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麼屌的嗎？那我要他了
2005年7月24日，周日，中午十二點半。
香港中環，置地文華東方酒店的行政套房內。
馬芸坐在沙發上，皺了皺眉，扯鬆了領帶，又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臂彎處。
他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涼透的普洱茶，還放著一份厚厚的英文協議草案，上面用紅筆密密麻麻的批註著各種各樣的關注要點。
這些都是蔡長信親自批註的，儘管都是手寫、甚至還有很多繁體字和英文的混寫，但字跡工整的就如同印刷出來的一樣。
「這個老塞，真他媽難纏！」馬芸嘟囔了一句。
他剛結束與雅虎方面的第三輪電話會議，對方是雅虎的的CEO特里·塞梅爾。兩人在電話里唇槍舌劍談了將近兩個小時，但也沒有一個最終結果。
蔡長信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里，西服扣子解開了，但襯衫和領帶卻是一絲不苟。
他合上筆記本，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鼻樑，再戴上，才對馬芸說道，
「馬總，現在關鍵就在這裡。既要堅持、又不能失去靈活性。四十億估值，十億美金，將雅虎中國的全部資產打包進來……難度其實很大！」
馬芸點點頭，「Joe，你說eBay那邊，是不是還在等我們鬆口？」
和雅虎談的時候，其實馬芸一直也在跟eBay談。這是一種壓價策略，主要是逼雅虎讓步，但如果對方實在是不肯讓步，那麼馬芸也不介意讓備胎扶正。
「他們的確還在等我們的報價！」蔡長信再次核對了電子郵箱才說道，「但他們也給不了雅虎的條件。雅虎有搜索技術、有中國業務，最關鍵的是，有楊致遠……楊致遠是你的朋友。」
馬芸轉過臉來看了看蔡長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索性端起那杯涼透的普洱茶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才說道，
「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關鍵是投票權絕對不能讓步！別的都可以談，這點，沒得談！」
蔡長信頷首表示同意。
這是他最欣賞馬芸的一點，再怎麼講情懷、到關鍵合同條款上決不讓步。
但他還是補充了一句，
「雅虎那邊如果咬死了35%的股權不放，我們至少要爭取一個條件，就是他們必須把5%的投票權讓渡給管理層。」
「那就加到條款里！」
「已經加了！」
馬芸看了蔡長信一眼，臉上露出笑容，「最近這一個月真把我搞壞了，還好有你頂著！杭城那邊我都沒有時間回去……」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門鈴響了。
助手起身去開門，酒店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裡面盛放著兩份叉燒飯，一碟白灼菜心，還有兩碗例湯。
馬芸這才想起，從今天早晨六點四十分到現在，除了那杯涼茶，自己還什麼都沒吃過呢！
「來！Joe，先吃飯。」馬芸招呼蔡長信，兩人坐到茶几前，助手已經將酒店的工作簡餐放在了兩人前面。
馬芸拿起筷子，快速扒了幾口飯，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兩人邊吃邊聊，心態放鬆的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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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馬芸飛快的將自己面前的那份叉燒飯吃了個七七八八，蔡長信忽然心念一動，問道，
