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聽證會
舊金山唐人街，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老牌中餐廳包廂內。
安德森將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放在圓桌上，拉開拉鏈，露出裡面厚厚的一疊債權轉讓協議。
林辰拿過醒酒器，往安德森面前的高腳杯里倒了半杯紅酒。
「幹得不錯，先喝一杯潤潤嗓子。」林辰放下醒酒器，端起自己的茶杯。
安德森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長時間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老闆，只要等法庭召開聽證會，我們就能直接啟動債轉股程序。」安德森擦了擦嘴角。
林辰點點頭，夾了一塊牛肉放進碗裡。
「北電的專利只是遠景資本的第一站。」林辰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安德森。
「這段時間你不在米國，我讓陳維克去辦了點別的事。」
「OpenFeint那家遊戲社交平台，已經被我們全資拿下了。」
安德森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OpenFeint。
在蘋果iOS 4.1即將推送的節骨眼上，這家公司在矽谷的圈子裡就是個燙手山芋。
「老闆，買下它，是為了大夏國的市場導流？」安德森腦子轉得很快。
「這只是其一。」林辰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手。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它底層植入了支付通道，並且開放了海外開發者的分成體系。」
「安德森。」
林辰身體微微前傾，拋出了接下來的盤算。
「我要你以遠景資本CEO的身份，全面進軍米國的網際網路投資領域。」
「利用OpenFeint在開發者圈子裡的號召力，我們要去截胡矽谷那幫老牌VC的優質項目。」
「以後這邊的明面江山，就要靠你來扛旗了。」
安德森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老闆，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他在微軟和高通效力了大半輩子，最後卻被華爾街的資本無情掃地出門。
現在，林辰不僅給了他復仇的武器，還給他鋪好了一條通往矽谷權力中心的通天大道。
只要這張大網鋪開，那些曾經將他拒之門外的沙丘路大佬們，遲早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林先生，您放心。」安德森端起空酒杯，手背上青筋凸起，「遠景資本一定會成為矽谷最讓人敬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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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酒店商務套房。
林辰靠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OpenFeint後台的實時數據監控大盤。
陳維克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的財務報表。
自從底層支付網關和辰希體系打通後，大量海外獨立開發者湧入，平台每天產生的流水都在穩步上升。
「老闆，這套SDK現在的覆蓋率已經鋪開了。」陳維克匯報導。
「只要玩家在遊戲裡調用了好友排行榜，後台就能抓取到詳細的用戶活躍日誌。」
林辰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鎖定在數據大盤角落裡的一條曲線上。
那是一款前天剛剛接入OpenFeint測試服的休閒小遊戲Demo。
林辰點開那條數據，各項指標清晰地列了出來。
次日留存率百分之八十二。
用戶日均打開頻次超過十七次。
玩家在裡面的重複遊玩率高得驚人。
「純粹的手勢依賴，天然的觸屏殺手。」
林辰看著那個圖標是一個正在奔跑的像素小人，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神廟逃亡的早期測試版本。
在前世的智慧型手機普及初期，這是一款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國民級跑酷神作。
