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怪才
「林總，人來了。」
趙娜很快就再次推開門，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
他頭髮像個鳥窩，油得甚至有些反光，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文化衫，下身是大褲衩，腳上……竟然踩著一雙這年頭澡堂里最常見的人字拖。
他叫阿傑。
進門之後，阿傑並沒有像普通求職者那樣打招呼，而是低著頭，眼神遊離，似乎在極力避免與人對視。他雙手死死抓著那個破舊的雙肩包帶子，身體僵硬，明顯是個重度社恐。
「坐。」
林辰坐在唯一的一張老闆椅上，指了指對面。
阿傑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眼睛盯著桌面上的木紋，仿佛那裡藏著什麼絕世代碼。
「我看過你的簡歷。」林辰開口，聲音平穩，「前知名殺毒軟體公司的核心架構師，因為擅自優化核心代碼，導致部門領導下不來台，被開除了？」
聽到「代碼」兩個字，阿傑那種畏縮的狀態稍微緩解了一些。他推了推鼻樑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鏡，嘟囔了一句：「那代碼寫得像屎一樣……我只是幫他們擦屁股……」
聲音雖小，卻透著一股子技術人員特有的傲慢。
趙娜在一旁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林辰卻笑了。他不需要長袖善舞的交際花，他要的就是這種只認死理的技術瘋子。
「啪！」
林辰從抽屜里拿出兩台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台是嶄新的諾基亞N96，另一台是華強北隨處可見、跑馬燈閃瞎眼的MTK山寨機。
阿傑被嚇了一跳，抬頭看了一眼手機，又迅速低下頭。
「我不修手機。」他悶聲道。
「我不讓你修。」
林辰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阿傑的頭頂：
「現在的用戶，買了個手機想裝個遊戲，得去手機店花10塊錢，還要等半小時。因為他們不會找資源，不會裝驅動，更捨不得流量。」
「我要你做一個PC端的軟體。」
林辰語速加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功能只有一個：快。」
「我要把市面上最火的一千個遊戲、五千首歌、幾萬本小說，全部內置在軟體的本地資料庫里。用戶只要把手機插上電腦，不管是這台諾基亞，還是這台山寨機，軟體要能在3秒內自動識別機型，然後一鍵把這些東西灌進去。不需要下載，直接本地傳輸。」
阿傑愣了一下。他終於抬起頭，第一次正視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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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助手？」阿傑皺眉，說話雖然還是有些結巴，但條理很清晰，「這……這玩意兒以前有人搞過，但都死……死了。你知道難點在哪嗎？」
「驅動。」林辰吐出兩個字。
阿傑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在荒野中看到了同類。他猛地坐直身體，社恐的結巴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技術狂人的亢奮：
「對！就是驅動！諾基亞有PC套件，索愛有索愛的驅動，最噁心的是這種MTK平台的山寨機，幾百個牌子，幾千種型號，驅動亂七八糟，接口協議完全不通！想做一個『萬能插』，那是地獄難度！大廠都不願意幹這種髒活！」
「所以我要找你。」
林辰盯著阿傑：「你是做殺毒引擎出身的，最擅長的就是底層驅動和系統鉤子。我要你帶隊，把這幾千種驅動全部給我破解、整合、封裝。我要讓用戶插上手機的那一瞬間，沒有任何彈窗，沒有任何報錯，直接連接成功。」
「這就是我們要挖的護城河。」
「萬能驅動……極速傳輸……」
阿傑喃喃自語，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代碼節奏。
作為一個技術狂人，他能感受到這個需求的變態程度，但同時也感受到了挑戰的快感。攻克這種「萬國牌」驅動庫，在技術圈絕對是一件牛逼的事。
但是……
激情過後，現實的理智回歸。阿傑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他又恢復了那種畏縮的狀態，小聲說道：
「老闆，想法是不錯。但是……這得燒錢。買幾千台測試機，租高帶寬的伺服器做雲端匹配……而且這軟體免費給別人用，你圖啥？你一個做私募的，懂網際網路的燒錢速度嗎？別到時候做了一半，沒錢了……」
他很現實。他已經被開除過一次了，不想再進一個隨時會倒閉的草台班子。
林辰沒有解釋商業模式，沒有畫大餅。
對於這種人，最直接的語言就是——展示肌肉。
林辰拿過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企業網銀界面，那是剛註冊好的「辰希科技」對公帳戶，目前餘額為0。
轉帳。
輸入金額：5,000,000.00。
確認。
「叮！」
不到一分鐘，辰希科技的帳戶餘額變了。
林辰把屏幕轉向阿傑。
「五百萬。」林辰淡淡地說道，「這只是第一筆啟動資金，給你的零花錢。」
