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他們太天真了
京城機場。
林辰帶著林小雨和武軍從vip通道走了出來。
接機口外，身著深色大衣的沈鋒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林辰現身，沈鋒立刻快步迎上前，將林辰幾人街上了車。
車子啟動，平穩地匯入南二環擁堵的車流中。
車裡，沈鋒神色認真地匯報起京城這邊的動靜，「林總，中關村管委會的陳主任，今天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林辰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向車窗外不斷倒退的灰色街景，隨口問道：「找你做什麼？」
「都是陽城那場簽約會鬧的。」
沈鋒苦笑一聲道：「現在全網都在報導辰希牽頭十四幾家精密硬體廠遷到陽城、簽約總額突破百億的新聞，陳主任他們坐不住了。」
「當初中關村為了把辰希的大區總部留住，批了免租大樓，給了五百個落戶指標，現在看到陽城那邊動靜這麼大，管委會上下都在犯嘀咕，生怕您把京城這邊的算法研發中心、投資公司和北方運營總部，也一股腦全搬回老家去。」
「陳主任原話是，只要您今天一到京城，不管多晚，他都要見您一面，想跟您把明年的稅收優惠和產業用地政策重新再定一定。」
林辰收回視線，淡淡的搖頭道：「官面上的拜會，坐下來就是兩三個小時的客套，眼下沒那個閒工夫。」
「告訴陳主任，京城的研發中心和投資業務不會撤，中關村的人才優勢陽城替代不了，等我這趟從米國辦完事回來，臨回陽城前，我抽空專門去管委會喝杯茶。」
「明白，我待會兒就給陳主任回話。」沈鋒點了點頭。
……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中關村辰希科技大廈的地庫。
林辰乘電梯直奔十七樓。
相比之前只有十幾號人的初創草台班子，如今這裡已經密密麻麻坐了近三百名工程師。
這些人全都是通過獵頭，從清華、北大、中科院軟體所，以及微軟亞洲研究院高薪挖來的頂尖精銳。
大廳里的機箱風扇發出低沉渾厚的轟鳴，數十塊懸掛在立柱上的白板，寫滿了複雜的損失函數、矩陣分解以及隨機梯度下降的數學推導公式。
林辰剛進來，周博士快步迎了過來， 「林總！」
「現在離職情況怎麼樣？」
林辰往周圍掃視一眼之後問道。
周博士苦笑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按照您的交代，遞了辭呈的我都給痛快辦了手續，本想冷處理，可底下那幫小年輕以為咱們是沒招了只能放人，私底下傳得越來越邪乎，連幾個核心模塊的組長心思都有點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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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直接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玻璃會議室：「把幾個組長都叫進來。」
幾分鐘後，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門緊緊關上。
長條桌旁，除了周博士，還坐著五名負責底層數據流、特徵工程和深度推薦的組長。
幾名組長坐在椅子上，神態各異，有的低著頭摳著指甲，有的雙手按著面前的筆記本，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尷尬。
顯然，私下被獵頭高薪私聊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林辰坐主位上，目光平和地掃過這幾個人。
「外面的大廠開出三倍、五倍的年薪，還許諾帶期權空降當總監，這兩天各位電話應該沒少接吧？」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幾名組長沒想到林辰會直接把這層窗戶紙挑明，頭埋得更低了。
在2010年，一個剛畢業兩三年的名校碩士，正常年薪不過十幾萬。
面對大廠砸過來的上百萬年薪和期權支票，沒有任何一個普通打工人能做到心如止水。
「你們覺得，大廠開出五倍薪水，真的是因為看中了你們個人的不可替代性嗎？」
林辰聲音不疾不徐的問道。
一名架構師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大廠給你們開高薪，不是你們的算法寫得比別人聰明幾倍，他們買的，是辰希科技試錯半年才蹚出來的路線經驗。」
「但你們想過沒有，跳槽過去之後，你們面臨的會是什麼？」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第一，大廠的組織內耗。」