「Jack，你委託華龍證券，寫了份關於匯率的調查報告？」
「哪有？」馬芸嘴裡含著飯，含含糊糊的說，
「媽的，我們杭城本地的證券公司我還不知道什麼德行嗎？他們也就是會忽悠散戶，正經的事，根本指望不上！怎麼？你回杭城的時候，他們托人堵你了？」
蔡長信揚了揚眉，「不是啊！是招行老趙那裡說，這是給你的，讓我帶過來……」
說著話，他站起來，從書桌旁邊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報告，正是周雲峰之前所撰寫的《我跑了83家外貿工廠，發現它們正在用腳給人民幣匯率升值投票！》
馬芸就只是掃了一眼報告的封皮，就皺著眉急促的說道，「丟、丟、丟……丟掉！媽的這幫人，總是這些搞七搞八的。我現在哪有心情應對這些小事……」
蔡長信略一皺眉，剛想解釋兩句，就聽見自己的電話響了起來。
拿起電話，上面顯示打來電話的是財務副總監詹永新。
「喂！老詹。」蔡長信接起電話。
裡面傳來詹永新略有些急促激動的話語，「不耽誤您工作吧？蔡總，我是特意在中午打的……
我跟您說，昨天晚上的財務培訓效果簡直太好了！！咱們公司的員工現在不但對個人期權非常了解，還對公司的未來充滿信心……」
詹永新滔滔不絕的再電話里講，蔡長信安靜的聽。
等聽到周雲峰不要其它額外報酬，就想要一個啊里的花名的時候，連蔡長信都驚訝的微微長大了嘴，反問道，
「是嗎？他真這麼說的？」
「是啊！他就這麼說的……我說別的我能答應你，可這件事，非得馬總拍板才行，咱們公司沒有先例啊！」
對方在電話里苦笑著說道。
蔡長信抬眼看向馬芸，微微點頭，「……好、好！那我回頭問問馬老師。」
馬芸早就聽到蔡長信的談話了，正眨巴著眼看著他，等蔡長信放下電話，就問道，
「什麼事啊？」
「是這樣的，Jack，我在周六給公司總部員工安排了一個關於個人期權和公司股權的知識培訓……」
蔡長信將他之前的思考、以及主講人講完之後所達到的、出乎意料的效果，給馬芸做了一個簡單扼要的介紹。
當聽到這位引爆了公司全場的主講人，竟然想要一個啊里的花名時，馬芸愣住了。
「臥槽，這麼有個性？你說這個人叫周雲峰？！」
「是的！」
「你等等，我打個電話……」
馬芸從懷裡抽出手機，在通訊錄里找了找，打給了自己的好兄弟邵雲峰。
這是馬芸的習慣。所有事都不會只聽一個消息源，就算是他最信任的人匯報，馬芸也會再找個不同的信源進行核對、了解。
「喂！老邵。哎，我聽說你們昨晚進行了一個期權知識培訓？效果怎麼樣啊？」
對方頓了頓，才說道，
「馬總，我就這麼跟你說吧！之前，你讓公司的同事們去打敗eBay，他們有信心！肯加班……
但昨天晚上周老師這麼一講……
我跟你說，你現在發給他們炸藥包，他們真敢把eBay中國給炸了去！」
「臥槽？這麼屌的嗎？」馬芸瞪大了眼睛，看向蔡長信。
蔡長信嘴角露出微笑。他早就習慣了馬芸這樣的性格外露。
放下電話，馬芸好奇的看向蔡長信，「你從哪裡找來的這個老師？高盛的？還是雷曼兄弟的？」
「都不是……」
蔡長信笑著微微搖頭，重新從桌上拿起那份報告，指了指上面的名字，
「就是他！」
馬芸一臉懵逼的拿過報告低頭看去，這次他認真的看了看報告的撰寫人，念道：
「……周雲峰！」
說著，他就翻開了報告，一頁一頁認真的看過去。
蔡長信坐在一邊，安靜的注視著馬芸。就見他時而點頭、時而皺眉，又時而忽然挑了挑眉，然後再點點頭。
看來，馬芸也跟自己一樣，很快就發現了周雲峰報告的獨特之處。
「可以啊！這傢伙！」
馬芸合上了報告，用手蓋在報告的封皮上，臉上都是驚喜，
「看待問題的角度很獨特，但也很精準。你說他真是在匯改之前總結出的這個結論？」
「是的！趙行長收到報告時候是周三。周四晚上公布的華元升值新聞！」
馬芸重重的點頭，靠在沙發靠背上，右手下意識的捋了捋頭髮，轉頭對蔡長信笑著說道，
