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要不就一塊租了
第108章 要不就一塊租了
小雨把院子裡沖刷得很乾淨，因為搭了房子，菜園子給移到了外面，用籬笆圍在外牆根下，旁邊就是池塘。
院子裡用剩下的磚頭碎石給鋪了一條路。
雞躲進了雞籠里，鵝可不怕水，在院子裡趾高氣昂地來回踱步。
見人來了，不退反進，被小妹一手一隻給制服了。
秋海潮原本坐在台階旁，一邊聽評書，一邊抽旱菸，見孫子帶這麼多人過來，連忙喊了一嗓子，「慧芳，來客人了。」
自從大姑在家，家裡事情，他就一攤手不管了。
屋檐下，雨水跟積水砸在地面上，一個個水花濺起來，大家把傘收了，擱在門口。
「喲，快裡面坐。」秋慧芳一臉的笑意，「中午都別走，嘗嘗阿姨的手藝。」
跟著扭頭看向了顧曉薇，「曉薇啊，好久不見，怎麼像是長高了？」
胖子插了一腳，笑嘻嘻地把油跟醬油繞過顧曉薇，遞給秋慧芳。
大姑親熱地拍了一下胖子的腦瓜子，「來就行，帶啥東西，一會兒給我帶走。」
秋煥明最後進來，「大姑，這是大伙兒的蹭飯費用。」
「你這孩子。」大姑樂了，豪爽地接了油，「你們先坐著玩一會兒，我進去燒菜。」
小妹跟雀兒進去，「我們一起做飯。」
虎子無聊，外面下雨也沒地方去，也跟著進去了。
廚房一下子熱鬧起來。
秋海潮拿著收音機進了裡屋。
把堂屋留給了一幫子少年人。
不一會兒小妹跟雀兒、小虎，端著碗跟搪瓷茶缸出來，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麥乳精，上回宋婉春送的兩罐還沒吃完呢。
這玩意兒小妹最喜歡吃了，一有空就偷偷挖一勺子，就這麼幹吃，最近下雨，麥乳精都打結了，反而更容易干吃了。
胖子是最感慨的，早年秋煥明家啥樣子，他最清楚了。
眼看著他家日子越過越好，心裡也替他高興。
家裡有自己做的棋子跟棋盤，秋煥明把棋盤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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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立即擺手，「我不愛下棋，老頭子才玩這個。」
反而是周明宇跟顧曉薇看的眼睛一亮。
自從《藏海傳》火了之後，最先風靡的不是裡面的武功，而是機關術。
秋家這次蓋房子，木匠扛著長木凳，拿著刨子，在院子裡現場做的門窗跟柜子，小妹眼饞的很，秋煥明乾脆央著師傅給買了一套傢伙，就放在院子雨廊下面，平時用雨布蓋著。
這些棋子都是他跟小妹還有小虎聯袂，手工搓出來的。
「不懂了吧，這個叫五子棋。」
秋煥明把棋盤給打開，拿了兩個木頭盒子出來。
沒有黑漆，乾脆就一個用原色，一個塗成了紅色。
周明宇想了想，說道：「這個在古代叫做格五、連五子」，後來被日本給拿了去。」
顧曉薇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上回在省城見過一回，聽說是從日本帶過來的，我爺爺說了，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
「周爺爺果然學識淵博。」秋煥明贊道。
幾個人立即罵了幾句日本人的行為不要臉。
等罵完了，秋煥明拿了一粒棋子說道：「我來講一下怎麼玩，特別容易，但是想贏沒那麼簡單。」
大桌上，幾個腦袋都湊了過來。
說了玩法之後，先是秋煥明跟周明宇來了第一局，跟著是胖子，輪番攻擂。
秋煥明巍然不動，保持擂主。
