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世界線的收束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2章 世界線的收束力

  長安城,大將軍府。

  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何進的身影拉長在牆壁上。

  他手中捏著一卷帛書,那是袁紹送來的密信,字裡行間透著焦灼。

  「宦官不除,國無寧日。」

  何進低聲念著這句話,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門外傳來腳步聲,卻是曹操披著夜色匆匆而來。

  他解下斗篷,臉色凝重:「大將軍,董卓大軍已至澠池,距長安不過三百里。」

  「這麼快?」

  何進皺眉。

  「西涼鐵騎行軍之速,遠超我們預料。」

  曹操壓低聲線,「更麻煩的是,董卓沿途收攏流民、潰兵,如今麾下已過三萬。大將軍,此人野心勃勃,不可不防。」

  何進皺了皺眉,顯然對於曹操的老生常談有些煩了。

  嘖,此子遠不如本初識趣。

  只見他搖了搖頭,踱步至窗前,望著宮城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張讓、趙忠等人此刻想必也在密謀。

  內外交困,讓他這個屠戶出身的大將軍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孟德,你說我該如何?」何進忽然問。

  曹操沉默片刻。

  他自然知曉何進問的不是董卓,而是十常侍。

  「當斷則斷。宦官要除,但不可假手外兵。

  明日大將軍可入宮奏請,以整頓禁軍為名,將蹇碩舊部盡數調出皇城。屆時宮中空虛,只需一支精兵————」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明。

  何進眼中閃過決斷:「好!就依你之計。

  明日本將軍入宮,你與袁紹在外接應。」

  「諾。」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

  然而何進不知道,這場密談已被窗外陰影里的耳目聽去。

  半個時辰後,消息傳到了長樂宮。

  張讓捏著密報,指尖發白。

  他環視殿中其他幾位常侍,聲音嘶啞:「何進要動手了。」

  「那便先動手!」

  趙忠咬牙,「明日他若入宮,便是自投羅網。」

  「可袁紹、曹操在外————」

  張讓眼中閃過狠色,「只要天子在我們手中,他們便不敢妄動。」

  計議既定,一張網悄然張開。

  次日清晨,何進穿戴整齊,在府門外翻身上馬。

  陽光照在鎧甲上,反射出刺目光芒。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將軍府,不知為何心頭湧起不祥預感。

  「大將軍?」

  親衛隊長輕聲詢問。

  「無事。」何進搖搖頭,驅馬向皇城而去。

  宮門緩緩打開,內侍恭敬引路。行至嘉德殿前,何進忽然停下腳步。

  只見殿前侍衛全是生面孔,且眼神躲閃。

  他心中一凜,轉身欲走。

  「大將軍留步。」

  張讓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隨著話音,兩側廊柱後湧出數十名刀斧手,將何進退路封死。

