在水裡擺了兩下，擰乾，慢騰騰地擦著車座上的灰：「模樣倒是還算標緻，就是單薄了些。」
「又不指望她下地幹活。」孟文秀白了他一眼，「我看過了，屁股和胸脯還算大，應該是個好生養的。」
這話王秉淵接不上來，只能把抹布翻了個面繼續擦車圈。
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要是能談成，那姑娘還去南邊上班？」
「那肯定是不去了。」孟文秀頓了頓，「結了婚就跟著建軍進城，要是沒工作就在家裡做飯帶孩子。」
她當了一輩子家庭婦女，覺得伺候男人拉扯孩子就是女人的本分，沒什麼不妥的。
王秉淵把車圈擦乾淨了，站起來把抹布搭在晾衣繩上，又回頭看了孟文秀一眼：「那二妹有沒有提過她家裡有什麼要求？」
「別的沒說什麼，」孟文秀拍了拍腿上的灰站起來，「建軍這樣的條件，就算是城裡姑娘他也不差什麼。就是......」
她遲疑了會，思忖著道：「就是那姑娘自己提過一嘴，說結了婚她回來沒工作，建軍的工資得全交給她管。」
王秉淵點了點頭，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王家這些年就是孟文秀管錢，日常開銷、人情往來、孩子們的學費，她管得井井有條。
男管外，女管內，多少年的規矩。
只有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回市裡的王建軍腳步頓住了，手裡的大蓋帽懸在半空。
把工資全上交？
鬼子搶劫還要端著槍喊兩聲呢，她隨口一句話就想把我的錢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