兩輪後，秋煥明也吃不消了，被顧曉薇看到一個破綻，終於被攻破下擂。
秋煥明順勢把位置給讓了。
自己到廚房去轉悠。
一進門就知道為啥廚房裡這麼安靜了。
三個小的，正在聚精會神地手搓糯米圓子，這是巢縣過年時候，家家戶戶最愛吃的一種小吃。
都四月了，東西放不長，很多人家裡都不捨得弄這玩意兒了，畢竟吃飽飯就行。
這玩意兒也就是個點心。
這年頭，點心一般人家是吃不起的。
但是架不住秋煥明兄妹都愛吃，大姑乾脆用家裡的米糧證，兌換了很多糯米回來。
油鍋已經架好了，大姑拿著兩根長筷子，試了一下油溫，開始放丸子。
刺啦一聲，沒多久香氣就瀰漫開來。
胖子聞著香味進來了，大姑夾了六七個剛出鍋的丸子放進了碗裡，「燙的很，等放涼了再吃。」
胖子喜滋滋地把碗端出去了。
小妹洗了手，偷偷拿了兩個放碗裡，送到裡屋的秋海潮手邊。
秋海潮心裡竟然生出幾分感動，這個他一直不看重的小不點，凡事都會想著他。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段時間，爺孫兩人的關係改善了不少，以往的小妹，哪敢這麼自作主張。
秋海潮接過碗，「你吃了嗎？你也來一個。」
小妹樂了，「我們在廚房，都是第一個吃的。」
恰在此時，大姑也端著碗進來了，三人對視了一眼，一起笑了。
中飯很豐盛，顧曉薇越發覺得秋煥明的提議很好，要是大姑真的開家飯店，單憑這手藝，絕對生意火爆。
「阿姨，你要不就真的開家飯店吧。」顧曉薇笑道。
秋煥明跟大姑解釋了一下。
大姑聽了心裡一動，這次蓋房子，花了不少錢，花的還都是秋煥明寫書掙來的稿費，他是表態說是不要了。
她有心要還給他，不過憑著街道辦的工作，還錢還不知道還到猴年馬月。
再加上，她也確實喜歡折騰吃的東西，開家飯店，燒的無非都是家常菜，這個她拿手啊。
秋海潮搖搖頭，「不搞這個，有口吃的就行了。」
他是怕了，見得多了，膽子就小了。
秋煥明一直瞞著盤下村口倉庫的事情，就是因為秋海潮反對一切做生意的行為，大家只知道，這是陳家窪幾個搞藥材的人合夥借的落腳點。
清明節剛過，離上回的聚餐也有兩三天了，天氣開始放晴。
村裡的路依舊不好走。
聽說趙主任在動員，準備搞一批碎石子來鋪路。
街道辦的工廠里，秋慧芳被廠長給叫進了辦公室。
廠長開門見山：「有人寫檢舉信了，說秋家占了兩個名額，這個不合規，我找你過來，是問問你的意見。」
秋慧芳愣了一下，「張叔家不也是兩個人？」
「他們來的早，都滿一年了。」
廠長也頭疼，「你這才一個月不到，你爹他滿打滿算也才一個多月，我是怕，這事鬧大了，你們兩個人都保不住。」
「你年紀輕，找活干也容易————」廠長也心煩，這個秋慧芳勤快，手腳麻利，但是這會兒人家不看這個。
秋慧芳低著頭，心裡一股子委屈涌了上來。
「你不要有對領導有情緒，我這也是沒辦法。」廠長繼續勸道。
「你要是願意走，這個月，按照整月的工資給你結算。」
秋慧芳抬頭，「沒有其它辦法了嗎？」
廠長搖頭，「回頭要是有其它地方招工，我第一個推薦你。」
這就是客氣話了，到時候，誰還認得她啊。
「行，那就把這個月的工資給結了吧。」秋慧芳想好了，她到飯店裡找個事情做，反正現在她有城裡戶口，符合用人標準了。
結了錢，拿了退工單。
秋慧芳踩著還有些泥濘的村道往家趕。
家裡只有小妹在，她坐在院子裡看書，一隻大白鵝就守在她旁邊，蘆花雞在院門外轉悠。
她心裡發酸，快步走了進去，找了個藉口回到屋子裡，看著嶄新的窗戶，咬了咬牙，她還不信了，都城裡人了，還過不好這日子。
等夜裡秋煥明回來的時候，發現秋海潮竟然還沒睡。
家裡的氣氛有些古怪。
秋煥明問了一聲。
秋海潮頓時像是被點燃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大姑她今天辭工了！」