「騰訊有OMG、無線、IEG，百度有網頁搜索和商業化，阿里內部有淘寶和支付寶。每一個山頭都把自己的數據當命根子，你們過去之後，拿什麼去餵養算法？」
「你們會發現，自己每天百分之七十的時間，都要花在跨部門開會、爭奪數據權限和寫PPT匯報上，等哪天業務受阻，或者高層路線變了，你們這些拿著高薪空降過去的人，第一個就會被當成替罪羊裁掉。」
林辰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直視著周博士：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點——數據環境。」
「全大夏國，除了辰希科技，哪家公司手裡握著四億多同時涵蓋了通訊、社交、內容瀏覽和線下支付的跨場景數據？」
「百度只有死板的搜索詞，騰訊的數據被鎖在不同事業群，新浪只有幾個大V的口水文。」
「做算法的人離了海量真實的多維數據，就像神槍手沒了子彈，去了大廠，你們只能拿著殘缺不全的數據在沙灘上建城堡，終其一生，也只是個寫代碼的熟練工。」
會議桌兩側的幾名組長，呼吸微微一滯。
林辰的話沒有一句道德綁架，全都是在用最血淋淋的職場規律，擊碎他們心底那點盲目的狂熱。
「當然，人各有志，想賺快錢的，辰希絕不阻攔。」
林辰話鋒微頓，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沈鋒： 「沈鋒，記一下。」
沈鋒立刻拿出隨身公文包里的記事本，握緊鋼筆。
「第一，從今天起，算法實驗室正式設立獨立的專項期權池，首期劃撥價值五千萬人民幣的期權額度，只針對今天在座的組長及關鍵算法骨幹。」
「第二，設立『算力突破年終獎』。只要團隊在推薦轉化率和數據清洗上達到既定里程碑，年終獎直接按矽谷頂尖實驗室的最高標準，全額現金派發。」
「辰希絕不會在待遇上虧待真正肯沉下心做事的功臣。」
幾名組長都猛的抬起頭，眼神中泛起了一抹羞愧與振奮。
五千萬的獨立期權池加上現金分紅，這筆帳算下來，並不比去大廠寄人籬下拿死工資差，甚至未來的天花板還要高得多！
但林辰給出的衝擊，才剛剛開始。
林辰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滿臉複雜的周博士臉上，拋出了那張真正定海神針般的底牌：
「剛才說的，是待遇。」
「現在，我跟各位聊聊技術。」
林辰的語速放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在這間小會議室里激起迴響：
「那些大廠以為從我們這裡挖走兩三個工程師，拿走幾套協同過濾的數學公式，就能在移動端複製一個今日發現。」
「他們太天真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算法的盡頭是算力。」
「在傳統的CPU伺服器上，不管他們的公式推導得多麼漂亮，隨著用戶數據突破十億級別，批處理延遲就會呈指數級爆炸，最終把伺服器活活燒死。」
林辰看著呼吸已經開始急促起來的周博士，聲音平緩而篤定道：「國內的大廠還在用英特爾的至強CPU苦苦掙扎。」
「而我們，早就已經在矽谷帕洛阿爾托，建成了基於英偉達Fermi架構的GPU並行計算硬體集群。」
這句話落在幾位組長的耳朵里，不亞於在平靜的水潭中丟下了一記深水炸彈。
「GPU……並行計算？！」
一名專門研究矩陣運算的清華博士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道：「林總，您說的是顯卡集群？！在通用計算上跑大規模矩陣乘法？！」
在這個2010年，整個國內乃至全球99%的工程師眼裡，顯卡還只是用來給電腦打遊戲渲染多邊形的配件。
只有極少數站在學術最前沿的瘋子，才在論文裡幻想過用顯卡成千上萬個流處理器來跑並行運算。
「實測的矩陣運算吞吐量，比八顆至強CPU組成的計算陣列，快了整整十四倍。」
林辰站起身，俯視著會議室里的幾個人， 「去大廠，拿的是高薪，乾的是昨天的事。」
「留在這裡，你手裡的算法，跑的是全世界最超前的硬體算力。」
話音落下，整間會議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幾名組長眼裡的動搖，在這一瞬間徹底被一股無法遏制的狂熱給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們不是普通的程式設計師，他們是全大夏國在自然語言和機器學習領域最拔尖的學術精銳。
在傳統的CPU架構上，每一次為了提高推薦精度，只要多加幾層非線性權重，機器就會瞬間報警、死機。
他們天天半夜蹲在伺服器旁邊，看著離線批處理數據跑一整夜都跑不出結果。
無數寫在頂級論文裡的複雜模型構想，在落後的硬體面前，只能憋屈地當成廢紙扔進垃圾桶。
