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要打硬仗
吳家奇由牧謙陪著，找到後院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從院牆上面斜斜地切下來，把整個院子分成明暗兩半。
王建軍蹲在光亮的那半邊，跟來福兩人在打彈珠。
彈珠是從閱覽室的跳棋里拆出來的，紅的黃的藍的綠的，帶著各種花色，在水泥地面上滾起來閃著一道道細碎的光。
小娃娃們圍成一圈，蹲的蹲，趴的趴，一個個仰著腦袋，眼睛跟著彈珠轉。
「欸，建軍打這顆吧？先打這顆，力氣輕點。」
杜長纓抱著個小不點在旁邊給王建軍出主意。
她懷裡那個正是剛才攥著王建軍衣領不撒手的，這會兒雖然被杜長纓抱著，可眼睛還盯著地上的彈珠，小嘴微張著，露出兩顆米粒大的門牙。
柯南搖著尾巴，護在一群小蘿蔔頭身邊，蹲坐的姿勢像一尊小石獅子。
有個穿開襠褲的娃娃撿了顆彈珠要往嘴邊送，柯南立刻湊過去，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
娃娃縮回手，把彈珠攥在掌心裡，沖柯南咧嘴傻笑。
柯南搖了搖尾巴，又退回去蹲著。
王建軍按照杜長纓的指點，埋頭瞄準。
手指一彈，彈珠滾出去，撞上對面那顆藍色的，啪的一聲脆響，直直落入來福挖的小土洞裡。
一發入魂！
小蘿蔔頭們齊聲歡呼起來，拍著巴掌，有一個還跳起來轉了一圈。
「我說的沒錯吧。」杜長纓抖了抖懷裡跟著笑的小不點，驕傲地說，下巴微微揚著。
王建軍笑著站起來，「玩彈珠我是大師級的。」
這種不要臉的話說過太多，杜長纓居然真信，眯著眼給他點讚，兩隻眼睛彎成月牙。
這一幕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大殺四方的英雄。
牧謙站在廊下，輕聲解釋道：「審訊已經結束，建軍只是放鬆下，而且，他其實本來還在放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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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奇端著相機，很認真的說：「手握霹靂手段，心懷菩薩心腸，這才是人民警察該有的樣子。」
牧謙都被吳家奇的話給驚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寫簫葉林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態度啊。
隔壁審訊室里還在發出慘叫呢，人販子的嚎聲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跟院子裡這群孩子的笑聲混在一起，像是兩個世界。
兩人就在廊下靜靜地看了會兒，牧謙開口：「走吧，我們到樓下聊，喝口茶，吳記者也忙了一天。」
吳家奇遲疑了下：「建軍同志真的不願意接受採訪嗎？」
「他一向淡泊名利，只求為人民服務。」
牧謙頓了頓，繼續道，「派出所里有很多他的表揚信，都在我辦公室，可以當做第一手資料，你要寫王建軍的系列報導，可以從這裡入手。」
幾句話就把吳家奇給勸住了。
主要是，一群大大小小蹲在地上打彈珠的畫面太治癒，誰都不願意去打斷。
吳家奇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裡，王建軍又蹲下去了，這回是來福在打，杜長纓在旁邊給來福支招。
小蘿蔔頭們圍得更緊了些，還有個膽大的已經趴在了王建軍的後背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往下看。
二樓走廊上，三隻小牛馬也完成了一個階段的工作，整理完兩個主犯的口供，出來透氣。
過了片刻，艾武裝收回目光，感嘆著：「嫂子還真勇敢，先是被宋恕勇劫持時臨危不亂，這次又跟著王哥破獲人販子團伙，可謂是當代花木蘭。」
郭靖就非常煞風景地說：「花木蘭只是文學形象，現實中怎麼可能有人從軍十來年不被人發現？」
蔣欽楚瞥了他一眼，嘴角往下一撇：你跟她一個帳篷你也不會說。
此時王建軍又連續打入三個洞，小蘿蔔頭們齊聲歡呼，來福笑著認輸，把彈珠從洞裡一顆一顆撿出來。