它完美契合了觸控螢幕「上下左右滑動」這一基礎交互邏輯，把智慧型手機的硬體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在這個節點，這對開發夫妻檔還在苦苦摸索商業模式，剛剛把測試包傳到平台上看看玩家反饋。
「維克，過來看看這個。」林辰沖對面招了招手。
陳維克放下報表，湊到屏幕前。
「這款測試遊戲的數據有什麼異常嗎？」陳維克看著那誇張的留存率曲線，有些驚訝。
「不是異常，是爆發的先兆。」
林辰指著屏幕上的開發者信息。
「這家名叫Imangi Studios的開發團隊，目前還沒拿到任何機構的天使輪融資。」
「傳統的VC看項目，需要一層層寫報告，需要看創始人路演，需要分析盈利模型。」
林辰關掉數據後台，合上電腦。
「但我們不需要。」
「OpenFeint的後台SDK，就是我們在矽谷最精準的數據雷達。」
「只要數據跑通了，什麼PPT都不用看，直接拿錢砸。」
舊金山南部。
一家提供免費咖啡的公共創客空間內。
一對年輕的夫妻正圍著一台破舊的蘋果電腦，愁眉苦臉地商量著接下來的生計。
他們正是神廟逃亡的創始人基斯和納塔莉亞。
為了這款無盡跑酷遊戲的開發，他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昨天他們在沙丘路拜訪了兩家風投機構。
對方看了他們演示的跑酷Demo後，只是禮貌性地表示創意不錯，然後留下一句標準的「回去等消息」，就把他們打發了。
風投覺得這種簡單的單機遊戲缺乏長期的盈利點，不願冒險。
「要不我們把房子退了，搬到地下室去住吧。」
基斯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可是伺服器的租賃費下周就要交了，如果沒有推廣資金，我們的遊戲連應用商店的前一千名都擠不進去。」納塔莉亞抓著頭髮，滿心不甘。
創客空間玻璃門突然被敲響。
基斯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領頭的正是陳維克。
「你們好。」陳維克面帶微笑，目光掃過這間狹小的辦公區。
「請問你們找誰？」基斯有些警惕地看著這幾個不速之客。
「我們代表遠景資本。」
陳維克沒有廢話，直接走進屋內，在那張堆滿草稿紙的桌子旁停下。
他身後的隨從將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平放在桌面上。
鎖扣彈開。
箱蓋掀起，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連號美金現鈔。
這對夫妻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甚至忘記了呼吸。
「這裡是一百五十萬美金。」
陳維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投資意向書，放在現金旁邊。
「沙丘路的那些投資人還需要時間開會討論。」
「但我們老闆不需要。」
陳維克看著已經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兩位創始人，語調平穩。
「這筆錢是你們的天使輪啟動資金，換取你們工作室百分之三十的股權。」
「附加條件是，這款遊戲在大夏國及東南亞地區的獨家發行權，歸我們所有。」
「後續的伺服器開銷和北美區的推廣資源，遠景資本會全盤負責。」
基斯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現金和意向書之間來回移動。
「你們甚至都沒有聽我們的商業路演？」
「數據比路演更真實。」
陳維克拿出一支簽字筆，遞了過去。
「簽了它，這箱錢現在就是你們的。」
在房租即將到期、面臨斷炊的巨大壓力面前，沒有任何一個初創團隊能夠拒絕這樣簡單粗暴的現金攻勢。
基斯顫抖著手接過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酒店套房內。
林辰正在喝水，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陳維克的簡訊，只有短短兩個字。
「拿下。」
林辰放下水杯，把手機丟在一旁。
這種通過底層數據截胡優質項目的方式，效率高得驚人。
那些矽谷的老牌風投，依然在按照傳統的精英模式運轉。
他們根本意識不到，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誰掌握了底層的流量分發和數據監控接口，誰就開了全圖視野。
米國德拉瓦州。
威爾明頓市破產法院。
二號聽證廳內，寬大的旁聽席座無虛席。
空氣中混合著昂貴香水和現磨咖啡的味道。
今天是一場關於北電網絡破產清算程序的關鍵庭前聽證會。