「人家說你兩句，你就上套，不知道回家跟咱商量一下！這年頭，工作有那麼容易找嘛！」
大姑不吱聲，就連小虎也不鬧騰了，跟雀兒縮在一旁，小妹左看看又看看，走到了秋煥明身邊，偎著他。
平時秋海潮不發火就算了，發起火來特別嚇人。
「爺爺，你先消氣。」秋煥明顧不得放下書包，先給秋海潮順順氣，「先聽聽大姑是怎麼想的。」
「她能怎麼想！窩窩囊囊半輩子！」
這話說重了，大姑的眼眶瞬間紅了。
秋煥明趕緊說道：「爺爺，你先別著急，聽聽大姑意見！」
大姑把眼淚憋了回去，抬起頭，「爸，今天廠長說有人遞了檢舉信過來，說咱倆都在廠里，只能留一個。」
秋海潮愣了一下。
大姑繼續說道：「我年紀輕，以往苦日子都熬過來了，我就不信了，我還找不到事情做？」
秋煥明給大姑豎了大拇指，「我覺得大姑說的對，街道廠子這活雖然挺好，但是也掙不到錢啊，大姑是個有主見的人，都說樹挪死、人挪活，我信大姑！」
秋海潮嘆了口氣，看了看閨女，見到她眼神里的期盼，不由自主地心裡一軟。
「隨你吧。」
他起身往裡屋走。
「我給你倒洗腳水。」大姑跟著站了起來。
秋煥明等秋海潮睡了，找大姑聊了一會兒。
「大姑，我有個主意，你想不想自己搞家飯店？」
「那得多少錢啊！」大姑連忙搖頭，「我尋思著，找家飯店去上班，說不定還能學點廚藝。」
秋煥明樂了，「他們的廚藝還不如你呢，我還有一些菜譜，回頭寫給你。」
大姑摸摸他的臉，帶著點溺愛，「你安心高考，別為我這事操心。」
秋煥明壓低了聲音，「大姑，其實村頭那倉庫是我出面租的，王伯伯給我弄了個內部價。
你要是真的想做生意，我乾脆把門臉也給租了，裡面擺幾張桌椅，置辦些碗筷就能開張，花不了多少錢。
我手上還有些閒錢，都借給你，回頭等你賺了錢，再慢慢還唄，反正我一個學生，也花不了多少錢。」
大姑眼睛一亮。
門臉還是供銷社的時候，她就去過，地段離家近，門臉大小也合適。
小雨把院子裡沖刷得很乾淨，因為搭了房子，菜園子給移到了外面，用籬笆圍在外牆根下，旁邊就是池塘。
院子裡用剩下的磚頭碎石給鋪了一條路。
雞躲進了雞籠里，鵝可不怕水，在院子裡趾高氣昂地來回踱步。
見人來了，不退反進，被小妹一手一隻給制服了。
秋海潮原本坐在台階旁，一邊聽評書，一邊抽旱菸，見孫子帶這麼多人過來，連忙喊了一嗓子，「慧芳，來客人了。」
自從大姑在家，家裡事情，他就一攤手不管了。
屋檐下，雨水跟積水砸在地面上，一個個水花濺起來，大家把傘收了，擱在門口。
「喲，快裡面坐。」秋慧芳一臉的笑意，「中午都別走，嘗嘗阿姨的手藝。」
跟著扭頭看向了顧曉薇，「曉薇啊，好久不見，怎麼像是長高了？」
胖子插了一腳，笑嘻嘻地把油跟醬油繞過顧曉薇，遞給秋慧芳。
大姑親熱地拍了一下胖子的腦瓜子，「來就行，帶啥東西，一會兒給我帶走。」
秋煥明最後進來，「大姑，這是大伙兒的蹭飯費用。」
「你這孩子。」大姑樂了，豪爽地接了油，「你們先坐著玩一會兒，我進去燒菜。」
小妹跟雀兒進去，「我們一起做飯。」
虎子無聊，外面下雨也沒地方去，也跟著進去了。
廚房一下子熱鬧起來。
秋海潮拿著收音機進了裡屋。
把堂屋留給了一幫子少年人。
不一會兒小妹跟雀兒、小虎，端著碗跟搪瓷茶缸出來，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麥乳精，上回宋婉春送的兩罐還沒吃完呢。
這玩意兒小妹最喜歡吃了，一有空就偷偷挖一勺子，就這麼幹吃，最近下雨，麥乳精都打結了，反而更容易干吃了。
胖子是最感慨的，早年秋煥明家啥樣子，他最清楚了。
眼看著他家日子越過越好，心裡也替他高興。
