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那就好好告個別吧（感謝書友130……366的4月票！）
重回1999，我有一間小賣部 第197章
站在老張大盤雞門口，錢博很鬱悶。
這一年中，某大法學院的李師姐，平日裡接觸多了些，一來二去就確立了戀愛關係。
在京城的時候，李師姐溫婉大方。
可放假一起旅遊，回到y縣，她就各種挑剔。
「錢博，這裡太髒了，你給我買票吧，我要回四川。」李師姐一身白裙，腳踩粉色運動鞋，滿臉嫌棄神色，打死不肯進老張地鍋雞的攤位。
也不怪她為難，老張這地鍋雞攤子，就支在同心大道盡頭，路邊藍色塑鋼大棚里。
棚頂還有些發灰的白鐵皮，曬得久了，邊角微微翹卷，風一吹就哐哐輕響。
棚子半露天，一邊敞著口，油煙順著風往外飄。
灰白水泥地，沾著點點油污、菜葉子和雞骨頭。
裡面沒什么正經桌椅，就二十幾張掉了漆的小木桌。
桌面被熱油燙出一圈圈印子，桌旁擺的全是矮矮的小馬扎，還有些灰色的小塑料凳。
油煙混著地鍋雞的醬香、柴火味，在棚子裡繞來繞去，沾在衣服上，恐怕半天也散不掉。
「別回四川啊，咱們不在這裡吃了。」錢博只好扭身牽著她往外走，目光剛好和坐在中間桌子旁的李傑對上了。
「李傑？！」
他停下了腳步，看向李傑的眼神複雜了幾分。
李傑舉起酒杯，遙遙對著他碰了碰，示意敬酒。
打了打了，殺也殺了，桌球也虐了，那都是在第三時間線。
眼下第二時間線，大家都是名牌大學大一學生，還是以和為貴吧。
看他瀟灑敬酒，身邊有三個女孩，包括張芬陪著他吃飯，錢博冷哼了一聲。
我一個都搞不定，你搞三個女孩陪你喝酒？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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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姐好奇看了眼坐在矮桌旁，膝蓋高高超過桌面的李傑，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男孩，有點帥氣！
上交的文化衫？那是僅次於我們某大和清華的學校啊。
在某大學子的排序裡面，清華是在自己學校後面的，某大全國第一！
「這是你同學？」李師姐目光掃過著李傑，微微努了努嘴角，「跟你打招呼呢，你不進去喝一杯麼？」
「上交的學生，你們縣裡只有一個學校可以考上這麼好的本科吧？」
「喝個屁，這小子壞得很。」錢博對李傑印象很差，那次在他們班級門口被人圍毆，還被張芬踩了要害部位，都是李傑害的！
錢博拉著李師姐，大步向同心大道走去：「李師姐，小縣城的飯店就這樣，路邊攤雖然不乾淨，但是味道沒的說，我讓老闆打包一盆，咱們去網吧里吃吧。」
李師姐回望一眼老張地鍋雞，心有餘悸問道：「不會也這麼髒兮兮的吧？」
雖然看著很髒，但是飄過來的味道確實沒的說。
「那怎麼會！」錢博高聲道，「起點網吧出了名的乾淨，咱們去那邊邊吃邊上網。」
「明天咱們去大飯店吃一頓，後天我陪你回四川。」
「我媽說了，明天肯定讓你嘗嘗，我們這裡最有特色的美食！」
「裝什麼裝！」張芬轉頭看了眼錢博和李師姐的背影，輕哼一聲，「穿一身白裙子，真當自己是仙女兒了？」
小黃和小洪馬上附和：「是是是，看她那樣子，得有三十歲了吧？」
「太醜了，個子又矮，運動鞋內增高那麼狠，身材比例都不協調了。」
三女嘰嘰喳喳，李傑鬆了口氣。
錢博這小子，性格偏狹，能夠談個戀愛，不找張芬的麻煩，也是自己未來躺平的幸事。
若是大家的矛盾，都能通過打乒兵球解決，那就是個和諧的世界了。
送走了錢博的小插曲，幾人繼續聊天喝酒。