大廠給他們開出五倍高薪，買的只是他們用英特爾舊晶片寫點簡單的文本匹配，去給搜索廣告當個昂貴的螺絲釘。
但林辰給他們拿出來的，是一座真正能把學術幻想變成工業現實的算力引擎。
十四倍的吞吐差！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維模型去餵養數據，意味著他們他們寫出來的代碼，將直接踩在全世界計算機技術的最前沿！
對於這群心高氣傲的技術瘋子來說，這種能在人類計算機歷史上留下名字的誘惑，比大廠那點買斷青春的死工資，有吸引力太多了。
一旁的周博士，看著這幫平時心高氣傲的組長們一個個被林辰震得滿臉通紅，腰杆挺得筆直，眼底滿是揚眉吐氣的痛快。
「林總！」
剛才那位清華博士臉漲得通紅，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愧意與決絕： 「我檢討！這兩天聽了獵頭的鬼話，腦子確實有點發熱！」
「那些大廠的HR誰再敢給我打電話，我直接罵回去！去他們那裡無非是多拿點錢寫陳年代碼，留在辰希，我們幹的才是未來！」
旁邊的另一名負責特徵提取的組長也立刻站了起來，語氣堅定：
「林總，您放心，底下的年輕人要是誰還敢三心二意，我親自找他們談話！大廠想拿錢拆咱們的台，門都沒有！」
剩下的三名組長也紛紛開口表態，語氣里沒有了進門時的閃躲與拘謹，只剩下了搶工期、爭名額的較勁。
周博士清了清嗓子，適時地沉下臉補充道： 「今天會議室里聽到的一個字都不准往外漏，誰要是把矽谷算力的事情泄露給外面的獵頭，法務部絕不姑息！」
「都給我滾回工位上去，把手頭的代碼寫紮實了！」
「是！」
幾名組長異口同聲地應下，拉開會議室大門，快步走了出去。
離開中關村辰希大廈後，林辰坐上商務車，一路向南疾馳，來道了大興亞洲一號倉儲基地的專屬車道。
遠遠看去，主幹道兩側掛著顯眼的防風標語，幾十輛漆成鮮紅色的箱式依維柯和重型掛車正有條不紊地排隊出入月台。
在園區調度中心的大鐵門前，一個穿著深藍色加厚防寒棉服的身影早已等在寒風裡。
正是劉東強。
商務車車停穩，劉東強快步迎了上來，親手拉開了後排車門：
「林總！一路辛苦了！進屋聊，外頭風硬。」
劉東強側過身，在前頭引路，帶著林辰踩著鐵梯徑直上了二樓的調度室。
調度室內的雙層玻璃將外面的裝卸噪音隔絕了大半。
靠牆的摺疊床上被褥還沒收，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空氣里瀰漫著濃茶和餅乾渣的味道。
劉東強隨手扯過兩把摺疊椅，用袖口拂了拂椅面上的浮灰，又拿起桌上的保溫壺，在一次性紙杯里倒了半杯熱騰騰的高碎綠茶，雙手推到林辰面前：
「倉里條件粗糙，連個像樣的沙發都沒有，林總別見怪。」
「干實事的地方，講究那些虛的沒用。」
林辰拉開椅子坐下，目光透過玻璃看了一眼樓下飛速流轉的分揀傳送帶： 「昨天你們的數據我看過了，履約做得很漂亮。」
「不瞞您說，昨天夜裡兩點，我看著後台的妥投數據，眼淚差點沒忍住。」
劉東強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神情動容。
「雙十一單日四億八千萬的流水，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更重要的是，退單率不到百分之一！」
劉東強吐出一股青煙，神色格外鄭重。
「這份戰果，要是沒有您在前面那篇通報替咱們把阿里的虛火挑破，沒有辰希支付頂住網銀崩潰的洪峰，根本做不到！」
林辰神態平靜的搖了搖頭， 「戰術是外因，根本還在於你們手底下這幾千號兄弟肯流汗。換作別的平台，把流量硬塞給他們，倉庫也得當場癱瘓。」
說完，林辰從林小雨手裡接過一份裝訂整齊的彩色列印方案，推到了劉東強的面前。
「不過，今天過來，是想給你遞一把更大的鐵鍬。」
劉東強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將菸頭按在水泥窗台上捻滅，探過身子，拿起了那份封面印著【今日發現·好物分享業務規劃草案】的文件。
只翻看了兩頁，劉東強的眼皮猛地一跳，視線死死釘在了那套業務流程圖上。
林辰沒有繞彎子，直接道：「飛鴿的『新發現』，下周正式剝離，獨立成一款單獨的資訊軟體，名字叫今日發現。」
「在軟體的頂部，我們會常設一個獨立的一級頻道，叫好物分享。」
「我們不搞傳統的橫幅硬廣，也不賣生硬的彈窗，我們讓全網數以萬計的數碼發燒友、全職媽媽、普通學生，用圖文日記的形式，去寫他們真實的開箱體驗和商品評測。」
「每一篇評測文章的右下角，由系統內嵌一個高亮的商品跳轉卡片。」
「用戶看完了評測，覺得這件東西好，點擊卡片，頁面在幾秒鐘內直接跳進你們京東商城的自營商品結算頁。」
「用戶用辰希支付完成免密扣款，剩下的倉儲出庫、分揀、配送，全走你們京東的自建物流體系。」
「商品簽收完成，系統自動向分享這篇圖文的作者結算金，形成內容種草的完整閉環。」
劉東強捧著那幾頁紙，粗糙的拇指在紙頁邊緣來回摩挲。