家裡有自己做的棋子跟棋盤，秋煥明把棋盤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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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立即擺手，「我不愛下棋，老頭子才玩這個。」
反而是周明宇跟顧曉薇看的眼睛一亮。
自從《藏海傳》火了之後，最先風靡的不是裡面的武功，而是機關術。
秋家這次蓋房子，木匠扛著長木凳，拿著刨子，在院子裡現場做的門窗跟柜子，小妹眼饞的很，秋煥明乾脆央著師傅給買了一套傢伙，就放在院子雨廊下面，平時用雨布蓋著。
這些棋子都是他跟小妹還有小虎聯袂，手工搓出來的。
「不懂了吧，這個叫五子棋。」
秋煥明把棋盤給打開，拿了兩個木頭盒子出來。
沒有黑漆，乾脆就一個用原色，一個塗成了紅色。
周明宇想了想，說道：「這個在古代叫做格五、連五子」，後來被日本給拿了去。」
顧曉薇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上回在省城見過一回，聽說是從日本帶過來的，我爺爺說了，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
「周爺爺果然學識淵博。」秋煥明贊道。
幾個人立即罵了幾句日本人的行為不要臉。
等罵完了，秋煥明拿了一粒棋子說道：「我來講一下怎麼玩，特別容易，但是想贏沒那麼簡單。」
大桌上，幾個腦袋都湊了過來。
說了玩法之後，先是秋煥明跟周明宇來了第一局，跟著是胖子，輪番攻擂。
秋煥明巍然不動，保持擂主。
兩輪後，秋煥明也吃不消了，被顧曉薇看到一個破綻，終於被攻破下擂。
秋煥明順勢把位置給讓了。
自己到廚房去轉悠。
一進門就知道為啥廚房裡這麼安靜了。
三個小的，正在聚精會神地手搓糯米圓子，這是巢縣過年時候，家家戶戶最愛吃的一種小吃。
都四月了，東西放不長，很多人家裡都不捨得弄這玩意兒了，畢竟吃飽飯就行。
這玩意兒也就是個點心。
這年頭，點心一般人家是吃不起的。
但是架不住秋煥明兄妹都愛吃，大姑乾脆用家裡的米糧證，兌換了很多糯米回來。
油鍋已經架好了，大姑拿著兩根長筷子，試了一下油溫，開始放丸子。
刺啦一聲，沒多久香氣就瀰漫開來。
胖子聞著香味進來了，大姑夾了六七個剛出鍋的丸子放進了碗裡，「燙的很，等放涼了再吃。」
胖子喜滋滋地把碗端出去了。
小妹洗了手，偷偷拿了兩個放碗裡，送到裡屋的秋海潮手邊。
秋海潮心裡竟然生出幾分感動，這個他一直不看重的小不點，凡事都會想著他。
人心都是肉長的，這段時間，爺孫兩人的關係改善了不少，以往的小妹，哪敢這麼自作主張。
秋海潮接過碗，「你吃了嗎？你也來一個。」
小妹樂了，「我們在廚房，都是第一個吃的。」
恰在此時，大姑也端著碗進來了，三人對視了一眼，一起笑了。
中飯很豐盛，顧曉薇越發覺得秋煥明的提議很好，要是大姑真的開家飯店，單憑這手藝，絕對生意火爆。
「阿姨，你要不就真的開家飯店吧。」顧曉薇笑道。
秋煥明跟大姑解釋了一下。
大姑聽了心裡一動，這次蓋房子，花了不少錢，花的還都是秋煥明寫書掙來的稿費，他是表態說是不要了。
她有心要還給他，不過憑著街道辦的工作，還錢還不知道還到猴年馬月。
再加上，她也確實喜歡折騰吃的東西，開家飯店，燒的無非都是家常菜，這個她拿手啊。
秋海潮搖搖頭，「不搞這個，有口吃的就行了。」
他是怕了，見得多了，膽子就小了。
秋煥明一直瞞著盤下村口倉庫的事情，就是因為秋海潮反對一切做生意的行為，大家只知道，這是陳家窪幾個搞藥材的人合夥借的落腳點。
