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我的牆腳，好聽嗎?
霍廷章站在門內，浴袍半敞，胸口的指甲抓痕若隱若現，
「我的牆腳，好聽嗎?」
魏徵梗著脖子，沒說話。
霍廷章先看魏徵，再看躲在魏徵身旁的蘇溪，重重呼出一口惡氣，最後目光重新落在魏徵臉上，想看這個他從小帶到大的弟弟眼裡，到底多荒唐，
「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魏徵把蘇溪拉得更往後了些，完全將人擋在身後：「知道。」
「我抵押魏氏五分之一的市值，給蘇溪當擔保，支持她的對賭協議。」
「我親手幫你扶植起來的魏氏，你嘴巴一張一合就抵押出去了？」霍廷章上前一步，食指戳在魏徵胸口：
「你哪來的臉？」
「我爸在的時候，魏氏百億市值還是有的吧？」魏徵抬手擋住霍廷章，
「你放心，我不用你賺回來的那份，我用我爸留給我的那份。」
霍廷章冷笑，「姑父留給你的，就是讓你用在我身上的?」
魏徵向來肯聽他哥的，哥哥若是愛她重她，他可以等，可以默默看著。
若是，傷她……他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
魏徵直了直腰杆，「我只想替溪溪討回公道，沒想對付你。」
「爸他不會怪我。」
蘇溪站在魏徵身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的後頸，繃得很直，像高中時候一樣，替她擋掉全部風雨。
她很想說「不要」，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
蘇溪忽然就想起魏徵十八歲生日那天。
魏徵叫了很多同學去給他慶祝，她也混在其中。
所有人都在鬧，在唱歌，在搶蛋糕上的櫻桃。
魏徵忽然從人堆里把她拽出來，躲到沒人看見的柱子後面。
他喝了一點酒，眼睛亮得嚇人。
蘇溪還沒站穩，他就說：「溪溪，我好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我會一直保護你。」
她當時聽到了「保護」兩個字，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頭。
魏徵像得了什麼天大的恩賜，低頭就吻下來。
那個吻很長很笨拙，牙齒磕得她其實有點痛。
他把所有人都拋在宴會廳里，拉著她的手，帶著她一路跑上高中教學樓的天台。
魏徵站在天台邊，指著器材室對她說：「我本來想死的，就在這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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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溪，你救了我。你讓我想活下去。所以餘生，我都要好好活著，報答你。」
魏徵說，他爸的死，讓他看到了太多成年人之間的陰暗，一直慈愛的外公，那麼寵他跟媽媽，卻能為了那些來路不正的霍家私生子，讓他跟他媽媽，哥哥硬生生吞下血淚，不再追究那些兇手。
那時就覺得活著特別沒意思。
他十幾歲的時候，到處打架鬥毆，試圖從疼痛中感受活著的感覺。
晚上一個人來學校天台，一坐坐一夜。
有次真的想跳下去。
然後就看見她被人扔了書包，扒了衣服，揪著頭髮扔進器材室，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那些人才把她從器材室放出來。
她衣服是亂的，眼睛是腫的，可她還是堅持坐回教室，翻開書，如饑似渴的聽課，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跟蹤了她好幾天，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人過得比他慘多了。
看她蹲在食堂後面吃剩飯，看她放學去洗車店擦車，看她被親爸當街扇巴掌，親媽罵她的話，他一個男生都覺得不堪入耳。她那個弟弟更不是個好東西。
那時他甚至以為她是不是個傻的，像一根卑賤的野草，隨便誰都能踢上一腳，這樣的日子，還活著幹嘛？
偏偏這個野草，任人踐踏，依舊活得光芒耀眼。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麼慘吧？
起碼他有媽媽，爸爸也愛他，他還有個超人哥哥做靠山。
蘇溪答應他的表白後，魏家人一開始並不當回事，以為魏大少爺沒見過貧民窟的女孩，就是一時圖個新鮮。
金尊玉貴的大少爺，在逼仄狹窄的出租屋裡，攢紙板子，省水電費，大概是他這一輩子吃的最大的苦，都來自於她。
霍廷章後退一步，眼皮微微一掀，「隨你。」
