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神啊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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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啟年疑惑道:「怎麼突然這麼問?」

  嚴薇薇輕輕撩起耳畔的一絲頭髮:「我是聽冰冰這麼說的,她說你很大歲數了,為了她都沒有成家,讓她很過意不去,如果有可能,她希望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這說的什麼話。」於啟年不置可否道,「孩子們長大了,喜歡胡思亂想,你千萬別聽她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這樣啊。」

  嚴薇薇沒有繼續話題。

  於啟年不是那些小男孩,不是靠三言兩語就能打動的,況且他還是一個世所罕見的5級異能者,得另外想辦法。

  嚴薇薇暗自琢磨著,不曾想於啟年反過來問道:「嚴老師,你也老大不小了啊,怎麼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

  嚴薇薇:「……」

  看著她吃癟的模樣,於啟年心底得意的笑了。

  來啊,互相折磨啊。

  讓你戳我的痛點。

  不用看於啟年的表情她都知道這傢伙現在的表情,嚴薇薇斟酌了幾秒,淡淡道:「我的擇偶觀很簡單,誰能打的過我,我就考慮嫁給誰。」

  「……這是現代版的比武招親?」

  嚴薇薇不甘示弱地舉起拳頭:「這要看拿的是誰的劇本,我可不想吃到老玩到老,再看對象去和別人洞房花燭!」

  於啟年聳肩道:「你也不姓林啊。」

  嚴薇薇哼道:「那你呢?」

  於啟年就知道話題會踢回來,倆大齡青年談婚論嫁,多少有點幽默了。

  「不知道,我這輩子還沒有正經談過對象。」

  「一次也沒有?」

  嚴薇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於啟年很沉重地點了點頭。

  一瞬間,嚴薇薇理解了他的難處。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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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薇薇眼中多了點慈愛。

  她想起了一句歌詞。

  神啊救救我吧,一把年紀了,一個愛人也沒有。

  「孤獨是可憐的,如果沒愛過,人生是黑白的。」

  嚴薇薇:「?!」

  於啟年嘆息道:「你都哼出來了,我怎麼能視而不見?」

  嚴老師下意識摸著嘴角,呢喃道:「這麼明顯嗎?」

  「不然呢?」

  滴滴滴。

  手機里傳出的動靜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屏幕上很快浮現出一段文字。

  「1940年在諾曼第有一座正在做禮拜的教堂因為德軍轟炸而破敗,當時教堂里有很多人,這些人全部都死了。」

  「還有呢?」

  嚴薇薇繼續往下翻:「除此以外,這座教堂的修士也沒有叫馬文的,線索斷了。」

  於啟年的目光掃向畫廊兩側懸掛的畫作。

  不管是風景,還是人像,都安安靜靜地掛在牆上,絲毫想像不出它們動起來是什麼樣子。

  「你看畫幹什麼?」嚴薇薇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於啟年走到最近的一幅風景畫前,伸手在畫框邊緣敲了敲:「你想想,畫這個東西,要先有人畫才能存在,畫裡的教堂和神父,以及那些做禮拜的人,總得有人見過,把他們畫下來,才能變成那個世界。」

  嚴薇薇點頭道:「你是說找畫畫的人?」

  「教堂被炸的時候,畫畫的人不一定在現場。」

  於啟年整理思路:「但他一定見過那座教堂,馬文應該是別的教堂的主教,有可能是戰前去寫生,也有可能是憑記憶畫的……」

  嚴薇薇接過話頭:「那就是根據別人的描述畫出來的,見證人或者倖存者,都有可能。」

  「對。」

  於啟年接著說道:「比起翻檔案查一個不存在的修士,不如去找畫,找那個年代畫過諾曼第教堂被炸題材的畫家,畫家也是要吃飯的,肯定有作品目錄和展覽記錄,比一個消失在歷史裡的神父好找得多。」

  嚴薇薇已經在手機上搜索了,手指飛快地敲著屏幕:「1940年前後,諾曼第,教堂轟炸題材……」


  於啟年認同道:「甚至四五十歲,如果他還活著,現在得是一百多歲的老怪物了,當然,大概率早就不在了。」

  「那找他的意義是什麼?」

  「找這個人存在的痕跡,經文是給他的獻詞,說明畫這幅畫的人跟馬文關係匪淺,馬文是不是異能者不好說,但他身邊一定有人是。」

  嚴薇薇把年齡範圍也納入搜索條件。

  幾秒鐘後。

  「有了。」

  她盯著屏幕念道:「1953年,巴黎有一個小型個人畫展,主題和戰爭有關,其中一幅作品叫《莫里斯的黃昏》,畫的就是一座被轟炸後還在燃燒的教堂,畫家叫……」

  她往下滑了一下。

  「朱利安·杜邦,生於1912年,諾曼第人。」

  於啟年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畫作照片。

  雖然是黑白檔案掃描件,但畫面上那座教堂的輪廓,長椅的位置,甚至講台的角度,跟他們剛才在畫中世界裡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人後來怎麼樣?」