  「張讓!你想造反?」

  何進厲喝,手按劍柄。

  「造反的是大將軍。」

  張讓緩步走出,身後跟著趙忠等人,「你私調外兵,圖謀不軌,今日奉太后懿旨,誅

  殺逆臣!」

  「懿旨何在?」

  「事急從權。」張讓冷笑,「殺!」

  刀光如雪。

  何進武藝不弱,連斬三人,但終究寡不敵眾。

  一柄長刀從背後刺入,穿透胸膛。他踉蹌轉身,看見張讓冷漠的臉。

  「你————你們————」鮮血從口中湧出。

  「大將軍安心去吧。」張讓俯身,在他耳邊低語,「袁氏、曹氏,很快就會來陪你。」

  何進瞪大眼睛,氣絕身亡。

  消息如野火般傳遍長安。

  袁紹、曹操得知後,並沒有像張讓說的那般束手就擒,反而率兵殺入宮中。

  一場血腥清洗開始了。

  宦官、宮人、甚至許多無辜者倒在刀下,鮮血染紅了宮階。

  混亂中,張讓、段珪挾持少帝劉辯和陳留王劉協,從側門逃出皇城。

  顯然他們想逃往并州,投靠董卓。

  然而行至渭水畔,追兵已至。

  張讓望著滾滾河水,慘然一笑,縱身躍入。

  段珪等人或被殺,或自盡,曾經權傾朝野的十常侍,就此覆滅。

  少帝與陳留王被尋回時,衣衫襤褸,面如土色。

  袁紹等人跪地請罪,但眼中卻無多少惶恐。

  畢竟何進已死,宦官已除,權力的寶座空出來了。

  只是他們沒料到,那個位置,早有他人覬覦。

  而就在五日後,渭水北岸。

  董卓大軍列陣,黑壓壓如烏雲蓋地。

  他騎在戰馬上,望著對岸的長安城,肥碩的臉上滿是志得意滿。

  「明公,袁紹遣使來迎。」

  李儒稟報。

  「讓他等著。」

  董卓淡淡道,「先迎天子。」

  他打馬前行,至天子駕前,翻身下拜:「臣董卓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十四歲的少帝劉辯嚇得說不出話。

  倒是九歲的陳留王劉協鎮定些,顫聲道:「將軍平身。」

  仿佛有一雙大手再操控著一般,將所有事物強硬往原定劇本方向強掰了回來。

  正如世界線的強大收束力在發威!