前排的旁聽席上，蘋果、谷歌、微軟的法務代表和高級副總裁們悉數到場。
坐在蘋果法務代表身邊的，是蘋果硬體工程部的一名高級副總裁。
他翻閱著手裡的調查報告，目光冷冷地掃向對面原告席上的理察·安德森。
當遠景資本開始在歐洲收購債權時，蘋果和谷歌的智庫團隊就已經推演出了安德森的目的。
法官敲響了法槌，聽證會正式開始。
「法官閣下。」
蘋果的首席法務官率先站起身，直接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厚厚的抗議動議，「我們代表矽谷多家科技企業，強烈反對遠景資本提出的『債權重組及資產置換』申請。」
法務官推了推眼鏡，條理清晰地拋出了他們的應對策略：「安德森先生的意圖很明顯，他想利用手中百分之四十的債權，強行跳過明年的公開拍賣程序，以遠低於市場價值的價格，獨吞北電的六千項4G核心專利。」
「這嚴重損害了北電網絡剩餘百分之六十散戶債權人，以及歐洲各大商業銀行的利益。」
法務官轉頭看向債權人席位，「為了保障債權人的最大利益，蘋果和谷歌願意在此承諾，如果法庭將專利保留至明年春季進行全球公開拍賣，我們聯合財團願意提供不低於三十億美金的起拍保底承諾金。」
這招釜底抽薪用得相當老辣。
不僅當庭拆穿了遠景資本「債轉股」的底牌，還直接用真金白銀的保底承諾去安撫那些急需用錢的債權人，試圖把清算程序強行拖回明年的公開拍賣軌道。
除此之外，谷歌的律師也站了起來，拋出了另一個殺手鐧：「法官閣下，遠景資本成立時間不到半年，卻能動用數十億美金的現金在歐洲掃貨。我們有理由懷疑，這家基金背後隱藏著某些意圖規避米國外資投資委員會審查的東方資本。如果這些核心通信專利落入大夏國企業手中，將對國家安全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大帽子一扣，整個聽證廳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旁聽席的最後一排，林辰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鋒衣，安靜地坐在木質長椅上。
他沒有刻意偽裝，只是像一個隨行的助理一樣，低頭翻看著手裡的一份文件。
聽到谷歌律師的指控，他輕輕合上文件，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華爾街巨頭的反撲在預料之中。
如果連這點攔截手段都沒有，那他們也不配統治全球科技圈這麼多年。
原告席上，安德森和他的首席破產律師邁克並沒有顯露慌亂。
邁克站起身，將一份由高盛紐約總部出具的資金溯源報告遞交給了法官。
「法官閣下，對方的指控完全是捕風捉影。遠景資本的每一美金，都來自於米國本土的家族信託和高盛的合規通道。我們歡迎任何級別的財務審查。」
邁克澄清了資金來源後，話鋒一轉，開始反擊蘋果的「三十億保底」拖延戰術。
「蘋果的法務官剛才描繪了一個美好的未來，但他們刻意隱瞞了最大的風險。」
邁克轉身面對法庭內的眾多散戶債權人和歐洲銀行代表，聲音沉穩，「如果在明年啟動聯合競拍，蘋果、谷歌這種體量的巨頭一旦達成交易，必須接受米國司法部和歐盟反壟斷委員會的漫長審查。」
「這個過程需要一年，甚至兩年。在此期間，所有的拍賣資金都將被凍結在監管帳戶里。」邁克攤開雙手，「各位債權人，你們的財務報表馬上就要進行年終結算，你們真的有耐心，為了一個充滿變數的反壟斷審查，再去等上兩年嗎？」
這句話切中了歐洲銀行和供應商債權人們的軟肋。
年底的壞帳壓力像山一樣壓在他們頭上，拿不到現錢，明年很多人的獎金和職位都保不住。
法庭內傳來一陣低聲的議論，不少債權人代表的臉色開始動搖。
蘋果法務官見狀，立刻大聲反駁：「反壟斷審查是必要程序！難道為了搶時間，就可以讓北電的優質資產被遠景資本廉價侵吞嗎？」
雙方陷入了僵持。
法官翻閱著案卷，眉頭深鎖。
破產法庭的原則是平衡債權人利益，在沒有得到絕對多數債權人同意的情況下，法官很難直接批准遠景資本的資產置換方案。
林辰坐在後排，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他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英文簡訊，按下了發送鍵。
原告席上，安德森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簡訊內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身旁的邁克點了點頭。
邁克得到授意，直接拿起麥克風，拋出了今天聽證會上最具決定性的絕殺籌碼。
「法官閣下，為了打消法庭和所有債權人的顧慮。遠景資本現在正式提交一份補充動議。」
邁克的聲音在聽證廳內迴蕩。
「遠景資本願意放棄冗長的清算等待，我們提出，以全額現金，直接買斷在座另外百分之六十債權人手中的所有債務份額。」
