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挺聰明的
辦公室大的出奇，陽光透過一整面落地窗傾瀉進來，窗外是寸土寸金的金融街，高低錯落的摩天樓群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盡頭。
米灰色羊毛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窗邊，讓人不敢輕易踩踏。
真皮座椅上搭著條愛馬仕毛毯，坐在上面的人，髮髻低挽，妝容精緻貴氣。
林敏兒投來的眼神，讓蘇溪內心升騰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酸楚，羨慕，憤怒，難堪，還有羞愧。
她雖然不知情，但實實在在，跟這位高門千金的未婚夫攪和了三年。
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妄想著將偷來的東西，昭示人前。
蘇溪定定站了幾秒後，上前幾步，遞上解聘合同，三言兩句說清來意，林敏兒沒有絲毫為難，直接簽了字。
蘇溪伸手去拿文件，卻被林敏兒扣押下來，開口對蘇溪說了第一句話：
「剩下的字，你不用去簽了，我來處理。」
蘇溪沒有放手，直視林敏兒，不疾不徐開口：
「我想我有權利，保留一份合同原件。」
林敏兒臉上的笑意淡去，
「回去等著就行，原件簽好，自然會寄給你一份。」
蘇溪寸步不讓：「但我儘早解聘。最好今天就能拿到。」
拿到解聘合同，才能重新投簡歷找工作，還剩半個月就到還錢的日子，她現在很需要錢。
林敏兒聽完，拿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撥通內線，言簡意賅：
「來我辦公室一趟，就現在。」
一眨眼的功夫，人事總監就小跑著過來了。
人事總監連連點頭，很快拿了一份新的合同。
林敏兒簽完字，人事當場給她蓋章確認。
蘇溪收好解約聘用的合同，「還有專利合同也需要解約。」
她註冊專利是進霍氏最大的籌碼，但現在她都工作都解聘了，索性連專利一併帶走。
人事總監為難：「林小姐，您的專利當初簽的是無期限免費。」
林敏兒抬手打斷：「什麼專利？」
人事總監立即將專利合約遞給林敏兒：
「林總，就是這個，霍總打算上市要用的晶片專利。」
林敏兒重新打量了蘇溪一眼，繼而輕輕一笑：
「看來，我剛剛裁掉了一個無私奉獻的人才呢。」
蘇溪攥緊合同，覺得此刻自己活像個小丑。
努力壓制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試探著開口：
「林總，您能幫我提前解約麼？」
林敏兒低著頭把玩鑲鑽的美甲，並不看蘇溪：
「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蘇溪覺得胸悶，只想快點結束離開這裡，索性打直球：
「您之後可以不用再見到我。」
林敏兒會心一笑：「你挺聰明的。」
而後指揮人事總監：「給她辦！」
人事總監面露難色：「林總，這恐怕會影響上市計劃，要不您跟霍總……」
林敏兒乾脆打斷：「照我說的辦。」
人事總監不敢再猶豫，連忙點頭退出去處理。
足以見得，林敏兒在霍氏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人事總監不到三分鐘就回來復命：
「林總，解約合同已經擬好，但專利註冊有法定保護期，還要等半年才能徹底解除。」
蘇溪跟林敏兒前後開口：
「影響我找新工作麼？」
「半年後還要她本人來處理？」
人事總監擦了擦頭上的汗，一一回答：
「不用本人。」
「不影響工作。」
一切手續辦妥，蘇溪逃也似的離開林敏兒的辦公室。
章程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起來像在等她。
「都處理好了？」
見蘇溪點頭，章程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一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中午了，才想起答應中午請章程師兄吃飯。
章程的車停在一家法餐廳門口，蘇溪愣了一下。
她跟霍廷章來過不止一次，這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情侶餐廳，人均消費四位數。
章程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這家焗蝸牛是招牌，我訂了一周才訂到。」
蘇溪覺得來這吃飯怪怪的。
章程已經往裡走了，蘇溪把到嘴邊的「太貴了」咽回去，