他做電商做了這麼多年，太清楚京東最大的痛點在哪裡了。
京東靠3C數碼起家，男性用戶居多，大家都是有了明確買電腦、買相機的需求才來搜，買完就走，毫無停留時間。
而在日用百貨、母嬰、服裝這些高頻次、高利潤的非標品類目上，京東一直打不過淘寶，就是因為缺乏前置的消費場景和信任引導。
可林辰遞過來的這套方案，直接在京東商城的門外，修築了一條自帶數億活躍用戶的超級引流渠！
用戶在軟體里看著別人真實的做菜教程，順手就買了推薦的電燉鍋。
看著大學生的試穿評測，順手就下單了衣服！
「這……這是把整座金礦的入口，直接接到了咱們自營倉的裝卸月台上啊！」
劉東強猛地抬起頭，滿面紅光，語氣里透著難以抑制的亢奮。
「林總，這把鐵鍬的分量太重了！京東絕不能白占便宜。該給今日發現的技術平台服務費，我們一分不少給，每筆訂單的分潤佣金，京東按全行業最高上限去結算！」
劉東強轉頭衝著門口大吼了一聲：「讓技術部老李馬上滾過來！」
不到幾分鐘，京東的一名技術總監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劉東強指著桌上的方案，當場下達了死命令：「看見沒有？辰希的林總給咱們開了專屬通道！你帶著整個架構組，連夜給我單獨做一個後台出來！」
「訂單毫秒級同步，庫存實時比對，佣金對帳哪怕差了一分錢，我拿你是問！下周一之前，必須全量上線，要是耽誤了林總的大事，你明天就捲鋪蓋去一線搬箱子！」
技術總監抹了把冷汗，連連點頭應下，抓起資料快步跑了出去。
調度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林辰突然話題一轉道： 「劉總，好物分享能給京東帶來海量的訂單，但光靠你們現有的自營商品庫存，吃不下這麼龐大的需求。」
劉東強坐回椅子上，有些疑惑：「林總的意思是？」
林辰直視著劉東強的眼睛道：「雙十一過去四天了，阿里的物流危機沒有緩解，反而在持續惡化。北方大雪封路，金華、義烏的通達系網點錯件率翻倍。」
「那些有品牌、有產能、有現貨的優質商家，現在對阿里的加盟物流心寒到了極點。」
「等我們的『好物分享』一上線，他們會眼睜睜看著京東的衣服每天幾十萬件地往外賣，而他們的倉庫卻堆滿退貨。」
「到時候，會有成千上萬個淘寶大賣家，發了瘋一樣想來京東開店賣貨。」
林辰看著劉東強，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手裡的門，是時候向第三方商家打開了。」
聽到「向第三方商家打開大門」這幾個字，劉東強的身子猛地一震，握在膝頭的手掌瞬間收緊。
事實上，開放平台這個念頭，在劉東強的腦子裡盤算了大半年。
純自營雖然品質可控，但品類擴充太慢，資金占用太重。
想要把京東做成能跟阿里平起平坐的綜合巨頭，允許第三方商家入駐是繞不過去的必由之路。
但他一直不敢邁出這一步。
他怕一旦放開，平台上會出現假貨次品。
更怕第三方賣家自己找那些糟糕的快遞發貨，砸了京東辛辛苦苦立起來的「快」和「靠譜」的招牌。
林辰看出了他眼底的遲疑，沒有給他猶豫的空間，直接拋出了一套嚴密而成熟的解決方案：
「不要學淘寶搞放任自流的集市，更不能讓他們自己找快遞發貨。」
林辰手指在桌面上虛劃了一道界限： 「給入駐的第三方商家設立極高的資質門檻，只招募有自主品牌的正規廠家。」
「最關鍵的一條鐵律——推行倉配一體化！」
「所有想在京東開店、想蹭好物分享流量的第三方品牌，必須提前把貨物批量運進你們的亞洲一號倉庫，由京東統一貼碼、統一分揀、統一配送！」
「只要進了京東的倉，就必須遵守『211限時達』，就必須貼上『延誤必賠』的標牌！」
「這樣一來，口碑依然是京東的，履約標準依然由你們說了算。」
「而你，不僅能從他們每筆交易里抽取平台佣金，還能順理成章地向他們收取高昂的倉儲費和幹線配送費！」
「最要命的是，你在馬老闆最虛弱的時候，借著他自建物流失敗的大火，把一批核心品牌商家，連皮帶骨，全部遷徙到了京東的土地上！」
這一番話，如同一柄巨錘，狠狠砸碎了劉東強心底糾結了數個月的思想枷鎖。
把商家的貨收進自己的倉，用自建物流替他們履約！
既解決了品類擴充的資金壓力，又保住了京東自營的交付口碑，順手還在阿里的心口上挖走了一塊肉！
「啪！」
劉東強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拍在調度台上。
這位草莽出身的商業巨子，滿面通紅，雙眼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野心火光。
「就按林總說的辦！」
「倉儲面積不夠，我把旁邊二期預留的地皮全租下來搭鋼棚！」
「明天一早，京東商城正式成立開放平台招商部，掛出入倉即享半日達的招牌！」
劉東強看著林辰，聲音擲地有聲： 「他馬老闆不是自詡輕資產天下第一嗎？」
「這回，咱們就用辰希的流量，加上京東的鐵打營盤，把他們那些被慢遞逼上絕路的好掌柜，全請到咱們自家的席面上來！！」