邁克拿出一份高盛的資金擔保證明：「我們不需要等到明年的拍賣。只要法庭批准這份重組備忘錄，十五億美金的現金，明天上午就會全額打入法院指定的清算託管帳戶，所有願意出讓債權的人，明天就可以帶著支票回家!」
安德森將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放在圓桌上，拉開拉鏈，露出裡面厚厚的一疊債權轉讓協議。
林辰拿過醒酒器，往安德森面前的高腳杯里倒了半杯紅酒。
「幹得不錯，先喝一杯潤潤嗓子。」林辰放下醒酒器，端起自己的茶杯。
安德森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長時間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老闆，只要等法庭召開聽證會，我們就能直接啟動債轉股程序。」安德森擦了擦嘴角。
林辰點點頭，夾了一塊牛肉放進碗裡。
「北電的專利只是遠景資本的第一站。」林辰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安德森。
「這段時間你不在米國，我讓陳維克去辦了點別的事。」
「OpenFeint那家遊戲社交平台，已經被我們全資拿下了。」
安德森握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OpenFeint。
在蘋果iOS 4.1即將推送的節骨眼上，這家公司在矽谷的圈子裡就是個燙手山芋。
「老闆，買下它，是為了大夏國的市場導流？」安德森腦子轉得很快。
「這只是其一。」林辰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手。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它底層植入了支付通道，並且開放了海外開發者的分成體系。」
「安德森。」
林辰身體微微前傾，拋出了接下來的盤算。
「我要你以遠景資本CEO的身份，全面進軍米國的網際網路投資領域。」
「利用OpenFeint在開發者圈子裡的號召力，我們要去截胡矽谷那幫老牌VC的優質項目。」
「以後這邊的明面江山，就要靠你來扛旗了。」
安德森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老闆，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他在微軟和高通效力了大半輩子，最後卻被華爾街的資本無情掃地出門。
現在，林辰不僅給了他復仇的武器，還給他鋪好了一條通往矽谷權力中心的通天大道。
只要這張大網鋪開，那些曾經將他拒之門外的沙丘路大佬們，遲早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林先生，您放心。」安德森端起空酒杯，手背上青筋凸起，「遠景資本一定會成為矽谷最讓人敬畏的名字。」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兩天後。
酒店商務套房。
林辰靠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OpenFeint後台的實時數據監控大盤。
陳維克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的財務報表。
自從底層支付網關和辰希體系打通後，大量海外獨立開發者湧入，平台每天產生的流水都在穩步上升。
「老闆，這套SDK現在的覆蓋率已經鋪開了。」陳維克匯報導。
「只要玩家在遊戲裡調用了好友排行榜，後台就能抓取到詳細的用戶活躍日誌。」
林辰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鎖定在數據大盤角落裡的一條曲線上。
那是一款前天剛剛接入OpenFeint測試服的休閒小遊戲Demo。
林辰點開那條數據，各項指標清晰地列了出來。
次日留存率百分之八十二。
用戶日均打開頻次超過十七次。
玩家在裡面的重複遊玩率高得驚人。
「純粹的手勢依賴，天然的觸屏殺手。」
林辰看著那個圖標是一個正在奔跑的像素小人，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神廟逃亡的早期測試版本。
在前世的智慧型手機普及初期，這是一款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國民級跑酷神作。
它完美契合了觸控螢幕「上下左右滑動」這一基礎交互邏輯，把智慧型手機的硬體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在這個節點，這對開發夫妻檔還在苦苦摸索商業模式，剛剛把測試包傳到平台上看看玩家反饋。