阿傑盯著屏幕上那一串零，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五百萬！現金！
在這個融資難如登天的2009年，多少創業公司為了幾十萬都要給投資人跪下，而眼前這個年輕人，隨手一點就是五百萬？
而且看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轉的不是五百萬，而是五十塊。
「這錢，怎麼花，你說了算。」
林辰靠在椅背上，語氣霸道，「你可以去買最好的伺服器，可以把市面上所有的手機都買回來做測試。我不管過程，不問預算。」
「我只要結果。」
「半個月，我要看到Demo。一個月，我要看到萬能驅動跑通。」
「另外……」林辰看著阿傑，「只要產品做出來，我給你辰希科技技術期權。如果未來上市，你就是億萬富翁。」
轟——
如果說五百萬是展示實力，那期權就是畫出的通天大道。
阿傑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腳上的人字拖「啪」的一聲掉了一隻。
但他根本沒管。
他看著林辰，眼中的社恐和畏縮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伯樂賞識的狂熱，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老闆！」
阿傑撿起拖鞋，也不穿了，直接赤著腳站在地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這活兒，我接了！」
「給我買最好的伺服器！要頂配的！還有測試機！」
林辰看著鬥志昂揚的阿傑，滿意地點了點頭。
「合同在趙經理那裡，簽了吧。」
「月薪兩萬，項目獎金另算。」
阿傑抓過合同，看都沒看條款，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闆，我現在就去列設備清單！」
阿傑簽完字，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突然停下，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小聲問道：
「那個……老闆，我能不能在辦公室養只貓？我寫代碼的時候擼貓有靈感。」
旁邊的趙娜剛想說公司規定不許養寵物。
林辰卻笑了。
「准了。養老虎都行，只要你能把驅動給我搞定。」
阿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這次是真的開心了。
……
送走了像打了雞血一樣的阿傑，林辰讓人去把27樓租了下來。
第一塊拼圖——技術，已經到位。
有了這把鋒利的刀，接下來，就需要一個能揮刀砍殺的猛將，去把這把刀插遍全省的每一個手機櫃檯。
趙娜很快就再次推開門，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
他頭髮像個鳥窩，油得甚至有些反光，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文化衫，下身是大褲衩，腳上……竟然踩著一雙這年頭澡堂里最常見的人字拖。
他叫阿傑。
進門之後，阿傑並沒有像普通求職者那樣打招呼，而是低著頭，眼神遊離，似乎在極力避免與人對視。他雙手死死抓著那個破舊的雙肩包帶子，身體僵硬，明顯是個重度社恐。
「坐。」
林辰坐在唯一的一張老闆椅上，指了指對面。
阿傑磨磨蹭蹭地挪過去，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眼睛盯著桌面上的木紋，仿佛那裡藏著什麼絕世代碼。
「我看過你的簡歷。」林辰開口，聲音平穩，「前知名殺毒軟體公司的核心架構師，因為擅自優化核心代碼，導致部門領導下不來台，被開除了？」
聽到「代碼」兩個字，阿傑那種畏縮的狀態稍微緩解了一些。他推了推鼻樑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鏡，嘟囔了一句：「那代碼寫得像屎一樣……我只是幫他們擦屁股……」
聲音雖小，卻透著一股子技術人員特有的傲慢。
趙娜在一旁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林辰卻笑了。他不需要長袖善舞的交際花，他要的就是這種只認死理的技術瘋子。
「啪！」
林辰從抽屜里拿出兩台手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台是嶄新的諾基亞N96，另一台是華強北隨處可見、跑馬燈閃瞎眼的MTK山寨機。
阿傑被嚇了一跳，抬頭看了一眼手機，又迅速低下頭。
「我不修手機。」他悶聲道。
「我不讓你修。」
林辰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阿傑的頭頂：
「現在的用戶，買了個手機想裝個遊戲，得去手機店花10塊錢，還要等半小時。因為他們不會找資源，不會裝驅動，更捨不得流量。」
「我要你做一個PC端的軟體。」
林辰語速加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功能只有一個：快。」
「我要把市面上最火的一千個遊戲、五千首歌、幾萬本小說，全部內置在軟體的本地資料庫里。用戶只要把手機插上電腦，不管是這台諾基亞，還是這台山寨機，軟體要能在3秒內自動識別機型，然後一鍵把這些東西灌進去。不需要下載，直接本地傳輸。」