旋轉門推開，冷氣裹著黃油的焦香湧出來。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霍廷章。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雙腿交疊，面前桌上只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盤子反扣在餐墊上。
他在等人。
蘇溪的腳步釘在玄關。
章程已經跟服務員報了預訂信息，回頭看她：
「蘇溪，怎麼了？」
霍廷章抬頭。
四目相對，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章程身上。
蘇溪條件反射地往章程身後藏了一下。
「沒怎麼。」
她跟緊章程，停在離霍廷章隔了七八個桌子的位置。
章程替她拉開座椅，等她坐好，才在她對面坐下，正好擋住霍廷章的視線。
章程翻開菜單，沒有直接遞給蘇溪，而是大概問了蘇溪的忌口。
然後不動聲色地將全法語菜單劃分成前菜、主菜、甜點、湯品幾個板塊。
根據蘇溪的忌口，簡單幫她排雷之後，才將菜單遞給她。
這樣一來，即便她是第一次坐在這種場合，即便這張菜單上的字她一個也不認識，也能從容點出適合她的菜色。
盯著菜單上燙金的花體字，想起霍廷章第一次帶她來法餐廳，她看著一張圖片都沒有，一個字也不認識的菜單犯難。
服務員站在旁邊等了很久，她臉紅到脖子根，最後胡亂指了三行。
上來的全是配菜。洋蔥湯，蘋果冰沙，一小碟醃橄欖。
霍廷章看著她面前那三盤東西，笑著說她真可愛。
她面上憨憨地朝他笑，窮人可憐的自尊心卻讓她十分難堪。
後來他連續帶她吃了一個月的法餐。
把全城的法餐廳吃了個遍，把菜單上每一道菜都點過，讓她自己感受。
那之後她翻開任何一本法語菜單，看那些複雜的菜品，就像排列組合一樣簡單，再也不會出錯了。
對她來說，法餐與浪漫負相關，與金錢正相關。
再次坐進法餐廳，看章程半分鐘指引就能避免她的尷尬，蘇溪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霍廷章大概很享受看她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就像撿回來的流浪貓，第一次見到貓罐頭，露出那種小心翼翼的、驚奇的表情。
他樂意花錢花時間調教她，給寵物解鎖新技能。
而她這隻寵物，居然妄想當主人。
蘇溪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打斷了她的思緒。
來電顯示：霍廷章。
米灰色羊毛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窗邊，讓人不敢輕易踩踏。
真皮座椅上搭著條愛馬仕毛毯，坐在上面的人，髮髻低挽，妝容精緻貴氣。
林敏兒投來的眼神，讓蘇溪內心升騰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酸楚，羨慕，憤怒，難堪，還有羞愧。
她雖然不知情，但實實在在，跟這位高門千金的未婚夫攪和了三年。
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妄想著將偷來的東西，昭示人前。
蘇溪定定站了幾秒後，上前幾步，遞上解聘合同，三言兩句說清來意，林敏兒沒有絲毫為難，直接簽了字。
蘇溪伸手去拿文件，卻被林敏兒扣押下來，開口對蘇溪說了第一句話：
「剩下的字，你不用去簽了，我來處理。」
蘇溪沒有放手，直視林敏兒，不疾不徐開口：
「我想我有權利，保留一份合同原件。」
林敏兒臉上的笑意淡去，
「回去等著就行，原件簽好，自然會寄給你一份。」
蘇溪寸步不讓：「但我儘早解聘。最好今天就能拿到。」
拿到解聘合同，才能重新投簡歷找工作，還剩半個月就到還錢的日子，她現在很需要錢。
林敏兒聽完，拿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撥通內線，言簡意賅：
「來我辦公室一趟，就現在。」
一眨眼的功夫，人事總監就小跑著過來了。
人事總監連連點頭，很快拿了一份新的合同。
林敏兒簽完字，人事當場給她蓋章確認。
蘇溪收好解約聘用的合同，「還有專利合同也需要解約。」
她註冊專利是進霍氏最大的籌碼，但現在她都工作都解聘了，索性連專利一併帶走。
人事總監為難：「林小姐，您的專利當初簽的是無期限免費。」
林敏兒抬手打斷：「什麼專利？」
人事總監立即將專利合約遞給林敏兒：
「林總，就是這個，霍總打算上市要用的晶片專利。」
林敏兒重新打量了蘇溪一眼，繼而輕輕一笑：
「看來，我剛剛裁掉了一個無私奉獻的人才呢。」
蘇溪攥緊合同，覺得此刻自己活像個小丑。
努力壓制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試探著開口：