（今天就這麼多了！）
林辰帶著林小雨和武軍從vip通道走了出來。
接機口外，身著深色大衣的沈鋒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林辰現身，沈鋒立刻快步迎上前，將林辰幾人街上了車。
車子啟動，平穩地匯入南二環擁堵的車流中。
車裡，沈鋒神色認真地匯報起京城這邊的動靜，「林總，中關村管委會的陳主任，今天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林辰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向車窗外不斷倒退的灰色街景，隨口問道：「找你做什麼？」
「都是陽城那場簽約會鬧的。」
沈鋒苦笑一聲道：「現在全網都在報導辰希牽頭十四幾家精密硬體廠遷到陽城、簽約總額突破百億的新聞，陳主任他們坐不住了。」
「當初中關村為了把辰希的大區總部留住，批了免租大樓，給了五百個落戶指標，現在看到陽城那邊動靜這麼大，管委會上下都在犯嘀咕，生怕您把京城這邊的算法研發中心、投資公司和北方運營總部，也一股腦全搬回老家去。」
「陳主任原話是，只要您今天一到京城，不管多晚，他都要見您一面，想跟您把明年的稅收優惠和產業用地政策重新再定一定。」
林辰收回視線，淡淡的搖頭道：「官面上的拜會，坐下來就是兩三個小時的客套，眼下沒那個閒工夫。」
「告訴陳主任，京城的研發中心和投資業務不會撤，中關村的人才優勢陽城替代不了，等我這趟從米國辦完事回來，臨回陽城前，我抽空專門去管委會喝杯茶。」
「明白，我待會兒就給陳主任回話。」沈鋒點了點頭。
……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中關村辰希科技大廈的地庫。
林辰乘電梯直奔十七樓。
相比之前只有十幾號人的初創草台班子，如今這裡已經密密麻麻坐了近三百名工程師。
這些人全都是通過獵頭，從清華、北大、中科院軟體所，以及微軟亞洲研究院高薪挖來的頂尖精銳。
大廳里的機箱風扇發出低沉渾厚的轟鳴，數十塊懸掛在立柱上的白板，寫滿了複雜的損失函數、矩陣分解以及隨機梯度下降的數學推導公式。
林辰剛進來，周博士快步迎了過來， 「林總！」
「現在離職情況怎麼樣？」
林辰往周圍掃視一眼之後問道。
周博士苦笑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按照您的交代，遞了辭呈的我都給痛快辦了手續，本想冷處理，可底下那幫小年輕以為咱們是沒招了只能放人，私底下傳得越來越邪乎，連幾個核心模塊的組長心思都有點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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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直接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玻璃會議室：「把幾個組長都叫進來。」
幾分鐘後，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門緊緊關上。
長條桌旁，除了周博士，還坐著五名負責底層數據流、特徵工程和深度推薦的組長。
幾名組長坐在椅子上，神態各異，有的低著頭摳著指甲，有的雙手按著面前的筆記本，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尷尬。
顯然，私下被獵頭高薪私聊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林辰坐主位上，目光平和地掃過這幾個人。
「外面的大廠開出三倍、五倍的年薪，還許諾帶期權空降當總監，這兩天各位電話應該沒少接吧？」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幾名組長沒想到林辰會直接把這層窗戶紙挑明，頭埋得更低了。
在2010年，一個剛畢業兩三年的名校碩士，正常年薪不過十幾萬。
面對大廠砸過來的上百萬年薪和期權支票，沒有任何一個普通打工人能做到心如止水。
「你們覺得，大廠開出五倍薪水，真的是因為看中了你們個人的不可替代性嗎？」
林辰聲音不疾不徐的問道。
一名架構師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大廠給你們開高薪，不是你們的算法寫得比別人聰明幾倍，他們買的，是辰希科技試錯半年才蹚出來的路線經驗。」
「但你們想過沒有，跳槽過去之後，你們面臨的會是什麼？」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第一，大廠的組織內耗。」
