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買地（1）
一進屋，陳瘸子就熱情地招呼他坐下，忙著沖泡茶水。
陳默不緊不慢地在條凳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的手指在斑駁的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噠噠」聲。
屋裡的桂蘭挑開門帘，好奇地探出頭來張望。
當她看到陳瘸子正殷勤地伺候著陳默時，臉色比包公還黑。
陳瘸子端起泡好的茶缸子，遞到陳默面前，「小默，來，嘗嘗今年的新茶，正兒八經的明前茶。」
陳默聞著茶香，端起茶缸子吹了吹，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聞著挺香的，可喝到嘴裡卻又苦又澀。
陳瘸子見他始終氣定神閒，終於按捺不住了：「小默，你快跟我說說，你有什麼好主意？」
陳默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缸，目光沉靜地看向對方：「表姨叔，你方不方便先告訴我需要多少錢？我好對症下藥。」
「沒什麼不方便的，要八千塊錢。」
「喲，那真不少啊。」陳默眉頭微挑，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訝。
八千塊錢，在這個年代對他們老兩口來說，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陳瘸子雖說平時會出去看診，但也掙不了幾個錢。
平日裡省吃儉用攢下的積蓄，怕是都拿去補貼兒子了。
陳默見他一臉愁容，繼續從容不迫地開口道：「表姨叔，你家地不是挺多的嗎，為什麼不賣呢？」
陳瘸子嘆了口氣，皺紋深刻的臉龐上寫滿無奈：「唉，地是多，可都是開荒開出來的，地力不行，長不出好莊稼啊。」
「我記得碼頭那邊有一塊地吧。」
「對，那邊有一塊十畝的地，也不咋地，不瞞你說，我剛才還在琢磨這事兒呢。」
果然，他們真的動了賣地的念頭。
得到陳瘸子的肯定答覆，陳默心裡一陣激動，但表面依然不動聲色，沉穩地問道：
「表姨叔，你要是真打算賣的話，打算賣多少錢一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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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有興趣啊？」陳瘸子反問道，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不傻，陳默雖然掩飾得挺好，但還是沒逃過他的法眼。
陳默微微一笑，索性大方地承認：「表姨叔，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一家好幾口人，總共就三畝地，太少了，就想再弄幾畝地。」
陳瘸子皺起眉頭：「要添置幾畝地，你可以去買肥沃的水地啊，碼頭那邊每年就只能種點黃豆和小麥，收成不好。」
「水地誰不想要啊，可價格太貴了，再說了，誰家能捨得把水地往外賣？都寶貝得很。」
「這倒也是。」陳瘸子不得不承認。
陳家窪子地理位置特殊，不是山就是海，能長莊稼的好水地太少了，有錢都買不到。
陳默端起茶缸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茶，然後噗地吐出茶葉，動作乾脆利落。
「表姨叔，我來就是想給你想個法子的，事兒就這麼個事兒。」陳默突然站起身來，「表姨叔，賣地不是小事兒，你也考慮考慮，我就先回去了。」
話一說完，陳默轉身就要走。
他腳還沒邁出去，一直在屋子裡偷聽的桂蘭就撩開門帘走了出來，一把攔住了他。
「小默啊，先別走啊，不用考慮了，地我們就賣給你，但得一次性買斷！」桂蘭急切地說道。
俗話說得好：上趕著的買賣不是買賣。
看到桂蘭這麼著急賣地，陳默故意推脫，神色為難：「賣地不是小事兒，要不你們還是再商量商量。」
桂蘭緊緊拉住他，態度特別堅決：「不用商量了，這事兒我一個人就能做主。」
「表舅媽，這不好吧，別因為賣地的事兒，你們倆再吵架。」
「他敢！」桂蘭扭過頭，狠狠地瞪了陳瘸子一眼。
陳瘸子趕緊低下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陳瘸子怕老婆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幾乎沒有人不知道。
桂蘭把陳默當成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說：「小默，你看我們要賣地，你能拿得出錢嗎？」
陳默砸吧砸吧嘴，神色從容不迫：「那得看你們想賣多少錢一畝了。」
