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這就是你忙的事？
馮源這一個星期瘦了八斤。
他不是病人，但他覺得自己比病床上的老闆更接近猝死。
霍廷章在醫院住了一周，白天應付霍家輪番來試探虛實的各房叔伯，夜裡反覆高燒，脾氣一天比一天陰沉。
馮源每天最恐懼的時刻，就是每天早晚兩次，霍廷章聽完各個高管匯報完工作，處理好重要文件，然後開始對他進行死亡凝視。
馮源後背挺得筆直，心裡發毛：「蘇小姐……她在忙。」
霍廷章挑眉。
忙。
她一個首席秘書，總裁和總裁特助都在醫院，她在忙什麼。
「公司最近有什麼重大事項，需要首席秘書親自處理。」
馮源咽了咽唾沫，最終選擇了沉默。
馮源覺得自己這一周對蘇溪小姐，打電話發微信的頻率，完全稱得上是騷擾。
蘇溪小姐很有涵養，每次都客氣接他的電話，也禮貌的答應了他的請求。
可是她不來，馮源也不敢去湖畔別墅請人。
那棟別墅，老闆從來不讓人進。
按下了葫蘆浮起個瓢。
霍年啟又來了。
他幾乎隔一天就來一趟醫院。
每次寒暄了幾句霍廷章的傷情，就很生硬的將話題換到，他那在外漂泊孤苦無依的私生子身上。
「你不能因為當年的事記恨一輩子。」
「做哥哥的，不能讓著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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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章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可以。」
霍年啟當即從椅子上站起身，搓了搓手，還上前替霍廷章掖了掖被角。
還沒等他高興夠，霍廷章不痛不癢地說：
「正好我現在想殺人。」
馮源跟了他五年，從來沒見過老闆在任何人面前示弱過。
但此刻躺在病床上這個男人，看起來像是被從內部掏空了一樣。
蘇溪不想馮源為難。霍廷章住院的第二天下午，她又來了趟醫院。
她從電梯裡出來，聽馮源說他發燒了，熬了一壺紅糖蔥姜水帶來。
他發燒的時候，不喝藥，她試了很多土方法，這個最有效。
走到病房門口，蘇溪手剛搭上門把，身後傳來一道刻薄的女聲。
「你找誰？」
蘇溪轉過身。
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女人，珠光寶氣，正上下打量她。
蘇溪說：「我來探病。」
中年女人的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手裡那個寒酸的保溫壺上，嘴角扯了一下。
「探誰？這裡面住的可是霍家的家主，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裡面湊的。」
一看就是便宜貨，手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你是哪家的？怎麼沒見過你。」
蘇溪說：「我是霍氏的員工，霍總的首席秘書。」
這是她在霍廷章身邊，最能拿得出手的身份了。
「秘書？什麼首席秘書不首席秘書，不就是給廷章端茶倒水的。」
她朝前邁了一步，擋在病房門口，
「我勸你省省。這扇門裡的男人，不是你這種貨色能攀的。」
「還是說廷章跟你有什麼私人關係？」
蘇溪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沒什麼私人關係。就是員工來探病。」
蘇溪把保溫壺放在門口的地上，轉身走了。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聽到那女人還在身後嘀咕，說現在的小姑娘想攀高枝都想瘋了。
蘇溪隔了一天又來了一次。
這次她沒有直接去病房。
先去護士站問了一下霍廷章的情況，護士說霍總昨晚又燒了一夜，凌晨才退了點，現在還在睡著。
蘇溪說謝謝，就坐在遠一點的地方一直等霍家那些人都走了她才過去。
林敏兒坐在床邊，正低頭削一個蘋果，認真又溫柔，削完之後用水果刀切成小塊，插上牙籤，放在床頭柜上的小碟子裡。
病床另一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和那天主動加她微信的沈瀾女士。
沈瀾是個朋友圈活躍用戶，一天發好幾條，
蘇溪是通過朋友圈，才知道原來她是林敏兒的媽媽。
難怪她第一次見沈瀾就會覺得她很面熟。
林敏兒也喜歡像沈女士那麼笑。