清明節剛過，離上回的聚餐也有兩三天了，天氣開始放晴。
村裡的路依舊不好走。
聽說趙主任在動員，準備搞一批碎石子來鋪路。
街道辦的工廠里，秋慧芳被廠長給叫進了辦公室。
廠長開門見山：「有人寫檢舉信了，說秋家占了兩個名額，這個不合規，我找你過來，是問問你的意見。」
秋慧芳愣了一下，「張叔家不也是兩個人？」
「他們來的早，都滿一年了。」
廠長也頭疼，「你這才一個月不到，你爹他滿打滿算也才一個多月，我是怕，這事鬧大了，你們兩個人都保不住。」
「你年紀輕，找活干也容易————」廠長也心煩，這個秋慧芳勤快，手腳麻利，但是這會兒人家不看這個。
秋慧芳低著頭，心裡一股子委屈涌了上來。
「你不要有對領導有情緒，我這也是沒辦法。」廠長繼續勸道。
「你要是願意走，這個月，按照整月的工資給你結算。」
秋慧芳抬頭，「沒有其它辦法了嗎？」
廠長搖頭，「回頭要是有其它地方招工，我第一個推薦你。」
這就是客氣話了，到時候，誰還認得她啊。
「行，那就把這個月的工資給結了吧。」秋慧芳想好了，她到飯店裡找個事情做，反正現在她有城裡戶口，符合用人標準了。
結了錢，拿了退工單。
秋慧芳踩著還有些泥濘的村道往家趕。
家裡只有小妹在，她坐在院子裡看書，一隻大白鵝就守在她旁邊，蘆花雞在院門外轉悠。
她心裡發酸，快步走了進去，找了個藉口回到屋子裡，看著嶄新的窗戶，咬了咬牙，她還不信了，都城裡人了，還過不好這日子。
等夜裡秋煥明回來的時候，發現秋海潮竟然還沒睡。
家裡的氣氛有些古怪。
秋煥明問了一聲。
秋海潮頓時像是被點燃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大姑她今天辭工了！」
「人家說你兩句，你就上套，不知道回家跟咱商量一下！這年頭，工作有那麼容易找嘛！」
大姑不吱聲，就連小虎也不鬧騰了，跟雀兒縮在一旁，小妹左看看又看看，走到了秋煥明身邊，偎著他。
平時秋海潮不發火就算了，發起火來特別嚇人。
「爺爺，你先消氣。」秋煥明顧不得放下書包，先給秋海潮順順氣，「先聽聽大姑是怎麼想的。」
「她能怎麼想！窩窩囊囊半輩子！」
這話說重了，大姑的眼眶瞬間紅了。
秋煥明趕緊說道：「爺爺，你先別著急，聽聽大姑意見！」
大姑把眼淚憋了回去，抬起頭，「爸，今天廠長說有人遞了檢舉信過來，說咱倆都在廠里，只能留一個。」
秋海潮愣了一下。
大姑繼續說道：「我年紀輕，以往苦日子都熬過來了，我就不信了，我還找不到事情做？」
秋煥明給大姑豎了大拇指，「我覺得大姑說的對，街道廠子這活雖然挺好，但是也掙不到錢啊，大姑是個有主見的人，都說樹挪死、人挪活，我信大姑！」
秋海潮嘆了口氣，看了看閨女，見到她眼神里的期盼，不由自主地心裡一軟。
「隨你吧。」
他起身往裡屋走。
「我給你倒洗腳水。」大姑跟著站了起來。
秋煥明等秋海潮睡了，找大姑聊了一會兒。
「大姑，我有個主意，你想不想自己搞家飯店？」
「那得多少錢啊！」大姑連忙搖頭，「我尋思著，找家飯店去上班，說不定還能學點廚藝。」
秋煥明樂了，「他們的廚藝還不如你呢，我還有一些菜譜，回頭寫給你。」
大姑摸摸他的臉，帶著點溺愛，「你安心高考，別為我這事操心。」
秋煥明壓低了聲音，「大姑，其實村頭那倉庫是我出面租的，王伯伯給我弄了個內部價。
你要是真的想做生意，我乾脆把門臉也給租了，裡面擺幾張桌椅，置辦些碗筷就能開張，花不了多少錢。
我手上還有些閒錢，都借給你，回頭等你賺了錢，再慢慢還唄，反正我一個學生，也花不了多少錢。」
大姑眼睛一亮。
門臉還是供銷社的時候，她就去過，地段離家近，門臉大小也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