阿傑愣了一下。他終於抬起頭，第一次正視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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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助手？」阿傑皺眉，說話雖然還是有些結巴，但條理很清晰，「這……這玩意兒以前有人搞過，但都死……死了。你知道難點在哪嗎？」
「驅動。」林辰吐出兩個字。
阿傑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在荒野中看到了同類。他猛地坐直身體，社恐的結巴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技術狂人的亢奮：
「對！就是驅動！諾基亞有PC套件，索愛有索愛的驅動，最噁心的是這種MTK平台的山寨機，幾百個牌子，幾千種型號，驅動亂七八糟，接口協議完全不通！想做一個『萬能插』，那是地獄難度！大廠都不願意幹這種髒活！」
「所以我要找你。」
林辰盯著阿傑：「你是做殺毒引擎出身的，最擅長的就是底層驅動和系統鉤子。我要你帶隊，把這幾千種驅動全部給我破解、整合、封裝。我要讓用戶插上手機的那一瞬間，沒有任何彈窗，沒有任何報錯，直接連接成功。」
「這就是我們要挖的護城河。」
「萬能驅動……極速傳輸……」
阿傑喃喃自語，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代碼節奏。
作為一個技術狂人，他能感受到這個需求的變態程度，但同時也感受到了挑戰的快感。攻克這種「萬國牌」驅動庫，在技術圈絕對是一件牛逼的事。
但是……
激情過後，現實的理智回歸。阿傑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他又恢復了那種畏縮的狀態，小聲說道：
「老闆，想法是不錯。但是……這得燒錢。買幾千台測試機，租高帶寬的伺服器做雲端匹配……而且這軟體免費給別人用，你圖啥？你一個做私募的，懂網際網路的燒錢速度嗎？別到時候做了一半，沒錢了……」
他很現實。他已經被開除過一次了，不想再進一個隨時會倒閉的草台班子。
林辰沒有解釋商業模式，沒有畫大餅。
對於這種人，最直接的語言就是——展示肌肉。
林辰拿過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企業網銀界面，那是剛註冊好的「辰希科技」對公帳戶，目前餘額為0。
轉帳。
輸入金額：5,000,000.00。
確認。
「叮！」
不到一分鐘，辰希科技的帳戶餘額變了。
林辰把屏幕轉向阿傑。
「五百萬。」林辰淡淡地說道，「這只是第一筆啟動資金，給你的零花錢。」
阿傑盯著屏幕上那一串零，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五百萬！現金！
在這個融資難如登天的2009年，多少創業公司為了幾十萬都要給投資人跪下，而眼前這個年輕人，隨手一點就是五百萬？
而且看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轉的不是五百萬，而是五十塊。
「這錢，怎麼花，你說了算。」
林辰靠在椅背上，語氣霸道，「你可以去買最好的伺服器，可以把市面上所有的手機都買回來做測試。我不管過程，不問預算。」
「我只要結果。」
「半個月，我要看到Demo。一個月，我要看到萬能驅動跑通。」
「另外……」林辰看著阿傑，「只要產品做出來，我給你辰希科技技術期權。如果未來上市，你就是億萬富翁。」
轟——
如果說五百萬是展示實力，那期權就是畫出的通天大道。
阿傑猛地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腳上的人字拖「啪」的一聲掉了一隻。
但他根本沒管。
他看著林辰，眼中的社恐和畏縮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伯樂賞識的狂熱，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老闆！」
阿傑撿起拖鞋，也不穿了，直接赤著腳站在地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這活兒，我接了！」
「給我買最好的伺服器！要頂配的！還有測試機！」
林辰看著鬥志昂揚的阿傑，滿意地點了點頭。
「合同在趙經理那裡，簽了吧。」
「月薪兩萬，項目獎金另算。」
阿傑抓過合同，看都沒看條款，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闆，我現在就去列設備清單！」
阿傑簽完字，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突然停下，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小聲問道：
「那個……老闆，我能不能在辦公室養只貓？我寫代碼的時候擼貓有靈感。」
旁邊的趙娜剛想說公司規定不許養寵物。
林辰卻笑了。
「准了。養老虎都行，只要你能把驅動給我搞定。」
阿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這次是真的開心了。
……
送走了像打了雞血一樣的阿傑，林辰讓人去把27樓租了下來。
第一塊拼圖——技術，已經到位。
有了這把鋒利的刀，接下來，就需要一個能揮刀砍殺的猛將，去把這把刀插遍全省的每一個手機櫃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