  而入長安後,董卓以護駕有功為由,自封太尉,掌前將軍事。

  他駐兵城外,每日帶甲士入朝,劍履上殿,朝臣無不側目。

  太傅袁隗府中,袁紹、曹操等人齊聚。

  「董卓欺人太甚!」袁紹怒道,「他以為這長安是他西涼嗎?」

  他又怒斥死去的何進。

  「屠戶果然不足與謀!要是他早聽我言,何有今日?」

  一旁的曹操都有點無語了。

  如果他沒記錯,召董卓入京,是他眼前這位默許的————

  不過曹操可不會觸霉頭,只見他搖了搖頭。

  「本初息怒。如今他兵權在握,不宜硬碰。」

  「難道就任由他跋扈?」

  「自然不是。」

  高堂上的袁隗緩緩開口,「但需從長計議。

  董卓根基淺薄,所依仗者不過西涼兵馬。若能使計分其兵權,或可制之。」

  眾人商議至深夜,卻無萬全之策。

  因為董卓根本不給機會。

  他直接以天子名義下詔,封袁紹為渤海太守,即日赴任。

  「這是驅虎離山!」

  袁紹氣得砸了茶碗。

  「但詔令已下,你若抗旨,便是叛逆。」

  袁隗嘆息,「去吧,渤海雖遠,卻是根基之地。

  在長安,我們鬥不過他。」

  袁紹咬牙,最終領命。

  曹操也被封為驍騎校尉,明升暗降,兵權盡失。

  短短半月,何進舊部或被調離,或被架空。

  董卓徹底掌控了長安。

  然而他的野心不止於此。

  常山,黑山軍大營。

  陳治站在新建的瞭望台上,望著山下綿延的營寨。

  三月時間,黑山軍已擴至八千餘人,營區擴建了三倍。

  新開墾的田地里,冬麥冒出嫩綠新芽。

  「賢弟看什麼如此出神?」

  劉備登上台來。

  「看生機。」

  陳治指向田間勞作的百姓,「去歲此時,這些人或餓死路邊,或淪為流寇。如今卻能安心種田,養活家小。」

  劉備順著望去,感慨道:「是啊。這三月來,投奔者絡繹不絕。

  真定、中山乃至代郡的流民,都聞訊而來。

  賢弟,咱們這「賊寇」,做得比官府還像樣。」

  兩人相視而笑。

  自曲周歸來後,陳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經營基業中。

  他依太行山勢,構建了三道防線。

  整頓軍制,分設步、騎、弓、工四營。

  又與真定、中山等地豪族暗通款曲,以糧食換鐵器、馬匹。

  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完整的力士煉製之法。

  營寨深處,一處戒備森嚴的院落中,陳治正在試驗新法。

  院中站著十名漢子,都是自願參與試驗的老兵。

  他們服用了改良後的藥劑,此刻緊閉雙眼,周身氣血翻湧。

  「寨主,這新方減去三味虎狼之藥,加入當歸、黃芪等溫補之材,應該能減少對壽元的損耗。」

  程昱捧著帛書,仔細記錄著每個人的反應。

  陳治點頭,咬破指尖,擠出一滴精血,滴入一碗清水中。

  血入水即化,水色轉淡金。

  這是他從全本中學到的新法。

  以自身精血為引,調和藥性,既激發潛能,又護住心脈。

  理論上,此法煉出的力士能保留部分神智,且壽命可延長至三五年。

  十名漢子飲下血水,片刻後,眼中泛起紅光,但神情並不呆滯,反而帶著清明。

  「感覺如何?」陳治問。

  為首漢子活動手臂,驚喜道:「寨主,渾身是勁!而且————腦子清醒,記得自己是誰,成功了。

  陳治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這三個月來,他失敗十餘次,終於摸索出門道。

  如今雖只能小規模煉製,但已是重大突破。

  「今日起,你們編入「虎賁營」,由典韋統轄。」

  陳治下令,「記住,此力非常力,不可濫用。每日需服藥調理,否則仍有反噬之險。」

  「諾!」十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離開院落時,陳治眼前忽然浮現系統面板:

  【特殊進度:75%】

  終於又動了。

  這進度條自廣宗之戰後便增長緩慢。

  擊敗董卓時漲到50%,收服趙雲、得煉製之法後漲到65%,此後三個月只漲了10%。

  陳治仔細回想,進度增長最快的有幾個節點:廣宗突圍、陣斬郭汜、斷董卓一臂、得煉製全本。

  都是改變「歷史」的事件。

  但有些事影響似乎不大。

  比如他救下劉備,按說該影響深遠,但進度只漲了少許。

  也許在原本歷史中,劉備本就該活下來?

  最讓他在意的是董卓那件事。在原本歷史上,董卓討黃巾不利被免職,但並未傷殘。

  而他斬斷董卓一臂,徹底改變了這個梟雄的命運軌跡。

  一個獨臂的董卓,還能否如歷史上那般禍亂朝綱?