小黃和小洪酒量都不錯，啤酒下的很快，轉眼兩三瓶下肚。
兩女長裙和牛仔褲下的小肚肚，都鼓了起來。
三女聊得投機，嘻嘻哈哈，李傑在一旁敞開了吃著粉條和豆腐，吸飽了湯汁的這些菜品，味道比雞肉都好。
高糖高油高熱量，好吃的都不健康。
想想上一次穿越，張芬給自己水煮雞胸肉和西藍花。
健康的食物都不好吃！
「張芬，你想開母嬰服裝店？」聊到後面的打算，小黃的聲音高了八度，顯然對當老闆很感興趣：「我也想開啊，我們合夥吧？！」
張芬酒勁兒上頭，拉住她胳膊，亢奮問道：「你能投多少錢？」
小黃聲音又低了下去，抬手拿起酒杯，想和張芬碰杯，尷尬道：「我現在就存了一千多塊錢————」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都是期盼的光：「不過我能天天守著店裡，算勞動力入股了，行不行？」
張芬激動上頭，正要答應，李傑按住她胳膊，接過話頭，含笑拒絕道：「那就算了，我們家做小生意，從不合夥。」
「芬兒，你喝多了。」
這麼直白的拒絕，小黃尋求合作的酒杯驟然停在半空。
她右手微微顫抖，兩眼淚花不停打轉，三人之間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小洪也喝得暈暈乎乎，端起酒杯，茫茫然抬起頭問道：「唔，我也有四五千存款，能入股麼？」
小黃氣呼呼把酒杯一頓，酒液濺得桌面上都是：「入個屁，你沒聽她老公說嘛？他們不合夥。」
張芬和李傑對視一眼，感受到李傑的堅決，只好尷尬舉起酒杯，「今天就喝酒，不聊這個！」
「咱們換個話題吧。」
小黃站起身，甩掉手心和虎口的酒液，冷聲道：「我吃好了，晚上家裡還有事兒，你們繼續喝吧。」
小洪這才發現不對勁兒，看了眼左右，只好也起身道：「我陪你回去吧。今天謝謝張芬了。」
張芬心如針刺，只好強顏歡笑，送兩女到同心大道路邊。
兩女遠去，小黃的聲音遠遠傳來，「哼，找了個網吧老闆就了不起了麼？小洪，你看著，我將來讓她後悔！」
「別說了，都能聽見呢。」小洪勾住她胳膊，努力制止好友的酒後發泄。
「我就是讓她聽見！考上個什麼破大學，還真以為自己多牛氣，我賣衣服，也能賣出
名堂！」
小黃咬牙切齒喊道，「我也攢錢，自己開店，到時候就開在她店旁邊，氣死她！」
李傑在門口順手結了帳，四十塊錢。
他走到張芬身旁，摟住柔嫩肩膀，抬起手抹了抹她眼角淚水，安慰道：「沒事，你如果還想和她做朋友，就儘量別合夥做小生意。」
一起炒股，薅大資金的羊毛，可以培養感情。
一起合夥，做小生意開小店，大概率要翻車。
特別是衣服這種「非標」的類別，更是難以監管。
試想一下，如果張芬每年就寒暑假在店，大部分時間不在店裡看著，那小黃自己偷偷進貨拿去賣，她根本沒辦法控制。
屆時，房租水電都是張芬的，賺錢是小黃的。
等到虧錢時候，友誼的小船肯定要翻了。
「我明白，老闆就是老闆。」張芬破涕為笑，仰頭看著李傑，「是我幼稚了。」
「我們回家吧，明天謝師宴，趙老師他們都去吧？」
李傑牽起她小手，往網吧走去：「是啊，趙猛也會去，奶奶也會來，一起給你賀喜。」
「人都會長大，等到小黃也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怨恨我們今天的決定。」
張芬仰起頭，兩眼閃閃問道：「如果她一直不明白呢？」
李傑隨口答道：「那她就一輩子也沒機會做老闆，就算拿到意外之財，做了老闆，也會虧得一塌糊塗。」
讓我們好好告個別吧（BGM）。
張芬嘴角微微撅起，伸手在李傑腰間猛的擰了一把：「就像我堅持買鑽石戒指一樣吧？你最壞了！」
類比，被看穿了啊。
張芬真不傻。
李傑苦笑道：「買鑽石戒指那時候，我在氣頭上，現在想想，你就像是我的手臂一樣，怎麼能割捨掉呢？」