「維克，過來看看這個。」林辰沖對面招了招手。
陳維克放下報表，湊到屏幕前。
「這款測試遊戲的數據有什麼異常嗎？」陳維克看著那誇張的留存率曲線，有些驚訝。
「不是異常，是爆發的先兆。」
林辰指著屏幕上的開發者信息。
「這家名叫Imangi Studios的開發團隊，目前還沒拿到任何機構的天使輪融資。」
「傳統的VC看項目，需要一層層寫報告，需要看創始人路演，需要分析盈利模型。」
林辰關掉數據後台，合上電腦。
「但我們不需要。」
「OpenFeint的後台SDK，就是我們在矽谷最精準的數據雷達。」
「只要數據跑通了，什麼PPT都不用看，直接拿錢砸。」
舊金山南部。
一家提供免費咖啡的公共創客空間內。
一對年輕的夫妻正圍著一台破舊的蘋果電腦，愁眉苦臉地商量著接下來的生計。
他們正是神廟逃亡的創始人基斯和納塔莉亞。
為了這款無盡跑酷遊戲的開發，他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昨天他們在沙丘路拜訪了兩家風投機構。
對方看了他們演示的跑酷Demo後，只是禮貌性地表示創意不錯，然後留下一句標準的「回去等消息」，就把他們打發了。
風投覺得這種簡單的單機遊戲缺乏長期的盈利點，不願冒險。
「要不我們把房子退了，搬到地下室去住吧。」
基斯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可是伺服器的租賃費下周就要交了，如果沒有推廣資金，我們的遊戲連應用商店的前一千名都擠不進去。」納塔莉亞抓著頭髮，滿心不甘。
創客空間玻璃門突然被敲響。
基斯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領頭的正是陳維克。
「你們好。」陳維克面帶微笑，目光掃過這間狹小的辦公區。
「請問你們找誰？」基斯有些警惕地看著這幾個不速之客。
「我們代表遠景資本。」
陳維克沒有廢話，直接走進屋內，在那張堆滿草稿紙的桌子旁停下。
他身後的隨從將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平放在桌面上。
鎖扣彈開。
箱蓋掀起，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連號美金現鈔。
這對夫妻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甚至忘記了呼吸。
「這裡是一百五十萬美金。」
陳維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投資意向書，放在現金旁邊。
「沙丘路的那些投資人還需要時間開會討論。」
「但我們老闆不需要。」
陳維克看著已經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兩位創始人，語調平穩。
「這筆錢是你們的天使輪啟動資金，換取你們工作室百分之三十的股權。」
「附加條件是，這款遊戲在大夏國及東南亞地區的獨家發行權，歸我們所有。」
「後續的伺服器開銷和北美區的推廣資源，遠景資本會全盤負責。」
基斯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現金和意向書之間來回移動。
「你們甚至都沒有聽我們的商業路演？」
「數據比路演更真實。」
陳維克拿出一支簽字筆，遞了過去。
「簽了它，這箱錢現在就是你們的。」
在房租即將到期、面臨斷炊的巨大壓力面前，沒有任何一個初創團隊能夠拒絕這樣簡單粗暴的現金攻勢。
基斯顫抖著手接過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酒店套房內。
林辰正在喝水，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陳維克的簡訊，只有短短兩個字。
「拿下。」
林辰放下水杯，把手機丟在一旁。
這種通過底層數據截胡優質項目的方式，效率高得驚人。
那些矽谷的老牌風投，依然在按照傳統的精英模式運轉。
他們根本意識不到，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誰掌握了底層的流量分發和數據監控接口，誰就開了全圖視野。
米國德拉瓦州。
威爾明頓市破產法院。
二號聽證廳內，寬大的旁聽席座無虛席。
空氣中混合著昂貴香水和現磨咖啡的味道。
今天是一場關於北電網絡破產清算程序的關鍵庭前聽證會。
前排的旁聽席上，蘋果、谷歌、微軟的法務代表和高級副總裁們悉數到場。
坐在蘋果法務代表身邊的，是蘋果硬體工程部的一名高級副總裁。
他翻閱著手裡的調查報告，目光冷冷地掃向對面原告席上的理察·安德森。
當遠景資本開始在歐洲收購債權時，蘋果和谷歌的智庫團隊就已經推演出了安德森的目的。
