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苦難
劉華強不信佛與道，但相信道法自然。
槍法也是法，彈道也是道。
槍口之下，眾生平等。
掏槍時，他看的是王建軍，還沒有把槍放平，就感覺到左側有風聲襲來，本能的偏了下頭。
許正陽擺拳下砸，被他躲了過去，拳頭落在肩膀上，整條胳膊都在發麻。
一口冷氣還沒吸上來，就感覺到胸前的破風聲，來不及思考，本能地豎槍去擋。
王建軍掃腿橫踢，正好踢在五連發上，巨力灌注，連槍帶人撞在牆上。
五連發失手掉落在地，被收腿的王建軍順勢撥開，滑到走廊那頭去了。
只是一次交鋒，劉華強就見識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高手。
周國權也是學過幾年功夫的，但在他眼裡只是個花架子，就和電影《少林寺》差不多，看著熱鬧，其實都是套招，沒有實戰。
眼前這兩人，了無成法，卻招招要命。
沒了槍，他連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王建軍甚至不願意出手，看著許正陽像虐菜一樣把劉華強當沙包打。
劉華強只堅持了三拳，就選擇投降，呼哧呼哧大喘氣。
徐國慶帶隊趕到時，看到三個人蹲在走廊上，面色輕鬆。
劉華強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左邊顴骨腫得老高，可那雙小眼睛還是亮的，沒有頹喪的意思。
「手上確定沒人命？」王建軍問。
劉華強接過王建軍遞過來的煙，叼在嘴上，吸了一口才回答：「殺人和謀財的區別我還是知道。」
他吐了口煙，又補了一句，「而且，我也不對老百姓動手。」
「你可千萬別說是盜亦有道啊。」
劉華強笑了下，牽動了臉上的痛處，咧嘴道，「主要是那些窮逼身上沒錢。」
「這才對嘛。」王建軍蹲在他旁邊，自己也點了根煙。
劉華強猛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我小時候家裡窮，是那種窮得連褲子都沒得穿的窮，你這種人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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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嗤笑道：「說得好像誰沒窮過似的，我小時候倒是有褲子穿，可都是我哥的舊褲子，補丁摞補丁，膝蓋上能疊五層，到初中長個子，褲腿從來沒有蓋過鞋面。」
他不是要和劉華強比慘。
苦難就是苦難，苦難不值得被歌頌。
他只是想說，苦難不該成為犯罪的源動力。
劉華強最初走上犯罪道路是因為婚房分配不均的事，但報復之後，就徹底一條路走到黑。
王建軍其實也有類似的情況，弟弟的工作被人搶占名額。
可能也是因為這件事，他們兄弟做事極端，最後只能遠遁港城。
江湖路，不歸路。
劉華強明白王建軍的意思，他堅持道：「我自己選的路，我從不後悔，爬不起來，是我自己沒本事。」
他把菸頭掐滅在地上，站起身，伸出兩隻手讓民警銬上，走的時候沒回頭。
看著劉華強被押走，許正陽猶豫了下，問道：「如果你遇到這種事，我是說劉華強的事，你又不是警察，會怎麼處理？」
「打悶棍不會嗎？」王建軍眨了下眼，笑著說，「尿素袋子套頭，誰知道是我乾的。」
「就這？不像是你的性格。」
「我什麼性格？」
「......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知道我小心眼，你還敢說出來，我不知道是應該誇你勇啊，還是說你傻。」王建軍拉著個臉沒好氣的說。
「能幹出這種事的幹部，肯定也不會是什麼好幹部，暗地裡收集證據，日記啊、帳本啊、艷照啊，千萬別指望舉報信，複印之後，就滿大街張貼，先把他名聲搞臭，再慢慢炮製，如果還搞不定他，不能搞他的老婆孩子嗎？」
「這有點......」許正陽為難地停住嘴。
「下三濫唄。」王建軍絲毫不覺得羞愧，「劍仙都說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李太白的詩，千古傳頌，總不會錯吧？
當然，他尋仙草、找仙人、煉仙丹的光輝事跡就不用告訴許正陽了。