  或許正是這個重大改變,讓進度從50%猛漲到65%。

  如今進度到75%,應該是這三個月經營基業、改良力士之法帶來的影響。

  他在常山紮根越深,對歷史的擾動就越大。

  「賢弟?」

  劉備見他發呆,出聲提醒。

  陳治回過神:「兄長,我有個想法。」

  「請講。」

  「我們該派人去長安了。」

  劉備一怔:「長安?如今董卓當權,去那裡豈不危險?」

  「正因董卓當權,才要去。」

  陳治目光深遠,「朝廷亂局,正是我們的機會。我想派人潛入長安,結交朝臣,打探消息。

  若有機會————或許能為黑山軍謀個正當名分。」

  「招安?」

  劉備皺眉,「董卓怎會答應?」

  「不是向董卓,是向天子。」

  陳治道,「只要天子下詔,承認黑山軍為常山義軍」,我們便不再是賊寇。屆時徵兵征糧,名正言順。」

  劉備思索片刻,眼睛漸亮:「賢弟此計大妙!只是派誰去合適?」

  「程昱。」

  陳治早有打算,「他心思縝密,通曉經義,扮作遊學士子最為合適。

  再派兩名機靈士卒護衛,帶足金銀。不求立竿見影,只需在長安埋下種子。」

  「好,我這就去安排。」

  長安城,相國府。

  董卓坐於堂上,面前擺著酒肉。他左手持杯。

  右臂空蕩蕩的袖管垂在身側。每次看到這截斷臂,他心中就湧起滔天恨意。

  張牛角。

  這個名字他刻在心裡。

  終有一日,他要率大軍踏平常山,將那廝碎屍萬段。

  「明公,袁隗求見。」

  李儒稟報。

  「讓他進來。」

  袁隗步入堂中,見董卓飲酒作樂,眉頭微皺,但很快掩飾過去。

  「青州黃巾復起,聚眾十萬,攻掠郡縣。刺史焦和求援。」

  「黃巾?」

  董卓眼中閃過厭惡,「讓皇甫嵩去剿。他不是自稱「黃巾克星」嗎?」

  「皇甫嵩如今在涼州平叛,抽不開身。」

  「那就讓朱儁去。」

  董卓不耐煩地揮手,「這種小事也來煩我?」

  袁隗沉默片刻,又道:「還有一事。

  幽州牧劉虞上書,請朝廷赦免黑山軍張牛角部,許其戴罪立功,鎮守常山。」

  啪!

  酒杯摔碎在地。

  董卓緩緩起身,獨眼中凶光畢露:「劉虞老兒,也來摻和?

  告訴他,張牛角我必殺之。誰再敢求情,以同黨論處!」

  袁隗心中一嘆,不再多言。

  他退出相國府時,天色已暗。

  長安街上,西涼兵卒橫行,百姓避之不及。

  這座曾經的帝都,如今已淪為董卓的私產。

  回到府中,袁隗召來心腹,低聲道:「給本初送信,就說董卓暴虐,朝廷已不可為。

  讓他在渤海厲兵秣馬,等待時機。」

  「那長安————」

  「長安將有大亂。」

  袁隗望向相國府方向,「董卓活不長了。」

  「何以見得?」

  「他斷了一臂,性情越發暴戾。

  今日竟在朝堂上公然羞辱三公,如此跋扈,已犯眾怒。」

  心腹會意,匆匆去準備密信。

  袁隗獨坐書房,燭火搖曳。

  他想起月前那個來自常山的士子,名叫程昱。

  此人談吐不凡,對時局見解獨到,更帶來張牛角的親筆信。

  信中,張牛角自稱「常山張孟」,言詞懇切,表示願受朝廷招安,鎮守北疆。

  若在太平年月,這等賊寇之言自當嗤之以鼻。但如今——

  「亂世用奇。」袁隗喃喃自語。

  或許,那個張牛角,真能成為制衡董卓的一步棋。

  只是這棋太險,他不敢輕易落下。

  常山,黑山軍大營。

  陳治收到了程昱的第一封密信。信中用暗語寫道:「長安已入,見袁隗。董暴虐,眾怒。呂董生隙,待變。」

  短短十八字,信息量巨大。

  「董卓果然不得人心。」

  劉備看過信後道,「只是呂布與董卓生隙————此事可確?」

  「程昱謹慎,若無把握不會寫。」

  陳治將信在燭火上點燃,「看來歷史雖有偏差,但大勢難改。」

  「賢弟何意?」


  陳治望著跳動的火焰,「只是不知,會以何種方式落幕。」

  他心中那個進度條,此刻微微顫動,似要增長,又停滯不前。

  仿佛有某種力量在拉扯,既想讓歷史回歸正軌,又因他的干預而不斷偏離。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營外傳來操練聲,將士們的呼喝震天動地。

  陳治走出大帳,看見夕陽下,八千兒郎陣列嚴整,刀槍如林。

  這才是他的根本。

  無論長安如何變幻,無論歷史怎樣收束,他手中這支力量,將是他改變一切的資本。

  「傳令各部,明日開始秋操。我要檢驗這三月訓練成果。」

  「諾!」

  軍令傳下,整個大營沸騰起來。

  而在陳治看不見的地方,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輕輕跳了一下:

  【特殊進度:76%】

  那一夜,常山無風,星月明朗。

  但天下各地,暗流已開始涌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