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和狼群搶食,梅花鹿大豐收(第二更,7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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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和狼群搶食,梅花鹿大豐收(第二更,7000字)

  這廣播一響,地裡頭幹活的社員們紛紛直起腰,一個個面面相覷。

  「咋回事兒啊?」

  「咋單點名找這爺倆呢?」

  「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大傢伙兒議論紛紛。

  「我看啊,八成是跟山裡的事兒有關。」

  有個老把式吧嗒了一口煙,望著北山那連綿的林子:「老趙頭那是老趕山人,虎子現在也是一把好手。這不年不節的找他們,除了跑山,還能有啥?」

  這時候,正在地頭記分的黃仁民插了一嘴:「叔,你說對了。」

  「我昨兒個聽我媳婦兒說,她娘家柳條溝子那邊,這兩天也在動員村裡的老把頭呢。」

  「說是公社發話了,要組織幾個屯子的民兵連,一塊兒進山,打野豬。」

  「打野豬?」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可是大事兒,也是好事兒啊!

  既能保莊稼,還能分肉吃!

  *

  大隊部里,煙霧繚繞。

  顧水生背著手,在地上來回踱步。

  陳拙和趙振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大隊長,找我們?」

  趙振江把菸袋鍋子往腰上一別,問道。

  「來了。」

  顧水生停下腳步,神色嚴肅:「老趙,虎子,有個任務。」

  「公社武裝部剛下了命令,為了保春耕,也是為了給大伙兒改善伙食,決定組織一次聯合狩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黑瞎子溝、柳條溝子、月亮泡,還有咱馬坡屯,都要出人。」

  「咱屯子,我想來想去,也就你爺倆能頂得上去。」

  趙振江點了點頭,這事兒在他意料之中。

  「行,這活兒我們接了。」

  「不過————」

  顧水生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拙身上,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虎子啊。」

  「這回進山,不比平時自個兒踅摸。」

  「人多手雜,槍多人亂。」

  「那野豬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成了群的野豬,凶著呢。」

  「我還是那句話。」

  顧水生拍了拍陳拙的肩膀:「肉不肉的,那是其次。」

  「要是能打著,給屯子裡分點,那是大伙兒的福分。」

  「要是打不著,也別逞強。」

  「最要緊的,是把命保住了,全須全尾地回來。」

  「咱馬坡屯,現在可離不開你這個土獸醫和大師傅。」

  陳拙聽著這話,心裡頭一暖。

  這大隊長,雖然有的時候愛擺點大隊長的譜子,也愛面子,但對自個兒人,是真的護犢子。

  「大隊長,您放心。」

  陳拙點了點頭,語氣沉穩:「我心裡有數。這山裡的規矩,我都懂。」

  「絕不冒進,絕不貪功。」

  「好!有你這就話,我就放心了。」

  *


  剛進院子,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嘹亮的鳴叫。

  「啾」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帶著一股子勁風,穩穩地落在梨樹做的架子上。

  是那隻金雕。

  它爪子裡還抓著一隻色彩斑斕的野雞,脖子已經被扭斷了,血還在滴答。

  「喲,又來送禮了?」

  陳拙樂了。

  他走過去,從兜里掏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鮮肉條這是他特意留給這位「大爺」的。

  「來,換換口味。」

  陳拙把肉條遞過去。

  金雕歪著腦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陳拙看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

  它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嬌。

  但最終,它還是沒抗住那鮮肉的誘惑,伸出彎鉤似的嘴喙,快速而精準地叼走了肉條,仰頭吞了下去。

  陳拙趁機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它那如鐵似鋼的背羽。

  金雕身子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也沒有啄他,只是不滿地抖了抖翅膀,算是默認了。

  【與猛禽互動,馴獸技能小幅度增長】

  【馴獸(精通27/100)】

  陳拙看著面板上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揚。

  這「熬鷹」的活兒,講究的就是個水磨工夫。

  只要肯花心思,這空中的霸主,遲早也能成為他臂膀上的利器。

  餵完了雕,陳拙又把目光轉向了狗窩裡的赤霞和烏雲。

  這回進山打野豬,這倆貨可是主力。

  「赤霞,烏雲,來!」

  陳拙低喝一聲。

  一狼一狗立馬躥了出來,在他面前蹲好,那樣子,用句文雅的話來說就是,令行禁止。

  陳拙拿出一根木棍,在院子裡模擬著野豬的衝撞和撕咬,訓練它們的躲避和配合。

  赤霞動作迅猛,專攻下盤和後路,這是屬於狼群的狩獵本能,就算赤霞當年從狼群中出來的時候,還是個狼崽子,也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烏雲則負責正面牽制,狂吠擾亂,烏雲體型沒有赤霞大,負責輔助赤霞,剛好。