張芬這才滿意點點頭，突然發現不對，氣鼓鼓問道：「人家不都說老婆是心肝寶貝麼？你說我是手臂，就是兄弟嘍！？」
果然人下意識的反應，都是最真實的啊。
「看你說的，你是寶貝兒，最寶貝你了。」這麼肉麻的話，換成之前的李傑肯定說不出來，他趕緊換個話題：「明天謝師宴完了，咱們就去尋摸店面，爭取過年時候，給你把母嬰服裝店開起來！」
次日中午，某某大酒店。
888號包房是個套間，圓桌旁擺了十八個座位，還綽綽有餘。
張芬復讀班的班主任李老師，曾經的高三班主任趙老師、還有四個其他科目老師都來了。
張父張母、李父李母、李傑張芬、趙猛、小叔，還有張芬的爺爺奶奶，李傑的奶奶，今天齊聚一堂。
酒是兩箱飛天茅台，煙是四條軟中華。
此時飛天茅台，還不是二十多年後的天價。
一瓶220元的價格，y縣請客吃飯消費，對富裕人家仍然消費得起。
「李老師，你是張芬班主任，你坐主客位吧。」趙老師主動謙虛。
李老師趕忙推辭，「趙老師別開玩笑了，你是咱們高三的段長，我們都是你的兵！這個位置誰都不能跟你搶啊！」
其他幾個老師也都笑著附和，趙老師這才一臉笑意坐下。
李父在一旁也和張父推讓主位。
張父滿臉真誠：「親家，張芬和李傑都訂婚那麼久了，是你家的媳婦，你肯定要坐主位啊！」
李父臉色一緊，按住張父肩膀，把他按在主位上：「張芬這個兒媳婦我認，今天這飯，讓未婚夫李傑買單，但是這個主位，誰也不能跟你搶！」
張母、李母和其他幾個長輩，都笑著看他們推拒，各自找位子坐下。
「他們真無聊。」張芬和李傑坐在門口結帳的位置，「李傑，做大人真沒意思。」
李傑微微一笑，拿起茅台酒，拆開絲帶，擰開瓶蓋，醬香滿屋。
小地方的親情友情，就在這拉拉扯扯中。
真去了大城市打工，沒有了這些拉扯，反而更容易孤獨和抑鬱焦慮。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小人就是普通人，普通人交往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熱熱鬧鬧，不冷場。
分酒器準備了十個，李傑倒完一瓶，又打開一瓶，把十個分酒器都滿上。
「李傑，別浪費這好酒啊。」趙老師衝著李傑揮了揮手，「酒瓶給我。」
李傑一臉納悶，把酒瓶送給趙老師。
只見他用筷子和繩子纏住茅台酒瓶口，用力一翹，就把瓶口給拆了下來。
再對著小酒杯一倒，滿滿一小杯，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趙老師也是懂行啊！」李父和張父同聲稱讚，「不是常喝茅台的，可不懂這些門道」
o
趙老師一臉得意，其他老師臉上，也都露出恰到好處的佩服神情。
趙猛在張芬旁邊小聲道：「我爸就這樣，愛嘚瑟。家裡哪有什麼茅台酒，都是來之前，剛剛在家上網查的。」
張芬哭笑不得，這個趙老師還真是有意思。
這一刻，她才猛然覺得，自己不再是個孩子。
而是和趙猛、李傑一樣，可以平視這些老師們的大人了。
包間門大開，服務員排著長隊，一道接一道往大圓桌上端菜。
瓷盤碰著瓷盤，熱氣混著香氣，滿屋子都是2000年酒席獨有的熱鬧勁兒。
先上八個涼菜墊桌：
五香牛肉切得勻實，涼拌耳絲筋道入味，滷雞肝雞胗香得解饞，薑汁蓮菜清脆爽口；
再配涼拌粉皮、涼拌黃瓜、五香變蛋、鹽水花生。
每一盤涼菜都撒著小磨香油，涼絲絲、香噴噴。
緊跟著熱菜流水似的上來：
紅燒大鯉魚臥在盤中央，紅亮油潤；
小酥肉扣碗蒸得軟爛，黃燜雞塊香氣撲鼻；
大塊紅燒肉肥而不膩，蔥爆羊肉鮮氣十足；
爆炒腰花、青椒肉片鍋氣十足，雞蛋炒木耳家常入味；
燒皮渣、燒腐竹吸滿湯汁，越吃越香；
一大盆清燉丸子湯鮮氣飄滿桌，最後再來一盆甜湯收尾。