「林總，您能幫我提前解約麼？」
林敏兒低著頭把玩鑲鑽的美甲，並不看蘇溪：
「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蘇溪覺得胸悶，只想快點結束離開這裡，索性打直球：
「您之後可以不用再見到我。」
林敏兒會心一笑：「你挺聰明的。」
而後指揮人事總監：「給她辦！」
人事總監面露難色：「林總，這恐怕會影響上市計劃，要不您跟霍總……」
林敏兒乾脆打斷：「照我說的辦。」
人事總監不敢再猶豫，連忙點頭退出去處理。
足以見得，林敏兒在霍氏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人事總監不到三分鐘就回來復命：
「林總，解約合同已經擬好，但專利註冊有法定保護期，還要等半年才能徹底解除。」
蘇溪跟林敏兒前後開口：
「影響我找新工作麼？」
「半年後還要她本人來處理？」
人事總監擦了擦頭上的汗，一一回答：
「不用本人。」
「不影響工作。」
一切手續辦妥，蘇溪逃也似的離開林敏兒的辦公室。
章程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起來像在等她。
「都處理好了？」
見蘇溪點頭，章程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一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中午了，才想起答應中午請章程師兄吃飯。
章程的車停在一家法餐廳門口，蘇溪愣了一下。
她跟霍廷章來過不止一次，這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情侶餐廳，人均消費四位數。
章程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這家焗蝸牛是招牌，我訂了一周才訂到。」
蘇溪覺得來這吃飯怪怪的。
章程已經往裡走了，蘇溪把到嘴邊的「太貴了」咽回去，
旋轉門推開，冷氣裹著黃油的焦香湧出來。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霍廷章。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雙腿交疊，面前桌上只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盤子反扣在餐墊上。
他在等人。
蘇溪的腳步釘在玄關。
章程已經跟服務員報了預訂信息，回頭看她：
「蘇溪，怎麼了？」
霍廷章抬頭。
四目相對，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章程身上。
蘇溪條件反射地往章程身後藏了一下。
「沒怎麼。」
她跟緊章程，停在離霍廷章隔了七八個桌子的位置。
章程替她拉開座椅，等她坐好，才在她對面坐下，正好擋住霍廷章的視線。
章程翻開菜單，沒有直接遞給蘇溪，而是大概問了蘇溪的忌口。
然後不動聲色地將全法語菜單劃分成前菜、主菜、甜點、湯品幾個板塊。
根據蘇溪的忌口，簡單幫她排雷之後，才將菜單遞給她。
這樣一來，即便她是第一次坐在這種場合，即便這張菜單上的字她一個也不認識，也能從容點出適合她的菜色。
盯著菜單上燙金的花體字，想起霍廷章第一次帶她來法餐廳，她看著一張圖片都沒有，一個字也不認識的菜單犯難。
服務員站在旁邊等了很久，她臉紅到脖子根，最後胡亂指了三行。
上來的全是配菜。洋蔥湯，蘋果冰沙，一小碟醃橄欖。
霍廷章看著她面前那三盤東西，笑著說她真可愛。
她面上憨憨地朝他笑，窮人可憐的自尊心卻讓她十分難堪。
後來他連續帶她吃了一個月的法餐。
把全城的法餐廳吃了個遍，把菜單上每一道菜都點過，讓她自己感受。
那之後她翻開任何一本法語菜單，看那些複雜的菜品，就像排列組合一樣簡單，再也不會出錯了。
對她來說，法餐與浪漫負相關，與金錢正相關。
再次坐進法餐廳，看章程半分鐘指引就能避免她的尷尬，蘇溪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霍廷章大概很享受看她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就像撿回來的流浪貓，第一次見到貓罐頭，露出那種小心翼翼的、驚奇的表情。
他樂意花錢花時間調教她，給寵物解鎖新技能。
而她這隻寵物，居然妄想當主人。
蘇溪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打斷了她的思緒。
來電顯示：霍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