一個看起來是不諳世事，天真無邪。
一個看起來是閱盡千帆，返璞歸真。
蘇溪看著病房裡，林家一家三口圍著霍廷章，有說有笑，林敏兒時不時給他餵一口蘋果。
霍廷章的臉上，是少有的平和，愉悅。
VIP病房的隔音效果極好，蘇溪依舊能零星聽到裡面傳來的「訂婚」、「婚禮」之類的字眼。
蘇溪轉過身，後背貼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
她想現在他應該不難受了。
未婚妻替他削蘋果，未來的岳父岳母陪在身邊，病房裡和樂融融。
她這個秘書進去除了討嫌還能幹什麼。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包里，轉身離開。
她見魏徵病房裡面沒人，就推開隔門走進去。
蘇溪不想討人嫌，來看魏徵，也會等霍清或者魏家的人走之後才進去。
給他帶的餛飩都糊成了一團。
第二次再來，就發現魏徵病房一個人都沒有。
每天都要發無數信息，怨氣衝天地威脅她再不來，他就要出院去找她。
看到蘇溪進來，還帶他愛吃的小餛飩，喜笑顏開。
魏徵左手笨拙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個往嘴裡塞，嚼了兩下，眼睛眯起來。
「還是那家店的。你是不是特意繞路了。」
蘇溪：「隨便買的」
魏徵說：「不可能，就是大學城那家的味道！」
她沒理他。
大學城那家餛飩店三年前就關門了，這碗就是醫院門口路邊攤順手買的。
「你餵我。」魏徵把勺子往她手裡塞，
「我左手舀不起來，你看，又掉了。」
他把勺子扔回碗裡，小餛飩湯濺在床頭柜上。
蘇溪抽了張紙巾擦掉，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送到他嘴邊。
魏徵張嘴接住，嚼著嚼著忽然說：「寶寶你真好。」
蘇溪的勺子停在半空。
「你叫我什麼。」
「寶寶啊。」魏徵嚼著小餛飩，沒臉沒皮道，
「以前不都叫你寶寶嗎。你以前也叫我寶寶的。」
蘇溪把勺子放進飯盒裡。「那是以前。」
魏徵看著她，嬉皮笑臉的，
「現在我都骨折了，你就不能哄哄我麼，再叫一次唄，就一次。」
霍廷章一腳踢開魏徵病房的門，看著蘇溪送到魏徵嘴邊的勺子，眼神似裹著狂風暴雨，冷冷開口：
「這就是你說忙的事？」
他不是病人，但他覺得自己比病床上的老闆更接近猝死。
霍廷章在醫院住了一周，白天應付霍家輪番來試探虛實的各房叔伯，夜裡反覆高燒，脾氣一天比一天陰沉。
馮源每天最恐懼的時刻，就是每天早晚兩次，霍廷章聽完各個高管匯報完工作，處理好重要文件，然後開始對他進行死亡凝視。
馮源後背挺得筆直，心裡發毛：「蘇小姐……她在忙。」
霍廷章挑眉。
忙。
她一個首席秘書，總裁和總裁特助都在醫院，她在忙什麼。
「公司最近有什麼重大事項，需要首席秘書親自處理。」
馮源咽了咽唾沫，最終選擇了沉默。
馮源覺得自己這一周對蘇溪小姐，打電話發微信的頻率，完全稱得上是騷擾。
蘇溪小姐很有涵養，每次都客氣接他的電話，也禮貌的答應了他的請求。
可是她不來，馮源也不敢去湖畔別墅請人。
那棟別墅，老闆從來不讓人進。
按下了葫蘆浮起個瓢。
霍年啟又來了。
他幾乎隔一天就來一趟醫院。
每次寒暄了幾句霍廷章的傷情，就很生硬的將話題換到，他那在外漂泊孤苦無依的私生子身上。
「你不能因為當年的事記恨一輩子。」
「做哥哥的，不能讓著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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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章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可以。」
霍年啟當即從椅子上站起身，搓了搓手，還上前替霍廷章掖了掖被角。
還沒等他高興夠，霍廷章不痛不癢地說：
「正好我現在想殺人。」
馮源跟了他五年，從來沒見過老闆在任何人面前示弱過。
但此刻躺在病床上這個男人，看起來像是被從內部掏空了一樣。
蘇溪不想馮源為難。霍廷章住院的第二天下午，她又來了趟醫院。
她從電梯裡出來，聽馮源說他發燒了，熬了一壺紅糖蔥姜水帶來。
他發燒的時候，不喝藥，她試了很多土方法，這個最有效。
走到病房門口，蘇溪手剛搭上門把，身後傳來一道刻薄的女聲。
「你找誰？」
蘇溪轉過身。