  一攻一守,配合得越發默契。

  陳拙看著這倆小崽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

  三天後。

  天剛蒙蒙亮,整個長白山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

  陳拙背著背囊,腰裡別著獵刀,手裡端著那杆擦得鋥亮的老套筒。

  赤霞和烏雲跟在他腳邊,一聲不吭。

  他們來到了約定的匯合地點老黑溝。

  這地兒是幾個屯子進山的必經之路,也是個三岔口,地勢開闊。

  此時,老黑溝的空地上,已經聚滿了人。

  柳條溝子、黑瞎子溝、月亮泡,還有鎮上的民兵連,足足有四五十號人。

  那一桿杆長槍短炮,那是真叫一個壯觀。

  「來了!馬坡屯的人來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伙兒齊刷刷地看過來。

  陳拙領著趙振江,還有幾個馬坡屯的民兵,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可還沒等他們走近,人群里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和騷動。

  「媽呀,那是啥?」

  「狼!是狼!」

  「操!陳拙這小子帶了頭狼來————」

  只見那幫獵戶手裡的獵狗,一瞅見陳拙腳邊的赤霞,就像是見了鬼似的。

  「汪汪汪!」

  「嗚嗚————」

  有的炸著毛狂吠,有的夾著尾巴往主人褲襠底下鑽,甚至還有的一邊叫一邊往後退,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壓根擋不住。

  赤霞卻是一臉的淡定。

  它那雙金綠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那群亂叫的土狗,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聲o

  只這一聲,那些土狗的叫聲瞬間啞了火。

  「陳拙!你瘋了?」

  鄭大炮跳了出來,指著赤霞,臉都嚇白了:「你咋帶個狼崽子來?這玩意兒野性難馴,萬一咬了人咋辦?」

  「就是,這太危險了————」

  其他屯子的人也跟著起鬨,一個個握緊了手裡的槍,眼神警惕。

  陳拙還沒說話,柳條溝子那邊,孫彪磕了磕菸袋鍋子,哼了一聲:「咋呼啥?咋呼啥?」

  「那是狼青,是虎子從小養大的,聽話著呢。」

  「你們那幫狗,那是沒見過世面,讓狼崽子給震住了。咋地?還得讓虎子把狼給拴上,給你們那幫慫狗讓路啊?」

  孫彪這話一出,柳條溝子的人自然是站在陳拙這邊。

  但其他兩撥人還是有些犯嘀咕。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行了,都別娘們唧唧的。」

  人群分開,李建業背著杆水連珠,走了出來。

  他那張臉陰沉沉的,因著陰參的事情,如今看起來眼窩深陷,瞧著就不好惹。

  他轉頭看向鄭大炮那幫人,冷笑一聲:「咋地?還沒進山呢,就被一條狼給嚇破膽了?」

  「要是這點膽子都沒有,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人家陳拙能馴服狼,那是人家的本事。有這頭狼在,打野豬那是多了一份助力,你們懂個屁!」

  李建業這話一出,全場安靜了。

  這李建業在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狠人,又剛經歷了「陰參」那檔子事兒,身上那是帶著股子邪性的,誰也不敢輕易觸他的霉頭。

  就連鄭大炮,被他這麼一罵,也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陳拙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建業一眼。

  這小子————居然幫他說話?