雞鴨魚肉、豬牛羊樣樣齊全，二十道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盤子摞盤子，菜香繞滿屋。
張父主動起身，端起酒杯，聲音帶著一絲絲激動顫抖：「感謝各位老師參加張芬的謝師宴，張芬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都是各位老師的栽培，我先干為敬！」
老師們也都紛紛起身舉杯，爺爺奶奶輩也都起身，目光轉向李傑身旁的張芬。
張芬不好意思的舉起飲料杯子，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乾脆喝了一大口可樂。
大家喝了這一杯，張父吃了點兒菜，又開口說著感謝的話，敬了兩杯。
李父招呼李傑帶著張芬敬酒，從趙老師開始，繞著桌子轉圈兒。
李傑端著白酒分酒器，一圈兒喝下來，二兩酒喝得乾乾淨淨。
倆人不像是謝師宴，反而像是婚宴敬酒謝客。
其他老師聽說李傑和張芬早就訂婚，也都紛紛賀喜。
兩個孩子都考上不錯的學校，做老師的只有祝福。
他倆敬完酒，老師們也徹底放開了，你來我往推杯換盞。
老師們嗓門都大，包廂里一時間熱鬧無比。
「我當是誰呢，又是張芬這野丫頭！」一聲尖銳的女聲在門口響起。
包廂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半扇，錢母傲氣站在門外，高聲命令道：「你們太吵了，都他媽的給我小點兒聲！」
「吃個飯都不能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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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老張大盤雞門口，錢博很鬱悶。
這一年中，某大法學院的李師姐，平日裡接觸多了些，一來二去就確立了戀愛關係。
在京城的時候，李師姐溫婉大方。
可放假一起旅遊，回到y縣，她就各種挑剔。
「錢博，這裡太髒了，你給我買票吧，我要回四川。」李師姐一身白裙，腳踩粉色運動鞋，滿臉嫌棄神色，打死不肯進老張地鍋雞的攤位。
也不怪她為難，老張這地鍋雞攤子，就支在同心大道盡頭，路邊藍色塑鋼大棚里。
棚頂還有些發灰的白鐵皮，曬得久了，邊角微微翹卷，風一吹就哐哐輕響。
棚子半露天，一邊敞著口，油煙順著風往外飄。
灰白水泥地，沾著點點油污、菜葉子和雞骨頭。
裡面沒什么正經桌椅，就二十幾張掉了漆的小木桌。
桌面被熱油燙出一圈圈印子，桌旁擺的全是矮矮的小馬扎，還有些灰色的小塑料凳。
油煙混著地鍋雞的醬香、柴火味，在棚子裡繞來繞去，沾在衣服上，恐怕半天也散不掉。
「別回四川啊，咱們不在這裡吃了。」錢博只好扭身牽著她往外走，目光剛好和坐在中間桌子旁的李傑對上了。
「李傑？！」
他停下了腳步，看向李傑的眼神複雜了幾分。
李傑舉起酒杯，遙遙對著他碰了碰，示意敬酒。
打了打了，殺也殺了，桌球也虐了，那都是在第三時間線。
眼下第二時間線，大家都是名牌大學大一學生，還是以和為貴吧。
看他瀟灑敬酒，身邊有三個女孩，包括張芬陪著他吃飯，錢博冷哼了一聲。
我一個都搞不定，你搞三個女孩陪你喝酒？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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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姐好奇看了眼坐在矮桌旁，膝蓋高高超過桌面的李傑，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男孩，有點帥氣！