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女人，珠光寶氣，正上下打量她。
蘇溪說：「我來探病。」
中年女人的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手裡那個寒酸的保溫壺上，嘴角扯了一下。
「探誰？這裡面住的可是霍家的家主，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裡面湊的。」
一看就是便宜貨，手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你是哪家的？怎麼沒見過你。」
蘇溪說：「我是霍氏的員工，霍總的首席秘書。」
這是她在霍廷章身邊，最能拿得出手的身份了。
「秘書？什麼首席秘書不首席秘書，不就是給廷章端茶倒水的。」
她朝前邁了一步，擋在病房門口，
「我勸你省省。這扇門裡的男人，不是你這種貨色能攀的。」
「還是說廷章跟你有什麼私人關係？」
蘇溪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沒什麼私人關係。就是員工來探病。」
蘇溪把保溫壺放在門口的地上，轉身走了。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聽到那女人還在身後嘀咕，說現在的小姑娘想攀高枝都想瘋了。
蘇溪隔了一天又來了一次。
這次她沒有直接去病房。
先去護士站問了一下霍廷章的情況，護士說霍總昨晚又燒了一夜，凌晨才退了點，現在還在睡著。
蘇溪說謝謝，就坐在遠一點的地方一直等霍家那些人都走了她才過去。
林敏兒坐在床邊，正低頭削一個蘋果，認真又溫柔，削完之後用水果刀切成小塊，插上牙籤，放在床頭柜上的小碟子裡。
病床另一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和那天主動加她微信的沈瀾女士。
沈瀾是個朋友圈活躍用戶，一天發好幾條，
蘇溪是通過朋友圈，才知道原來她是林敏兒的媽媽。
難怪她第一次見沈瀾就會覺得她很面熟。
林敏兒也喜歡像沈女士那麼笑。
一個看起來是不諳世事，天真無邪。
一個看起來是閱盡千帆，返璞歸真。
蘇溪看著病房裡，林家一家三口圍著霍廷章，有說有笑，林敏兒時不時給他餵一口蘋果。
霍廷章的臉上，是少有的平和，愉悅。
VIP病房的隔音效果極好，蘇溪依舊能零星聽到裡面傳來的「訂婚」、「婚禮」之類的字眼。
蘇溪轉過身，後背貼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
她想現在他應該不難受了。
未婚妻替他削蘋果，未來的岳父岳母陪在身邊，病房裡和樂融融。
她這個秘書進去除了討嫌還能幹什麼。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包里，轉身離開。
她見魏徵病房裡面沒人，就推開隔門走進去。
蘇溪不想討人嫌，來看魏徵，也會等霍清或者魏家的人走之後才進去。
給他帶的餛飩都糊成了一團。
第二次再來，就發現魏徵病房一個人都沒有。
每天都要發無數信息，怨氣衝天地威脅她再不來，他就要出院去找她。
看到蘇溪進來，還帶他愛吃的小餛飩，喜笑顏開。
魏徵左手笨拙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個往嘴裡塞，嚼了兩下，眼睛眯起來。
「還是那家店的。你是不是特意繞路了。」
蘇溪：「隨便買的」
魏徵說：「不可能，就是大學城那家的味道！」
她沒理他。
大學城那家餛飩店三年前就關門了，這碗就是醫院門口路邊攤順手買的。
「你餵我。」魏徵把勺子往她手裡塞，
「我左手舀不起來，你看，又掉了。」
他把勺子扔回碗裡，小餛飩湯濺在床頭柜上。
蘇溪抽了張紙巾擦掉，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送到他嘴邊。
魏徵張嘴接住，嚼著嚼著忽然說：「寶寶你真好。」
蘇溪的勺子停在半空。
「你叫我什麼。」
「寶寶啊。」魏徵嚼著小餛飩，沒臉沒皮道，
「以前不都叫你寶寶嗎。你以前也叫我寶寶的。」
蘇溪把勺子放進飯盒裡。「那是以前。」
魏徵看著她，嬉皮笑臉的，
「現在我都骨折了，你就不能哄哄我麼，再叫一次唄，就一次。」
霍廷章一腳踢開魏徵病房的門，看著蘇溪送到魏徵嘴邊的勺子，眼神似裹著狂風暴雨，冷冷開口：
「這就是你說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