三隻小牛馬從樓上跑下來，幾番爭奪，由郭靖先來，蔣欽楚看護小朋友，艾武裝陪著杜長纓。
穿著警服，郭靖也不好趴在地上瞄準，只能蹲著，撅著個大屁股。
他一發打歪，彈珠撞在牆根上彈回來，滾到柯南的腳邊。
郭靖聽到身後杜長纓的笑聲，小聲對王建軍說：「王哥，我真羨慕你。」
「什麼？」
「羨慕能找到這麼好的對象。」
「你找不到？」
郭靖想了想，「應該是還沒遇到我理想的另一半。」
王建軍歪頭看他：「那你自己活成你理想中的樣子了嗎？」
郭靖愣了愣，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把王建軍的嘴用針線給縫上。
蔣欽楚哂笑著蹲下來撿彈珠，好奇道：「建軍，如果你是別人，你願意和自己處對象麼？」
王建軍認真想了想，目光從杜長纓那邊收回來，感嘆道：「想都不敢想，哪有這種福氣啊。」
全場安靜，連笑聲都忘了。
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嬉鬧了會兒，來福領著小蘿蔔頭和柯南去玩，幾人才說回案子。
「八個孩子的父母都聯繫過了，表示會立刻過來接人，最快的那個應該一會就可以到。」
艾武裝翻著記錄本，有點委屈，「那個女嬰聯繫不上，謝加梅是在路邊買的，不知道對方的地址。」
「知道了也沒用，送回去，還會被賣一次。」郭靖氣悶的說，拳頭在身側砸了一下。
「最後只能送福利院，看有沒有人會領養。」
也只能這樣。
王建軍向來只殺不渡，即便心中不忍，也只能如此。
窮則獨善其身。
達者兼濟天下——那是政府的事，儒家就是用這種話術把政府的職責推給百姓。
小嬰兒的遭遇讓氣氛變得異常沉重和嚴肅起來。
錢回拿到口供，在東湖派出所待了一個小時，再回到市局以後，就開始從各分局派出所抽調兵馬，立刻出發。
劉局把案件上報到省廳，涉及面如此之廣，受害者如此之多，連省廳都被震動，表示會全力支持。
近百名公安幹警兵分多路。
王建軍就待在派出所里，黃昏時送走第二個被拐賣的孩童。
孩子的父母從隔壁市直接包車趕過來的。
母親一進大廳就跪在了地上，抱著孩子哭得說不出話，父親在旁邊站著，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最後拉著王建軍說了許多感恩戴德的話。
送人離開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王建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燈火通明的派出所大廳，然後帶著杜長纓悄然離開。
明天要去京城，他還有一場更硬的仗要打。
王建軍蹲在光亮的那半邊，跟來福兩人在打彈珠。
彈珠是從閱覽室的跳棋里拆出來的，紅的黃的藍的綠的，帶著各種花色，在水泥地面上滾起來閃著一道道細碎的光。
小娃娃們圍成一圈，蹲的蹲，趴的趴，一個個仰著腦袋，眼睛跟著彈珠轉。
「欸，建軍打這顆吧？先打這顆，力氣輕點。」
杜長纓抱著個小不點在旁邊給王建軍出主意。
她懷裡那個正是剛才攥著王建軍衣領不撒手的，這會兒雖然被杜長纓抱著，可眼睛還盯著地上的彈珠，小嘴微張著，露出兩顆米粒大的門牙。
柯南搖著尾巴，護在一群小蘿蔔頭身邊，蹲坐的姿勢像一尊小石獅子。
有個穿開襠褲的娃娃撿了顆彈珠要往嘴邊送，柯南立刻湊過去，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
娃娃縮回手，把彈珠攥在掌心裡，沖柯南咧嘴傻笑。
柯南搖了搖尾巴，又退回去蹲著。
王建軍按照杜長纓的指點，埋頭瞄準。
手指一彈，彈珠滾出去，撞上對面那顆藍色的，啪的一聲脆響，直直落入來福挖的小土洞裡。
一發入魂！
小蘿蔔頭們齊聲歡呼起來，拍著巴掌，有一個還跳起來轉了一圈。
「我說的沒錯吧。」杜長纓抖了抖懷裡跟著笑的小不點，驕傲地說，下巴微微揚著。
王建軍笑著站起來，「玩彈珠我是大師級的。」
這種不要臉的話說過太多，杜長纓居然真信，眯著眼給他點讚，兩隻眼睛彎成月牙。
這一幕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大殺四方的英雄。