法官敲響了法槌，聽證會正式開始。
「法官閣下。」
蘋果的首席法務官率先站起身，直接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厚厚的抗議動議，「我們代表矽谷多家科技企業，強烈反對遠景資本提出的『債權重組及資產置換』申請。」
法務官推了推眼鏡，條理清晰地拋出了他們的應對策略：「安德森先生的意圖很明顯，他想利用手中百分之四十的債權，強行跳過明年的公開拍賣程序，以遠低於市場價值的價格，獨吞北電的六千項4G核心專利。」
「這嚴重損害了北電網絡剩餘百分之六十散戶債權人，以及歐洲各大商業銀行的利益。」
法務官轉頭看向債權人席位，「為了保障債權人的最大利益，蘋果和谷歌願意在此承諾，如果法庭將專利保留至明年春季進行全球公開拍賣，我們聯合財團願意提供不低於三十億美金的起拍保底承諾金。」
這招釜底抽薪用得相當老辣。
不僅當庭拆穿了遠景資本「債轉股」的底牌，還直接用真金白銀的保底承諾去安撫那些急需用錢的債權人，試圖把清算程序強行拖回明年的公開拍賣軌道。
除此之外，谷歌的律師也站了起來，拋出了另一個殺手鐧：「法官閣下，遠景資本成立時間不到半年，卻能動用數十億美金的現金在歐洲掃貨。我們有理由懷疑，這家基金背後隱藏著某些意圖規避米國外資投資委員會審查的東方資本。如果這些核心通信專利落入大夏國企業手中，將對國家安全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大帽子一扣，整個聽證廳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旁聽席的最後一排，林辰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鋒衣，安靜地坐在木質長椅上。
他沒有刻意偽裝，只是像一個隨行的助理一樣，低頭翻看著手裡的一份文件。
聽到谷歌律師的指控，他輕輕合上文件，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華爾街巨頭的反撲在預料之中。
如果連這點攔截手段都沒有，那他們也不配統治全球科技圈這麼多年。
原告席上，安德森和他的首席破產律師邁克並沒有顯露慌亂。
邁克站起身，將一份由高盛紐約總部出具的資金溯源報告遞交給了法官。
「法官閣下，對方的指控完全是捕風捉影。遠景資本的每一美金，都來自於米國本土的家族信託和高盛的合規通道。我們歡迎任何級別的財務審查。」
邁克澄清了資金來源後，話鋒一轉，開始反擊蘋果的「三十億保底」拖延戰術。
「蘋果的法務官剛才描繪了一個美好的未來，但他們刻意隱瞞了最大的風險。」
邁克轉身面對法庭內的眾多散戶債權人和歐洲銀行代表，聲音沉穩，「如果在明年啟動聯合競拍，蘋果、谷歌這種體量的巨頭一旦達成交易，必須接受米國司法部和歐盟反壟斷委員會的漫長審查。」
「這個過程需要一年，甚至兩年。在此期間，所有的拍賣資金都將被凍結在監管帳戶里。」邁克攤開雙手，「各位債權人，你們的財務報表馬上就要進行年終結算，你們真的有耐心，為了一個充滿變數的反壟斷審查，再去等上兩年嗎？」
這句話切中了歐洲銀行和供應商債權人們的軟肋。
年底的壞帳壓力像山一樣壓在他們頭上，拿不到現錢，明年很多人的獎金和職位都保不住。
法庭內傳來一陣低聲的議論，不少債權人代表的臉色開始動搖。
蘋果法務官見狀，立刻大聲反駁：「反壟斷審查是必要程序！難道為了搶時間，就可以讓北電的優質資產被遠景資本廉價侵吞嗎？」
雙方陷入了僵持。
法官翻閱著案卷，眉頭深鎖。
破產法庭的原則是平衡債權人利益，在沒有得到絕對多數債權人同意的情況下，法官很難直接批准遠景資本的資產置換方案。
林辰坐在後排，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他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英文簡訊，按下了發送鍵。
原告席上，安德森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簡訊內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身旁的邁克點了點頭。
邁克得到授意，直接拿起麥克風，拋出了今天聽證會上最具決定性的絕殺籌碼。
「法官閣下，為了打消法庭和所有債權人的顧慮。遠景資本現在正式提交一份補充動議。」
邁克的聲音在聽證廳內迴蕩。
「遠景資本願意放棄冗長的清算等待，我們提出，以全額現金，直接買斷在座另外百分之六十債權人手中的所有債務份額。」
邁克拿出一份高盛的資金擔保證明：「我們不需要等到明年的拍賣。只要法庭批准這份重組備忘錄，十五億美金的現金，明天上午就會全額打入法院指定的清算託管帳戶，所有願意出讓債權的人，明天就可以帶著支票回家!」