上交的文化衫？那是僅次於我們某大和清華的學校啊。
在某大學子的排序裡面，清華是在自己學校後面的，某大全國第一！
「這是你同學？」李師姐目光掃過著李傑，微微努了努嘴角，「跟你打招呼呢，你不進去喝一杯麼？」
「上交的學生，你們縣裡只有一個學校可以考上這麼好的本科吧？」
「喝個屁，這小子壞得很。」錢博對李傑印象很差，那次在他們班級門口被人圍毆，還被張芬踩了要害部位，都是李傑害的！
錢博拉著李師姐，大步向同心大道走去：「李師姐，小縣城的飯店就這樣，路邊攤雖然不乾淨，但是味道沒的說，我讓老闆打包一盆，咱們去網吧里吃吧。」
李師姐回望一眼老張地鍋雞，心有餘悸問道：「不會也這麼髒兮兮的吧？」
雖然看著很髒，但是飄過來的味道確實沒的說。
「那怎麼會！」錢博高聲道，「起點網吧出了名的乾淨，咱們去那邊邊吃邊上網。」
「明天咱們去大飯店吃一頓，後天我陪你回四川。」
「我媽說了，明天肯定讓你嘗嘗，我們這裡最有特色的美食！」
「裝什麼裝！」張芬轉頭看了眼錢博和李師姐的背影，輕哼一聲，「穿一身白裙子，真當自己是仙女兒了？」
小黃和小洪馬上附和：「是是是，看她那樣子，得有三十歲了吧？」
「太醜了，個子又矮，運動鞋內增高那麼狠，身材比例都不協調了。」
三女嘰嘰喳喳，李傑鬆了口氣。
錢博這小子，性格偏狹，能夠談個戀愛，不找張芬的麻煩，也是自己未來躺平的幸事。
若是大家的矛盾，都能通過打乒兵球解決，那就是個和諧的世界了。
送走了錢博的小插曲，幾人繼續聊天喝酒。
小黃和小洪酒量都不錯，啤酒下的很快，轉眼兩三瓶下肚。
兩女長裙和牛仔褲下的小肚肚，都鼓了起來。
三女聊得投機，嘻嘻哈哈，李傑在一旁敞開了吃著粉條和豆腐，吸飽了湯汁的這些菜品，味道比雞肉都好。
高糖高油高熱量，好吃的都不健康。
想想上一次穿越，張芬給自己水煮雞胸肉和西藍花。
健康的食物都不好吃！
「張芬，你想開母嬰服裝店？」聊到後面的打算，小黃的聲音高了八度，顯然對當老闆很感興趣：「我也想開啊，我們合夥吧？！」
張芬酒勁兒上頭，拉住她胳膊，亢奮問道：「你能投多少錢？」
小黃聲音又低了下去，抬手拿起酒杯，想和張芬碰杯，尷尬道：「我現在就存了一千多塊錢————」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都是期盼的光：「不過我能天天守著店裡，算勞動力入股了，行不行？」
張芬激動上頭，正要答應，李傑按住她胳膊，接過話頭，含笑拒絕道：「那就算了，我們家做小生意，從不合夥。」
「芬兒，你喝多了。」
這麼直白的拒絕，小黃尋求合作的酒杯驟然停在半空。
她右手微微顫抖，兩眼淚花不停打轉，三人之間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小洪也喝得暈暈乎乎，端起酒杯，茫茫然抬起頭問道：「唔，我也有四五千存款，能入股麼？」
小黃氣呼呼把酒杯一頓，酒液濺得桌面上都是：「入個屁，你沒聽她老公說嘛？他們不合夥。」
張芬和李傑對視一眼，感受到李傑的堅決，只好尷尬舉起酒杯，「今天就喝酒，不聊這個！」
「咱們換個話題吧。」
小黃站起身，甩掉手心和虎口的酒液，冷聲道：「我吃好了，晚上家裡還有事兒，你們繼續喝吧。」
小洪這才發現不對勁兒，看了眼左右，只好也起身道：「我陪你回去吧。今天謝謝張芬了。」
張芬心如針刺，只好強顏歡笑，送兩女到同心大道路邊。
兩女遠去，小黃的聲音遠遠傳來，「哼，找了個網吧老闆就了不起了麼？小洪，你看著，我將來讓她後悔！」