「騰訊有OMG、無線、IEG，百度有網頁搜索和商業化，阿里內部有淘寶和支付寶。每一個山頭都把自己的數據當命根子，你們過去之後，拿什麼去餵養算法？」
「你們會發現，自己每天百分之七十的時間，都要花在跨部門開會、爭奪數據權限和寫PPT匯報上，等哪天業務受阻，或者高層路線變了，你們這些拿著高薪空降過去的人，第一個就會被當成替罪羊裁掉。」
林辰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直視著周博士：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點——數據環境。」
「全大夏國，除了辰希科技，哪家公司手裡握著四億多同時涵蓋了通訊、社交、內容瀏覽和線下支付的跨場景數據？」
「百度只有死板的搜索詞，騰訊的數據被鎖在不同事業群，新浪只有幾個大V的口水文。」
「做算法的人離了海量真實的多維數據，就像神槍手沒了子彈，去了大廠，你們只能拿著殘缺不全的數據在沙灘上建城堡，終其一生，也只是個寫代碼的熟練工。」
會議桌兩側的幾名組長，呼吸微微一滯。
林辰的話沒有一句道德綁架，全都是在用最血淋淋的職場規律，擊碎他們心底那點盲目的狂熱。
「當然，人各有志，想賺快錢的，辰希絕不阻攔。」
林辰話鋒微頓，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沈鋒： 「沈鋒，記一下。」
沈鋒立刻拿出隨身公文包里的記事本，握緊鋼筆。
「第一，從今天起，算法實驗室正式設立獨立的專項期權池，首期劃撥價值五千萬人民幣的期權額度，只針對今天在座的組長及關鍵算法骨幹。」
「第二，設立『算力突破年終獎』。只要團隊在推薦轉化率和數據清洗上達到既定里程碑，年終獎直接按矽谷頂尖實驗室的最高標準，全額現金派發。」
「辰希絕不會在待遇上虧待真正肯沉下心做事的功臣。」
幾名組長都猛的抬起頭，眼神中泛起了一抹羞愧與振奮。
五千萬的獨立期權池加上現金分紅，這筆帳算下來，並不比去大廠寄人籬下拿死工資差，甚至未來的天花板還要高得多！
但林辰給出的衝擊，才剛剛開始。
林辰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滿臉複雜的周博士臉上，拋出了那張真正定海神針般的底牌：
「剛才說的，是待遇。」
「現在，我跟各位聊聊技術。」
林辰的語速放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在這間小會議室里激起迴響：
「那些大廠以為從我們這裡挖走兩三個工程師，拿走幾套協同過濾的數學公式，就能在移動端複製一個今日發現。」
「他們太天真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算法的盡頭是算力。」
「在傳統的CPU伺服器上，不管他們的公式推導得多麼漂亮，隨著用戶數據突破十億級別，批處理延遲就會呈指數級爆炸，最終把伺服器活活燒死。」
林辰看著呼吸已經開始急促起來的周博士，聲音平緩而篤定道：「國內的大廠還在用英特爾的至強CPU苦苦掙扎。」
「而我們，早就已經在矽谷帕洛阿爾托，建成了基於英偉達Fermi架構的GPU並行計算硬體集群。」
這句話落在幾位組長的耳朵里，不亞於在平靜的水潭中丟下了一記深水炸彈。
「GPU……並行計算？！」
一名專門研究矩陣運算的清華博士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道：「林總，您說的是顯卡集群？！在通用計算上跑大規模矩陣乘法？！」
在這個2010年，整個國內乃至全球99%的工程師眼裡，顯卡還只是用來給電腦打遊戲渲染多邊形的配件。
只有極少數站在學術最前沿的瘋子，才在論文裡幻想過用顯卡成千上萬個流處理器來跑並行運算。
「實測的矩陣運算吞吐量，比八顆至強CPU組成的計算陣列，快了整整十四倍。」
林辰站起身，俯視著會議室里的幾個人， 「去大廠，拿的是高薪，乾的是昨天的事。」
「留在這裡，你手裡的算法，跑的是全世界最超前的硬體算力。」
話音落下，整間會議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幾名組長眼裡的動搖，在這一瞬間徹底被一股無法遏制的狂熱給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們不是普通的程式設計師，他們是全大夏國在自然語言和機器學習領域最拔尖的學術精銳。
在傳統的CPU架構上，每一次為了提高推薦精度，只要多加幾層非線性權重，機器就會瞬間報警、死機。
他們天天半夜蹲在伺服器旁邊，看著離線批處理數據跑一整夜都跑不出結果。
無數寫在頂級論文裡的複雜模型構想，在落後的硬體面前，只能憋屈地當成廢紙扔進垃圾桶。
大廠給他們開出五倍高薪，買的只是他們用英特爾舊晶片寫點簡單的文本匹配，去給搜索廣告當個昂貴的螺絲釘。