「滾吧。」
隨即便是「嘭」地關門聲。
門外。
魏徵轉過身，看到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的蘇溪，忍不住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又很急，像怕她碎掉，又怕她再跑。
蘇溪沒掙。
她太累了。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虛虛環著，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也帶了點哽咽：「寶寶……」
蘇溪顫了一下。
這個稱呼，她以前總嫌他肉麻。
如今再聽，像被人從舊時光里抽出來的一截線，一扯就疼。
魏徵低下頭，試著湊近她。
他的呼吸很燙，和她的混在一起。
唇與唇只差一點點，他停住了，像在等她，也像在求她一個允許。
「別傻了，好麼。」他貼著她的唇，啞聲說，「跟他分手吧。」
蘇溪沒動。
下一秒，他閉了閉眼，像終於下定了決心，唇壓下來。
蘇溪卻在最後一刻別開臉。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臉頰。
一滴淚從她眼裡掉下來，砸在他手背。
魏徵僵住。
蘇溪沒看他，聲音很輕：
「你值得最好的。」
魏徵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他搖頭，把她的臉慢慢轉回來，逼她看自己：
「你就是最好的。蘇溪，你聽見沒有。」
蘇溪別過頭，「已經不是了。」
……
門內。
霍廷章透過門縫，看著門外越來越近的兩道影子，眼神愈發晦暗。
許久才轉身，重新坐進沙發，木木地看著茶几上的玉鐲。
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拿出手機給馮源打電話：
「將你手頭查到的資料整理好，明天交接給蘇溪。」
「對，全部。」
「另外，找人評估一下晶片項目的市值。」
馮源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老闆，晶片現在客訴嚴重，做資產評估恐怕不准……」
霍廷章捏了捏眉心，「刨掉產品暴雷造成的短期影響，按項目本身價值評估。」
頓了頓，「再幫我約一下沈家二老，就說，我要去兌現當年的承諾。」
「就約明天。」
「我的牆腳，好聽嗎?」
魏徵梗著脖子，沒說話。
霍廷章先看魏徵，再看躲在魏徵身旁的蘇溪，重重呼出一口惡氣，最後目光重新落在魏徵臉上，想看這個他從小帶到大的弟弟眼裡，到底多荒唐，
「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魏徵把蘇溪拉得更往後了些，完全將人擋在身後：「知道。」
「我抵押魏氏五分之一的市值，給蘇溪當擔保，支持她的對賭協議。」
「我親手幫你扶植起來的魏氏，你嘴巴一張一合就抵押出去了？」霍廷章上前一步，食指戳在魏徵胸口：
「你哪來的臉？」
「我爸在的時候，魏氏百億市值還是有的吧？」魏徵抬手擋住霍廷章，
「你放心，我不用你賺回來的那份，我用我爸留給我的那份。」
霍廷章冷笑，「姑父留給你的，就是讓你用在我身上的?」
魏徵向來肯聽他哥的，哥哥若是愛她重她，他可以等，可以默默看著。
若是，傷她……他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
魏徵直了直腰杆，「我只想替溪溪討回公道，沒想對付你。」
「爸他不會怪我。」
蘇溪站在魏徵身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的後頸，繃得很直，像高中時候一樣，替她擋掉全部風雨。
她很想說「不要」，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
蘇溪忽然就想起魏徵十八歲生日那天。
魏徵叫了很多同學去給他慶祝，她也混在其中。
所有人都在鬧，在唱歌，在搶蛋糕上的櫻桃。
魏徵忽然從人堆里把她拽出來，躲到沒人看見的柱子後面。
他喝了一點酒，眼睛亮得嚇人。
蘇溪還沒站穩，他就說：「溪溪，我好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吧，我會一直保護你。」
她當時聽到了「保護」兩個字，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頭。
魏徵像得了什麼天大的恩賜，低頭就吻下來。
那個吻很長很笨拙，牙齒磕得她其實有點痛。
他把所有人都拋在宴會廳里，拉著她的手，帶著她一路跑上高中教學樓的天台。