「別說了，都能聽見呢。」小洪勾住她胳膊，努力制止好友的酒後發泄。
「我就是讓她聽見！考上個什麼破大學，還真以為自己多牛氣，我賣衣服，也能賣出
名堂！」
小黃咬牙切齒喊道，「我也攢錢，自己開店，到時候就開在她店旁邊，氣死她！」
李傑在門口順手結了帳，四十塊錢。
他走到張芬身旁，摟住柔嫩肩膀，抬起手抹了抹她眼角淚水，安慰道：「沒事，你如果還想和她做朋友，就儘量別合夥做小生意。」
一起炒股，薅大資金的羊毛，可以培養感情。
一起合夥，做小生意開小店，大概率要翻車。
特別是衣服這種「非標」的類別，更是難以監管。
試想一下，如果張芬每年就寒暑假在店，大部分時間不在店裡看著，那小黃自己偷偷進貨拿去賣，她根本沒辦法控制。
屆時，房租水電都是張芬的，賺錢是小黃的。
等到虧錢時候，友誼的小船肯定要翻了。
「我明白，老闆就是老闆。」張芬破涕為笑，仰頭看著李傑，「是我幼稚了。」
「我們回家吧，明天謝師宴，趙老師他們都去吧？」
李傑牽起她小手，往網吧走去：「是啊，趙猛也會去，奶奶也會來，一起給你賀喜。」
「人都會長大，等到小黃也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怨恨我們今天的決定。」
張芬仰起頭，兩眼閃閃問道：「如果她一直不明白呢？」
李傑隨口答道：「那她就一輩子也沒機會做老闆，就算拿到意外之財，做了老闆，也會虧得一塌糊塗。」
讓我們好好告個別吧（BGM）。
張芬嘴角微微撅起，伸手在李傑腰間猛的擰了一把：「就像我堅持買鑽石戒指一樣吧？你最壞了！」
類比，被看穿了啊。
張芬真不傻。
李傑苦笑道：「買鑽石戒指那時候，我在氣頭上，現在想想，你就像是我的手臂一樣，怎麼能割捨掉呢？」
張芬這才滿意點點頭，突然發現不對，氣鼓鼓問道：「人家不都說老婆是心肝寶貝麼？你說我是手臂，就是兄弟嘍！？」
果然人下意識的反應，都是最真實的啊。
「看你說的，你是寶貝兒，最寶貝你了。」這麼肉麻的話，換成之前的李傑肯定說不出來，他趕緊換個話題：「明天謝師宴完了，咱們就去尋摸店面，爭取過年時候，給你把母嬰服裝店開起來！」
次日中午，某某大酒店。
888號包房是個套間，圓桌旁擺了十八個座位，還綽綽有餘。
張芬復讀班的班主任李老師，曾經的高三班主任趙老師、還有四個其他科目老師都來了。
張父張母、李父李母、李傑張芬、趙猛、小叔，還有張芬的爺爺奶奶，李傑的奶奶，今天齊聚一堂。
酒是兩箱飛天茅台，煙是四條軟中華。
此時飛天茅台，還不是二十多年後的天價。
一瓶220元的價格，y縣請客吃飯消費，對富裕人家仍然消費得起。
「李老師，你是張芬班主任，你坐主客位吧。」趙老師主動謙虛。
李老師趕忙推辭，「趙老師別開玩笑了，你是咱們高三的段長，我們都是你的兵！這個位置誰都不能跟你搶啊！」
其他幾個老師也都笑著附和，趙老師這才一臉笑意坐下。
李父在一旁也和張父推讓主位。
張父滿臉真誠：「親家，張芬和李傑都訂婚那麼久了，是你家的媳婦，你肯定要坐主位啊！」
李父臉色一緊，按住張父肩膀，把他按在主位上：「張芬這個兒媳婦我認，今天這飯，讓未婚夫李傑買單，但是這個主位，誰也不能跟你搶！」
張母、李母和其他幾個長輩，都笑著看他們推拒，各自找位子坐下。
「他們真無聊。」張芬和李傑坐在門口結帳的位置，「李傑，做大人真沒意思。」
李傑微微一笑，拿起茅台酒，拆開絲帶，擰開瓶蓋，醬香滿屋。
小地方的親情友情，就在這拉拉扯扯中。
真去了大城市打工，沒有了這些拉扯，反而更容易孤獨和抑鬱焦慮。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小人就是普通人，普通人交往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熱熱鬧鬧，不冷場。