陳瘸子趕忙插話：「我們家那塊地雖然不是水地，但要想一次性買斷，價格也不便宜，得看你買多少畝。」
「打包價，十畝地一共多少錢能出？」
「小默，你可得想好了，十畝地大了去了，買下得花不少錢。」陳瘸子還在試探。
「你先說說看，買不起地還是你的。」
陳瘸子看了看桂蘭，有點猶豫不決。
他又把陳默拉到椅子上坐下，倒好茶，兩口子就進裡屋商量去了。
一下賣十畝地確實不是小事，人家商量商量也正常。
陳默坐在堂屋悠哉悠哉地喝著茶，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裡屋的陳瘸子兩口子就跟睡著了似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默一杯接一杯地喝茶，水喝多了，憋得他有點尿急。
等了快一個小時，天都黑了，兩口子才從房間裡出來。
陳瘸子滿臉堆笑：「小默，不好意思哈，等急了吧？」
陳默微微一笑，「沒有，商量好了？」
陳瘸子拉過一個凳子坐下，說道：「我跟你表舅媽商量好了，都是自家人，你這時候過來買地，也是想幫我們一把，表姨叔心裡有數。」
桂蘭接著說：「小默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寧願自己吃虧，也不能讓你吃虧，十畝地一口價，兩萬二。」
聽了價格，陳默沉默了。
十畝地兩萬二，平均一畝兩千二。
一次性買斷，這個價格不高不低，還算合理。
要擱平常，看中了，一咬牙一跺腳也就買下來了。
可如今，不是陳默求著買，而是他們上趕著賣。
這角色一換，價格自然就高了。
在商言商，既然能拿捏對方，陳默也不會因為是兩家親戚，就多花錢。
換成陳瘸子，他也會這麼幹。
再說了，兩家也沒好到把錢不當錢的份上。
琢磨了一會兒，陳默突然站起身，神色誠懇：「表姨叔、表舅媽，對不住了，這價格我買不起，要不你們再找找別人看看？」
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恰到好處。
陳瘸子一看他要走，趕緊說：「小默，別著急走啊，你既然想買地，心裡肯定也有個價，你說出來聽聽，要是差不多，大家各讓一步不就成了嘛。」
桂蘭也在旁邊附和：「就是啊小默，談大事哪有一家說了算的，不得商量著來嘛。」
以退為進的法子挺管用，陳默這才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
穩住了陳默，老兩口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陳默不緊不慢地在條凳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的手指在斑駁的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噠噠」聲。
屋裡的桂蘭挑開門帘，好奇地探出頭來張望。
當她看到陳瘸子正殷勤地伺候著陳默時，臉色比包公還黑。
陳瘸子端起泡好的茶缸子，遞到陳默面前，「小默，來，嘗嘗今年的新茶，正兒八經的明前茶。」
陳默聞著茶香，端起茶缸子吹了吹，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聞著挺香的，可喝到嘴裡卻又苦又澀。
陳瘸子見他始終氣定神閒，終於按捺不住了：「小默，你快跟我說說，你有什麼好主意？」
陳默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缸，目光沉靜地看向對方：「表姨叔，你方不方便先告訴我需要多少錢？我好對症下藥。」
「沒什麼不方便的，要八千塊錢。」
「喲，那真不少啊。」陳默眉頭微挑，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訝。
八千塊錢，在這個年代對他們老兩口來說，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陳瘸子雖說平時會出去看診，但也掙不了幾個錢。
平日裡省吃儉用攢下的積蓄，怕是都拿去補貼兒子了。
陳默見他一臉愁容，繼續從容不迫地開口道：「表姨叔，你家地不是挺多的嗎，為什麼不賣呢？」
陳瘸子嘆了口氣，皺紋深刻的臉龐上寫滿無奈：「唉，地是多，可都是開荒開出來的，地力不行，長不出好莊稼啊。」
「我記得碼頭那邊有一塊地吧。」
「對，那邊有一塊十畝的地，也不咋地，不瞞你說，我剛才還在琢磨這事兒呢。」
果然，他們真的動了賣地的念頭。
得到陳瘸子的肯定答覆，陳默心裡一陣激動，但表面依然不動聲色，沉穩地問道：