  李建業接觸到陳拙的目光,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他心裡頭清楚。

  上次抬棒槌,要不是陳拙和趙振江守規矩,他那三成喜錢也拿不到。

  而且後來那陰參的事兒————

  雖然陳拙沒明說,但他總覺得這小子看出了點啥,卻沒往外亂禿嚕。

  怎麼說他也欠了點陳拙這小子的人情。

  李建業這人啥毛病都有,但唯獨有一點,那就是恩怨分明。

  恩是恩,怨是怨,既然陳拙對他有人情,那他就得幫著陳拙。

  這場風波,就這麼被壓下去了。

  大伙兒雖然還是有點怵那頭狼,但也沒人再敢吱聲。

  一行人整頓好裝備,浩浩蕩蕩地進了山。

  剛一進林子,那股子大山特有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古樹參天,遮天蔽日。

  腳底下是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軟綿綿的。

  趙振江走在最前頭,這老把頭到了山里,那神色就變得格外肅穆。

  路過那棵掛著紅布條的老松樹時,他停下腳步,從兜里掏出一把小米,恭恭敬敬地撒在樹根底下,嘴裡念念有詞:「山神爺保佑,咱這幫人進山討口飯吃,您老多擔待————」

  後頭的那些民兵,大多是鎮上的小年輕,受的是新式教育,看著這套封建迷信的做派,一個個撇著嘴,有點不以為然。

  有個愣頭青剛想笑出聲,被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笑個屁!閉嘴!」

  「到了這山裡頭,不管你信不信,規矩就是規矩。」

  「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那愣頭青被打蒙了,看著周圍那些老獵人嚴肅的表情,也只好把笑憋了回去,老老實實地跟著拜了拜。

  隊伍繼續往深山裡走。

  越往裡走,林子越密,路也越難走。

  這會兒正是初夏,林子裡除了野獸,還有更讓人頭疼的玩意兒蟲子。

  「嗡嗡嗡————」

  一團團黑雲似的飛蟲,圍著眾人的腦袋轉。

  那是「小咬」,也就是蠓蟲。

  這玩意兒雖然小得跟灰塵似的,但咬起人來那是真狠。

  俗話說,「三個蚊子一盤菜,三個小咬勝只怪」。

  這一口下去,立馬就是一個大包,奇癢無比,抓破了還得流黃水。

  除了小咬,還有那草叢裡藏著的「草爬子」,也就是蜱蟲。

  這玩意兒更陰毒,鑽進肉里就不出來,硬拽能把頭留在肉里,搞不好還要得森林腦炎,那是能要命的。

  那幫民兵被咬得直跳腳,一個個臉上、脖子上全是包,抓耳撓腮的,狼狽不堪。

  「媽的,這咋整啊?這也太遭罪了!」

  「別抓,越抓越癢!」

  趙振江見狀,停下腳步,衝著陳拙努了努嘴:「虎子,好歹是一起的,幫襯下。」

  陳拙點了點頭。

  他走到旁邊一棵樺樹底下,撕下一大塊樺樹皮。

  然後又在周圍踅摸了一圈,薅了一把像艾草似的野草那是「透骨草」和「野艾」。

  他把這兩種草揉碎了,卷在樺樹皮里,做成了一個個簡易的「菸捲」。

  「點著了,別見明火,就要那煙。」

  陳拙把這「菸捲」分給大伙兒,示範著點燃了一根,插在背包帶上,或者拿在手裡晃悠。

  一股子辛辣、卻帶著草藥味的濃煙冒了出來。

  這煙一熏,那圍在腦袋頂上的小咬群,就像是見了克星似的,「呼啦」一下全散了,再也不敢近身。

  那幫民兵一個個如獲至寶,趕緊學著樣子點上,這才算是從蟲堆里解脫出來。

  「這都是老輩人傳下來的土法子,管用著呢。」

  陳拙笑呵呵地說道。

  解決了蟲子的問題,隊伍繼續前進。

  可走了大半天,別說野豬了,連個野豬毛都沒看見。

  大伙兒都有點泄氣。

  「這野豬都跑哪兒去了?」

  鄭大炮擦了把汗,一屁股坐在石頭上:「這漫山遍野的瞎轉悠,得轉悠到啥時候?」

  民兵連長也皺著眉,看向趙振江:「老把頭,您給指條道兒唄?這要是空手回去,我們這臉往哪兒擱?」

  趙振江也有些納悶,這地界兒按理說應該有野豬活動啊。

  就在這時,陳拙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地上的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樹木和岩石。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片有些發白的岩壁上,那岩壁底下,滲出點點白霜似的東西。

  周圍的草,也長得有些特別,大多是那種耐鹼的蒿草。

  【職業特性·巡林客觸發:根據植被群落演替、岩層產狀與蝕變、地表風化剝蝕及水文地段痕跡————】

  根據周遭的環境,陳拙有了一種莫名的感受。

  他甚至能夠根據腦海中的信息推演出,向東三公里的地方,有一處天然鹽場。

  他心中一動,眼睛亮了。

  現在是初夏。

  這山裡的草木瘋長,那野草鮮嫩多汁。

  食草動物,像是梅花鹿、馬鹿、狍子,吃多了這種嫩草,胃酸就會過多,身體極度缺鹽。

  這是動物的本能。

  為了活命,它們必須找地方補充鹽分。

  而那天然的鹼場,就是它們必須去的地兒。

  只要守住那鹼場,那獵物————還不自己送上門來?