「那還搞什麼『編外花名』……你就跟他說，我們啊里沒有這個習慣！他這個人，我要了！入職啊里以後，花名他隨便挑！」
香港中環，置地文華東方酒店的行政套房內。
馬芸坐在沙發上，皺了皺眉，扯鬆了領帶，又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臂彎處。
他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涼透的普洱茶，還放著一份厚厚的英文協議草案，上面用紅筆密密麻麻的批註著各種各樣的關注要點。
這些都是蔡長信親自批註的，儘管都是手寫、甚至還有很多繁體字和英文的混寫，但字跡工整的就如同印刷出來的一樣。
「這個老塞，真他媽難纏！」馬芸嘟囔了一句。
他剛結束與雅虎方面的第三輪電話會議，對方是雅虎的的CEO特里·塞梅爾。兩人在電話里唇槍舌劍談了將近兩個小時，但也沒有一個最終結果。
蔡長信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里，西服扣子解開了，但襯衫和領帶卻是一絲不苟。
他合上筆記本，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鼻樑，再戴上，才對馬芸說道，
「馬總，現在關鍵就在這裡。既要堅持、又不能失去靈活性。四十億估值，十億美金，將雅虎中國的全部資產打包進來……難度其實很大！」
馬芸點點頭，「Joe，你說eBay那邊，是不是還在等我們鬆口？」
和雅虎談的時候，其實馬芸一直也在跟eBay談。這是一種壓價策略，主要是逼雅虎讓步，但如果對方實在是不肯讓步，那麼馬芸也不介意讓備胎扶正。
「他們的確還在等我們的報價！」蔡長信再次核對了電子郵箱才說道，「但他們也給不了雅虎的條件。雅虎有搜索技術、有中國業務，最關鍵的是，有楊致遠……楊致遠是你的朋友。」
馬芸轉過臉來看了看蔡長信，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索性端起那杯涼透的普洱茶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才說道，
「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關鍵是投票權絕對不能讓步！別的都可以談，這點，沒得談！」
蔡長信頷首表示同意。
這是他最欣賞馬芸的一點，再怎麼講情懷、到關鍵合同條款上決不讓步。
但他還是補充了一句，
「雅虎那邊如果咬死了35%的股權不放，我們至少要爭取一個條件，就是他們必須把5%的投票權讓渡給管理層。」
「那就加到條款里！」
「已經加了！」
馬芸看了蔡長信一眼，臉上露出笑容，「最近這一個月真把我搞壞了，還好有你頂著！杭城那邊我都沒有時間回去……」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門鈴響了。
助手起身去開門，酒店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裡面盛放著兩份叉燒飯，一碟白灼菜心，還有兩碗例湯。
馬芸這才想起，從今天早晨六點四十分到現在，除了那杯涼茶，自己還什麼都沒吃過呢！
「來！Joe，先吃飯。」馬芸招呼蔡長信，兩人坐到茶几前，助手已經將酒店的工作簡餐放在了兩人前面。
馬芸拿起筷子，快速扒了幾口飯，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兩人邊吃邊聊，心態放鬆的吃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見馬芸飛快的將自己面前的那份叉燒飯吃了個七七八八，蔡長信忽然心念一動，問道，
「Jack，你委託華龍證券，寫了份關於匯率的調查報告？」