  「他早就死了,杜邦死於1944年盟軍登陸後的混亂中,只有三十二歲,生平記錄很少,沒有提到任何叫馬文的人。」

  「畫展記錄呢?」

  「只有一次小型展覽,展出了六幅畫,畫家果然只有在死後才能出名,六幅畫全部被人買走了。」

  於啟年捏著下巴,認真思考了片刻,忽然說道:「我想我們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嚴薇薇似乎也有所感知。

  「你是想說城堡?」

  「對的,教堂和城堡……其實不是同一個地方,我們進門後有一段相對空白的區域,如果放在遊戲裡,可能就是為了場景加載做出的動畫演出,買走畫的人叫什麼?」

  「我沒有查到名字,交稅時也只用一個字母來代替,當時人們叫他『M先生』,這裡還有一張合影。」

  黑白相片上,一名不苟言笑的男人站在手捧畫作的年輕人身旁,於啟年看到他的第一眼,疑惑道:「等等,你不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嗎?」

  「什麼?」

  「我們前面見過兩個莫里斯,加上這一個,他們似乎長得很像啊,一個家族跨越百年,還能出生長得幾乎一樣的人,誰家基因這麼強大?」

  嚴薇薇很不理解,在她的眼裡,這三個人長得都不一樣,可以說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怎麼到於啟年那裡就變了樣子?

  還是說他們看的畫面是不一樣的?

  嚴薇薇忽然說道:「問題出在我這裡,我看不見你看得到的東西。」

  於啟年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憑空凝聚出一團清澈的水,像活物一樣繞著他的手流淌。

  「閉眼。」

  嚴薇薇猶豫了一瞬,還是閉上了雙眼。

  一股濕潤的涼意貼著她的眼皮,仿佛有人用浸過冰水的絲巾擦拭她的眼眸,涼意滲透進皮膚,停在了眼球表面。

  「好了。」

  嚴薇薇睜開眼。

  視線比之前清晰了一點。

  不對。

  她有點說不清楚,就像近視的人第一次戴上剛好適合的眼鏡,模糊的世界一下子清晰了。

  下一秒。

  三個莫里斯同時進入了她的視野。

  嚴薇薇愣住了。

  這三個人,不管是黑白照片上的老紳士,還是足球場上的運動員,亦或者是蓄著長頭髮的披頭士,他們似乎長得一模一樣!

  於啟年點了點頭,手指一點,那團水從她眼角滑落,消散在空氣里。

  嚴老師冷不丁地問道:「你是不是能控制我身體裡的水?」

  於啟年:「……我還沒到不吃牛肉的地步。」

  「哼。」

  嚴薇薇拿起手機繼續搜索,輕聲道:「馬文和莫里斯,如果他們是教父子,就一定有記錄。」

  「什麼記錄?」

  嚴薇薇頭也不抬地說道:「洗禮登記,教父在洗禮儀式上給教子施洗,都會登記在教區檔案里。

  「具體到姓名、時間和地點,誰給誰施洗,全部登記在冊。

  「教會在這方面比民政局的戶籍系統還較真,因為洗禮是神聖的,涉及靈魂歸屬,這一點西方比我們迷信多了。

  「只要馬文真的給莫里斯當過教父,就一定會在某個教區的登記簿上留下名字。」

  於啟年從一幅畫裡搬出一張椅子坐下,安靜地看嚴薇薇工作。

  屏幕上的信息一頁頁翻過去,嚴薇薇感嘆各大教區的索引做的太差了,電子檔也跟兒戲似的,她乾脆翻閱起了掃描件。

  十多分鐘後。

  「找到了。」

  於啟年湊過去看。

  那是一張來自1948年的洗禮登記表掃描件,用拉丁文填寫,墨水已經褪成淺褐色。

  嚴薇薇翻譯上面的內容:「教子姓名:莫里斯·勒布朗;教父姓名:馬文·奧馬利。」

  她有些得意道:「難怪我們之前找不到信息,這個馬文神父是愛爾蘭裔美國人。

  「馬文·奧馬利,生於1898年,麻薩諸塞州波士頓人,1922年作為隨軍神父來到法國,之後留在諾曼第教區。」

  「1927年,他為莫里斯·迪布瓦施洗,其父親是本地農民。」

  「1948年,他為莫里斯·福雷施洗,其父母是戰後從巴黎遷來的教師。」

  「1965年,他為莫里斯·貝特朗施洗,母親是美國珠寶商的女兒,父親是法國人。」

  三個莫里斯,同一個教父,跨越三十八年。

  重點是他們並非同一個姓,還來自不同的階級家庭,卻被宣稱為同一個家族,簡直就是於啟年見過的最大的煙霧彈。

  男人的呼吸明顯加重了,努力平復心情:「馬文還活著嗎?」

  「去世了,1996年去世於諾曼第,享年九十八歲。」

  她頓了一下。

  「終身職務是牧師。」

  又是一個煙霧彈。

  於啟年眯起眼睛:「經文上寫的是『謹以此書獻給我的教父馬文,他是一位虔誠的主教』,你說這是主教?」

  嚴薇薇嘆息道:「問題就在這裡,馬文到死都是牧師,從來沒有被擢升為主教。」

  於啟年忽然笑了。

  「哈哈,我要打死他,這個該死的莫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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