魏徵站在天台邊，指著器材室對她說：「我本來想死的，就在這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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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溪，你救了我。你讓我想活下去。所以餘生，我都要好好活著，報答你。」
魏徵說，他爸的死，讓他看到了太多成年人之間的陰暗，一直慈愛的外公，那麼寵他跟媽媽，卻能為了那些來路不正的霍家私生子，讓他跟他媽媽，哥哥硬生生吞下血淚，不再追究那些兇手。
那時就覺得活著特別沒意思。
他十幾歲的時候，到處打架鬥毆，試圖從疼痛中感受活著的感覺。
晚上一個人來學校天台，一坐坐一夜。
有次真的想跳下去。
然後就看見她被人扔了書包，扒了衣服，揪著頭髮扔進器材室，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那些人才把她從器材室放出來。
她衣服是亂的，眼睛是腫的，可她還是堅持坐回教室，翻開書，如饑似渴的聽課，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跟蹤了她好幾天，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人過得比他慘多了。
看她蹲在食堂後面吃剩飯，看她放學去洗車店擦車，看她被親爸當街扇巴掌，親媽罵她的話，他一個男生都覺得不堪入耳。她那個弟弟更不是個好東西。
那時他甚至以為她是不是個傻的，像一根卑賤的野草，隨便誰都能踢上一腳，這樣的日子，還活著幹嘛？
偏偏這個野草，任人踐踏，依舊活得光芒耀眼。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麼慘吧？
起碼他有媽媽，爸爸也愛他，他還有個超人哥哥做靠山。
蘇溪答應他的表白後，魏家人一開始並不當回事，以為魏大少爺沒見過貧民窟的女孩，就是一時圖個新鮮。
金尊玉貴的大少爺，在逼仄狹窄的出租屋裡，攢紙板子，省水電費，大概是他這一輩子吃的最大的苦，都來自於她。
霍廷章後退一步，眼皮微微一掀，「隨你。」
「滾吧。」
隨即便是「嘭」地關門聲。
門外。
魏徵轉過身，看到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的蘇溪，忍不住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又很急，像怕她碎掉，又怕她再跑。
蘇溪沒掙。
她太累了。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虛虛環著，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也帶了點哽咽：「寶寶……」
蘇溪顫了一下。
這個稱呼，她以前總嫌他肉麻。
如今再聽，像被人從舊時光里抽出來的一截線，一扯就疼。
魏徵低下頭，試著湊近她。
他的呼吸很燙，和她的混在一起。
唇與唇只差一點點，他停住了，像在等她，也像在求她一個允許。
「別傻了，好麼。」他貼著她的唇，啞聲說，「跟他分手吧。」
蘇溪沒動。
下一秒，他閉了閉眼，像終於下定了決心，唇壓下來。
蘇溪卻在最後一刻別開臉。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臉頰。
一滴淚從她眼裡掉下來，砸在他手背。
魏徵僵住。
蘇溪沒看他，聲音很輕：
「你值得最好的。」
魏徵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
他搖頭，把她的臉慢慢轉回來，逼她看自己：
「你就是最好的。蘇溪，你聽見沒有。」
蘇溪別過頭，「已經不是了。」
……
門內。
霍廷章透過門縫，看著門外越來越近的兩道影子，眼神愈發晦暗。
許久才轉身，重新坐進沙發，木木地看著茶几上的玉鐲。
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拿出手機給馮源打電話：
「將你手頭查到的資料整理好，明天交接給蘇溪。」
「對，全部。」
「另外，找人評估一下晶片項目的市值。」
馮源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老闆，晶片現在客訴嚴重，做資產評估恐怕不准……」
霍廷章捏了捏眉心，「刨掉產品暴雷造成的短期影響，按項目本身價值評估。」
頓了頓，「再幫我約一下沈家二老，就說，我要去兌現當年的承諾。」
「就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