  這叫—

  蹲鹼場,也叫「蹲念子」。

  「大伙兒別急。」

  陳拙站起身,指了指東邊的一條山溝:「往那邊走。」

  「我有預感,那邊有個大貨的窩子!」

  「啥窩子?」

  鄭大炮不信:「你小子別瞎指道,那山溝看著就荒,能有啥?」

  「信不信由你。」

  陳拙也沒多解釋,只是看了師父一眼。

  他知道鄭大炮就是對自己有意見,就算他真的解釋了,鄭大炮也有另外的理由反對,那還不如不說。

  趙振江對徒弟那是絕對信任,二話沒說,拎著槍就往東邊走:「聽虎子的,走。」

  眾人見老把頭都動了,也只能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

  翻過一道山樑,鑽過一片密林。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在那山坳里,有一片開闊的泥潭地。

  那地上的土,泛著灰白色,周圍也沒長什麼高大的樹木,只有一叢叢低矮的蒿草。

  而在那泥潭邊上————

  好傢夥!

  那是開了動物園了?

  七八隻黃羊正在那兒低頭舔著泥土。

  幾隻傻狍子在旁邊蹦躂。

  更遠處,竟然還有三四頭體型健碩的梅花鹿,正警惕地抬著頭,那漂亮的鹿角在陽光下閃著光。

  「我的天————」

  所有人都看傻了,手裡的槍都有些拿不穩了。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肉啊。

  雖然沒有看到野豬,但這梅花鹿和狍子,那肉比野豬肉還香啊。

  「噓」

  陳拙趕緊打手勢,讓大傢伙兒趴下,別驚了獵物。

  「咋整?打不打?」

  鄭大炮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手扣在扳機上,恨不得現在就開火。

  趙振江觀察了一下風向,壓低聲音:「這地兒開闊,不好靠近。咱們分頭包抄,把口子堵住。」

  「既然沒野豬,那今兒個就先打這幾頭鹿,也算是沒白來。」

  眾人點了點頭,開始悄悄地散開,尋找射擊位置。

  陳拙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頭,架起老套筒,瞄準了那頭最大的公鹿。

  就在他剛要扣動扳機的時候。

  身邊的赤霞,突然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它沒有叫,而是把身子壓得極低,喉嚨里發出極其微弱的、只有陳拙能聽見的「嗚嗚」聲。

  那一雙金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鹼場對面的那片灌木叢。

  陳拙心裡猛地一凜。

  不對勁!

  他順著赤霞的目光看去。

  只見在那對面的灌木叢里,影影綽綽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再仔細一瞅。

  那是————

  一雙、兩雙、三雙————綠油油的眼睛。

  狼!

  是狼群!

  而且看那數量,少說也有十幾隻,比他們這幫人還多。

  這幫畜生,竟然也在蹲鹼場!

  這也是長白山跑山人的老經驗這鹼場是食草動物的食堂,那自然也就是食肉動物的食堂。

  狼群這是早就埋伏好了,就等著獵物進圈套呢。

  「別動!」

  陳拙一把按住了旁邊正要開槍的賈衛東。

  這次上山,陳拙特意帶上了賈衛東,也算是提前見個世面。

  「咋了虎子哥?」

  「有狼。」

  陳拙的聲音壓得極低。

  這話傳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那剛要扣扳機的手全都停住了。

  在這深山裡,碰到狼群搶食,那可是大忌。

  按照老跑山人的規矩,這是「撞車」。

  這會兒要是開了槍,驚了獵物不說,要是把狼群惹毛了,兩邊混戰起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咋整?」