公開報復這種事，真正能讓王建軍動容的只有一個人：扣哥。
相比起王建軍自認的下三濫，那特麼的才是真正的好漢，且最後也沒有抗拒執法，自首認罪。
.....．
劉華強落網，常山的事情差不多也到此為止。
常小蠻暫時不回京城，通過劉華強團伙的供述，她還有很多後續事務需要處理。
一些貪腐的幹部，一些涉黑的企業家，一些盤踞常山的老流氓。
比如出錢讓劉華強報復前男友的李麗。
比如說出「年輕人不要太氣盛」的宋家兄弟。
王建軍把需要交割的車輛、現金、保險套等物品如實上交後，一身輕鬆地從市局辦公樓里出來。
他在台階上站了兩秒，伸了個懶腰，肩膀關節咔咔響了兩聲，陽光打在臉上，暖融融的。
「明天就要回京城了。」許正陽走在他身邊，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時一樣。
可王建軍偏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今天的表情比平時要更僵硬些。
「你好像不太願意回去啊？」王建軍好奇道。
許正陽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年紀輕輕就升任少校，曾自詡年少有為。
認識王建軍之後，又開始羨慕他隨性坦蕩、肆意瀟灑。
自己這一身本領，只能看家護院。
這種話只是在心裡過了下就沒敢往深里想。
他深知保鏢的工作其實很重要，拔高點說甚至關係到國家安全。
但總覺得有點憋屈。
所以，每次演練時，他總忍不住主動進攻，事後又被罵的狗血淋頭。
王建軍大概理解他的心情，沒糾結這個話題，伸了個懶腰：「馬上要分別了，你請我吃個飯吧？」
「好。」許正陽點了點頭，問道，「你想吃什麼？」
王建軍看向路邊的一家燒烤店，舔了下嘴唇，「你看，拜拜兩個字像不像四個烤串？」
許正陽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一下。
兩個人沿著市局外面的馬路慢慢走，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影子並排著，被夕陽拉得很長。
槍法也是法，彈道也是道。
槍口之下，眾生平等。
掏槍時，他看的是王建軍，還沒有把槍放平，就感覺到左側有風聲襲來，本能的偏了下頭。
許正陽擺拳下砸，被他躲了過去，拳頭落在肩膀上，整條胳膊都在發麻。
一口冷氣還沒吸上來，就感覺到胸前的破風聲，來不及思考，本能地豎槍去擋。
王建軍掃腿橫踢，正好踢在五連發上，巨力灌注，連槍帶人撞在牆上。
五連發失手掉落在地，被收腿的王建軍順勢撥開，滑到走廊那頭去了。
只是一次交鋒，劉華強就見識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高手。
周國權也是學過幾年功夫的，但在他眼裡只是個花架子，就和電影《少林寺》差不多，看著熱鬧，其實都是套招，沒有實戰。
眼前這兩人，了無成法，卻招招要命。
沒了槍，他連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王建軍甚至不願意出手，看著許正陽像虐菜一樣把劉華強當沙包打。
劉華強只堅持了三拳，就選擇投降，呼哧呼哧大喘氣。
徐國慶帶隊趕到時，看到三個人蹲在走廊上，面色輕鬆。
劉華強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左邊顴骨腫得老高，可那雙小眼睛還是亮的，沒有頹喪的意思。
「手上確定沒人命？」王建軍問。
劉華強接過王建軍遞過來的煙，叼在嘴上，吸了一口才回答：「殺人和謀財的區別我還是知道。」
他吐了口煙，又補了一句，「而且，我也不對老百姓動手。」
「你可千萬別說是盜亦有道啊。」
劉華強笑了下，牽動了臉上的痛處，咧嘴道，「主要是那些窮逼身上沒錢。」
「這才對嘛。」王建軍蹲在他旁邊，自己也點了根煙。
劉華強猛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似乎在回憶著什麼，「我小時候家裡窮，是那種窮得連褲子都沒得穿的窮，你這種人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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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嗤笑道：「說得好像誰沒窮過似的，我小時候倒是有褲子穿，可都是我哥的舊褲子，補丁摞補丁，膝蓋上能疊五層，到初中長個子，褲腿從來沒有蓋過鞋面。」