「哪有？」馬芸嘴裡含著飯，含含糊糊的說，
「媽的，我們杭城本地的證券公司我還不知道什麼德行嗎？他們也就是會忽悠散戶，正經的事，根本指望不上！怎麼？你回杭城的時候，他們托人堵你了？」
蔡長信揚了揚眉，「不是啊！是招行老趙那裡說，這是給你的，讓我帶過來……」
說著話，他站起來，從書桌旁邊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報告，正是周雲峰之前所撰寫的《我跑了83家外貿工廠，發現它們正在用腳給人民幣匯率升值投票！》
馬芸就只是掃了一眼報告的封皮，就皺著眉急促的說道，「丟、丟、丟……丟掉！媽的這幫人，總是這些搞七搞八的。我現在哪有心情應對這些小事……」
蔡長信略一皺眉，剛想解釋兩句，就聽見自己的電話響了起來。
拿起電話，上面顯示打來電話的是財務副總監詹永新。
「喂！老詹。」蔡長信接起電話。
裡面傳來詹永新略有些急促激動的話語，「不耽誤您工作吧？蔡總，我是特意在中午打的……
我跟您說，昨天晚上的財務培訓效果簡直太好了！！咱們公司的員工現在不但對個人期權非常了解，還對公司的未來充滿信心……」
詹永新滔滔不絕的再電話里講，蔡長信安靜的聽。
等聽到周雲峰不要其它額外報酬，就想要一個啊里的花名的時候，連蔡長信都驚訝的微微長大了嘴，反問道，
「是嗎？他真這麼說的？」
「是啊！他就這麼說的……我說別的我能答應你，可這件事，非得馬總拍板才行，咱們公司沒有先例啊！」
對方在電話里苦笑著說道。
蔡長信抬眼看向馬芸，微微點頭，「……好、好！那我回頭問問馬老師。」
馬芸早就聽到蔡長信的談話了，正眨巴著眼看著他，等蔡長信放下電話，就問道，
「什麼事啊？」
「是這樣的，Jack，我在周六給公司總部員工安排了一個關於個人期權和公司股權的知識培訓……」
蔡長信將他之前的思考、以及主講人講完之後所達到的、出乎意料的效果，給馬芸做了一個簡單扼要的介紹。
當聽到這位引爆了公司全場的主講人，竟然想要一個啊里的花名時，馬芸愣住了。
「臥槽，這麼有個性？你說這個人叫周雲峰？！」
「是的！」
「你等等，我打個電話……」
馬芸從懷裡抽出手機，在通訊錄里找了找，打給了自己的好兄弟邵雲峰。
這是馬芸的習慣。所有事都不會只聽一個消息源，就算是他最信任的人匯報，馬芸也會再找個不同的信源進行核對、了解。
「喂！老邵。哎，我聽說你們昨晚進行了一個期權知識培訓？效果怎麼樣啊？」
對方頓了頓，才說道，
「馬總，我就這麼跟你說吧！之前，你讓公司的同事們去打敗eBay，他們有信心！肯加班……
但昨天晚上周老師這麼一講……
我跟你說，你現在發給他們炸藥包，他們真敢把eBay中國給炸了去！」
「臥槽？這麼屌的嗎？」馬芸瞪大了眼睛，看向蔡長信。
蔡長信嘴角露出微笑。他早就習慣了馬芸這樣的性格外露。
放下電話，馬芸好奇的看向蔡長信，「你從哪裡找來的這個老師？高盛的？還是雷曼兄弟的？」
「都不是……」
蔡長信笑著微微搖頭，重新從桌上拿起那份報告，指了指上面的名字，
「就是他！」
馬芸一臉懵逼的拿過報告低頭看去，這次他認真的看了看報告的撰寫人，念道：
「……周雲峰！」
說著，他就翻開了報告，一頁一頁認真的看過去。
蔡長信坐在一邊，安靜的注視著馬芸。就見他時而點頭、時而皺眉，又時而忽然挑了挑眉，然後再點點頭。
看來，馬芸也跟自己一樣，很快就發現了周雲峰報告的獨特之處。
「可以啊！這傢伙！」
馬芸合上了報告，用手蓋在報告的封皮上，臉上都是驚喜，
「看待問題的角度很獨特，但也很精準。你說他真是在匯改之前總結出的這個結論？」
「是的！趙行長收到報告時候是周三。周四晚上公布的華元升值新聞！」
馬芸重重的點頭，靠在沙發靠背上，右手下意識的捋了捋頭髮，轉頭對蔡長信笑著說道，
「那還搞什麼『編外花名』……你就跟他說，我們啊里沒有這個習慣！他這個人，我要了！入職啊里以後，花名他隨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