但林辰給他們拿出來的，是一座真正能把學術幻想變成工業現實的算力引擎。
十四倍的吞吐差！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維模型去餵養數據，意味著他們他們寫出來的代碼，將直接踩在全世界計算機技術的最前沿！
對於這群心高氣傲的技術瘋子來說，這種能在人類計算機歷史上留下名字的誘惑，比大廠那點買斷青春的死工資，有吸引力太多了。
一旁的周博士，看著這幫平時心高氣傲的組長們一個個被林辰震得滿臉通紅，腰杆挺得筆直，眼底滿是揚眉吐氣的痛快。
「林總！」
剛才那位清華博士臉漲得通紅，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愧意與決絕： 「我檢討！這兩天聽了獵頭的鬼話，腦子確實有點發熱！」
「那些大廠的HR誰再敢給我打電話，我直接罵回去！去他們那裡無非是多拿點錢寫陳年代碼，留在辰希，我們幹的才是未來！」
旁邊的另一名負責特徵提取的組長也立刻站了起來，語氣堅定：
「林總，您放心，底下的年輕人要是誰還敢三心二意，我親自找他們談話！大廠想拿錢拆咱們的台，門都沒有！」
剩下的三名組長也紛紛開口表態，語氣里沒有了進門時的閃躲與拘謹，只剩下了搶工期、爭名額的較勁。
周博士清了清嗓子，適時地沉下臉補充道： 「今天會議室里聽到的一個字都不准往外漏，誰要是把矽谷算力的事情泄露給外面的獵頭，法務部絕不姑息！」
「都給我滾回工位上去，把手頭的代碼寫紮實了！」
「是！」
幾名組長異口同聲地應下，拉開會議室大門，快步走了出去。
離開中關村辰希大廈後，林辰坐上商務車，一路向南疾馳，來道了大興亞洲一號倉儲基地的專屬車道。
遠遠看去，主幹道兩側掛著顯眼的防風標語，幾十輛漆成鮮紅色的箱式依維柯和重型掛車正有條不紊地排隊出入月台。
在園區調度中心的大鐵門前，一個穿著深藍色加厚防寒棉服的身影早已等在寒風裡。
正是劉東強。
商務車車停穩，劉東強快步迎了上來，親手拉開了後排車門：
「林總！一路辛苦了！進屋聊，外頭風硬。」
劉東強側過身，在前頭引路，帶著林辰踩著鐵梯徑直上了二樓的調度室。
調度室內的雙層玻璃將外面的裝卸噪音隔絕了大半。
靠牆的摺疊床上被褥還沒收，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空氣里瀰漫著濃茶和餅乾渣的味道。
劉東強隨手扯過兩把摺疊椅，用袖口拂了拂椅面上的浮灰，又拿起桌上的保溫壺，在一次性紙杯里倒了半杯熱騰騰的高碎綠茶，雙手推到林辰面前：
「倉里條件粗糙，連個像樣的沙發都沒有，林總別見怪。」
「干實事的地方，講究那些虛的沒用。」
林辰拉開椅子坐下，目光透過玻璃看了一眼樓下飛速流轉的分揀傳送帶： 「昨天你們的數據我看過了，履約做得很漂亮。」
「不瞞您說，昨天夜裡兩點，我看著後台的妥投數據，眼淚差點沒忍住。」
劉東強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神情動容。
「雙十一單日四億八千萬的流水，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更重要的是，退單率不到百分之一！」
劉東強吐出一股青煙，神色格外鄭重。
「這份戰果，要是沒有您在前面那篇通報替咱們把阿里的虛火挑破，沒有辰希支付頂住網銀崩潰的洪峰，根本做不到！」
林辰神態平靜的搖了搖頭， 「戰術是外因，根本還在於你們手底下這幾千號兄弟肯流汗。換作別的平台，把流量硬塞給他們，倉庫也得當場癱瘓。」
說完，林辰從林小雨手裡接過一份裝訂整齊的彩色列印方案，推到了劉東強的面前。
「不過，今天過來，是想給你遞一把更大的鐵鍬。」
劉東強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將菸頭按在水泥窗台上捻滅，探過身子，拿起了那份封面印著【今日發現·好物分享業務規劃草案】的文件。
只翻看了兩頁，劉東強的眼皮猛地一跳，視線死死釘在了那套業務流程圖上。
林辰沒有繞彎子，直接道：「飛鴿的『新發現』，下周正式剝離，獨立成一款單獨的資訊軟體，名字叫今日發現。」
「在軟體的頂部，我們會常設一個獨立的一級頻道，叫好物分享。」
「我們不搞傳統的橫幅硬廣，也不賣生硬的彈窗，我們讓全網數以萬計的數碼發燒友、全職媽媽、普通學生，用圖文日記的形式，去寫他們真實的開箱體驗和商品評測。」
「每一篇評測文章的右下角，由系統內嵌一個高亮的商品跳轉卡片。」
「用戶看完了評測，覺得這件東西好，點擊卡片，頁面在幾秒鐘內直接跳進你們京東商城的自營商品結算頁。」
「用戶用辰希支付完成免密扣款，剩下的倉儲出庫、分揀、配送，全走你們京東的自建物流體系。」
「商品簽收完成，系統自動向分享這篇圖文的作者結算金，形成內容種草的完整閉環。」
劉東強捧著那幾頁紙，粗糙的拇指在紙頁邊緣來回摩挲。
他做電商做了這麼多年，太清楚京東最大的痛點在哪裡了。
京東靠3C數碼起家，男性用戶居多，大家都是有了明確買電腦、買相機的需求才來搜，買完就走，毫無停留時間。