牧謙站在廊下，輕聲解釋道：「審訊已經結束，建軍只是放鬆下，而且，他其實本來還在放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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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奇端著相機，很認真的說：「手握霹靂手段，心懷菩薩心腸，這才是人民警察該有的樣子。」
牧謙都被吳家奇的話給驚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寫簫葉林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態度啊。
隔壁審訊室里還在發出慘叫呢，人販子的嚎聲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跟院子裡這群孩子的笑聲混在一起，像是兩個世界。
兩人就在廊下靜靜地看了會兒，牧謙開口：「走吧，我們到樓下聊，喝口茶，吳記者也忙了一天。」
吳家奇遲疑了下：「建軍同志真的不願意接受採訪嗎？」
「他一向淡泊名利，只求為人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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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小牛馬從樓上跑下來，幾番爭奪，由郭靖先來，蔣欽楚看護小朋友，艾武裝陪著杜長纓。
穿著警服，郭靖也不好趴在地上瞄準，只能蹲著，撅著個大屁股。
他一發打歪，彈珠撞在牆根上彈回來，滾到柯南的腳邊。
郭靖聽到身後杜長纓的笑聲，小聲對王建軍說：「王哥，我真羨慕你。」
「什麼？」
「羨慕能找到這麼好的對象。」
「你找不到？」
郭靖想了想，「應該是還沒遇到我理想的另一半。」
王建軍歪頭看他：「那你自己活成你理想中的樣子了嗎？」
郭靖愣了愣，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把王建軍的嘴用針線給縫上。
蔣欽楚哂笑著蹲下來撿彈珠，好奇道：「建軍，如果你是別人，你願意和自己處對象麼？」
王建軍認真想了想，目光從杜長纓那邊收回來，感嘆道：「想都不敢想，哪有這種福氣啊。」
全場安靜，連笑聲都忘了。
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嬉鬧了會兒，來福領著小蘿蔔頭和柯南去玩，幾人才說回案子。
「八個孩子的父母都聯繫過了，表示會立刻過來接人，最快的那個應該一會就可以到。」
艾武裝翻著記錄本，有點委屈，「那個女嬰聯繫不上，謝加梅是在路邊買的，不知道對方的地址。」
「知道了也沒用，送回去，還會被賣一次。」郭靖氣悶的說，拳頭在身側砸了一下。
「最後只能送福利院，看有沒有人會領養。」
也只能這樣。
王建軍向來只殺不渡，即便心中不忍，也只能如此。
窮則獨善其身。
達者兼濟天下——那是政府的事，儒家就是用這種話術把政府的職責推給百姓。
小嬰兒的遭遇讓氣氛變得異常沉重和嚴肅起來。
錢回拿到口供，在東湖派出所待了一個小時，再回到市局以後，就開始從各分局派出所抽調兵馬，立刻出發。
劉局把案件上報到省廳，涉及面如此之廣，受害者如此之多，連省廳都被震動，表示會全力支持。
近百名公安幹警兵分多路。
王建軍就待在派出所里，黃昏時送走第二個被拐賣的孩童。
孩子的父母從隔壁市直接包車趕過來的。
母親一進大廳就跪在了地上，抱著孩子哭得說不出話，父親在旁邊站著，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最後拉著王建軍說了許多感恩戴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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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燈火通明的派出所大廳，然後帶著杜長纓悄然離開。
明天要去京城，他還有一場更硬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