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姈:先享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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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轎在東院門前穩穩落定。

  她扶著青思的手緩步下轎,柔軟的毛領襯得艷麗面容平添幾分清冷。

  「主子,這東院比咱們那小偏院寬敞了不知多少倍呢!」青思小聲驚嘆。

  江姈看了眼,寬敞明亮,打掃得一塵不染,可見收拾院子的人有心了。

  「後院女人擠破腦袋都想來的地方,自然是好的。」

  院內,梁守忠早已領著一眾人等垂首恭候,見她落定,立刻領著眾人齊齊躬身見禮。

  「奴才給江主子請安。」

  「免禮。」江姈掛著淺淺的笑容:「怎麼還勞煩梁公公走這一趟。」

  梁守忠平日是正院都得給三分薄面的人物,今兒在這位江庶妃面前,卻不敢托大。

  「江主子這話可真是折煞奴才了,伺候主子、為主子分憂,本就是奴才的本分。」他說著側身一讓,將身後列隊捧著東西的下人盡數露了出來:「王爺特意吩咐過,您遷入東院,一應份例皆按庶妃規制再提一等,奴才不敢怠慢,盡數都備齊了。」

  他抬手示意,立時便有下人捧著物件上前。

  先是幾張完整獸皮鋪陳開來,毛色油亮順滑,一看便知是上等珍品。

  銀狐皮、猞猁猻皮……應有盡有。

  「這些皆是今年秋狩時王爺親自圍獵所得,皮毛完整無缺,毛質豐厚柔軟,送來給江主子禦寒。」梁守忠笑眯眯道。

  江姈眸光在這些琳琅滿目的珍品上一一掠過。

  非但如此,旁側又有幾架綾羅綢緞,疊得整整齊齊。

  梁守忠躬身:「這些是王爺特意吩咐送來的錦緞,以及三匹雲紋織金錦。」

  江姈對這些不甚了解,只能看出是頂好的料子,觸手細膩流光,針腳暗紋皆是上品。

  青思卻微微張大嘴巴,強忍激動,貼近江姈附耳道:「奴婢來伺候主子前,聽繡房的姑姑們說過,織金雲錦一匹萬金,便是宮裡都極為少見呢。」

  嘶……

  那這雲錦接著很是燙手啊。

  江姈現在都懷疑王爺走的捧殺路線了。

  總不能那朱令柔進王府前,先把她立起來當靶子?

  讓所有人矛頭全都對準她?

  如果真是如此……那當就當唄!

  先把寶貝收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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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金銀器皿與珠玉首飾自不必多提。


  看著那些珍寶,心裡已經在盤算做什麼樣子的衣裳了。

  什麼素衣粗布的,磨得她身上難受,她這輩子都不要再穿了!

  梁守忠見她心情極好,又拉過身後一直垂手侍立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生得清瘦,江姈也認得。

  她難掩驚訝:「福喜公公?」

  「江主子好眼力,福喜一直跟在奴才後頭,瞧著身子瘦,實則手腳麻利,辦事利落,」梁守忠笑著回話:「從今以後,便撥到東院來伺候您。」

  福喜見狀立刻上前,對著江姈恭恭敬敬磕了個頭,臉上擠出一臉討好又拘謹的笑:「奴才見過江主子。」

  這下,江姈真震驚了,立靶子也不必將跟前伺候的太監撥過來吧?監視的?

  沒必要啊,後院哪個不在王爺的眼皮子底下?

  她端詳了一會兒,暫時見福喜臉上沒什麼從主院降職的不滿,才點了點頭:「既然是王爺的心意,那日後東院,便交由你與青思了。」

  想起來時師傅的敲打囑咐,福喜此時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待主院的人走後,江姈坐在下人搬來的椅子上,打量著新送來的下人。

  按照慣例,庶妃身邊伺候的大丫鬟一人,二等丫鬟和粗使丫鬟各兩人。太監則是兩人。

  而蕭懷昱送來的人,都是翻了一番的。

  等奴才們磕頭認了主,江姈撐著氣勢訓了一番話。

  「我也不是苛刻刁難人的主兒,你們日後在東院伺候,一則盡心,二則,便是忠心。」江姈倦懶抬了抬眼皮,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寒氣:「吃裡扒外者,我從不會心慈手軟。」

  眾人恭順:「是,奴才們謹遵主子教誨,絕不敢犯。」

  她視線凝睇半晌,隨手指了最前面一個長得順眼的丫鬟:「你叫什麼名字。」

  「回主子話,奴婢穀雨,從前在前院伺候。」

  江姈:「……」她院子裡怎麼隨手挑一個都是伺候蕭懷昱的。

  她是犯人嗎?

  「日後你便叫青葭,跟著青思在內室伺候,是為一等侍女。」

  江姈起身,搭上青思的手:「我也乏了,這兒便交給你和福喜了。」

  「是。」青葭和福喜齊聲應下。

  東院一切都有條不紊的安排著,內室布置樣樣奢華精緻,很合江姈心意,江姈躺在柔軟舒適歇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午覺。

  而後院其他地方,可沒有一處是平靜的。

  …

  正院暖閣里,楊含貞好不容易將哭嚎了小半日的蕭瀚輕拍著哄睡,掖好錦被起身,鬢邊髮絲都微有些凌亂。

  她接過丫鬟遞來的溫熱帕子,按了按泛著倦意的眉心,才抬眼沉聲問道:「咱們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這……」絳珠垂著頭眼神飄忽不定,半晌都不敢抬眼去看楊含貞的臉色,語氣支支吾吾,滿是遲疑:「回王妃,咱們、咱們的人沒能送進東院……梁總管一早便奉了王爺的令,親自挑了人送過去,還、還把殿下身邊的福喜公公,撥去了東院,專門伺候江庶妃……」

  「什麼?福喜?」

  楊含貞捏著帕子的手猛地一頓,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在暖閣里來回踱步,心頭的怒火與不甘越攢越盛,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好,真是好!

  「江氏遷入東院,收拾院落、置辦物件,王爺全程攔著不讓我這個主母插手,非但事事親自過問、一應份例還破格提等,我已然忍下。」

  「可如今,連派去東院伺候的奴才,王爺都要親自指派心腹,這般處處防備,豈非將我當成洪水猛獸,能吃了江氏不成!」

  楊含貞眼底滿是澀然與怒意,氣得眼眶都紅了。

  「王爺此番行徑,根本不將我這個正妻放在眼裡!」

  絳珠也看得難受,為自家王妃抱不平,可她身為局外人,總是還有兩分理智在的。

  「王妃您消消氣,若要氣壞身子可怎麼好。」絳珠繼續替楊含貞順氣:「那江氏入府第一日,您不就知道麼,憑那張臉,受寵是早晚的事兒,王爺一時興起,偏寵兩日也是有的。」

  楊含貞心裡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可本王妃身為王爺正妻,總攬後院大小事務,王爺這樣做,傳出去外人只會說我刻意磋磨妾室,善妒小家子氣。」

  「小家子氣的分明另有其人呢。」絳珠諷笑,附身上前,將早晨江姈在偏院兒的一派唱念做打一五一十說給楊含貞聽。

  她微訝:「當真?」

  「奴婢打聽得真真的。」絳珠目露不屑:「不愧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剛一起勢便迫不及待四處樹敵,如此睚眥必報、得勢便張狂的人,哪用得上您出手?」

  「輕狂。」楊含貞重新坐了回去,終究沒忍住哼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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