  大伙兒都看向趙振江。

  趙振江眯著眼,盯著那邊的狼群,沉聲道:「等。」

  「讓它們先動手。」

  「狼這玩意兒,精。它們肯定早就發現咱們了。」

  「咱們現在按兵不動,就是給它們個面子,也是給咱們自個兒留條後路。」

  話音剛落。

  那邊的狼群,動了。

  「嗷一聲狼嚎,十幾條灰影如同離弦之箭,從灌木叢里躥了出來,直撲那群正在舔鹽的鹿群。

  鹿群受驚,頓時炸了窩,四散奔逃。

  但這鹼場是泥地,跑不快。

  狼群配合極其默契,圍追堵截,瞬間就撲倒了一頭老弱的黃羊,還有一隻跑得慢的狍子。

  血腥味兒瞬間瀰漫開來。

  那場面,看得人驚心動魄。

  就在狼群享受獵物的時候,那頭領頭的公狼,突然抬起頭。

  它那雙眼,隔著幾百米,冷冷地看向陳拙他們藏身的這片林子。

  它看到了那一桿杆黑洞洞的槍口。

  它也看到了趴在陳拙身邊的赤霞。

  這就是當初那個狼群的頭狼,它認出了赤霞。

  狼,是怕槍的。

  也是記仇的。

  它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呼喚。

  群狼立刻停止了進食,它們沒有貪多,幾隻壯狼拖起那隻黃羊和狍子,迅速地退回了林子裡。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等狼群徹底消失在視野里,大伙兒才算是鬆了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走了————真走了。」

  「這幫畜生,真他娘的精啊。」

  「快!該咱們了!」

  趙振江一聲令下。

  此時,那受驚的鹿群還沒跑遠,正在往那邊的山坡上躥。

  「砰!砰!砰!」

  槍聲大作。

  幾十桿槍一起開火,那動靜跟打仗似的。

  雖然大部分子彈都打飛了,但架不住火力猛啊。

  硝煙散去。

  只見山坡上,躺下了兩頭梅花鹿,還有一隻倒霉的狍子。

  「打著了!打著了!」

  大伙兒歡呼著沖了過去。

  雖然沒有野豬,但這三頭大傢伙,也足夠交差了,而且鹿肉可比野豬肉精貴多了!

  陳拙走過去,看了看那頭公鹿。

  「好傢夥,這鹿角,剛冒尖兒,是二槓。」

  有人驚喜地喊道:「這裡頭可是有血茸啊,那是大補的寶貝!」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獵物抬起來,一個個臉上都笑開了花。

  可陳拙卻沒有笑。

  他抬頭看了看天邊。

  太陽已經落山了,西邊的晚霞紅得像血一樣,雲層壓得很低,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那風,突然停了。

  空氣變得悶熱起來,讓人透不過氣。

  【職業特性·巡林客觸發:根據云層顏色、氣壓變化及空氣濕度————】

  這些信息收入眼底,在陳拙的腦海中推演。

  他心頭猛地一跳根據腦海中的推演結果,強對流天氣即將形成,半小時內將有強降溫及冰雹災害。

  冰雹?

  在這深山老林里,要是遇上冰雹,那可是沒處躲沒處藏,能把人腦袋砸開花!

  陳拙臉色一變,大喊一聲:「都別樂了!快走!」

  「咋了虎子?」

  「要下冰雹了,大冰雹!」

  陳拙指著天邊那團黑云:「這天色不對,咱們得趕緊找地兒躲躲。」

  大伙兒一聽,也都慌了神。

  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往哪兒躲?

  「跟我來!」

  陳拙四下踅摸了一圈,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一個背風的山坳里。

  那兒有一片天然的土坎,上頭長著茂密的灌木。

  「去那兒,咱們搭地窨子。」

  這地窨子,是東北獵人最常用的臨時庇護所。

  利用地形,往下挖個坑,上面架上木頭和樹枝,再蓋上土和草皮,既能擋風又能防雨,還能抗砸。

  在這緊要關頭,大伙兒都爆發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幾十號人,拿刀的拿刀,拿鏟的拿鏟。

  陳拙指揮著,依託那個土坎,迅速挖出了一個長條形的大坑。

  然後砍來手臂粗的樹幹,橫七豎八地架在上面,鋪上厚厚的松樹枝和苔蘚,最後再蓋上一層土。

  也就是二十來分鐘的功夫。

  一個簡易但結實的大地窨子就成型了。

  「快!都進去!獵物也拖進去!」

  大伙兒剛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進去,把那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僻里啪啦

  外頭,猛地傳來一陣密集的敲擊聲。

  緊接著,就是「咚咚咚」的巨響。

  那是雞蛋大的冰雹,狠狠地砸在地窨子的頂棚上,砸得那原木都在顫抖。

  寒風呼嘯,氣溫驟降。

  外面的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而在這狹小、擁擠、充滿汗臭味和血腥味的地窨子裡。

  所有人聽著頭頂那催命般的敲擊聲,一個個臉色發白,卻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得救了。

  要不是陳拙這小子眼尖、手快、有見識。

  今兒個這幾十號人,怕是都要在這老林子裡,被砸成肉泥了。

  民兵連的隊長縮在角落裡,看著陳拙那張被火光映紅的臉,心裡頭那個感慨啊。

  這小子————

  真是個福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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