「表姨叔，你要是真打算賣的話，打算賣多少錢一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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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有興趣啊？」陳瘸子反問道，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不傻，陳默雖然掩飾得挺好，但還是沒逃過他的法眼。
陳默微微一笑，索性大方地承認：「表姨叔，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一家好幾口人，總共就三畝地，太少了，就想再弄幾畝地。」
陳瘸子皺起眉頭：「要添置幾畝地，你可以去買肥沃的水地啊，碼頭那邊每年就只能種點黃豆和小麥，收成不好。」
「水地誰不想要啊，可價格太貴了，再說了，誰家能捨得把水地往外賣？都寶貝得很。」
「這倒也是。」陳瘸子不得不承認。
陳家窪子地理位置特殊，不是山就是海，能長莊稼的好水地太少了，有錢都買不到。
陳默端起茶缸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茶，然後噗地吐出茶葉，動作乾脆利落。
「表姨叔，我來就是想給你想個法子的，事兒就這麼個事兒。」陳默突然站起身來，「表姨叔，賣地不是小事兒，你也考慮考慮，我就先回去了。」
話一說完，陳默轉身就要走。
他腳還沒邁出去，一直在屋子裡偷聽的桂蘭就撩開門帘走了出來，一把攔住了他。
「小默啊，先別走啊，不用考慮了，地我們就賣給你，但得一次性買斷！」桂蘭急切地說道。
俗話說得好：上趕著的買賣不是買賣。
看到桂蘭這麼著急賣地，陳默故意推脫，神色為難：「賣地不是小事兒，要不你們還是再商量商量。」
桂蘭緊緊拉住他，態度特別堅決：「不用商量了，這事兒我一個人就能做主。」
「表舅媽，這不好吧，別因為賣地的事兒，你們倆再吵架。」
「他敢！」桂蘭扭過頭，狠狠地瞪了陳瘸子一眼。
陳瘸子趕緊低下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陳瘸子怕老婆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幾乎沒有人不知道。
桂蘭把陳默當成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說：「小默，你看我們要賣地，你能拿得出錢嗎？」
陳默砸吧砸吧嘴，神色從容不迫：「那得看你們想賣多少錢一畝了。」
陳瘸子趕忙插話：「我們家那塊地雖然不是水地，但要想一次性買斷，價格也不便宜，得看你買多少畝。」
「打包價，十畝地一共多少錢能出？」
「小默，你可得想好了，十畝地大了去了，買下得花不少錢。」陳瘸子還在試探。
「你先說說看，買不起地還是你的。」
陳瘸子看了看桂蘭，有點猶豫不決。
他又把陳默拉到椅子上坐下，倒好茶，兩口子就進裡屋商量去了。
一下賣十畝地確實不是小事，人家商量商量也正常。
陳默坐在堂屋悠哉悠哉地喝著茶，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裡屋的陳瘸子兩口子就跟睡著了似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默一杯接一杯地喝茶，水喝多了，憋得他有點尿急。
等了快一個小時，天都黑了，兩口子才從房間裡出來。
陳瘸子滿臉堆笑：「小默，不好意思哈，等急了吧？」
陳默微微一笑，「沒有，商量好了？」
陳瘸子拉過一個凳子坐下，說道：「我跟你表舅媽商量好了，都是自家人，你這時候過來買地，也是想幫我們一把，表姨叔心裡有數。」
桂蘭接著說：「小默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寧願自己吃虧，也不能讓你吃虧，十畝地一口價，兩萬二。」
聽了價格，陳默沉默了。
十畝地兩萬二，平均一畝兩千二。
一次性買斷，這個價格不高不低，還算合理。
要擱平常，看中了，一咬牙一跺腳也就買下來了。
可如今，不是陳默求著買，而是他們上趕著賣。
這角色一換，價格自然就高了。
在商言商，既然能拿捏對方，陳默也不會因為是兩家親戚，就多花錢。
換成陳瘸子，他也會這麼幹。
再說了，兩家也沒好到把錢不當錢的份上。
琢磨了一會兒，陳默突然站起身，神色誠懇：「表姨叔、表舅媽，對不住了，這價格我買不起，要不你們再找找別人看看？」
這一招以退為進，用得恰到好處。
陳瘸子一看他要走，趕緊說：「小默，別著急走啊，你既然想買地，心裡肯定也有個價，你說出來聽聽，要是差不多，大家各讓一步不就成了嘛。」
桂蘭也在旁邊附和：「就是啊小默，談大事哪有一家說了算的，不得商量著來嘛。」
以退為進的法子挺管用，陳默這才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
穩住了陳默，老兩口心裡也踏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