而在日用百貨、母嬰、服裝這些高頻次、高利潤的非標品類目上，京東一直打不過淘寶，就是因為缺乏前置的消費場景和信任引導。
可林辰遞過來的這套方案，直接在京東商城的門外，修築了一條自帶數億活躍用戶的超級引流渠！
用戶在軟體里看著別人真實的做菜教程，順手就買了推薦的電燉鍋。
看著大學生的試穿評測，順手就下單了衣服！
「這……這是把整座金礦的入口，直接接到了咱們自營倉的裝卸月台上啊！」
劉東強猛地抬起頭，滿面紅光，語氣里透著難以抑制的亢奮。
「林總，這把鐵鍬的分量太重了！京東絕不能白占便宜。該給今日發現的技術平台服務費，我們一分不少給，每筆訂單的分潤佣金，京東按全行業最高上限去結算！」
劉東強轉頭衝著門口大吼了一聲：「讓技術部老李馬上滾過來！」
不到幾分鐘，京東的一名技術總監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劉東強指著桌上的方案，當場下達了死命令：「看見沒有？辰希的林總給咱們開了專屬通道！你帶著整個架構組，連夜給我單獨做一個後台出來！」
「訂單毫秒級同步，庫存實時比對，佣金對帳哪怕差了一分錢，我拿你是問！下周一之前，必須全量上線，要是耽誤了林總的大事，你明天就捲鋪蓋去一線搬箱子！」
技術總監抹了把冷汗，連連點頭應下，抓起資料快步跑了出去。
調度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林辰突然話題一轉道： 「劉總，好物分享能給京東帶來海量的訂單，但光靠你們現有的自營商品庫存，吃不下這麼龐大的需求。」
劉東強坐回椅子上，有些疑惑：「林總的意思是？」
林辰直視著劉東強的眼睛道：「雙十一過去四天了，阿里的物流危機沒有緩解，反而在持續惡化。北方大雪封路，金華、義烏的通達系網點錯件率翻倍。」
「那些有品牌、有產能、有現貨的優質商家，現在對阿里的加盟物流心寒到了極點。」
「等我們的『好物分享』一上線，他們會眼睜睜看著京東的衣服每天幾十萬件地往外賣，而他們的倉庫卻堆滿退貨。」
「到時候，會有成千上萬個淘寶大賣家，發了瘋一樣想來京東開店賣貨。」
林辰看著劉東強，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手裡的門，是時候向第三方商家打開了。」
聽到「向第三方商家打開大門」這幾個字，劉東強的身子猛地一震，握在膝頭的手掌瞬間收緊。
事實上，開放平台這個念頭，在劉東強的腦子裡盤算了大半年。
純自營雖然品質可控，但品類擴充太慢，資金占用太重。
想要把京東做成能跟阿里平起平坐的綜合巨頭，允許第三方商家入駐是繞不過去的必由之路。
但他一直不敢邁出這一步。
他怕一旦放開，平台上會出現假貨次品。
更怕第三方賣家自己找那些糟糕的快遞發貨，砸了京東辛辛苦苦立起來的「快」和「靠譜」的招牌。
林辰看出了他眼底的遲疑，沒有給他猶豫的空間，直接拋出了一套嚴密而成熟的解決方案：
「不要學淘寶搞放任自流的集市，更不能讓他們自己找快遞發貨。」
林辰手指在桌面上虛劃了一道界限： 「給入駐的第三方商家設立極高的資質門檻，只招募有自主品牌的正規廠家。」
「最關鍵的一條鐵律——推行倉配一體化！」
「所有想在京東開店、想蹭好物分享流量的第三方品牌，必須提前把貨物批量運進你們的亞洲一號倉庫，由京東統一貼碼、統一分揀、統一配送！」
「只要進了京東的倉，就必須遵守『211限時達』，就必須貼上『延誤必賠』的標牌！」
「這樣一來，口碑依然是京東的，履約標準依然由你們說了算。」
「而你，不僅能從他們每筆交易里抽取平台佣金，還能順理成章地向他們收取高昂的倉儲費和幹線配送費！」
「最要命的是，你在馬老闆最虛弱的時候，借著他自建物流失敗的大火，把一批核心品牌商家，連皮帶骨，全部遷徙到了京東的土地上！」
這一番話，如同一柄巨錘，狠狠砸碎了劉東強心底糾結了數個月的思想枷鎖。
把商家的貨收進自己的倉，用自建物流替他們履約！
既解決了品類擴充的資金壓力，又保住了京東自營的交付口碑，順手還在阿里的心口上挖走了一塊肉！
「啪！」
劉東強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拍在調度台上。
這位草莽出身的商業巨子，滿面通紅，雙眼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野心火光。
「就按林總說的辦！」
「倉儲面積不夠，我把旁邊二期預留的地皮全租下來搭鋼棚！」
「明天一早，京東商城正式成立開放平台招商部，掛出入倉即享半日達的招牌！」
劉東強看著林辰，聲音擲地有聲： 「他馬老闆不是自詡輕資產天下第一嗎？」
「這回，咱們就用辰希的流量，加上京東的鐵打營盤，把他們那些被慢遞逼上絕路的好掌柜，全請到咱們自家的席面上來！！」
（今天就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