分酒器準備了十個，李傑倒完一瓶，又打開一瓶，把十個分酒器都滿上。
「李傑，別浪費這好酒啊。」趙老師衝著李傑揮了揮手，「酒瓶給我。」
李傑一臉納悶，把酒瓶送給趙老師。
只見他用筷子和繩子纏住茅台酒瓶口，用力一翹，就把瓶口給拆了下來。
再對著小酒杯一倒，滿滿一小杯，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趙老師也是懂行啊！」李父和張父同聲稱讚，「不是常喝茅台的，可不懂這些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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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師一臉得意，其他老師臉上，也都露出恰到好處的佩服神情。
趙猛在張芬旁邊小聲道：「我爸就這樣，愛嘚瑟。家裡哪有什麼茅台酒，都是來之前，剛剛在家上網查的。」
張芬哭笑不得，這個趙老師還真是有意思。
這一刻，她才猛然覺得，自己不再是個孩子。
而是和趙猛、李傑一樣，可以平視這些老師們的大人了。
包間門大開，服務員排著長隊，一道接一道往大圓桌上端菜。
瓷盤碰著瓷盤，熱氣混著香氣，滿屋子都是2000年酒席獨有的熱鬧勁兒。
先上八個涼菜墊桌：
五香牛肉切得勻實，涼拌耳絲筋道入味，滷雞肝雞胗香得解饞，薑汁蓮菜清脆爽口；
再配涼拌粉皮、涼拌黃瓜、五香變蛋、鹽水花生。
每一盤涼菜都撒著小磨香油，涼絲絲、香噴噴。
緊跟著熱菜流水似的上來：
紅燒大鯉魚臥在盤中央，紅亮油潤；
小酥肉扣碗蒸得軟爛，黃燜雞塊香氣撲鼻；
大塊紅燒肉肥而不膩，蔥爆羊肉鮮氣十足；
爆炒腰花、青椒肉片鍋氣十足，雞蛋炒木耳家常入味；
燒皮渣、燒腐竹吸滿湯汁，越吃越香；
一大盆清燉丸子湯鮮氣飄滿桌，最後再來一盆甜湯收尾。
雞鴨魚肉、豬牛羊樣樣齊全，二十道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盤子摞盤子，菜香繞滿屋。
張父主動起身，端起酒杯，聲音帶著一絲絲激動顫抖：「感謝各位老師參加張芬的謝師宴，張芬能取得這麼好的成績，都是各位老師的栽培，我先干為敬！」
老師們也都紛紛起身舉杯，爺爺奶奶輩也都起身，目光轉向李傑身旁的張芬。
張芬不好意思的舉起飲料杯子，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乾脆喝了一大口可樂。
大家喝了這一杯，張父吃了點兒菜，又開口說著感謝的話，敬了兩杯。
李父招呼李傑帶著張芬敬酒，從趙老師開始，繞著桌子轉圈兒。
李傑端著白酒分酒器，一圈兒喝下來，二兩酒喝得乾乾淨淨。
倆人不像是謝師宴，反而像是婚宴敬酒謝客。
其他老師聽說李傑和張芬早就訂婚，也都紛紛賀喜。
兩個孩子都考上不錯的學校，做老師的只有祝福。
他倆敬完酒，老師們也徹底放開了，你來我往推杯換盞。
老師們嗓門都大，包廂里一時間熱鬧無比。
「我當是誰呢，又是張芬這野丫頭！」一聲尖銳的女聲在門口響起。
包廂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半扇，錢母傲氣站在門外，高聲命令道：「你們太吵了，都他媽的給我小點兒聲！」
「吃個飯都不能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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