他不是要和劉華強比慘。
苦難就是苦難，苦難不值得被歌頌。
他只是想說，苦難不該成為犯罪的源動力。
劉華強最初走上犯罪道路是因為婚房分配不均的事，但報復之後，就徹底一條路走到黑。
王建軍其實也有類似的情況，弟弟的工作被人搶占名額。
可能也是因為這件事，他們兄弟做事極端，最後只能遠遁港城。
江湖路，不歸路。
劉華強明白王建軍的意思，他堅持道：「我自己選的路，我從不後悔，爬不起來，是我自己沒本事。」
他把菸頭掐滅在地上，站起身，伸出兩隻手讓民警銬上，走的時候沒回頭。
看著劉華強被押走，許正陽猶豫了下，問道：「如果你遇到這種事，我是說劉華強的事，你又不是警察，會怎麼處理？」
「打悶棍不會嗎？」王建軍眨了下眼，笑著說，「尿素袋子套頭，誰知道是我乾的。」
「就這？不像是你的性格。」
「我什麼性格？」
「......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知道我小心眼，你還敢說出來，我不知道是應該誇你勇啊，還是說你傻。」王建軍拉著個臉沒好氣的說。
「能幹出這種事的幹部，肯定也不會是什麼好幹部，暗地裡收集證據，日記啊、帳本啊、艷照啊，千萬別指望舉報信，複印之後，就滿大街張貼，先把他名聲搞臭，再慢慢炮製，如果還搞不定他，不能搞他的老婆孩子嗎？」
「這有點......」許正陽為難地停住嘴。
「下三濫唄。」王建軍絲毫不覺得羞愧，「劍仙都說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李太白的詩，千古傳頌，總不會錯吧？
當然，他尋仙草、找仙人、煉仙丹的光輝事跡就不用告訴許正陽了。
公開報復這種事，真正能讓王建軍動容的只有一個人：扣哥。
相比起王建軍自認的下三濫，那特麼的才是真正的好漢，且最後也沒有抗拒執法，自首認罪。
.....．
劉華強落網，常山的事情差不多也到此為止。
常小蠻暫時不回京城，通過劉華強團伙的供述，她還有很多後續事務需要處理。
一些貪腐的幹部，一些涉黑的企業家，一些盤踞常山的老流氓。
比如出錢讓劉華強報復前男友的李麗。
比如說出「年輕人不要太氣盛」的宋家兄弟。
王建軍把需要交割的車輛、現金、保險套等物品如實上交後，一身輕鬆地從市局辦公樓里出來。
他在台階上站了兩秒，伸了個懶腰，肩膀關節咔咔響了兩聲，陽光打在臉上，暖融融的。
「明天就要回京城了。」許正陽走在他身邊，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時一樣。
可王建軍偏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今天的表情比平時要更僵硬些。
「你好像不太願意回去啊？」王建軍好奇道。
許正陽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年紀輕輕就升任少校，曾自詡年少有為。
認識王建軍之後，又開始羨慕他隨性坦蕩、肆意瀟灑。
自己這一身本領，只能看家護院。
這種話只是在心裡過了下就沒敢往深里想。
他深知保鏢的工作其實很重要，拔高點說甚至關係到國家安全。
但總覺得有點憋屈。
所以，每次演練時，他總忍不住主動進攻，事後又被罵的狗血淋頭。
王建軍大概理解他的心情，沒糾結這個話題，伸了個懶腰：「馬上要分別了，你請我吃個飯吧？」
「好。」許正陽點了點頭，問道，「你想吃什麼？」
王建軍看向路邊的一家燒烤店，舔了下嘴唇，「你看，拜拜兩個字像不像四個烤串？」
許正陽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一下。
兩個人沿著市局外面的馬路慢慢走，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影子並排著，被夕陽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